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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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焚天
狐妖欲躲，卻發現自己被琴音鎖定，動作遲滯。眼看鳳凰利爪就要抓碎他的頭顱——
“住手！”
一聲咆哮從地底傳來。整個黑風林震動，一只巨爪破土而出，拍向鳳凰。那爪子覆蓋鱗片，五指如鉤，大如房屋。
林書音心頭一凜——還有大家夥。
她琴音一轉，鳳凰放棄狐妖，迎向巨爪。二者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沖擊波，下方樹木被連根拔起，土石崩飛。
巨爪的主人終於現身。那是一頭山岳般的穿山甲妖，背甲如鐵，雙眼赤紅。它每踏一步，大地便震顫一次。
“人類，敢犯我黑風林，找死！”穿山甲妖口吐人言，聲音如雷鳴。
林書音不答，十指在琴弦上舞成幻影。《鳳皇吟》進入最後一段，也是最兇險的“焚天闕”。這一段的原文是描寫鳳凰涅槃、浴火重生，象征生生不息。但此刻在她手下，變成了純粹的毀滅之音。
鳳凰虛影再度膨脹，翼展達二十丈，渾身真炎由金紅轉為純白——這是溫度最高的狀態。它盤旋上升，然後如隕星般俯沖，目標直指穿山甲妖。
穿山甲妖不敢硬接，蜷縮成球，背甲浮現土黃色光芒，形成護罩。
轟——！！！
白色火球撞擊在護罩上，爆發的光芒讓天地失色。沖擊波席卷方圓數裏，黑風林邊緣的山石崩塌，河流改道。
護罩碎了。穿山甲妖慘嚎一聲，背甲出現裂痕，滲出暗紅色的血。但它畢竟是大妖，硬抗了這一擊未死，反而激起了兇性。
“我要生吞了你！”它張開巨口，吸力陡生，竟要將林書音連人帶馬吸入腹中。
小龍長嘶，四蹄踏雲，竭力抵抗吸力。但吸力太強，他們還是被一點點拖向那張深淵般的巨口。
林書音面色蒼白如紙。她文氣已近枯竭，《鳳皇吟》也到了尾聲。但她眼神依舊清明，甚至露出一絲冷笑。
她松開琴弦，任由瀾音懸浮身前。然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琴身上。
以血祭琴，這是搏命的招式。
瀾音吸收了精血，七弦齊振，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那聲音不再像琴，倒像是千萬只鳳凰同時啼鳴。
天空，鳳凰虛影停止了俯沖，開始燃燒自己。每一根羽毛都化為真炎，整個身體變成了一輪白色的太陽。
穿山甲妖察覺到危險，想閉上嘴，但已經晚了。
燃燒的鳳凰沖入了它的口中。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穿山甲妖的身體從內部透出白光。它驚恐地瞪大眼，想要嘶吼，卻發不出聲音。白光越來越盛，最終——
轟隆！！！
大妖的身體炸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真炎中燃燒、化為灰燼。
爆炸的餘波將林書音和小龍掀飛出去。她死死抱住馬頸，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文氣徹底枯竭，經脈如火燒般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沒有昏迷。她強撐著，最後看了一眼下方。
黑風林已成火海。真炎所及，萬物焚盡，連石頭都在融化。妖獸的慘叫此起彼伏，漸漸微弱。那座囚禁女子的黑色建築，在火焰中轟然倒塌，如同墳墓。
狐妖想逃，被一道真炎追上，瞬間化作飛灰。
結束了。
林書音再也支撐不住，伏在馬背上，嘔出一口黑血。小龍也受傷不輕，身上有多處灼傷，但它還是強打精神，朝廣寒關飛去。
林書音不是沒想過動用老師的玉簡或是現成的詩稿，但若太過依賴於外物，自身的實力將會很難得到提升。
晨光終於完全照亮大地。從空中俯瞰，黑風林所在的位置只剩一個焦黑的巨坑，冒著裊裊青煙。真炎還在燃燒，恐怕要燒上三天三夜才會熄滅。
廣寒關的城墻在暮色中顯出蒼黑的輪廓，箭樓上火把搖曳，將謝修言凝重的臉龐映得半明半暗。他單手按在垛口上，骨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身後一隊披甲精兵沈默如鐵，每一雙眼睛都死死盯著遠方那片被火光吞沒的黑風林。
