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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 69:我還以為我們能不同於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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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  69:我還以為我們能不同於別人

溫美雲一句話讓秦毓的酒醒了大半。

秦毓腦海中似有一根線,慢慢繃緊,將過往的一切都串了起來。

從前她不知道,為什麽唐芮白總是會盯著她的背影看。

分明她察覺到了註視的目光,等她回頭時,卻發現唐芮白已經移開了視線。

即便她去問,唐芮白也只會說:“沒有啊,你的錯覺。”

可秦毓總覺得那不是她的錯覺,這也是秦毓一直認為唐芮白愛她的原因之一。

在秦毓心裏,她與唐芮白一直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

只不過是她可能運氣好一些,先被觀眾看見,先得到了資源,獲得了獎項。

而唐芮白的實力並不差,需要那麽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就能讓人看見。

娛樂圈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小火看運,大火看命。

可能唐芮白就是差了那麽一點運氣。

娛樂圈中美女猶如過江之鯽,不管是多麽漂亮的人,進到那個圈子裏,第一反應都會覺得自己不夠美。

最初的秦毓經歷過,唐芮白也經歷過。

所以秦毓一直都認為她倆是一樣的,只不過是步調快慢的問題。

她也從未想過唐芮白會因為這些事而自卑,或是有其她的想法。

因為每次唐芮白在聽到她獲獎,或是拿到好劇本、好角色的時候,都會表現出由衷的開心。

秦毓的腦海裏慢慢地將這些過往穿起來,試圖找到唐芮白如此決絕的原因。

溫美雲見狀又適時地說了一句:“很多感情並不是在共苦時崩盤的,而是在同甘時。

你走快了,小唐跟不上,便希望你能回頭去看看她。

你仍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等她追累了,想放棄了,你才回頭去問‘咦,她怎麽不見了’。”

秦毓雙手捂著臉,沈聲道:“我好像明白了。”

溫美雲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人生還長,未來的時間也很多。誰也不是生來就會談戀愛的,但人要懂得總結,學會反思,再一步步改進,否則你們只會一次一次地停在原點,最後兩敗俱傷。”

這個結果是溫美雲最不願看見。

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她也早已將唐芮白當做了自己人,這會兒難免擔心唐芮白在外睡得好不好。

晚上秦峰回來以後,發現唐芮白不在家,還關心地問了一句:“小唐這兩天怎麽一直沒回家,去哪兒了?”

溫美雲沒跟他說具體的事兒,只道:“兩人吵架了,鬧別扭呢,小唐搬出去住了。”

秦峰聞言立刻拍桌子道:“吵架就吵架,怎麽還能搬出去呢?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住多不安全!”

說完便拿起手機要給唐芮白打電話,準備讓司機去接唐芮白回來住。

再不濟給唐芮白在外面的五星級酒店開個房間,或是把家裏其他房子收拾出來讓唐芮白搬進去。

溫美雲摁住他的手說:“小唐搬出去就是不想讓我們兩個去影響她的決斷,所以我們現在最好是不要去打擾她。

安全問題,我已經問過了,明天我會去和她見面,再勸一勸。”

秦峰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猶豫道:“能勸回來嗎?”

溫美雲搖頭:“不確定。”

如果是18歲的唐芮白,溫美雲很有信心能說服她。

但27歲的唐芮白是個完全陌生的姑娘,她只能從秦毓的描述中拼湊出對方的性格。

從今晚電話中短短幾句的交談裏,大概能感受到唐芮白對她仍留有尊重。

但有多少,不好說。

秦峰聽到溫美雲的回答,有些難受,嘟囔道:“好好的兩人怎麽能吵架呢,是誰的錯?不行我去說說秦毓,讓她帶著禮物去找小唐道歉認個錯。”

溫美雲就知道他要幹這種事兒。

反正在秦峰的眼中,家裏這些事都不算什麽大事兒。

即便是他每次惹到了溫美雲,也都是說幾句軟話,買些禮物,好好哄著勸著,便能哄好。

道歉認錯這事兒,秦峰拿手。

可橫亙在秦毓和唐芮白之間的問題,並不是道歉認錯就能夠解決的。

秦峰這樣的處理方式只會讓秦毓也變得委屈,就像今天溫美雲去勸秦毓的時候,秦毓那委屈的眉眼,似乎在說“明明我很努力地在靠近她了,為什麽她不能理解我呢?”

