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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蛭子村(11) 你能不能說點大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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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蛭子村(11) 你能不能說點大家不知……

孩子會帶來些許希望。

南君儀沒有結過婚, 更沒機會體驗為人父的職責,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然而他能感覺到其他人態度的微妙變化。

在那個小小的臭魚問答之後, 小清與所有人的關系驟然緊密起來。

他們不再將這個孩子看作一個避之唯恐不及的負擔。

當然,倒不是說開始有人主動分擔照顧孩子的職責, 而是所有人不再對這個孩子視若無睹, 開始正視他的存在——自然地跟小清說話,逗他笑,仿佛這個孩子終於關閉了隱身模式, 出現在現實之中。

輕松愉快的玩笑過後,趙延卿恰到好處地將話題引回正軌:“這座山靠海,村民少不了靠海吃飯, 出海捕魚很容易出事, 因此衍生出相關海怪的傳說再正常不過。聽顧小姐說說也好, 說不準大家能聯想到什麽, 實在沒有什麽收獲, 就當聽個消遣。”

南君儀這才想起來,趙延卿是跟顧詩言還有大波浪一起出行的,看來這個故事他們三個人都已經知道了。

薄荷綠沮喪地趴在桌子上:“這種才吃完飯就立刻要上班的感覺好糟啊。”

“少抱怨了, 都給你十幾分鐘休息的時間了。”深寶藍拍了拍他。

顧詩言輕笑了一下,就開始講述這個傳說。

“據傳在幾百年前, 這村子附近的海域裏棲息著一只妖怪, 有說它是大海的守衛,也有認為它是溺死海中的亡靈, 還有人認為它是神明的化身。總之這怪物經常會襲擊出海的漁民,引動風暴摧毀船只,有時候是為了取樂, 有時候是為了吃人,人們非常忌憚它,於是給它起名叫海姬,並且常年祭祀。”

“海姬?”薄荷綠忽然插話:“這麽說來,這個妖怪是個女孩子?”

顧詩言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奇怪,他們怎麽知道這個海姬的性別?而且這明明就是個邪惡的怪物,正常來講應該是要想辦法殺死吧,怎麽會是祭祀呢?”深寶藍眉頭緊鎖。

趙延卿若有所思:“既然有明確的性別,說明海姬的生殖器官應該非常明顯,甚至可能具有人的特征,那麽最好也要考慮到神話也許是跟當時的真實歷史所結合。這位海姬有可能是當地一位殘暴的貴婦人,或者是被村落迫害至死的女性,村子認為這些女性的怨魂回來覆仇。”

“畢竟在許多神話怪談之中,妖怪都與真實存在的迫害緊密相關。”

顧詩言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將目光落在南君儀的身上:“你怎麽看呢?”

“淫祀。”南君儀緩緩道,“這個詞最早是用來形容不合禮制的祭祀,包含祭祀不符合規定的神明,也就是野神。”

深寶藍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哎,編制啊,古往今來,連神仙都不能免俗。”

“在一些地方,人們會信奉帶來災禍的神魔跟妖鬼,認為只要足夠虔誠地供奉它們,就能夠使得自己免除災難。”南君儀緩聲道,“而姬這個字也很特別,雖然後來逐漸常用於倡優與侍妾,可在更古早的意思裏,姬是美稱,代指的是地位高貴的美貌女子。”

“根據顧小姐的形容,海姬帶來的災害是破壞性的,漁民們難以反抗,只能祈求她的垂憐。因此他們為這怪物起名海姬,除去性別之外,應該還象征了它至高無上的地位。”

薄荷綠撐著臉,又忍不住道:“說是這麽說,不過……難道真的有神鬼妖怪這一說啊?”

“誰知道呢。”顧詩言滴水不漏,仍然微微一笑。

深寶藍道:“奇怪。”

“哪裏奇怪?”顧詩言問道。

深寶藍皺了皺眉頭:“跟我們找到的一些資料似乎有些對不上,我本來打算等會說的,可是聽你們說到這個傳說,讓我感覺有些迷惑。”

“說說看。”南君儀道。

薄荷綠搶先問道:“你是指那個地獄之門啊?”

“是啊。”深寶藍點點頭,“就是那個很中二病的地獄之門,黃泉之國。”

薄荷綠惱怒地捶了他一下:“哪裏中二病,明明聽起來很帥好不好。”

趙延卿敲了敲桌面,把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他輕咳了一下,緩聲道:“兩位,介意讓我們一起分享你們兩人的歡樂時光嗎?”

薄荷綠跟深寶藍的臉一下子漲紅起來,其他人忍俊不禁,就連小清都咯咯笑了起來。

大波浪看著小清,忍不住逗了逗他:“小寶,你笑什麽,你聽得懂嗎?”

他們誰也沒有問小清的名字,只是習慣性地按照薄荷綠說出的那句“小寶”喊了下去。

小清眨巴了一下眼睛,搖搖頭道:“聽不懂。”

眾人笑得更大聲了。

短暫的歡樂過後,深寶藍跟薄荷綠開始分享他們找到的線索:“我們找到的情報是這樣的。這片海域被稱作‘地獄之門’,是一處通向黃泉之國的通道。居住在此的人天生就有原罪,生人驚擾到黃泉的鬼魂後會被詛咒。因此每年神社都會舉辦盛大的祭典,越隆重越好,用人們的歡樂來鎮壓黃泉湧出的怨氣。”

顧詩言一頓,微微挑起眉毛:“聽起來居然意外地……合情合理。”

“是吧!”深寶藍好像得到了認可一般激動起來,“不管從什麽方面來講,聽起來也都太健康了,來源很正常,海上風暴頻發,天災嘛!那祭典是人們的歡樂去消散怨氣,也很正常!”

