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Chapter 68:你是跑起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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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8:你是跑起來的那個人。

過去了。

多麽殘忍的三個字。

就像唐芮白離開時的背影一樣。

她從來都果斷決然,從不會停留、回頭。

可是秦毓呢?

秦毓站在那兒想喊她的名字,卻覺得蒼白無力。

她以為一切都變好了的,分明在往更好的方向而去,怎麽一夜之間全都變了?

海市蜃樓幻滅的那刻,只有秦毓還站在原地。

假的永遠真不了,空中樓閣放在那兒看起來漂亮,可一陣風來,全都化作了一縷煙。

秦毓頹然地坐在床邊,整顆心空落落的。

對於感情,每當她感覺懂了的時候,就會迎來新的課題。

而這一次的課題,就像是汪洋大海,她無法橫跨。

甚至茫然看不見頭,只能被海浪沖得東倒西歪,最終被浪潮吞沒。

*

唐芮白下樓時沒見到秦峰和溫美雲。

在樓上跟秦毓裝得淡定,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即便她有和兩人往日相處的記憶,但畢竟只是記憶。

在她的印象中,秦毓每次提起父母都會有些傷感,一邊說他們是最好的父母,一邊又說這世上再也沒比他們更壞的父母了,而後悵然再也見不到他們。

提起家庭來,秦毓總是會眼眶泛紅。

唐芮白無法與她感同身受,只能拍拍她的背。

而她記憶裏那些相處的片段,也能讓她意識到秦毓的父母是非常好的人。

正是因為她們太好了,所以她提出要搬出去住這件事,會顯得尤為突兀。

此時,唐芮白也松了口氣。

走出秦家別墅,外邊陽光正好。

這麽好的天氣,她卻用來跟秦毓吵架,真是不應該。

不過,她也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在手機上打了輛車,便站在路邊等待。

等待間隙,她翻閱了最近的新聞,沒有熟悉的名字出現在熱搜詞條上。

她看這裏的一切都感覺非常陌生。

不一會兒,一輛車駛來。

唐芮白認出那是盧昕家的車,卻沒想到車在她身前緩緩停下。

後排車窗降下來,盧昕那張看起來乖巧的臉探出來,問道:“去哪兒啊?糖糖。”

唐芮白下意識,溫聲道:“市中心。”

盧昕又看向別墅裏問:“秦毓呢?”

唐芮白搖頭:“她不走。”

盧昕也沒多想,往另一側坐了坐,打開車門道:“那你上來吧,我正好要去。”

唐芮白也沒客氣,把在手機上打的車取消訂單後,上了盧昕的車。

盧昕覺得她有點怪,說不上來的奇怪感。

不過平時她們三個人一起去學校,也習慣了唐芮白這樣沈默。

得益於之前唐芮白那不太好惹、沈默寡言的性子,一路上她們都沒怎麽說話。

盧昕問了幾個跟秦毓劇組相關的問題,唐芮白也都對答如流。

車子一路駛到市中心,盧昕問要把她放到哪裏,唐芮白隨便指了一個商場,然後問她:“你去找祁妙言?”

盧昕點頭:“約了看電影。”

唐芮白嗯了聲,沒有多問。

從盧昕的車上下來以後,唐芮白開始思考她的行程。

目前她是一個快要開學的準大學生,並且還在秦家的公司兼職。

既然想跟秦毓切斷聯系,那麽秦家的那份兼職也該辭掉。

但唐芮白想到她未來即將就讀的專業,以及腦海裏多出的那麽多管理和金融類知識.