親密關系裏總是一方對另一方去妥協,並不是個好現象。

從前溫美雲默認秦毓對唐芮白的退讓和包容,是因為唐芮白才17歲,仍處於懵懂無知的狀態。

而秦毓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她可以很好地引導唐芮白的成長。

可現在兩個同齡人在一起,又有7年的感情基礎,貿然讓誰認錯都不太好,成年人該有成年人的處理方式。

秦峰這人,你跟他說生意她在行。

但你要是跟他談感情經,提起來他一個頭兩個大,卻還熱心腸地想要給你幹出點大事兒來。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按兵不動。

可秦峰也擔心秦毓和唐芮白散了,躺在床上悵然道:“我這可是精心培養的好兒媳,總不能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吧?太可惜了。我現在看小唐,可是哪兒都好。”

溫美雲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說這話也不怕人誤會。”

秦峰頓時瞪大了眼睛:“誤會什麽?我這不是在誇小唐嗎?”

溫美雲:“什麽叫‘煮熟的鴨子飛了’呀?你對小唐好,難道是因為想讓她當你兒媳?”

秦峰點頭:“不然呢?像小唐這麽好的女孩,以後要是沒跟秦毓結婚,還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王八蛋。”

溫美雲徹底無語,被子一蓋,冷聲道:“睡覺。”

秦峰嘆了一口氣,還是覺得這事兒讓溫美雲去處理有些太過於柔和。

當了大半輩子夫妻,他是最了解溫美雲的。

這人情商高,處事手段了得,但就是邊界感太強。

感情這事兒吧,還真不能有太強的邊界感,否則兩個有情人可能就錯過了。

為了防止這種悲劇的發生,秦峰等溫美雲睡著後,悄悄拿出手機。

找到唐芮白的微信,斟酌了下措辭後發道:【小唐,睡了嗎?】

唐芮白忽然收到秦總的消息,也是一楞。

而後便猜測是來為她和秦毓說和的,不然就是給她轉零花錢。

回看她和秦總的聊天記錄,基本上都是逢年過節,秦總給她轉賬,或是隔三差五給她發個紅包,讓她去買點吃的喝的。

可秦家旗下就是做超市的,家裏什麽東西都不缺,就連零食都可以按筐拿。

不得不說,在秦家這一年多的生活經歷,讓唐芮白有了溫暖的依戀。

這會兒躺在陌生的床上,她並沒有想念自己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年攢下的房子。

而是想念秦家別墅裏,給她留的那一個溫暖空間。

唐芮白點擊屏幕回覆:【還沒睡,叔叔。】

禮貌又溫和。

不一會兒,秦峰繼續發來消息:【聽說你和秦毓吵架了?

唐芮白正打算回,秦峰的消息又蹦了出來:【她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告訴叔叔,叔叔給你教訓她。】

唐芮白回覆:【沒有。】

秦峰:【別不好意思開口,叔叔把你當親女兒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唐芮白知道這話肯定是在哄著自己開心。

但因為她這麽多年的成長經歷裏,很少遇到像秦總這樣的男性長輩。

唐芮白一直以為這種男人,只會在電視劇裏出現。

但從這一年多的記憶裏看,秦總是真的將“愛家守禮”這四個字刻到了骨子裏。

而作為他捧在掌心裏的寶貝女兒秦毓,自然是第一位。

說什麽要為她教訓秦毓這種話,聽聽就行了,不能當真。

所以唐芮白很平靜地回覆道:【我知道,謝謝叔叔,但真的沒有。】

秦峰:【那你們是怎麽回事兒啊?你就算是跟她吵架,也不要搬出去住。】

唐芮白:【我們兩個是分手,沒有吵架。】

消息發過去5分鐘,才等來了秦峰的回覆。

這次他回的是幾個樓盤的名字。

秦峰:【這些都是家裏的房子,你看想住哪套?叔叔讓人收拾出來,你之後搬進去。別在外面一個人住,不安全。】

看來剛才那幾分鐘秦峰是去給她找房子名單去了。

這會兒看到唐芮白的這句話,秦峰才又回覆:【沒吵架怎麽會分手呢?】

唐芮白不知道該回覆什麽了,只能發一個尷尬的表情包。

是一個小女孩蹲在角落裏畫圈圈的表情。

秦峰不懂這些,他只覺得是唐芮白受委屈了。

思來想去,也只能找到一個原因,便問:【是不是最近秦毓太忙,忽略你了?】

唐芮白:【沒有。】

面對唐芮白的回覆,秦峰也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大半夜在被子裏抓耳撓腮,就想著該如何讓秦毓和唐芮白和好。

