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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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自焚
“你不想，去見見他嗎？”
姜雲不答，只是深深看了女兒最後一眼，然後轉向其他女子：“姐妹們，我們活得不像人，死總要死得像個人，對吧？”
女人們沈默地點頭。有人開始撕下衣襟，有人收集幹草。她們動作很輕，生怕驚動看守。
林書音明白了。她想阻止，可懷裏嬰兒的體溫讓她說不出話來。這些女子選擇用最慘烈的方式，洗刷屈辱，也制造混亂。
“姑娘，求你一件事。”姜雲最後說，“替我們...報仇。”
說完，她劃破手掌，將血抹在幹草上。其他女子紛紛效仿。然後，一個女子從懷中掏出兩塊燧石，天知道她藏了多久，用力撞擊。
火星濺落在浸血的幹草上，轟地燃起。
火勢迅速蔓延，吞噬幹草，爬上木柵欄。濃煙開始彌漫。
“走水了！”看守的妖獸驚叫。
混亂中，林書音淩空而立，指尖蘸著未盡的血與淚，在瀾墨筆尖凝聚起一道寒光。她腕底生風，揮毫如劍，每一個字都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
“一身轉戰三千裏，一劍曾當百萬師！”
筆落，字成。
十字炸裂般迸出灼目的金芒，並非溫和漫散，而是化作十柄錚鳴的利劍，排空直上！它們撕裂黑暗，悍然撞上厚重石壁。
第一字，“一”，如開刃鋒芒，石壁轟然龜裂！
第二字，“身”，似重錘擊磬，裂痕瘋狂蔓延！
待到“百萬師”三字齊至，整面石壁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徹底崩解，碎石如雨暴濺，露出其後遼闊的、星光隱約的夜空。
金光未熄，劍氣縱橫。
身後，火光已吞噬一切。女人們手挽手立在熾焰中央，沈默如亙古的碑。姜雲最後望向女兒消失的方向，唇角顫了顫，那未出口的訣別消散在熱浪裏。她毅然轉身，縱身投入最熾烈的火心。
妖獸嘶叫潑水，那火焰卻遇水猛漲，狂嘯反撲。狐妖自深淵沖出，目眥欲裂：“攔住她——！”
但見林書音已沖破殘頂，衣袂卷著星火，直上雲霄，幾頭飛禽妖唳叫著急追，小龍踏雲長嘶而至，她抱緊懷中嬰兒，翻身落上馬背，回首一瞥，下方火海翻湧，獸吼不絕。
“走！”
身影掠空，沒入蒼茫夜色。只有那詩詞的錚錚餘韻，仍在破碎的洞穴中隆隆回響。
黑風林在夜色中燃燒，像大地的一道傷口。那些女子的身影已消失在火光裏，但她們最後的眼神，刻在了林書音心裏。
嬰兒在她懷中啼哭，林書音低頭，輕輕抹去孩子臉上的煙灰。
“別怕。”她輕聲說，“你娘親是英雄，你長大了也要記住。”
前方，廣寒關的輪廓在望，但林書音沒有朝關內去，而是拍了拍小龍的脖頸：“去石嶺鎮外那片山谷。”
“音音，你的文氣消耗很大...”小龍擔憂道。
“無妨。”林書音解開繈褓，將嬰兒小心縛在胸前，然後從文宮中取出一方古琴。
這是她的文器——“瀾音”。
小龍降落在一處僻靜山谷，林書音盤膝而坐，瀾音橫置膝上，她閉目調息，文氣在體內流轉，雖已不足五成，卻凝練如汞。
小貍從影中躍出，蹲在她身側：“那孩子怎麽辦？”
林書音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嬰兒，取出一枚玉符，寫下幾行字，系在小貍頸間：“送去廣寒關，交給我的大師兄，他會妥善安置。”
小貍蹭了蹭她的手，叼起玉符，身形隱入夜色。
現在，只剩她與小龍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林書音睜開眼，眸中殺意凜然。她輕撫琴弦，第一個音符迸出。
那不是她平日清越的琴音，而是金鐵交鳴般的錚響。弦振處，空氣泛起漣漪，山谷中的晨露瞬間蒸騰成霧。
《鳳皇吟》
這本是為頌太平所作，曲調雍容平和，象征鳳凰來儀、天下安寧。但在林書音指下，每一個音符都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戾氣。
第二段起，異象陡生。
琴音凝成實質的金紅色光點，在她周身盤旋，漸漸聚成一只鳳凰虛影。那鳳凰起初只有丈餘，隨著曲調推進，愈漲愈大，翼展三丈、五丈、十丈...