黑風林上空的鳳凰虛影久久未散，雙翼展開仿佛能遮住半片天空，赤金色的光芒甚至映亮了廣寒關的旌旗。林中烈火已成滔天之勢，火舌舔舐著夜幕，滾滾濃煙中不斷傳來樹木崩摧的悶響。
饒是戍邊多年、見慣生死場面的謝修言，此刻也覺喉頭發緊，喃喃道：“這等天地之力……”
“父親，你看！”謝觀硯忽然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一道黑影破開濃煙而來——是小龍，它飛得搖搖晃晃，背上伏著的那個人影幾乎要與它一同墜落。謝修言厲喝：“開側門！接應！”
小龍砸在城樓磚石上時，發出一聲筋疲力盡的嗚咽，四肢一軟便癱倒在地，肚腹劇烈起伏。
林書音從它背上滾落，單膝跪地時又嗆出一口血，那血在胸前早已浸透的衣襟上再添一層暗紅，順著衣袖邊緣滴落，在磚面濺開點點梅花。
“書音！”謝修言疾步上前扶住她，掌心立刻貼在她後心。溫潤的文氣如溪流般註入，卻仿佛石沈大海——她體內氣息亂得像被暴風攪碎的雲。
林書音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他手腕，五指繃得死緊：“大師兄……那個孩子……”
“在府裏，奶娘抱著，小貍寸步不離地守著。”謝修言快速回答，感覺到懷裏的人明顯松懈下來。她唇邊還掛著血絲，卻極輕地笑了一下，隨後眼睫一顫，整個人沈入無聲的黑暗。
十萬大山深處，月光照不進這座嵌在山腹中的宮殿。跪在階下的狼妖左肩有一道焦黑的貫穿傷，皮毛卷曲，說話時獠牙間不住滲出血沫：“……鳳凰真火，屬下、屬下實在……難以抵擋。”
王座上的陰影動了動。一雙金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那光不像火，倒像熔化的黃金，緩慢而冰冷地流動。
它望向虛空，視線仿佛穿透時空，不知在和誰說話，“這就是你找來的人族麽……”聲音低沈得如同地底巖層相互摩擦，在空曠大殿裏蕩起層層回音，“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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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欲躲，卻發現自己被琴音鎖定，動作遲滯。眼看鳳凰利爪就要抓碎他的頭顱——
“住手！”
一聲咆哮從地底傳來。整個黑風林震動，一只巨爪破土而出，拍向鳳凰。那爪子覆蓋鱗片，五指如鉤，大如房屋。
林書音心頭一凜——還有大家夥。
她琴音一轉，鳳凰放棄狐妖，迎向巨爪。二者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沖擊波，下方樹木被連根拔起，土石崩飛。
巨爪的主人終於現身。那是一頭山岳般的穿山甲妖，背甲如鐵，雙眼赤紅。它每踏一步，大地便震顫一次。
“人類，敢犯我黑風林，找死！”穿山甲妖口吐人言，聲音如雷鳴。
林書音不答，十指在琴弦上舞成幻影。《鳳皇吟》進入最後一段，也是最兇險的“焚天闕”。這一段的原文是描寫鳳凰涅槃、浴火重生，象征生生不息。但此刻在她手下，變成了純粹的毀滅之音。
鳳凰虛影再度膨脹，翼展達二十丈，渾身真炎由金紅轉為純白——這是溫度最高的狀態。它盤旋上升，然後如隕星般俯沖，目標直指穿山甲妖。
穿山甲妖不敢硬接，蜷縮成球，背甲浮現土黃色光芒，形成護罩。
轟——！！！
白色火球撞擊在護罩上，爆發的光芒讓天地失色。沖擊波席卷方圓數裏，黑風林邊緣的山石崩塌，河流改道。
護罩碎了。穿山甲妖慘嚎一聲，背甲出現裂痕，滲出暗紅色的血。但它畢竟是大妖，硬抗了這一擊未死，反而激起了兇性。
“我要生吞了你！”它張開巨口，吸力陡生，竟要將林書音連人帶馬吸入腹中。
小龍長嘶，四蹄踏雲，竭力抵抗吸力。但吸力太強，他們還是被一點點拖向那張深淵般的巨口。
林書音面色蒼白如紙。她文氣已近枯竭，《鳳皇吟》也到了尾聲。但她眼神依舊清明，甚至露出一絲冷笑。
她松開琴弦，任由瀾音懸浮身前。然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琴身上。
以血祭琴，這是搏命的招式。
瀾音吸收了精血，七弦齊振，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那聲音不再像琴，倒像是千萬只鳳凰同時啼鳴。
