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全城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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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全城哀慟
下一刻，它們的身體，從最微小的鱗甲毛發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灰色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隨風飄散，仿佛從未存在過。四位妖王眼中首次露出近乎本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它們發出淒厲不甘的尖嘯，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再不敢回望蒼雲城一眼！
與此同時，城墻上，那原本破碎黯淡的護城大陣光幕，竟自行重新亮起。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淡金色，而是與那白玉石碑同源的、柔和卻堅不可摧的乳白色光暈。
光暈籠罩全城，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穩固、厚重，帶著一種源自犧牲與守護的、亙古長存般的意志。
只要石碑不倒，只要那句“也無風雨也無晴”還在被傳頌，蒼雲城，便永不會陷落。
柳墨白“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染血的地面上，就跪在那方新生的白玉石碑之前。
他手中的“破軍”長刀哐當一聲落在身側。這位流血不流淚的鐵漢，此刻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嗚咽，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汙，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風聲嗚咽，卷過焦土與斷垣，卻拂不動城樓上那方新立的石碑，以及碑前凝固的悲愴。
慕修明是被人從瓦礫堆裏拽出來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臉上黑一道紅一道。他素日裏最是憊懶，課業能躲則躲，此刻卻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直楞楞盯著石碑，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身邊的宋雲舟，死死咬著下唇，咬得滲出血絲，雙手摳進地上的磚縫，指甲翻裂，猶自不覺。先生最後望向他們的那一眼，那裏面沒有責怪他們平日懈怠的失望，只有平靜的托付與訣別，比任何訓斥都更灼痛他的心。
“怎麽會……”慕修明終於從牙縫裏擠出氣音，帶著哭腔，“昨天…昨天他還罰我抄《禮記》…說我心浮氣躁，難當大任……”
他猛地擡手，用還算完好的右臂狠狠抹過眼睛，卻抹不盡洶湧而出的滾燙。“我還沒…還沒抄完給他看啊！”
哭聲在他們身後爆發，如同決堤洪水。更多的青山書院弟子，那些曾經一同偷懶、一同挨訓、一同在考核前夜臨時抱佛腳的年輕人們，此刻再也支撐不住，跪倒一片，慟哭震天。
這哭聲裏有劫後餘生的恐懼，有目睹神跡的震撼，更有失去至親師長那剜心剔骨的痛悔——悔自己往日為何不多聽一句教誨，不多讀一頁詩書。
一片悲聲混亂中，唐懷遠跌跌撞撞撲到碑前。他比慕修明和宋雲舟更“混賬”些，是書院裏有名的紈絝，仗著家世，沒少給先生添堵。
此刻他華貴的錦袍沾滿塵土血汙，頭發散亂，臉上涕淚橫流，全無平日半分驕縱模樣。“先生！先生！”他啞著嗓子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學生錯了！學生再也不逃學了！您回來啊！您再看看我啊！”
他的哭喊嘶啞絕望，在眾多悲聲中依然紮耳。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傳來。人群被無聲分開，唐家家主，唐懷遠的父親，在一眾家將護衛下，大步走到了城樓之下。
他原本和藹的面容，此刻面色鐵青，目光如電，先掃過城樓石碑，眼中閃過一絲極覆雜的敬畏，隨即定格在兒子那狼狽不堪、痛哭失聲的背影上。
唐懷遠渾然未覺。唐家主嘴唇緊抿，他看到了兒子額上磕出的青紅，看到了那身價值不菲卻骯臟破敗的錦衣，更看到了兒子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近乎崩潰的悲慟。
他舉步上前，默默取出一件厚重的鬥篷，悄然披在唐懷遠顫抖的肩上。
唐懷遠無助的情緒終於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爹，先生沒了！先生為了救我們…為了救這座城…沒了！我平日裏多學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地事了？”
他哭的涕泗橫流。
唐家主擡眼，再次望向那石碑，望向碑前那位同樣跪著、肩背垮塌的城主，望向周圍無數無聲跪伏的百姓。城中的寂靜與學子們撕心裂肺的哭喊形成殘酷的對比。
他緩緩地、極其沈重地，對著城樓石碑的方向，躬下了脊背，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慕修明看著唐家主的躬身，看著唐懷遠悔恨的表情，又回頭看看石碑，再看看身邊宋雲舟那失魂落魄、鮮血淋漓的手。
一股滾燙的東西從他胸腔最深處燒起來，燒幹了部分淚水，燒出一點模糊卻尖銳的清明。他伸出完好的右手，緊緊抓住了宋雲舟冰冷顫抖的手腕，很用力，像抓住最後一點實在的支撐。
宋雲舟被他抓得一顫，失焦的目光緩緩移過來。
“雲舟，”
慕修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陌生的、斬釘截鐵的力量，“先生…把城守住了。把我們都…守住了。”
他喉結劇烈滾動，吸進滿是硝煙和淚水的空氣，“我們…我們得…站起來。”
他的話很輕，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宋雲舟空洞的眼中，一點點聚起微弱的光。唐懷遠的哭嚎也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城中，劫後餘生的百姓們從藏身處緩緩走出，他們望著城樓上那方散發著柔和白光、驅散了所有妖獸和陰霾的石碑，望著跪在碑前痛哭的城主和書生，似乎明白了什麽。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人們無聲地匯聚到街道上，面向城樓，面向那方白玉石碑，緩緩地、虔誠地跪伏下去。
風，不知何時停了。