他在被子裏翻來又覆去,絞盡腦汁,最後給唐芮白又轉了兩萬塊錢。

秦峰:【那你在外邊吃好喝好,別累著自己,有事兒就吱聲。】

唐芮白沒有收他的轉賬。

這一夜秦峰失眠了,他瘋狂思考秦毓和唐芮白為什麽會分手這個問題,思考到早上7點。

等溫美雲醒來時,就看到了一雙大大的熊貓眼。

溫美雲嚇了一跳:“昨晚做賊去了嗎?”

秦峰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沈聲道:“是不是秦毓出軌了?”

溫美雲一巴掌打在秦峰肩膀上:“咱們家的基因能出這種事兒嗎?”

秦峰哎喲兩聲,抓了一把頭發道:“不然我想不出來為什麽小唐突然要和秦毓分手。”

溫美雲:“……”

人類還真是天生愛八卦啊。

本以為跟他簡單說幾句就能勸住了,結果為這事兒想了一晚上?

溫美雲沒搭理他,只道:“你上午在家睡一會兒,等我跟小唐聊出個結果,我再跟你說。”

到了餐桌上,秦峰就那麽幽怨地盯著秦毓看。

秦毓也吃得心不在焉,家裏一派死氣沈沈。

昨天秦毓就沒去劇組,今天怎麽說也不能再請假。

吃完飯後便準備拿車鑰匙去拍攝基地,卻被溫美雲喊住:“你這狀態還是別開車了。”

雙眼無神,目光呆滯,一看就受了什麽打擊。

真怕她路上出點什麽事,溫美雲直接讓司機送她。

秦毓也沒拒絕,但真走到門口,她又想起來,今天她約了盧昕和祁妙言一起去劇組拍攝。

兩人要在她組裏繼續客串角色,所以今天她可以蹭盧昕的車去片場。

等秦毓上了車,盧昕才開口問:“糖糖呢?”

秦毓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盧昕這才說起昨天唐芮白去市區的事兒,見秦毓沒什麽反應,又追問:“吵架了?”

秦毓點了點頭。

這些事太過覆雜,她跟盧昕一句兩句也說不明白,而且她也沒心情細說,幹脆保持沈默。

盧昕本還想再問,可看秦毓的狀態實在低落,便識趣地閉了嘴,順便給祁妙言發了句消息:【今天在秦毓面前,先不要提糖糖了。】

祁妙言回了個問號,緊跟著又發來一句:【Why?】

盧昕:【她倆吵架了。】

*

秦峰是個急性子,昨晚給唐芮白發的消息雖然沒得到回覆。

但他直接讓秘書從昨天列舉的那幾個樓盤裏,挑了個安全性高、適合女孩住的房子。

不僅請了保潔去打掃,還把家具購置得一應俱全。

隨後,他將房子的地址和門鎖密碼發給了唐芮白。

唐芮白早上醒來後看到消息,楞了片刻。

她沒想到秦峰會做到這個地步。

按理說,當她和秦峰說出自己已經跟秦毓分手的事後,秦峰就該不再與她聯系。

就算是場面話,也頂多是點到為止。

結果秦峰又出錢又出力,難道真的是因為這一年多的相處,處出了感情嗎?

可這份感情,本應該是建立在她和秦毓的關系之上的,當這段關系徹底結束,這些所謂的美好,也該隨之倒塌才對。

思來想去,唐芮白只能覺得,或許是十七歲的自己太討大人喜歡,才為如今打下了這樣的關系基礎。

可翻遍記憶,她與秦峰的關聯少得可憐,兩人一個月可能都說不上幾句話。

不過對方既然遞來了這樣的善意,唐芮白還是禮貌地道了謝。

反正她也不會去住。

發完消息後,唐芮白在床上又消磨了無所事事的半天。

她麻木地等待著下午和溫美雲的見面,也麻木地等待著今晚坐上去往蘇州的火車。

但轉念想到祁妙言約了去密室,她便給祁妙言發了條消息:【我臨時有事,密室先不去了,改日再約。】

發完後又立刻撤回,刪掉了“改日再約”四個字,重新發送。

祁妙言正在片場剛化完妝,看到消息後便去找盧昕商量。

今天的片場處處都是低氣壓,演員走位頻頻出錯,拍出來的鏡頭全都白費。

秦毓那張臉黑得像鍋底,就連最跳脫的祁妙言,今天也不敢去惹她,更別說去碰她的逆鱗了。

盧昕也給不出什麽好主意。

思索片刻後,拿起祁妙言的手機發語音給唐芮白:“糖糖,方便告訴我,你臨時有什麽事嗎?”