天空，鳳凰虛影停止了俯沖，開始燃燒自己。每一根羽毛都化為真炎，整個身體變成了一輪白色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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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鳳凰沖入了它的口中。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穿山甲妖的身體從內部透出白光。它驚恐地瞪大眼，想要嘶吼，卻發不出聲音。白光越來越盛，最終——
轟隆！！！
大妖的身體炸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真炎中燃燒、化為灰燼。
爆炸的餘波將林書音和小龍掀飛出去。她死死抱住馬頸，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文氣徹底枯竭，經脈如火燒般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沒有昏迷。她強撐著，最後看了一眼下方。
黑風林已成火海。真炎所及，萬物焚盡，連石頭都在融化。妖獸的慘叫此起彼伏，漸漸微弱。那座囚禁女子的黑色建築，在火焰中轟然倒塌，如同墳墓。
狐妖想逃，被一道真炎追上，瞬間化作飛灰。
結束了。
林書音再也支撐不住，伏在馬背上，嘔出一口黑血。小龍也受傷不輕，身上有多處灼傷，但它還是強打精神，朝廣寒關飛去。
林書音不是沒想過動用老師的玉簡或是現成的詩稿，但若太過依賴於外物，自身的實力將會很難得到提升。
晨光終於完全照亮大地。從空中俯瞰，黑風林所在的位置只剩一個焦黑的巨坑，冒著裊裊青煙。真炎還在燃燒，恐怕要燒上三天三夜才會熄滅。
廣寒關的城墻在暮色中顯出蒼黑的輪廓，箭樓上火把搖曳，將謝修言凝重的臉龐映得半明半暗。他單手按在垛口上，骨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身後一隊披甲精兵沈默如鐵，每一雙眼睛都死死盯著遠方那片被火光吞沒的黑風林。
黑風林上空的鳳凰虛影久久未散，雙翼展開仿佛能遮住半片天空，赤金色的光芒甚至映亮了廣寒關的旌旗。林中烈火已成滔天之勢，火舌舔舐著夜幕，滾滾濃煙中不斷傳來樹木崩摧的悶響。
饒是戍邊多年、見慣生死場面的謝修言，此刻也覺喉頭發緊，喃喃道：“這等天地之力……”
“父親，你看！”謝觀硯忽然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一道黑影破開濃煙而來——是小龍，它飛得搖搖晃晃，背上伏著的那個人影幾乎要與它一同墜落。謝修言厲喝：“開側門！接應！”
小龍砸在城樓磚石上時，發出一聲筋疲力盡的嗚咽，四肢一軟便癱倒在地，肚腹劇烈起伏。
林書音從它背上滾落，單膝跪地時又嗆出一口血，那血在胸前早已浸透的衣襟上再添一層暗紅，順著衣袖邊緣滴落，在磚面濺開點點梅花。
“書音！”謝修言疾步上前扶住她，掌心立刻貼在她後心。溫潤的文氣如溪流般註入，卻仿佛石沈大海——她體內氣息亂得像被暴風攪碎的雲。
林書音冰涼的手忽然抓住他手腕，五指繃得死緊：“大師兄……那個孩子……”
“在府裏，奶娘抱著，小貍寸步不離地守著。”謝修言快速回答，感覺到懷裏的人明顯松懈下來。她唇邊還掛著血絲，卻極輕地笑了一下，隨後眼睫一顫，整個人沈入無聲的黑暗。
十萬大山深處，月光照不進這座嵌在山腹中的宮殿。跪在階下的狼妖左肩有一道焦黑的貫穿傷，皮毛卷曲，說話時獠牙間不住滲出血沫：“……鳳凰真火，屬下、屬下實在……難以抵擋。”
王座上的陰影動了動。一雙金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那光不像火，倒像熔化的黃金，緩慢而冰冷地流動。
它望向虛空，視線仿佛穿透時空，不知在和誰說話，“這就是你找來的人族麽……”聲音低沈得如同地底巖層相互摩擦，在空曠大殿裏蕩起層層回音，“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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