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玉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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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白玉石碑
他挺直了幾乎要佝僂下去的脊背，以染血的殘筆為鋒，以自己噴出的精血為墨，以眼前這布滿陰霾、被妖氣浸染的天空為紙，淩空揮毫！
“人——生——自——古——誰——無——死——”
他一筆一劃，寫得極慢，又極重。七個巨大的血字，隨著他的筆鋒，逐一顯現在空中。每一個字，都非靜止，而是在熊熊燃燒！那是青碧色的火焰，冰冷與熾熱交織，沒有煙，卻散發著一種焚盡一切汙穢、滌蕩一切邪祟的浩然之氣。
那不是凡火，是“文心焰”，是儒者畢生信念、學問、氣節與神魂凝聚的終極之火！
七個燃燒的血字，如同七顆青炎流星，懸浮當空，光芒將羅望塵灰白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祇，也將四妖王猙獰的形貌照得無所遁形。
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感，讓四妖王同時發出一聲夾雜著驚怒的咆哮，再不保留，全力撲殺而來！狼口噬咬，毒網罩落，炎尾橫掃，巨拳轟擊！四股足以摧山斷岳的妖王之力，從四個方向，封死了羅望塵所有退路，要將他連同那七個字一同碾碎！
羅望塵眼神寂然，手中殘筆對著四方，輕輕一劃。
七個燃燒的血字驟然崩散，化作七七四十九道青炎流光，如流星經天，又似審判之矛，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射向四方！光芒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灼燒。
“嗷——！”三眼巨狼“嘯月”慘嚎，它最引以為傲、可洞徹虛實的額間豎瞳，被一道青炎精準貫穿、爆開，冰藍的妖血混合著詭異的瞳液飛濺。
“唧——！”六翼毒蛛“羅剎”發出尖銳的哀鳴，它賴以飛行的三對薄翼，在青炎掠過時瞬間焦黑、卷曲、破碎，龐大的身軀歪斜著墜落。
“嘶——！”赤鱗大蟒“焚天”痛苦地翻滾，它那身刀槍難入、可抵禦巖漿的赤紅鱗片，在青炎灼燒下大片大片地剝落、碳化，露出下面焦糊的血肉。
“吼——！”黑毛巨猿“搬山”憤怒痛吼，捶打自己焦黑冒煙的胸膛，那裏被一道青炎正面擊中，堅逾精鋼的皮毛與肌肉被燒出一個恐怖的窟窿，深可見骨，邊緣處青炎仍在頑固地灼燒著。
一擊，僅僅一擊！四位不可一世的妖王，皆遭重創！
然而，發出這驚天一擊的羅望塵，付出的代價更為慘烈。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如同他身後破損的白玉欄桿一般，死寂蒼白。
挺拔的身形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仿佛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被徹底抽空。最令人心顫的是，他那頭原本烏黑如墨、僅因連日苦戰略顯淩亂的長發，竟在眾人註視下，以驚人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白，繼而蒼白如雪！飛揚的發絲間，再無一絲生氣。這一擊，幾乎燃盡了他全部的生機與壽元。
“羅兄！”柳墨白搶上前，用未受傷的右臂死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之處，輕得嚇人，冷得冰人。
這位鐵血城主的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落下來。
羅望塵輕輕推開了他，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城——東門西門，妖獸正如洪水般湧入。
殘餘的守軍和書院弟子結成小小的戰陣，在做著絕望卻不肯後退的抵抗，每一刻都有人倒下；街道上，來不及撤離的百姓在奔逃、哭喊；更遠處，那些藏身屋舍中的老弱婦孺，透過縫隙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與祈求…… 他的目光掃過這一切。
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那裏，似乎有書聲瑯瑯，有墨香淡淡。
他笑了。
那笑容，如此平靜，如此溫潤，仿佛不是置身屍山血海的絕地，而是即將踏上一場期待已久的、風清月白的歸途。
然後，他用盡這副殘軀裏最後的一絲氣力，也是凝聚了他畢生文氣與神魂的最後光芒，朗聲長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回蕩在蒼雲城每一個角落，也回蕩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
“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吟罷，他整個人，從指尖開始，化作點點純凈的、柔和卻無比奪目的白光。這光起初只是縈繞周身，旋即沖天而起，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如同在蒼雲城頭升起了一輪純白的小太陽！
光芒純粹至極，耀眼卻不刺目，帶著一種洗滌靈魂的溫暖與悲憫，將方圓數十裏照得一片通明，連天空濃厚的妖雲都被驅散了大片。光芒所及，兇惡的妖獸瑟縮顫抖，瘋狂的咆哮變成了恐懼的嗚咽；拼死抵抗的守軍和百姓，則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怔怔望向那光的源頭。
在那熾烈到極致的光芒中心，羅望塵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依稀還能看到他最後望向天際的側臉，平靜而安然。
最終，在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他的身影如同水墨浸入清水，徹底消散，了無痕跡。
白光並未隨之消散，而是急速向內收斂、凝聚。
城樓中央，羅望塵最後站立的地方，一方高達三丈、通體潔白無瑕、溫潤如羊脂美玉的石碑，自虛空中緩緩浮現，由虛化實，穩穩地矗立在了染血的青磚之上。
碑身樸素無華，沒有任何雕飾，唯有正面，以某種渾然天成的筆意，深刻著兩行字，正是他臨終長吟的那一句：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字跡並非血紅色，而是透著一種內斂的青玉光澤，深邃而永恒。
當石碑徹底落定的瞬間——
“嗡——！”
一道無形的、澄澈的、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浩然正氣的波紋，以石碑為中心，如同水暈般輕柔卻不可阻擋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波紋掠過殘破的城墻，掠過湧入城中的妖獸，掠過驚魂未定的百姓，掠過跪倒在地的柳墨白和書院弟子…… 所有被這波紋觸及的妖獸，無論是低階的妖狼妖蜥，還是那些體型龐大、妖氣濃郁的精英妖獸，甚至包括那四位受傷不輕、正欲再度撲上的妖王，動作全部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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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直了幾乎要佝僂下去的脊背，以染血的殘筆為鋒，以自己噴出的精血為墨，以眼前這布滿陰霾、被妖氣浸染的天空為紙，淩空揮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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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筆一劃，寫得極慢，又極重。七個巨大的血字，隨著他的筆鋒，逐一顯現在空中。每一個字，都非靜止，而是在熊熊燃燒！那是青碧色的火焰，冰冷與熾熱交織，沒有煙，卻散發著一種焚盡一切汙穢、滌蕩一切邪祟的浩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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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燃燒的血字，如同七顆青炎流星，懸浮當空，光芒將羅望塵灰白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祇，也將四妖王猙獰的形貌照得無所遁形。