她的聲音比祁妙言甜軟,聽上去沒什麽攻擊力,乍一聽還像是在撒嬌。

唐芮白回覆:【要去外地找個朋友。】

盧昕繼續發語音追問:“去哪裏呀?我和妙言最近也想出去玩呢。”

唐芮白言簡意賅:【蘇州。】

對於這些問題,她全都沒有隱瞞。

祁妙言聽著盧昕的回覆,還以為她要搞什麽大動作,壓低聲音道:“難道我們要一起跟糖糖去蘇州嗎?這也太地獄了吧!”

盧昕擡眼瞥了她一下:“這有什麽地獄的?”

祁妙言捂著心臟,一臉驚恐:“你、我、糖糖,就咱們三個人的話,秦姐不得把咱倆劈了?”

盧昕笑了笑:“她沒那麽嚇人。”

隨即又跟祁妙言解釋,“我們不去,我只是替秦毓打聽一下唐芮白的行蹤罷了。”

至於秦毓要不要去,那是她的事,作為朋友,她只能幫到這兒了。

盧昕繼續給唐芮白發語音:“好好玩呀,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就發給我們,等下次我和祁妙言去的時候,直接抄你的攻略啦~”

盧昕跟唐芮白說話時自帶一絲顫音,聽上去乖巧得緊,任誰都不忍心拒絕。

唐芮白回了一個字:“好。”

盧昕順勢又問她是幾點的火車,幾點能到蘇州。

唐芮白沒設防,直接將車票信息截圖發了過去。

盧昕反手就把車票照片保存下來,轉發給了秦毓。

秦毓這會兒正忙著指導演員的走位和演技,忙得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看手機。

祁妙言忍不住問:“這樣有用嗎?”

盧昕說:“有沒有用,得秦毓試過才知道。”

祁妙言卻有些不安,小聲嘀咕:“那咱們這樣做,算不算背叛糖糖啊?”

盧昕屈指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那你就掂量掂量,是想失去糖糖這個朋友,還是失去秦毓這個朋友?”

祁妙言:“……”

她苦著臉道:“當然是一個都不想失去啊。”

心裏有了這個答案後,她再看盧昕,便覺得眼前這人實在不簡單。

盧昕喝了口奶茶,察覺到她的目光,挑眉問:“你看我幹嘛?”

祁妙言悠悠道:“總覺得你不像是第一次談戀愛,說,你以前到底有沒有談過?”

盧昕無奈扶額,懶得再跟她掰扯。

*

唐芮白準時去赴溫美雲的約。

兩人約在了一家格調雅致的咖啡廳。

唐芮白穿著她那身純黑的衛衣加運動褲,一見面,溫美雲便察覺到了她的不同。

十八歲的唐芮白也偏愛暗色調的衣服,但絕非這般沈悶的純黑。

更重要的是那雙眼睛,十八歲的唐芮白,眼神裏滿是野心與自信,看上去冷淡疏離,實則內心燃著一團火。

每次跟她聊天,溫美雲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蓬勃的幹勁。

可現在坐在面前的唐芮白,眼神冷得徹底,是那種對萬事萬物都毫不在意的淡漠。

溫美雲心裏掠過一絲驚訝,這與她想象中的模樣偏差甚遠。

畢竟在秦毓口中,唐芮白是個積極樂觀、陽光開朗,渾身充滿人情味的姑娘。

但溫美雲並未將這份驚訝表現出來,依舊如常地與唐芮白閑聊。

先關心她昨晚的睡眠,又詢問她現在住在哪裏,還缺些什麽東西。

言辭之間全是事無巨細的體貼與細致入微的關心,讓唐芮白無從拒絕。

唐芮白一一作答,隨後又提起秦峰給她房子鑰匙的事兒。

她直言自己不會去住,謝謝他們的費心,姿態擺得很明確——要與秦家徹底劃清界限。

溫美雲看她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聊她和秦毓的事。

倒是唐芮白先主動提起了話題:“我知道您是為我和秦毓惋惜,但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和她之間,確實再無轉圜的可能,您也不必再勸了。”

