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燃燒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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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燃燒文心
城墻開始崩潰。文氣構築的長城虛影在四尊妖王的聯手攻擊下寸寸碎裂。城中不斷有人發瘋、自殘——那是夢魘獸的傑作。
林書音站在廢墟中央，白發如雪，容顏枯槁。她的文氣徹底枯竭，經脈寸寸斷裂，連站立都需依靠手中的半截斷劍。
“還是……不夠嗎？”她望著逼近的妖王，低聲自語。
然後，她做出了決定。
燃燒文心。
那是文士的根本，是畢生修為的結晶。燃燒文心，意味著放棄轉世輪回的可能，意味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她沒有猶豫。
“吾，林書音，今以文心為引，壽命為薪，啟禁術——天地同悲！”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周身燃起白色的火焰。那不是凡火，是生命之火，是靈魂之火。火焰中，她的身體開始透明化，唯有心口處，一顆璀璨如星辰的文心在劇烈燃燒。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不是烏雲，而是某種更深沈的東西。然後，下雨了。
血紅色的雨。
每一滴雨，都是林書音的生命精華，都是她的記憶、情感、修為所化。雨水落在妖獸身上，妖獸哀嚎著化為膿血；落在妖王身上，妖王堅不可摧的身軀開始潰爛。
“這是什麽邪術？！”青翼天鵬驚恐地想要逃離，卻被血雨沾身，羽翼腐爛，從天空墜落。
九尾妖狐的幻影在血雨中無所遁形，真身被一滴雨貫穿眉心，與此同時，十萬大山深處一座宮殿內，傳出一聲輕喃：“分身被斬殺了？”
深淵骨龍的冥火被血雨澆滅，骸骨身軀寸寸崩解。
唯有夢魘獸，它沒有實體，血雨對它效果最弱。它化作一縷黑煙，鉆入林書音眉心，直攻她已脆弱不堪的神魂。
“就是現在！”柳墨白在城墻上大喝，“青山弟子，結劍陣！助林大儒一臂之力！”
數十名青山書院弟子早已按捺不住，聞言齊齊沖出城門。他們修為不高，最高的也不過舉人境界，但此刻無人退縮。
“青山劍陣，起！”數十柄長劍出鞘，劍氣相連，結成簡易卻堅定的劍陣，將林書音護在中央。劍光雖弱，卻如黑夜中的螢火，倔強地亮著。
“回去！”林書音嘶吼，聲音已蒼老如百歲老嫗。
“林大儒在，青山在！”學子們齊聲回應，劍陣光芒更盛一分。
夢魘獸在林書音識海中肆虐，她的記憶在飛速流失——師父的教誨、師兄的照顧、書院後山的梨花、第一次寫出錦繡文章時的喜悅…… “不……”她喃喃道，“有些東西，不能忘……”
她想起蒼雲城百姓跪拜時的願力，想起學子們結成劍陣時的決絕，想起柳墨白眼中深藏的關切，想起唐懷遠哭紅的雙眼。
“我要……守住……”
燃燒的文心爆發出了最後的光輝。所有血雨倒卷而回，匯聚到她掌心，凝成一顆血色的珠子。那珠子中，有她的生命，有她的道，有她的一切。
“天地同悲，眾生共泣。”
她將血色珠子輕輕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珠子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開始崩解。夢魘獸發出無聲的尖叫，在那寂靜中化為虛無。
最後一尊妖王，灰飛煙滅。
殘餘的獸潮失去了指揮，開始四散奔逃。
戰場突然安靜下來。
林書音拄著斷劍，勉強站立。她回頭望去，城門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百姓，無人言語，只是叩首。
她想笑，卻噴出一口鮮血，仰天倒下。
“林姑娘——！”
“林大儒——！”
無數人沖向她。唐懷遠哭成淚人，柳墨白踉蹌奔來，老淚縱橫。
柳墨白顫抖著探她鼻息，良久，嘶聲道：“文心碎……經脈盡斷……但還有一口氣……快！送回書院！”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她擡起，生怕加重她的傷勢。她的身體輕得驚人，仿佛只剩下一具空殼。
就在他們準備回城時，異象突生。
點點星光從城中升起——那是百姓的祈願，是學子的信念，是這片土地對她守護的回應。星光匯聚，湧入她破碎的胸膛，在她文心碎裂的地方，一顆新的、更璀璨的文心正在緩慢重生。