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感，讓四妖王同時發出一聲夾雜著驚怒的咆哮，再不保留，全力撲殺而來！狼口噬咬，毒網罩落，炎尾橫掃，巨拳轟擊！四股足以摧山斷岳的妖王之力，從四個方向，封死了羅望塵所有退路，要將他連同那七個字一同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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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三眼巨狼“嘯月”慘嚎，它最引以為傲、可洞徹虛實的額間豎瞳，被一道青炎精準貫穿、爆開，冰藍的妖血混合著詭異的瞳液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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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赤鱗大蟒“焚天”痛苦地翻滾，它那身刀槍難入、可抵禦巖漿的赤紅鱗片，在青炎灼燒下大片大片地剝落、碳化，露出下面焦糊的血肉。
“吼——！”黑毛巨猿“搬山”憤怒痛吼，捶打自己焦黑冒煙的胸膛，那裏被一道青炎正面擊中，堅逾精鋼的皮毛與肌肉被燒出一個恐怖的窟窿，深可見骨，邊緣處青炎仍在頑固地灼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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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發出這驚天一擊的羅望塵，付出的代價更為慘烈。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如同他身後破損的白玉欄桿一般，死寂蒼白。
挺拔的身形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仿佛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被徹底抽空。最令人心顫的是，他那頭原本烏黑如墨、僅因連日苦戰略顯淩亂的長發，竟在眾人註視下，以驚人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白，繼而蒼白如雪！飛揚的發絲間，再無一絲生氣。這一擊，幾乎燃盡了他全部的生機與壽元。
“羅兄！”柳墨白搶上前，用未受傷的右臂死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之處，輕得嚇人，冷得冰人。
這位鐵血城主的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落下來。
羅望塵輕輕推開了他，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城——東門西門，妖獸正如洪水般湧入。
殘餘的守軍和書院弟子結成小小的戰陣，在做著絕望卻不肯後退的抵抗，每一刻都有人倒下；街道上，來不及撤離的百姓在奔逃、哭喊；更遠處，那些藏身屋舍中的老弱婦孺，透過縫隙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與祈求…… 他的目光掃過這一切。
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那裏，似乎有書聲瑯瑯，有墨香淡淡。
他笑了。
那笑容，如此平靜，如此溫潤，仿佛不是置身屍山血海的絕地，而是即將踏上一場期待已久的、風清月白的歸途。
然後，他用盡這副殘軀裏最後的一絲氣力，也是凝聚了他畢生文氣與神魂的最後光芒，朗聲長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回蕩在蒼雲城每一個角落，也回蕩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
“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吟罷，他整個人，從指尖開始，化作點點純凈的、柔和卻無比奪目的白光。這光起初只是縈繞周身，旋即沖天而起，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如同在蒼雲城頭升起了一輪純白的小太陽！
光芒純粹至極，耀眼卻不刺目，帶著一種洗滌靈魂的溫暖與悲憫，將方圓數十裏照得一片通明，連天空濃厚的妖雲都被驅散了大片。光芒所及，兇惡的妖獸瑟縮顫抖，瘋狂的咆哮變成了恐懼的嗚咽；拼死抵抗的守軍和百姓，則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怔怔望向那光的源頭。
在那熾烈到極致的光芒中心，羅望塵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依稀還能看到他最後望向天際的側臉，平靜而安然。
最終，在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他的身影如同水墨浸入清水，徹底消散，了無痕跡。
白光並未隨之消散，而是急速向內收斂、凝聚。
城樓中央，羅望塵最後站立的地方，一方高達三丈、通體潔白無瑕、溫潤如羊脂美玉的石碑，自虛空中緩緩浮現，由虛化實，穩穩地矗立在了染血的青磚之上。
碑身樸素無華，沒有任何雕飾，唯有正面，以某種渾然天成的筆意，深刻著兩行字，正是他臨終長吟的那一句：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字跡並非血紅色，而是透著一種內斂的青玉光澤，深邃而永恒。
當石碑徹底落定的瞬間——
“嗡——！”
一道無形的、澄澈的、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浩然正氣的波紋，以石碑為中心，如同水暈般輕柔卻不可阻擋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波紋掠過殘破的城墻，掠過湧入城中的妖獸，掠過驚魂未定的百姓，掠過跪倒在地的柳墨白和書院弟子…… 所有被這波紋觸及的妖獸，無論是低階的妖狼妖蜥，還是那些體型龐大、妖氣濃郁的精英妖獸，甚至包括那四位受傷不輕、正欲再度撲上的妖王，動作全部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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