便知道之前她是想要替代秦毓進入秦家的公司,這樣秦毓去追逐夢想,背後有最堅強的後盾。

她並非是想要吞並秦家的財產,只是單純的做一個代理人。

這樣既保證了秦毓可以輕松逐夢,也保證了秦家的資產不會有外洩的風險。

這是她在心裏暗暗發誓過的事,所以唐芮白現在也不太想要破壞它。

唐芮白盡力地按照從前那個17歲少女的路走。

那條路光明璀璨。

除了又像一只飛蛾似的不懼烈火,瘋了一樣的撲到秦毓身上,其餘事唐芮白都準備沿著那條路走下去。

如今她從秦家搬離,最要緊的就是給自己找一個暫時過渡的房子。

酒店是不能住的,廉價的酒店,衛生品質得不到保證。

但昂貴的酒店,唐芮白現在住不起,她手裏的那些錢未來都有大用處。

所以她在各路網站上瘋狂刷帖,不到半小時就在網上找到了一個短期轉租的房子。

一間主臥轉租一個月,850塊錢。

唐芮白沒有行李,買一套全新的四件套就能入住。

唐芮白當天跟她聯系看了房子,在商場買了一全新的四件套,當晚便睡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晚上她接到了溫美雲的電話,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唐芮白竟有些緊張。

可思前想後還是接了起來,禮貌的跟她打招呼:“阿姨。”

溫美雲嗯了聲。

她一回家便聽保姆說了白天的事。

最重要的是說唐芮白拿著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離開了。

兩人在樓上的爭執,保姆阿姨並沒有聽清,但她們說話的音量倒是比平時大很多。

所以阿姨判斷她倆是吵了架之後,唐芮白離家出走了。

等溫美雲上樓去看秦毓時,發現她竟然借酒澆愁,一瓶40多度的威士忌喝完,半截身體倒在床上。

閉著眼睡覺,就連眉頭都是皺的,看上去痛苦又難過。

溫美雲也不想過多幹涉她倆之間的事情,但昨天晚上唐芮白就沒回來,今天又鬧了這麽大的動靜,她再不關心也說不過去。

便打了電話去問。唐芮白對她的語氣倒是很溫和。

溫美雲問道:“今晚你有事兒嗎?阿姨想跟你聊聊天,但我看你還沒回來。”

溫美雲做事向來是滴水不漏的,說話又委婉,一看就知道是因為她和秦毓的事而來,卻不明說。

但溫美雲之前很多次都以這樣的方式保護了她的自尊。

唐芮白也不想賣關子,幹脆利落道:“阿姨,我和秦毓分開了。之前答應過您的事情,我還會繼續做,但我這樣一直留在秦家不太好,所以決定先搬出來。這一年多,謝謝你和叔叔的照顧,等過幾天我請您們吃飯。”

言辭之間圓滑世故,倒讓溫美雲錯愕。

從前的唐芮白就算有這種七竅玲瓏心,也說不出如此巧舌如簧的話來,聽上去像換了個人似的。

溫美雲微頓,問道:“阿姨方便問一下嗎?你們兩個是因為什麽分開?”

唐芮白沈默片刻:“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話說到這,溫美雲還能問什麽呢?

多少情侶都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分開。

若真能說出是某件具體的事,這件事或許還有解法,可若是許許多多的小事湊在一起,忽然有一天爆發,那可真是誰都攔不住。

所以溫美雲只能輕嘆一聲,問:“你決定了?”

唐芮白很輕的應了聲:“嗯。”

子女的感情身為父母本就不太好插手,尤其秦毓和唐芮白之間的感情又更為特殊。

溫美雲能做的事很少,但也親切地關心著:“你現在住在哪裏?”

唐芮白道:“租好了房子,您不用擔心。”

溫美雲:“怎麽可能不擔心呢?其實你沒必要搬出去的,家裏這麽多房間,你可以選另一層住。女孩子在外獨居,總是不太方便。”

唐芮白從記憶中感受到的和溫美雲的每一次相處,都覺得是隔了一層霧似的。

她知道溫美雲很好,但等到你真正和她相處時才會發現這個人的是滴水不漏,無懈可擊的。

以至於讓她的心驀地軟了下來,卻還是冷下心道:“沒關系的,這邊環境還不錯。”

這也算是昧著良心在撒謊了。

再怎麽樣不錯的環境,跟秦家別墅比起來,肯定是天壤之別的。

可像這樣的環境,唐芮白之前住過不少。

跟那年18歲,剛到北城的她比起來已經算是很好了。

溫美雲仍還是不放心,提出見一面。

唐芮白思索過後道:“您想什麽時候見面?”

