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守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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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守城（二）
他喉結滾動，沒有說下去的是，城破之後，數十萬毫無抵抗之力的百姓將面臨怎樣的人間地獄。
羅望塵以命換來的時間，眼看就要走到盡頭。
“柳城主，這是老師的玉簡，現在我把它交給你，還有…”林書音頓了頓繼續說道：“師兄的石碑，這兩樣加起來護城大陣應該能修覆到八成。”
柳墨白雙手顫抖接過玉簡。
林書音轉身正對著那如血殘陽。風將她額前幾縷散落的發絲吹起，露出光潔卻毫無血色的額頭。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請你即刻組織所有剩餘力量，協助百姓全部轉入地下避難所，不得有誤。所有將士，退守內城最後防線，啟動一切可用機關火炮，死守城門。”
“那你……”柳墨白瞳孔驟縮，看著她平靜到近乎異常的神情，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猛然竄起，讓他心臟幾乎停跳，“你難道要……”
“我去。”林書音截斷他的話，答案簡單得令人心顫。
她微微垂眸，從懷中取出另一物。那是一張古琴，通體墨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七根琴弦細若發絲，在血色天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正是她的另一件文器“瀾音”。
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琴身，她低語呢喃，仿佛是說給自己聽，又仿佛是說給這天地烽煙聽：“恩師昔日教誨，天下至鋒至利之劍氣，非生於金鐵，而生於絕境。”
話音尚未落盡，她已一步踏出垛口。月白色的身影並未墜落，而是淩空虛渡，化作一道純凈而決絕的流光，逆著漫天血色的風，直沖向城外那片被妖獸嘶吼與死亡氣息浸透的荒原。
那背影在巨大的、燃燒著的落日背景下，顯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孤高，仿佛一支射向無盡黑暗的銀色箭矢。
柳墨白猛地咬緊牙關，鐵銹味在口中彌漫。他霍然轉身，面對簇擁上來、面無人色的將領與士卒，用盡全身力氣，將聲音炸響在城墻之上：
“傳我將令——！所有剩餘將士，交替掩護，退守內城！啟動所有防禦陣法、機關弩炮！後勤輔兵，全力協助百姓轉移，婦孺老幼優先，不得擁擠，不得回頭！快——！！！”
他的吼聲混在淒厲的號角與遠處隱隱傳來的妖獸咆哮中，如同最後一道掙紮的堤壩，試圖攔住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末日洪潮。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那道已變成天際一個小小光點的月白身影，心中沈浮著渺茫的希望與巨大的悲愴。
荒原之上，林書音緩緩落在一片焦黑的土丘之頂。前方，大地開始隆隆震動，兩道裹挾著猩紅妖風的恐怖陰影，已然在地平線上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她盤膝坐下，將“瀾音”琴平置於膝上，“瀾墨”筆輕輕擱於琴弦之側。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鐵血與焦土氣息的空氣。
戰場中央，林書音單薄的身影在兩股妖王威壓下如同狂風中的一葉扁舟。
左側妖王形似巨虎，背生雙翼，通體赤紅，名喚“赤翼”；右側妖王狀若山巒，渾身覆滿石甲，行走間大地震顫，正是“巖山”。
二妖王早在百裏外便感應到羅望塵自爆時產生的天地波動，特意選了蒼雲城文氣衰竭之時發難。
“人類大儒？”赤翼的聲音尖銳刺耳，“羅望塵那瘋子已死，你文氣枯竭，拿什麽擋我們？”
林書音不答，右手執瀾墨，左手一翻，一架古樸七弦琴憑空出現——瀾音琴。琴身墨色，弦如銀絲，甫一出現便發出清越鳴響。