鳳首昂起，發出一聲清越長鳴。但這鳴聲裏沒有祥瑞之意，只有焚盡八荒的怒焰。
林書音翻身上馬。小龍會意，四蹄踏雲，騰空而起。鳳凰虛影緊隨其後，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軌跡。
黑風林已在眼前。一夜大火，燒去了小半山林，但核心建築仍在，妖獸們正在廢墟中翻找幸存女子——它們不知道，那些女子寧願化為灰燼，也不願再受屈辱。
狐妖站在高處，第一時間發現了天空中的異象。他瞳孔驟縮，骨笛湊到唇邊，吹出刺耳的音符。
音波如刃，斬向鳳凰虛影。但尚未觸及，便被鳳凰周身的真炎燒成虛無。
林書音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劃，鳳凰張口，噴出一道金紅色火柱。那火非人間凡火，而是文氣所化的“真炎”，沾之即燃，水潑不滅。火柱落入妖獸群中，頓時慘叫四起。
一頭熊妖怒吼著撲來，卻被鳳凰一翅扇飛，身在半空已化作火球。狼妖們四散奔逃，但真炎如影隨形，將它們一一吞噬。
狐妖面色猙獰，她長尾猛然拍擊地面，並非裂開縫隙，而是令整片石地泛起了水波般的詭異漣漪。漣漪所過，地面竟變得如同幽深的鏡湖，無數蒼白的手臂骨爪般探出，緊接著，一道道半透明的女子魅影自“鏡面”中掙紮爬起。
她們身著殘破霓裳，面容嬌艷卻眼神空洞，發出“咯咯”的輕笑聲，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靡靡之音，她們如潮水般撲向空中。同時，狐妖骨笛音調驟變，尖銳如針，直刺林書音識海。
這是精神攻擊。林書音文氣已耗大半，識海震蕩，嘴角滲出血絲。但她琴音未亂，反而更加急促。
鳳凰虛影長鳴一聲，雙翼展開，灑下漫天火雨。女子的魅影在火雨中化為烏有，而鳳凰真身俯沖而下，直取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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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去見見他嗎？”
姜雲不答，只是深深看了女兒最後一眼，然後轉向其他女子：“姐妹們，我們活得不像人，死總要死得像個人，對吧？”
女人們沈默地點頭。有人開始撕下衣襟，有人收集幹草。她們動作很輕，生怕驚動看守。
林書音明白了。她想阻止，可懷裏嬰兒的體溫讓她說不出話來。這些女子選擇用最慘烈的方式，洗刷屈辱，也制造混亂。
“姑娘，求你一件事。”姜雲最後說，“替我們...報仇。”
說完，她劃破手掌，將血抹在幹草上。其他女子紛紛效仿。然後，一個女子從懷中掏出兩塊燧石，天知道她藏了多久，用力撞擊。
火星濺落在浸血的幹草上，轟地燃起。
火勢迅速蔓延，吞噬幹草，爬上木柵欄。濃煙開始彌漫。
“走水了！”看守的妖獸驚叫。
混亂中，林書音淩空而立，指尖蘸著未盡的血與淚，在瀾墨筆尖凝聚起一道寒光。她腕底生風，揮毫如劍，每一個字都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
“一身轉戰三千裏，一劍曾當百萬師！”
筆落，字成。
十字炸裂般迸出灼目的金芒，並非溫和漫散，而是化作十柄錚鳴的利劍，排空直上！它們撕裂黑暗，悍然撞上厚重石壁。
第一字，“一”，如開刃鋒芒，石壁轟然龜裂！
第二字，“身”，似重錘擊磬，裂痕瘋狂蔓延！
待到“百萬師”三字齊至，整面石壁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徹底崩解，碎石如雨暴濺，露出其後遼闊的、星光隱約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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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火光已吞噬一切。女人們手挽手立在熾焰中央，沈默如亙古的碑。姜雲最後望向女兒消失的方向，唇角顫了顫，那未出口的訣別消散在熱浪裏。她毅然轉身，縱身投入最熾烈的火心。
