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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郵輪日常(02) 非道德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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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郵輪日常(02) 非道德的行為……

顧詩言敲開了南君儀的門。

她並沒有空著手上門, 也沒有帶什麽正式的禮物。只是端著一個巨大的白瓷盤子,盤子顯然是從自助餐廳拿來的,裏面的食物混淆在一起, 看起來就像是大雜燴一樣。

南君儀開門很痛快,回絕同樣很痛快, 試圖關上門:“謝謝, 我沒有什麽胃口。”

“不用謝謝,因為我不需要你有胃口。”

顧詩言卡住門,不過她沒打算硬擠了進來, 只是故意讓盤子往南君儀這方面傾倒,眼見著食物的汁水順著盤子轉動,幾乎要滿溢而出——出於對汙染的避免, 南君儀不得不退後一步, 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跟這位性情近乎蠻橫的女性.友人繼續交流下去。

“我知道你的規矩, 不會進去的, 只是不想你關門而已, 別太緊張。”顧詩言看著他眼下的淡青色,挑了挑眉,“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們可以坐在門口對話,你看怎麽樣?反正我是不介意坐在地上看你吃飯。”

南君儀深深嘆了口氣:“你真的非要現在跟我交流?”

“你在說什麽東西?朋友!我足足給了你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啊!哪怕你是一頭豬也該睡醒了。”顧詩言臉色凝重, “睡得太久對身體不好,我們也沒有醫生, 而且我認為你在二十四小時內需要跟正常的人類交流,並且攝入一些食物。拜托你可不可以成熟一點,不要讓我表現得像個老媽, 那應該不是我的活吧?”

南君儀一時無言,最終只能同意,他盯著盤子好幾秒,最終還是往後退讓開身體,淡淡道:“進來吧。”

這一舉動把顧詩言嚇得不輕,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君儀,遲疑片刻後不進反退,幾乎都要貼到對面的房間門口去了,試探地詢問道:“你真的沒事吧?不是什麽臟東西跟在你身上被你帶上來了吧?”

“然後我再確定一下,我應該最近沒有做什麽事惹你生氣……吧。”

南君儀無奈地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知道當一個守財奴開始分享他的財產時,通常是在什麽情況下嗎?”顧詩言停在門邊認真地詢問他。

南君儀攤開手,示意不知道,然後轉身去端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喉:“請說。”

“要麽他得了心理疾病以至於性情大變,要麽他看破人世,這兩點基本上沒有任何差別,因為通常都我們都管這種叫失心瘋。”顧詩言緊 緊地端著盤子,宛如捧著一盤神聖的祭品,聲音微微壓低,“要麽……他很確定自己待會就能把錢收回來。”

“所以?”

顧詩言煞有其事地說道:“所以,你要麽失心瘋了,那我跟你待在一起實在是太危險了。”

南君儀無言以對:“要麽?”

“要麽就是你已經準備好了在我進去做客之後就立刻把我宰掉分屍拋進大海,這樣還是沒有任何人進過你的房間。”

南君儀波瀾不驚地點頭:“很幽默的想法,讓我深刻地體驗到了人類對於‘風趣’的錯誤認知。那麽請便,看你是打算準備去換些食物,回來跟一位失心瘋且時刻有可能襲擊並且將你分屍的精神病人待在一起,相信我,食物上沾滿你慷慨激昂的口水很容易激化病情。”

“或者,你也可以就此知難而退,順便帶走你的食物。”

最終顧詩言還是選擇前者,她很快就帶著新的食物回來了,這次甚至還加了一個蓋子。

南君儀給她開了門,顧詩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她打量黑白分明的裝潢跟近乎簡約的個人生活物品,顯得有點客氣:“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住的地方,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任何性生活也沒有任何感情生活的怪咖會住的地方。”

南君儀正在給她找水杯倒水,聞言手一頓,瞥向她:“難道你有?”

“當然也沒有,不過我的心裏裝著溫暖的情感!而你很顯然是那種聽起來很帥的空心人。”顧詩言大言不慚地回答道,並且放下手裏的盤子,“對了,我沒給你帶餐具,你自己找一份出來。”

南君儀沈默地找出了一雙筷子。

接下來南君儀開始吃這堆全新的大雜燴,憑良心說,盡管視覺上看起來不那麽美觀,可混合在一起卻也沒有多影響食物的味道。

他進食的速度一向很快,沒多久食物就徹底清空了,南君儀抽了一張濕巾擦嘴,折疊臟汙面的時候,淡淡問道:“是觀覆吧。”

“一猜就中。”顧詩言架起二郎腿,身體往椅背靠去,“雖然我認為要給你足夠的個人空間,但是觀覆特意拜托了我,看在他沒有去找時隼的份上,我無論如何也要幫這個小忙吧。”

玩笑話過後,顧詩言仔細地打量著南君儀,緩緩道:“難道你們上一個錨點真的給你造成了這麽大的創傷嗎?雖然我可以理解穿著嫁衣一路狂奔是有點折損你作為男子漢的面子,但是這對你來講應該也不至於是什麽大事吧?”