與此同時，遠處的青山書院後山，那本應在春天盛開的梨花，竟然在這個秋末的黃昏，漫山遍野地綻放了。潔白如雪的花瓣隨風飄來，落在戰場上，落在血跡上，落在林書音蒼白的面容上。
一朵梨花恰好落在她唇邊，像是最後的告慰，又像是新生的輕吻。
柳墨白望著這一幕，喃喃道：“文心不滅，梨花不落……她做到了……”
蒼雲城保住了。
而那個獨守城門三日的白衣大儒，在漫天梨花中，被擡回了她守護的城池。城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將那屍山血海的戰場隔絕在外。
城中，不知誰先唱起了古老的挽歌，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歌聲低沈悲壯，回蕩在破碎的街道上，回蕩在染血的城墻上，回蕩在這座差點淪陷卻最終挺過來的城池上空。
梨花還在飄落，潔白的花瓣與未幹的血跡形成刺目的對比，仿佛在訴說著：有些東西可以被摧毀，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朽。
夜色漸深，蒼雲城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是黑暗中的星辰，像是希望的種子，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死亡的土地上，倔強地燃燒。
林書音醒來時，已是一天一夜之後。
她首先聞到的是藥香，混合著墨香和淡淡的檀木氣息。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她躺在簡樸的木床上，身上蓋著素色薄被，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架書，墻上掛著一幅《青山書院圖》。
這是青山書院老師曾經的住所。
她想坐起身，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從使喚。文心碎裂後，她連調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丹田處空蕩蕩的，經脈如幹涸的河床，文氣點滴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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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開始崩潰。文氣構築的長城虛影在四尊妖王的聯手攻擊下寸寸碎裂。城中不斷有人發瘋、自殘——那是夢魘獸的傑作。
林書音站在廢墟中央，白發如雪，容顏枯槁。她的文氣徹底枯竭，經脈寸寸斷裂，連站立都需依靠手中的半截斷劍。
“還是……不夠嗎？”她望著逼近的妖王，低聲自語。
然後，她做出了決定。
燃燒文心。
那是文士的根本，是畢生修為的結晶。燃燒文心，意味著放棄轉世輪回的可能，意味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她沒有猶豫。
“吾，林書音，今以文心為引，壽命為薪，啟禁術——天地同悲！”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周身燃起白色的火焰。那不是凡火，是生命之火，是靈魂之火。火焰中，她的身體開始透明化，唯有心口處，一顆璀璨如星辰的文心在劇烈燃燒。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不是烏雲，而是某種更深沈的東西。然後，下雨了。
血紅色的雨。
每一滴雨，都是林書音的生命精華，都是她的記憶、情感、修為所化。雨水落在妖獸身上，妖獸哀嚎著化為膿血；落在妖王身上，妖王堅不可摧的身軀開始潰爛。
“這是什麽邪術？！”青翼天鵬驚恐地想要逃離，卻被血雨沾身，羽翼腐爛，從天空墜落。
九尾妖狐的幻影在血雨中無所遁形，真身被一滴雨貫穿眉心，與此同時，十萬大山深處一座宮殿內，傳出一聲輕喃：“分身被斬殺了？”
深淵骨龍的冥火被血雨澆滅，骸骨身軀寸寸崩解。
唯有夢魘獸，它沒有實體，血雨對它效果最弱。它化作一縷黑煙，鉆入林書音眉心，直攻她已脆弱不堪的神魂。
“就是現在！”柳墨白在城墻上大喝，“青山弟子，結劍陣！助林大儒一臂之力！”
數十名青山書院弟子早已按捺不住，聞言齊齊沖出城門。他們修為不高，最高的也不過舉人境界，但此刻無人退縮。