溫美雲道:“明天下午兩點怎麽樣?那會兒我有空,請你吃下午茶。”

唐芮白應下。

溫美雲又在電話裏關心了唐芮白幾句,最重要的是提醒她註意安全,最好把自己的電話設成緊急聯系人,遇到事兒溫美雲也好第一時間得知。

掛斷電話後,唐芮白有些悵然若失。

因為她發現在經過跟溫美雲的電話交流後,她對她和秦毓的這段關系又一次升起了新的希望。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現象。

她就應該決絕的離開秦毓,跟秦毓一刀兩斷,再無牽扯。

但溫美雲的出現給了她一個錯覺,讓她以為溫美雲會成為她和秦毓之間的粘合劑。

這樣的話,那她和秦毓是否還能有重新開始的可能,光是這個念頭升起來,唐芮白就打了個冷戰。

而後擡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被好好呵護保養過的肌膚,不再似從前那般粗糙,反倒是又白又嫩,即便是27歲的唐芮白,經過精致的護膚管理之後,也無法比擬。

因為18歲的臉本就充滿了膠原蛋白。

巴掌聲回蕩在空曠的房間內,臉上很快升起了紅色指痕。

唐芮白照著鏡子,看著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腦海裏不知想到了什麽,也可能是什麽都沒想,情緒忽然崩潰。

緩緩蹲下來將腦袋埋進膝蓋裏,無聲的流淚。

不知哭了多久,等她再擡起頭來時,天已經黑了。

肚子有些餓,但她好像又感覺不到饑餓的狀態。

這真是一種覆雜的狀態。

不過看著沈下來的夜色,唐芮白還是決定出門去覓食。

她不能再將自己困在房間裏,不願意出門。

久而久之,便又會像上一世那樣,選擇在一個平靜的夜晚,悄無聲息的結束掉自己這糟糕的一生。

可如今,17歲的自己為她走出了一條新的道路,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前途一片光明。

她是該再掙紮一下的。

再掙紮一下吧,求求你了,唐芮白在心裏對自己說。

可即便如此,她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臉頰上的紅痕還未消散。

那點疼痛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麽,可這印記讓她痛恨自己。

人怎麽能賤到這種地步,就連自己都在傷害自己。

這樣還能指望誰對你好呢?配嗎?

唐芮白深呼出一口氣,不敢再逼著自己想下去。

跑到衛生間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然後到公共空間裏的冰箱找了個冰袋。

在臉上敷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指印才慢慢變成紅痕,看起來好了很多。

出門前,唐芮白擡起袖子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為昨晚抽了很多煙,所以這會兒身上有一股很難聞的煙味。

但她又沒有帶換洗衣物,所以這會兒只能去附近的店裏買。

幸好她租的這個地方算是在鬧市區,下樓不到100米就有很多賣衣服的店。

不過那些店的衣服品質跟秦家提供的那些沒法比。

唐芮白是個對物質生活沒有太高要求的人,東西只要幹凈就行。

在走進那些店鋪裏前,唐芮白是這樣想的,可進去以後聞到那些衣服的味道後,她又默默的退了出來。

那些衣服的味道就像是積壓在倉庫許久,快要發黴的劣質味道,難聞到令人窒息。

最終,唐芮白還是去商場買了幾件品牌的衣服,不算是什麽奢侈品。

但一件衛衣也要300多。

她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黑色衛衣,黑色牛仔褲,以及一雙淺色的運動鞋。

將衛衣寬大的帽子往腦袋上一戴,幾乎能遮住她大半張臉。

這樣讓她會有安全感,即便跟陌生人擦肩,也不會擔心被人家看到或註意到。

唐芮白開始回想18歲的自己高考完在做什麽?