大波浪幽幽道:“就我們昨天晚上經歷的事情來看,這麽正常,反而不太正常了。”

南君儀思考片刻,又問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麽內容嗎?”

“有是有,是一些崇拜神社一族的記載。裏面提到每年地獄之門洩露怨氣的那一天——也就是祭典發生的時候,神社會選出一位靈力最高也最為純潔的神官大人替大家承受沾染的穢氣,這位神官大人往往會命不久矣,因此附近村子的百姓都非常尊敬並且信任著神社。”

深寶藍小心翼翼地問:“不過,我記得之前趙哥說我們是村民,大家也不像神官的樣子,這個事情應該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吧。”

南君儀道:“難說。”

這兩個字剛落地,房間裏忽然寂靜下來。

靈力最高……最為純潔……

不光是南君儀,其他人的目光同樣看向小清,哪怕他們並不了解小清是否擁有靈感,可已有足夠多的都市傳說認為小孩子能夠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小清正專心致志地舀著他的菜,將菜跟飯裝在小小的勺子裏——這些都是其他人剛剛夾過來的,對空氣之中暗藏的威脅渾然不覺。

在他們當中,還會有誰比這個孩子更能滿足“靈力最高,又最為純潔”的條件?

當然,那些女童似乎也有可能,她們出身於神社,顯然會擁有所謂的靈力,而且同樣年紀不大,可是如果她們真的是靈力較高的巫女,又怎麽會被派來當侍女。

雖然對此早有猜測,但真正確認這一點還是讓南君儀感到不太好受。

難道這個儀式必須要進行下去?小清的犧牲是必須的?

才剛剛跟這個孩子說過話,開過玩笑,甚至為他夾過菜,卻瞬息之間又意識到也許這個孩子是能讓他們獲救的祭品。這不免讓所有人的立場都搖擺了起來。

“不……不對。”南君儀心念一轉,搖頭否決,“不會是這樣。”

顧詩言咳嗽了一聲,問道:“怎麽了,你想到什麽了?什麽不會?”

“我是說……”南君儀終於回過神來,目光微動,“我讚同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系。畢竟大家都拿到了邀請函,而接引我們的神官跟女童明顯是NPC,就姑且這麽形容吧,那麽我們的身份毫無疑問就是玩家了。”

“是吧。”薄荷綠不那麽確定地說,“我想大概是這樣,畢竟大家都有卡。雖然誰也不知道這張卡有什麽用,但是我們都拿著卡,說明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蚱蜢。”

深寶藍忍無可忍:“我拜托你可不可以說點好聽的,什麽叫一條繩上的蚱蜢,你就不能說我們眼下要同舟共濟嗎?”

薄荷綠撇了撇嘴:“又不重要。”

南君儀沒有理會兩人,而是繼續說了下去:“既然大家都拿著邀請函,那麽能力或許有所差別,可基礎必然是相同的,也就是說,沒有誰的身份是固定的。”

趙延卿看著南君儀的目光略有幾分探究之意,似乎是察覺到他說出這番話還有更深的含義,卻沒有明說。

“這位神官就算真在我們當中出現,我想一定也有相關的觸發條件,而不是單純因為我們誰被選中。”南君儀微微一笑,“要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掙紮什麽呢?反正人家直接發必死的劇本,我們現在的努力只是白忙活啊。”

大波浪不知道嘟囔著什麽,忽然“嘖”了一聲:“行了,都別盯著人家孩子看了,他要真是什麽神官,咱們保不準還是什麽祭品呢!還不知道誰更早死呢!你與其想這小子是不是,還不如想想這海姬怎麽突然就消失了。”

“是哦!”薄荷綠恍然大悟,“都把這事兒忘記了,現在出現兩個祭典了!那我們到底是在做哪個儀式啊?”

趙延卿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我們先確認一點,那就是不會得到毫無意義的信息,否則陷入猜疑鏈,所有的信息都不可靠。”

“哎喲,老趙!我真是受不了你這個人這一點。”大波浪怒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開口說什麽免責聲明,就直接說你的看法!”

“通常情況下,這兩個信息應該會分作兩派,比如說不同的神社競爭。可是它們卻出現在一座神社之中,我想這兩個信息應該都是真實的。”

趙延卿仍然泰然自若,不緊不慢地說著自己的看法。

“當年神社舉辦祭典,是為了供奉海姬,中間不知道發生什麽,海姬消失了,改換成黃泉之國這個傳說,神社又為黃泉之國舉辦祭典。”

觀覆忽然開口:“詛咒。海姬翻船吃人,是從外部來;黃泉之國說是在海中,卻並不是以風暴的形式,而是怨氣。不是天災,而是詛咒,詛咒在村子內部發生。 ”

眾人恍然大悟。

“所以黃泉之國是神社編造出來的謠言!”薄荷綠一拍手,“我懂了!我什麽都明白了!真相一定是這個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事!”

眾人:“……”

大波浪無語:“你能不能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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