妖獸嘶叫潑水，那火焰卻遇水猛漲，狂嘯反撲。狐妖自深淵沖出，目眥欲裂：“攔住她——！”
但見林書音已沖破殘頂，衣袂卷著星火，直上雲霄，幾頭飛禽妖唳叫著急追，小龍踏雲長嘶而至，她抱緊懷中嬰兒，翻身落上馬背，回首一瞥，下方火海翻湧，獸吼不絕。
“走！”
身影掠空，沒入蒼茫夜色。只有那詩詞的錚錚餘韻，仍在破碎的洞穴中隆隆回響。
黑風林在夜色中燃燒，像大地的一道傷口。那些女子的身影已消失在火光裏，但她們最後的眼神，刻在了林書音心裏。
嬰兒在她懷中啼哭，林書音低頭，輕輕抹去孩子臉上的煙灰。
“別怕。”她輕聲說，“你娘親是英雄，你長大了也要記住。”
前方，廣寒關的輪廓在望，但林書音沒有朝關內去，而是拍了拍小龍的脖頸：“去石嶺鎮外那片山谷。”
“音音，你的文氣消耗很大...”小龍擔憂道。
“無妨。”林書音解開繈褓，將嬰兒小心縛在胸前，然後從文宮中取出一方古琴。
這是她的文器——“瀾音”。
小龍降落在一處僻靜山谷，林書音盤膝而坐，瀾音橫置膝上，她閉目調息，文氣在體內流轉，雖已不足五成，卻凝練如汞。
小貍從影中躍出，蹲在她身側：“那孩子怎麽辦？”
林書音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嬰兒，取出一枚玉符，寫下幾行字，系在小貍頸間：“送去廣寒關，交給我的大師兄，他會妥善安置。”
小貍蹭了蹭她的手，叼起玉符，身形隱入夜色。
現在，只剩她與小龍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林書音睜開眼，眸中殺意凜然。她輕撫琴弦，第一個音符迸出。
那不是她平日清越的琴音，而是金鐵交鳴般的錚響。弦振處，空氣泛起漣漪，山谷中的晨露瞬間蒸騰成霧。
《鳳皇吟》
這本是為頌太平所作，曲調雍容平和，象征鳳凰來儀、天下安寧。但在林書音指下，每一個音符都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戾氣。
第二段起，異象陡生。
琴音凝成實質的金紅色光點，在她周身盤旋，漸漸聚成一只鳳凰虛影。那鳳凰起初只有丈餘，隨著曲調推進，愈漲愈大，翼展三丈、五丈、十丈...
鳳首昂起，發出一聲清越長鳴。但這鳴聲裏沒有祥瑞之意，只有焚盡八荒的怒焰。
林書音翻身上馬。小龍會意，四蹄踏雲，騰空而起。鳳凰虛影緊隨其後，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軌跡。
黑風林已在眼前。一夜大火，燒去了小半山林，但核心建築仍在，妖獸們正在廢墟中翻找幸存女子——它們不知道，那些女子寧願化為灰燼，也不願再受屈辱。
狐妖站在高處，第一時間發現了天空中的異象。他瞳孔驟縮，骨笛湊到唇邊，吹出刺耳的音符。
音波如刃，斬向鳳凰虛影。但尚未觸及，便被鳳凰周身的真炎燒成虛無。
林書音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劃，鳳凰張口，噴出一道金紅色火柱。那火非人間凡火，而是文氣所化的“真炎”，沾之即燃，水潑不滅。火柱落入妖獸群中，頓時慘叫四起。
一頭熊妖怒吼著撲來，卻被鳳凰一翅扇飛，身在半空已化作火球。狼妖們四散奔逃，但真炎如影隨形，將它們一一吞噬。
狐妖面色猙獰，她長尾猛然拍擊地面，並非裂開縫隙，而是令整片石地泛起了水波般的詭異漣漪。漣漪所過，地面竟變得如同幽深的鏡湖，無數蒼白的手臂骨爪般探出，緊接著，一道道半透明的女子魅影自“鏡面”中掙紮爬起。
她們身著殘破霓裳，面容嬌艷卻眼神空洞，發出“咯咯”的輕笑聲，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靡靡之音，她們如潮水般撲向空中。同時，狐妖骨笛音調驟變，尖銳如針，直刺林書音識海。
這是精神攻擊。林書音文氣已耗大半，識海震蕩，嘴角滲出血絲。但她琴音未亂，反而更加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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