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買彩票。

在一個晚霞漫天的傍晚,她走進了一家彩票店。

然後用身上拿來買晚飯的10塊錢買了5張雙色球。

那可能是她這輩子運氣最好的一天,沒過幾天,她發現自己中獎了,1萬塊。

她拿著身份證去兌獎。

在兌完獎的當天便買票離開了瀾市,那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勇敢、最對的決定。

因為她高考沒能如願參加完所有的考試科目。

在第一天高考結束後,她回到家裏拿東西,結果卻遇見了唐暮。

唐暮拎起板凳就將她腦袋砸了個稀巴爛。

血沿著她的額頭流下來,唐芮白不可置信地瞪著她,吼了一句:“我明天還要高考,你知道嗎?”

吼完以後,她自己都楞了。

很想罵自己一句,你在期待什麽?

果然,唐暮哈哈大笑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才了,老子拿那麽多錢供你讀書,結果你次次考那麽爛。

高考完又怎麽樣?你能考上清華北大嗎?廢物。還不如趕緊找個人嫁了,給老子拿一筆彩禮回來。”

唐芮白聽這些混賬話,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但那天是她最委屈的一天。

她無法相信,就在她如此重大的日子裏,唐暮還能這麽不做人。

不過同樣的事情她也經歷過一次。

中考那次也是這樣,不然她也不可能淪落到明朝中學去。

命運好像總是在跟她開玩笑,在經過中考的那一次之後,唐芮白不知道自己怎麽還能再在同樣的事情上栽跟頭。

可偏偏她就是栽了,其實那一天她想回家拿的就是她的身份證。

唐暮怕她偷跑,把她的身份證也藏了起來。

那天唐芮白突然有了高考之後要出去打工的想法,猜測唐暮肯定也覺得她在忙著高考,不會回去,掐算著唐暮應當不在家的時間點,回去想偷偷拿走自己的身份證。

可沒想到她剛翻找到,便遇到了回家的唐暮。

太過湊巧的事情放在一起發生,唐芮白就知道,那是命。

那天她像發了瘋一樣的跟唐暮反抗,與唐暮撕扯,對打,去咬唐暮的胳膊、肩膀。

她像是窮途末路的兔子,即便發了狠,也沒能對唐暮造成傷害,反倒是被唐暮打到連站都站不穩。

當天晚上她回到雨「餘記包子鋪」,夜裏就發了高燒。

第二天在考場上連看字都是暈的,所以最後一科考試她缺考了,就連上午的那一門考的也並不理想,所以她對自己的高考成績不抱期待。

高考過後,她就在瀾市找了家店打工。

怕被唐暮遇見,所以專門找了家比較遠的地方。

她精準的給自己規劃出每天要用的錢,為自己離開瀾市做準備。

一張去往北城的車票要185元。

可在去往北城後,還有相應的花銷,所以她每天最多只有20塊錢的生活費。

那天她不抱期待的走進彩票店。

在中了1萬塊後,第一時間便買了去往北城的車票。

這個出現在書本上最多的具有包容性的大都市,應該能容納下她這具羸弱的身軀。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唐芮白幾乎每天都會關註彩票開獎的數字,不過她後來也買過幾次,沒再中過。

但得益於她的記性好,她還記得那幾期開獎的數字。

唐芮白看了一眼日期,臨近8月底,剛好是她最癡迷彩票的時間。

唐芮白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店吃飯。

但她沒什麽食欲。

並非是飯不好吃。

相反,這家店裏幾乎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客人,每個客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只有她木著一張臉。