一句話,便將溫美雲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溫美雲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勸了。今天約你出來,就當是謝謝你。”

唐芮白疑惑地看向她。

溫美雲微微一笑,溫聲道:“你和秦毓的事,我聽說了一些。謝謝你在我們沒能陪在秦毓身邊的時候,陪著她熬過最難的日子。也謝謝你,願意包容她的壞脾氣。

你們相互扶持著走了這麽長的路,如果沒有你,或許就沒有後來的秦毓,更不會有風光無限的影後秦毓。所以,阿姨要謝謝你。”

唐芮白的神色從疑惑漸漸轉為怔忪。

她甚至懷疑溫美雲從前是不是做過心理醫生,否則怎麽能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記的過去,那些刻在骨子裏的自卑與敏感,就這樣被溫美雲風輕雲淡地說了出來,還是以這樣一種充滿感激的姿態。

她仿佛被看穿了所有心事,卻又無從辯駁。

唐芮白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顫抖。

許久,才低聲道:“陪伴是相互的,她也曾照亮過我。”

跟溫美雲見完面後,唐芮白的心情愈發沈重。

溫美雲的那番話,讓她想起了和秦毓最初的相遇。

那時的她,分明是用盡了心機才刻意接近家道中落的落魄公主。

靠近了、戀愛了,甚至與她共度了那麽多日夜。

那會兒,她們真的只剩下彼此。

終究卻越走越遠,走到了如今這般讓她不敢面對的境地。

午後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唐芮白卻只覺得冷。

她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忽然想起那年夏天。

她和秦毓擠在同一個劇組演丫鬟。

影視城的物價高得離譜,一根普通的冰棍都要賣三塊錢。

可三十幾度的高溫天裏,穿著厚重的戲服,人人都熱得難以忍受。

唐芮白咬咬牙,給秦毓買了一瓶冰水和一根冰棍。

秦毓拿到手後,卻皺著眉問她:“你的呢?”

唐芮白搖搖頭,強裝鎮定道:“我不熱。”

秦毓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沒再多說什麽。

卻在片刻後,將冰涼的雙手直接覆在了她的額頭上,隨即又挪到了她的後頸。

“咱們這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啊?”秦毓感慨並憧憬著:“等以後我紅了,或者你紅了,咱們就在劇組裏放個冰櫃,再熱的天,也得一次吃兩根冰棍。”

其實那時候,他們也沒到連冰棍都吃不起的地步。

可房租、水電、外債,種種壓力疊加在一起,讓他們恨不得把一塊錢掰成兩半花。

唐芮白當時笑著用力點頭:“好啊。”

那時的她,是真的滿心期待著那樣的未來。

可後來,秦毓真的紅了,她也漸漸有了些熱度和名氣,兩人卻再也沒能在同一個劇組裏拍戲。

唐芮白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了一下午。

傍晚時分,才打車去了火車站。

她買的是軟臥車票,對於檢票進站的流程,早已熟稔於心。

離檢票上車還有一個小時,唐芮白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戴上了耳機。

這些年,她聽歌的品味幾乎沒什麽變化,歌單裏也還是那些熟悉的老歌。

她隨手點了隨機播放。

沒想到歌聲響起沒一會兒,跟著哼唱了幾句的她,眼淚竟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只耳機忽然被人摘掉。

唐芮白茫然地擡起頭,就看見秦毓站在她的面前。

秦毓將那只耳機戴到自己耳中,纏綿又傷感的旋律在兩人耳畔響起:

「可能的,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呢

我還以為我們能不同於別人

我還以為不可能的,不會不可能

……」

當唱到“我還以為我們能不同於別人”這句時,唐芮白的淚凝成珠子,滾落下來。

秦毓伸出手,輕輕接住那滴眼淚,將它握在掌心,雙眸泛紅。

————————

可能的,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呢

我還以為我們能不同於別人

我還以為不可能的,不會不可能

——梁靜茹《崇拜》

戰歌響!

最近越寫越剎不住,就寫多了。

qaq發個紅包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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