南君儀沒有回答,只是將濕巾扔進垃圾桶,端起臟汙的盤子放到水龍頭下沖洗。

嘩嘩的水流聲暫時淹沒了兩人的聲音,顧詩言並沒有急著要一個答案,而是默默地喝起了水。

“顧詩言,我很嚴肅地詢問你一個問題。”南君儀的聲音輕柔地在水流之中響起,清晰無比,“你要跟我保證,不會立刻離開。”

顧詩言莫名感覺頭皮一緊,她的整個身體貼在椅子上,蓄勢待發:“你先說。”

“你認為,如果我選擇對觀覆采取一些非道德的強制性行為,那麽他出現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從而愛上我的概率有多高?”

顧詩言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去。

南君儀註視著她狼狽不堪地爬起來,然後捂住了臉,在桌前陷入長久的沈默,最後顧詩言目光呆滯地看著桌面,就像一條被曬起來風幹的鹹魚。

“我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沒有。”

“有。”顧詩言篤定道,“絕對有,如果我的耳朵沒有出現問題的話,那我怎麽會聽見你說你想對觀覆進行強制愛這麽荒謬無比的事。”

南君儀平靜地回覆她:“因為現實總是荒謬的。出於恐嚇,出於誘惑,出於經驗,出於意願,人們常常‘自願’地踏上了一條神聖的死路,去實現一些無法用常規手段完成的事情,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顧詩言崩潰地抱住自己的頭:“啊啊啊啊啊!你不要用一副哲學老師的口吻跟我說這種事,我想這件事應該還沒有這麽崇高吧!”

氣氛再度陷入寂靜之中,唯有水流仍在沖洗。

顧詩言幽幽道:“把水龍頭關了,你應該不希望我使用你的衛生間吧。”

水流立刻停了下來。

“在剛剛的沈默之中,我思考了很多事。”顧詩言靜靜地擡起頭,她的臉慘淡空白得如同雕塑,表情扭曲,雙眼含淚,奇異的在兼具人形的同時擁有了悲傷蛙的一絲神韻,“我思考到底在什麽時候,什麽情況,竟然讓你走上了這條違法犯罪的道路。”

南君儀道:“還沒有實施,這最多算是犯罪藍圖。”

“等你實施還得了嗎!”顧詩言猛地拍案而起,隨即又再輕輕坐下,繼續四十五度角看著天花板,不無壓抑地繼續說下去,“我現在……我現在根本沒辦法跟你好好說話,你懂嗎?”

“我看不出來你有變白癡的跡象。”

顧詩言忽然扭頭看向南君儀,嚴肅道:“其實,你認為時隼怎麽樣?如果你挑選的對象是時隼,那今天我們倆就可以動手,我甚至可以幫你善後,我們就在你的衛生間裏處理掉他。”

南君儀解釋道:“我不想處理掉觀覆。”

凝固的顧詩言看著南君儀,南君儀也就這樣看著顧詩言。

“不要提起那個名字。”顧詩言說,“不要。”

南君儀:“……”

“我現在對你還沒有敵意,別逼我有。”顧詩言試圖冷靜地開口,“接下來我就要離開這裏,回到我溫暖甜蜜的小窩,有我可愛的玩偶、好吃的零食、精彩的電影、誘人的被窩的房間,我會拒絕一切訪客,直到我修補好我的心靈創傷。”

南君儀緩緩道:“顧詩言,你不是說,你是我的朋友嗎?”

“曾經是。”顧詩言冷冰冰道,“現在世界上不經常有這樣的事嗎?分道揚鑣,兩邊都是受害者,這種情況似乎也不算罕見了。”

最後,顧詩言站了起來,僵硬地提醒他:“如果觀覆知道你的想法並且沒打算直接做掉你,那我想他會不會愛上你不好說,反正他斯德哥爾摩的癥狀是蠻嚴重的。你如果有這個需要的話,可以嘗試一下,但是千萬不要立刻去嘗試,嘗試了也不要說是我提供的辦法。”

顧詩言渾渾噩噩地走出去,宛如一個哲學家附體:“人們總認為痛苦是有意義的,我希望這次我的痛苦也是有意義的。”

南君儀只是靜靜地看著水槽裏的瓷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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