等離開飯店後,她走進了旁邊的彩票店。

拿出了幾組她提前寫好的數字。

如果精準的只買一組,便買到了大獎的號碼,那一定會被人懷疑。

所以唐芮白連寫了幾組數字,將正確的那一組混在其中,然後買了100塊錢的。

買完之後她還順帶買了一本刮刮樂。

但她當場沒有刮。這是她27歲時的一個習慣。

買一本30張的彩票,然後每天刮一張,給自己定一個目標,以有利於她對新的一天產生期待。

但刮的次數多了之後,就沒有了那種感覺。

後來不管是中了1000、2000還是沒有中,她的內心都毫無波瀾。

唐芮白走出店之後刮了一張。

中了100塊。

剛好覆蓋掉了她買雙色球的錢。

唐芮白離開彩票店後,便混在人群中,漫無目的的走。

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也不想回到那個空蕩的房間。

不一會兒電話響起。是遠在蘇州的萬晴打來的。

唐芮白上一世跟萬晴的交際,也就僅限於是打工是一起做過的兼職。

上一世事情鬧得沒這麽大,但她之後還是聽人說,萬晴不讀了。

也是去往了蘇州。

後來再沒有聽過萬晴的消息。並不知她過得如何。

唐芮白接起電話來,就聽萬晴開心道:“小白,我發工資了。這個月我發了有近一萬哎。”

唐芮白聞言,錯愕地問:“你加了多久的班?”

萬晴微頓:“怎麽這都被你知道了?”

但即便是每天加班到快要睜不開眼睛,可拿到工資的這一刻,萬晴還是很高興,她覺得自己的付出有回報。

和萬晴聊天,唐芮白不用多說什麽話,萬晴自然會引導話題。

她興高采烈地分享著自己在蘇州的生活。

即便每天都是枯燥乏味的流水線工作,也能被她做出別樣的樂趣。

唐芮白似乎能從她的言辭中拼湊出她零碎忙碌的一天,聽起來非常疲憊,但萬晴的聲音充滿了活力和希望。

這種鮮活的人生是唐芮白迫切需要的。

她就像是一個身中劇毒的人,迫切地尋找著她的解藥。

所以在萬晴喋喋不休的敘述中,唐芮白忽地出聲道:“你最近有假嗎?我去蘇州找你玩。”

萬晴的話戛然而止,欣喜道:“好啊,你什麽時候來,我請假出去就行。”

唐芮白想也不想地說:“明天買張票,後天早上就到了。”

從瀾市去往蘇州的車,她坐過,但她坐的是後來開的那一趟高鐵。

現在從瀾市去往蘇州只能坐火車。

不過火車也挺方便的,買一張臥鋪,睡一覺便到了。

掛斷電話後,唐芮白直接買了明晚去蘇州的車票。

而電話那端的萬晴在打開日歷後,翻開通訊錄,找到最下邊的那個號碼發了條短信過去:【寶珠,對不起。後天我們不能見面了。】

對面的短信很快回覆過來:【為什麽?我酒店都訂好了。】

萬晴回覆道:【我好朋友要來蘇州玩。】

隔了會兒又問:【你知道蘇州哪裏好玩嗎?】

對面似乎是生氣了,隔了一個小時才給她回覆。

【請我做向導啊。晚上她一間,咱倆一間。就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溫美雲在給唐芮白打完電話後,還是擔心秦毓,便去秦毓的房間裏看她。

這會兒秦毓似乎醒了,坐在床上,眼睛對不上焦。

溫美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還能認出我是誰嗎?”

秦毓擡眼苦笑:“媽,你別開玩笑了。”

她現在確實是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溫美雲幹脆道:“我約了小唐明天見面。你要不要跟我說一說,你倆為什麽吵架?”

秦毓有些痛苦地閉上眼,淒聲道:“現在的小唐是27歲的唐芮白。她和我說,我們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她不願意和我再有牽扯。我不明白,她明明是愛我的。”

說到最後一句,秦毓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說:“我有時很確定她愛我,但我又不知道該怎麽從她口中逼出這句話來。”

溫美雲平靜地反問:“為什麽要從她口中逼出這句話呢?”

秦毓聞言擡眼道:“如果不讓她承認這一點,我不知道該怎麽堅持下去。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

溫美雲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你們為什麽離婚呢?”

秦毓回想著她跟唐芮白離婚那天的對話,每覆述一句都像在她的心上紮了一刀。

但當她說到自己同意離婚的那句話時,溫美雲直指要害道:“秦小毓,你不該那樣說的,太傷人了。”

秦毓很想反駁一句,“我再怎樣,能有唐芮白傷人嗎?”

這句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溫美雲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的想法,沈聲道:“你是跑起來的那個人,但小唐一直在慢慢的走,所以你該回頭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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