“狂妄！”巖山低吼，巨大的石拳轟然砸下。
就在這一瞬，林書音動了。
她沒退，反而向前一步，瀾墨筆尖在空中疾書。沒有文氣加持，那墨跡初時黯淡，但隨著她口中一字一句吟出詩句，天地驟變！
“青海長雲暗雪山——”
筆鋒劃過處，墨色驟然沸騰！那不是普通的墨，而是凝聚了她全部心神與悲憤的“心墨”。墨跡在空中化作連綿雪山，雖為虛影，卻帶著凜冽寒意直撲巖山。
巖山石拳與雪山虛影相撞，竟被硬生生阻了半息！
城墻上，慕修明緊緊抓住垛口，指節發白，他此刻眼中滿是震撼：“林大儒她在...以詩為戰？”
身旁的宋雲舟猛地轉頭，他性子急，此刻聲音都在發顫：“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被妖獸撕碎！”
戰場上，林書音的第二句已出口：
“孤城遙望玉門關——”
墨色再變！一座巍峨城池拔地而起，將林書音護在中央。城墻之上，隱約可見無數將士虛影張弓搭箭，雖無聲，卻有無邊殺意彌漫。
赤翼雙翼一振，無數赤羽如雨落下，每一片都帶著灼熱妖火。然而赤羽撞上墨色城墻，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漣漪。
“這不可能！”赤翼尖叫，“你沒有文氣，如何引動天地之力？！”
宋雲舟突然指著戰場：“你們看！天地文氣在匯聚！”
果然，以林書音為中心，絲絲縷縷的金色文氣從虛空中滲出，雖稀薄如霧，卻真實地開始向她湧去。
慕修明深吸一口氣：“她是在用戰鬥重聚文氣！每一句詩都在與天地共鳴，她在...強行撬動大道法則！”
“黃沙百戰穿金甲——”
第三句出，戰場突變！漫天黃沙憑空而起，每一粒沙都化作鋒利刀刃，鋪天蓋地卷向妖獸大軍。沖在最前的數百妖獸瞬間被黃沙吞噬，血肉橫飛。
巖山暴怒，雙拳捶地，數十根石刺破土而出，直刺林書音！
“小心！”宋雲舟失聲驚呼。
林書音身影如風中殘燭，卻異常靈活地側身避過。她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滴落在瀾音琴上，斷弦震顫，發出悲鳴。
柳墨白在城墻上嘶聲大喊：“弓箭手！壓制妖獸前鋒，給林大儒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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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滾動，沒有說下去的是，城破之後，數十萬毫無抵抗之力的百姓將面臨怎樣的人間地獄。
羅望塵以命換來的時間，眼看就要走到盡頭。
“柳城主，這是老師的玉簡，現在我把它交給你，還有…”林書音頓了頓繼續說道：“師兄的石碑，這兩樣加起來護城大陣應該能修覆到八成。”
柳墨白雙手顫抖接過玉簡。
林書音轉身正對著那如血殘陽。風將她額前幾縷散落的發絲吹起，露出光潔卻毫無血色的額頭。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請你即刻組織所有剩餘力量，協助百姓全部轉入地下避難所，不得有誤。所有將士，退守內城最後防線，啟動一切可用機關火炮，死守城門。”
“那你……”柳墨白瞳孔驟縮，看著她平靜到近乎異常的神情，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猛然竄起，讓他心臟幾乎停跳，“你難道要……”
“我去。”林書音截斷他的話，答案簡單得令人心顫。
她微微垂眸，從懷中取出另一物。那是一張古琴，通體墨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七根琴弦細若發絲，在血色天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正是她的另一件文器“瀾音”。
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琴身，她低語呢喃，仿佛是說給自己聽，又仿佛是說給這天地烽煙聽：“恩師昔日教誨，天下至鋒至利之劍氣，非生於金鐵，而生於絕境。”
話音尚未落盡，她已一步踏出垛口。月白色的身影並未墜落，而是淩空虛渡，化作一道純凈而決絕的流光，逆著漫天血色的風，直沖向城外那片被妖獸嘶吼與死亡氣息浸透的荒原。