硝煙漸漸散去，天空露出一角慘淡的晴色。
唯有那方碑，靜靜地矗立著，碑文上的青玉光澤，在漸漸亮起的天光下，流轉著溫潤而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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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墻上，那原本破碎黯淡的護城大陣光幕，竟自行重新亮起。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淡金色，而是與那白玉石碑同源的、柔和卻堅不可摧的乳白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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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石碑不倒，只要那句“也無風雨也無晴”還在被傳頌，蒼雲城，便永不會陷落。
柳墨白“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染血的地面上，就跪在那方新生的白玉石碑之前。
他手中的“破軍”長刀哐當一聲落在身側。這位流血不流淚的鐵漢，此刻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嗚咽，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汙，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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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修明是被人從瓦礫堆裏拽出來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臉上黑一道紅一道。他素日裏最是憊懶，課業能躲則躲，此刻卻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直楞楞盯著石碑，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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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慕修明終於從牙縫裏擠出氣音，帶著哭腔，“昨天…昨天他還罰我抄《禮記》…說我心浮氣躁，難當大任……”
他猛地擡手，用還算完好的右臂狠狠抹過眼睛，卻抹不盡洶湧而出的滾燙。“我還沒…還沒抄完給他看啊！”
哭聲在他們身後爆發，如同決堤洪水。更多的青山書院弟子，那些曾經一同偷懶、一同挨訓、一同在考核前夜臨時抱佛腳的年輕人們，此刻再也支撐不住，跪倒一片，慟哭震天。
這哭聲裏有劫後餘生的恐懼，有目睹神跡的震撼，更有失去至親師長那剜心剔骨的痛悔——悔自己往日為何不多聽一句教誨，不多讀一頁詩書。
一片悲聲混亂中，唐懷遠跌跌撞撞撲到碑前。他比慕修明和宋雲舟更“混賬”些，是書院裏有名的紈絝，仗著家世，沒少給先生添堵。
此刻他華貴的錦袍沾滿塵土血汙，頭發散亂，臉上涕淚橫流，全無平日半分驕縱模樣。“先生！先生！”他啞著嗓子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學生錯了！學生再也不逃學了！您回來啊！您再看看我啊！”
他的哭喊嘶啞絕望，在眾多悲聲中依然紮耳。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傳來。人群被無聲分開，唐家家主，唐懷遠的父親，在一眾家將護衛下，大步走到了城樓之下。
他原本和藹的面容，此刻面色鐵青，目光如電，先掃過城樓石碑，眼中閃過一絲極覆雜的敬畏，隨即定格在兒子那狼狽不堪、痛哭失聲的背影上。
唐懷遠渾然未覺。唐家主嘴唇緊抿，他看到了兒子額上磕出的青紅，看到了那身價值不菲卻骯臟破敗的錦衣，更看到了兒子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近乎崩潰的悲慟。
他舉步上前，默默取出一件厚重的鬥篷，悄然披在唐懷遠顫抖的肩上。
唐懷遠無助的情緒終於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爹，先生沒了！先生為了救我們…為了救這座城…沒了！我平日裏多學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地事了？”
他哭的涕泗橫流。
唐家主擡眼，再次望向那石碑，望向碑前那位同樣跪著、肩背垮塌的城主，望向周圍無數無聲跪伏的百姓。城中的寂靜與學子們撕心裂肺的哭喊形成殘酷的對比。
他緩緩地、極其沈重地，對著城樓石碑的方向，躬下了脊背，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慕修明看著唐家主的躬身，看著唐懷遠悔恨的表情，又回頭看看石碑，再看看身邊宋雲舟那失魂落魄、鮮血淋漓的手。
一股滾燙的東西從他胸腔最深處燒起來，燒幹了部分淚水，燒出一點模糊卻尖銳的清明。他伸出完好的右手，緊緊抓住了宋雲舟冰冷顫抖的手腕，很用力，像抓住最後一點實在的支撐。
宋雲舟被他抓得一顫，失焦的目光緩緩移過來。
“雲舟，”
慕修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陌生的、斬釘截鐵的力量，“先生…把城守住了。把我們都…守住了。”
他喉結劇烈滾動，吸進滿是硝煙和淚水的空氣，“我們…我們得…站起來。”
他的話很輕，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宋雲舟空洞的眼中，一點點聚起微弱的光。唐懷遠的哭嚎也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城中，劫後餘生的百姓們從藏身處緩緩走出，他們望著城樓上那方散發著柔和白光、驅散了所有妖獸和陰霾的石碑，望著跪在碑前痛哭的城主和書生，似乎明白了什麽。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人們無聲地匯聚到街道上，面向城樓，面向那方白玉石碑，緩緩地、虔誠地跪伏下去。
風，不知何時停了。
硝煙漸漸散去，天空露出一角慘淡的晴色。
唯有那方碑，靜靜地矗立著，碑文上的青玉光澤，在漸漸亮起的天光下，流轉著溫潤而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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