“青山劍陣，起！”數十柄長劍出鞘，劍氣相連，結成簡易卻堅定的劍陣，將林書音護在中央。劍光雖弱，卻如黑夜中的螢火，倔強地亮著。
“回去！”林書音嘶吼，聲音已蒼老如百歲老嫗。
“林大儒在，青山在！”學子們齊聲回應，劍陣光芒更盛一分。
夢魘獸在林書音識海中肆虐，她的記憶在飛速流失——師父的教誨、師兄的照顧、書院後山的梨花、第一次寫出錦繡文章時的喜悅…… “不……”她喃喃道，“有些東西，不能忘……”
她想起蒼雲城百姓跪拜時的願力，想起學子們結成劍陣時的決絕，想起柳墨白眼中深藏的關切，想起唐懷遠哭紅的雙眼。
“我要……守住……”
燃燒的文心爆發出了最後的光輝。所有血雨倒卷而回，匯聚到她掌心，凝成一顆血色的珠子。那珠子中，有她的生命，有她的道，有她的一切。
“天地同悲，眾生共泣。”
她將血色珠子輕輕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珠子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開始崩解。夢魘獸發出無聲的尖叫，在那寂靜中化為虛無。
最後一尊妖王，灰飛煙滅。
殘餘的獸潮失去了指揮，開始四散奔逃。
戰場突然安靜下來。
林書音拄著斷劍，勉強站立。她回頭望去，城門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百姓，無人言語，只是叩首。
她想笑，卻噴出一口鮮血，仰天倒下。
“林姑娘——！”
“林大儒——！”
無數人沖向她。唐懷遠哭成淚人，柳墨白踉蹌奔來，老淚縱橫。
柳墨白顫抖著探她鼻息，良久，嘶聲道：“文心碎……經脈盡斷……但還有一口氣……快！送回書院！”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她擡起，生怕加重她的傷勢。她的身體輕得驚人，仿佛只剩下一具空殼。
就在他們準備回城時，異象突生。
點點星光從城中升起——那是百姓的祈願，是學子的信念，是這片土地對她守護的回應。星光匯聚，湧入她破碎的胸膛，在她文心碎裂的地方，一顆新的、更璀璨的文心正在緩慢重生。
與此同時，遠處的青山書院後山，那本應在春天盛開的梨花，竟然在這個秋末的黃昏，漫山遍野地綻放了。潔白如雪的花瓣隨風飄來，落在戰場上，落在血跡上，落在林書音蒼白的面容上。
一朵梨花恰好落在她唇邊，像是最後的告慰，又像是新生的輕吻。
柳墨白望著這一幕，喃喃道：“文心不滅，梨花不落……她做到了……”
蒼雲城保住了。
而那個獨守城門三日的白衣大儒，在漫天梨花中，被擡回了她守護的城池。城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將那屍山血海的戰場隔絕在外。
城中，不知誰先唱起了古老的挽歌，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歌聲低沈悲壯，回蕩在破碎的街道上，回蕩在染血的城墻上，回蕩在這座差點淪陷卻最終挺過來的城池上空。
梨花還在飄落，潔白的花瓣與未幹的血跡形成刺目的對比，仿佛在訴說著：有些東西可以被摧毀，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朽。
夜色漸深，蒼雲城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是黑暗中的星辰，像是希望的種子，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死亡的土地上，倔強地燃燒。
林書音醒來時，已是一天一夜之後。
她首先聞到的是藥香，混合著墨香和淡淡的檀木氣息。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她躺在簡樸的木床上，身上蓋著素色薄被，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架書，墻上掛著一幅《青山書院圖》。
這是青山書院老師曾經的住所。
她想坐起身，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從使喚。文心碎裂後，她連調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丹田處空蕩蕩的，經脈如幹涸的河床，文氣點滴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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