那背影在巨大的、燃燒著的落日背景下，顯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孤高，仿佛一支射向無盡黑暗的銀色箭矢。
柳墨白猛地咬緊牙關，鐵銹味在口中彌漫。他霍然轉身，面對簇擁上來、面無人色的將領與士卒，用盡全身力氣，將聲音炸響在城墻之上：
“傳我將令——！所有剩餘將士，交替掩護，退守內城！啟動所有防禦陣法、機關弩炮！後勤輔兵，全力協助百姓轉移，婦孺老幼優先，不得擁擠，不得回頭！快——！！！”
他的吼聲混在淒厲的號角與遠處隱隱傳來的妖獸咆哮中，如同最後一道掙紮的堤壩，試圖攔住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末日洪潮。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那道已變成天際一個小小光點的月白身影，心中沈浮著渺茫的希望與巨大的悲愴。
荒原之上，林書音緩緩落在一片焦黑的土丘之頂。前方，大地開始隆隆震動，兩道裹挾著猩紅妖風的恐怖陰影，已然在地平線上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她盤膝坐下，將“瀾音”琴平置於膝上，“瀾墨”筆輕輕擱於琴弦之側。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鐵血與焦土氣息的空氣。
戰場中央，林書音單薄的身影在兩股妖王威壓下如同狂風中的一葉扁舟。
左側妖王形似巨虎，背生雙翼，通體赤紅，名喚“赤翼”；右側妖王狀若山巒，渾身覆滿石甲，行走間大地震顫，正是“巖山”。
二妖王早在百裏外便感應到羅望塵自爆時產生的天地波動，特意選了蒼雲城文氣衰竭之時發難。
“人類大儒？”赤翼的聲音尖銳刺耳，“羅望塵那瘋子已死，你文氣枯竭，拿什麽擋我們？”
林書音不答，右手執瀾墨，左手一翻，一架古樸七弦琴憑空出現——瀾音琴。琴身墨色，弦如銀絲，甫一出現便發出清越鳴響。
“狂妄！”巖山低吼，巨大的石拳轟然砸下。
就在這一瞬，林書音動了。
她沒退，反而向前一步，瀾墨筆尖在空中疾書。沒有文氣加持，那墨跡初時黯淡，但隨著她口中一字一句吟出詩句，天地驟變！
“青海長雲暗雪山——”
筆鋒劃過處，墨色驟然沸騰！那不是普通的墨，而是凝聚了她全部心神與悲憤的“心墨”。墨跡在空中化作連綿雪山，雖為虛影，卻帶著凜冽寒意直撲巖山。
巖山石拳與雪山虛影相撞，竟被硬生生阻了半息！
城墻上，慕修明緊緊抓住垛口，指節發白，他此刻眼中滿是震撼：“林大儒她在...以詩為戰？”
身旁的宋雲舟猛地轉頭，他性子急，此刻聲音都在發顫：“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被妖獸撕碎！”
戰場上，林書音的第二句已出口：
“孤城遙望玉門關——”
墨色再變！一座巍峨城池拔地而起，將林書音護在中央。城墻之上，隱約可見無數將士虛影張弓搭箭，雖無聲，卻有無邊殺意彌漫。
赤翼雙翼一振，無數赤羽如雨落下，每一片都帶著灼熱妖火。然而赤羽撞上墨色城墻，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漣漪。
“這不可能！”赤翼尖叫，“你沒有文氣，如何引動天地之力？！”
宋雲舟突然指著戰場：“你們看！天地文氣在匯聚！”
果然，以林書音為中心，絲絲縷縷的金色文氣從虛空中滲出，雖稀薄如霧，卻真實地開始向她湧去。
慕修明深吸一口氣：“她是在用戰鬥重聚文氣！每一句詩都在與天地共鳴，她在...強行撬動大道法則！”
“黃沙百戰穿金甲——”
第三句出，戰場突變！漫天黃沙憑空而起，每一粒沙都化作鋒利刀刃，鋪天蓋地卷向妖獸大軍。沖在最前的數百妖獸瞬間被黃沙吞噬，血肉橫飛。
巖山暴怒，雙拳捶地，數十根石刺破土而出，直刺林書音！
“小心！”宋雲舟失聲驚呼。
林書音身影如風中殘燭，卻異常靈活地側身避過。她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滴落在瀾音琴上，斷弦震顫，發出悲鳴。
柳墨白在城墻上嘶聲大喊：“弓箭手！壓制妖獸前鋒，給林大儒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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