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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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托孤
正說著，外面傳來嘈雜聲。幾頭妖獸拖著兩個昏迷的女子進來，扔進空洞穴。其中一個女子腹部高高隆起，看樣子臨盆在即。
“這個肚子裏可是純種的人崽。”一頭熊妖粗聲粗氣地說，“老大說了，這種人崽最補，生下來就孝敬他。”
那昏迷的女子動了動，發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眼。看清周圍環境後，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恐哭喊，而是艱難地坐起身，護住腹部，眼神裏有一種死寂的平靜。
“是她...”小蓮小聲道，“她叫姜雲，是上個月被帶來的。很奇怪，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所以妖獸們暫時沒動她，說要等孩子生下來...”
姜雲即使蓬頭垢面，也能看出她原本的清秀容貌，尤其那雙眼睛，總給林書音一種熟悉的感覺，她護著腹部的姿勢，是母性本能，卻又帶著某種決絕。
林書音在腦海中瘋狂搜索所有認識的人，很快一張臉出現在她的記憶裏--蒼雲城德仁堂掌櫃，她記得那個小夥計說過掌櫃有一個女兒，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了，按照年歲來看也對得上。
林書音即便心中有了猜想，也沒有多問，她打算出去了之後再說。
夜深了，妖獸們逐漸散去，只留兩個看守在石室入口打盹。
林書音靜靜等待著小貍的探查結果，在進入這裏之前，她就傳音給小貍，讓它先去探查這裏的情況。
終於，小貍的聲音傳入了林書音的腦海：“音音，我已探查清楚，這裏共有三層，地下還有囚室。守衛不算森嚴，但出口只有那一道石門，妖獸們是用妖力打開的，我們要想在不驚動妖獸的情況下出去就需要鑰匙。”
“鑰匙在何處？”
“在吹笛狐妖所在的洞穴深處，是一塊血玉，嵌在祭壇上。”
林書音心中盤算。硬闖不是不行，但帶著二十多個虛弱女子，風險太大。最好能先拿到鑰匙，制造混亂，再讓小龍帶眾人從空中撤離。
她正思索著，隔壁忽然傳來壓抑的痛呼，是姜雲。
借著石壁縫隙透入的微弱月光，林書音看見姜雲蜷縮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雙手死死捂著腹部。她的裙子下擺已經濕了一片——羊水破了。
“她要生了！”小蓮驚呼。
動靜驚動了看守。一頭狼妖踱步過來，看到姜雲的狀況，咧嘴露出獠牙：“要生了？我去報告老大！”
“等等。”林書音忽然開口，聲音裏帶了大學士境的威壓，雖然微弱，卻讓狼妖動作一滯，“她需要熱水、幹凈的布。孩子若死在腹中，你們老大想要的‘補品’可就沒了。”
狼妖狐疑地瞪她，最終還是朝外吼了幾聲。不多時，另一頭妖獸提來一桶臟水和幾塊破布，扔進姜雲的洞穴。
林書音凝起一絲文氣，在指尖寫出“凈”字，彈入水中。渾濁的水肉眼可見地清澈起來。她又扯下自己內襟相對幹凈的布條，從柵欄縫隙遞給小蓮：“幫她。”
小蓮顫抖著手接過，爬進姜雲的洞穴。其他女子也漸漸圍攏過來，有的幫忙擦拭，有的輕聲鼓勵。
在這地獄般的囚籠裏，新生命的降臨讓這些受盡屈辱的女子們暫時忘卻了恐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姜雲的生產過程並不順利，她本就身體虛弱，加上長期囚禁和驚恐，宮縮無力，折騰了兩個時辰，孩子還沒出來。她的呻吟越來越弱，臉色蒼白如紙。
“不行了...我不行了...”姜雲氣若游絲。
林書音一咬牙，再次動用文氣。她在空中寫出“生”字，金色符文沒入蘇婉體內。
姜雲身軀一震，發出一聲嘶吼，用盡最後的力氣，嬰兒的啼哭劃破石室的死寂。
是個女嬰，很小，像只小貓，但哭聲洪亮。小蓮用布條擦幹凈孩子，抱到姜雲面前：“是個女兒...你看，她多好看...”
姜雲艱難地擡起手，輕觸嬰兒的臉頰。那一刻，她眼中閃過無數情緒，愛憐、悲傷、絕望，最後凝固為一種可怕的決斷。
“隔壁的...姑娘。”她轉向林書音的方向，聲音微弱卻清晰，“你是文士，對嗎？我從你剛才看見了...”
林書音沒有否認。
“求你...帶走我的女兒。”姜雲的眼淚終於落下，“她父親是石嶺鎮守軍的一個校尉，去年戰死了...她是我唯一的念想...求你了...”
她把嬰兒推向柵欄方向。小蓮會意，抱起孩子，從柵欄底部縫隙塞過來。
林書音接過那個溫熱的小生命。嬰兒似乎知道什麽，停止了啼哭，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那你呢？”林書音問。
姜雲笑了，那笑容淒美得讓人心碎：“我們這些人...被妖獸玷汙過，就算出去，也活不下去了。家裏不會要我們，世人不會容我們...與其回去受盡白眼，不如...”
她從幹草下摸出一塊尖銳的石片，那是她不知何時藏起來的。其他女子見狀，也都默默摸出類似的物件——磨尖的骨頭、碎陶片，甚至是指甲。
“你們要做什麽？”林書音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她急忙阻止，“姜雲，你就不想見你的父親嗎？”
姜雲動作一滯，嘴唇顫抖：“你，你，你見過我的父親？”
林書音肯定點頭，“對，他在蒼雲城開了一家藥鋪，叫德仁堂，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找你。”
“嗚嗚嗚，嗚嗚嗚…”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從姜雲口中傳出，仿佛要將多年的思念，一股腦發洩出來。
姜雲被人販子拐走的時候還太小，連自己的家在哪裏都記不清楚，他只記得父親開了一家藥鋪，小時候她常常坐在父親腿上，聽父親講那些湯藥方子。
她長大之後想去尋找父親，然而去哪裏找姜雲都不知道。
姜雲很快擦幹眼淚，“謝謝姑娘告訴家父的消息，知道他還好，我就安心了，夫君家中已無親人，如果…如果可以，請你把這孩子交給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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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肚子裏可是純種的人崽。”一頭熊妖粗聲粗氣地說，“老大說了，這種人崽最補，生下來就孝敬他。”
那昏迷的女子動了動，發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眼。看清周圍環境後，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恐哭喊，而是艱難地坐起身，護住腹部，眼神裏有一種死寂的平靜。
“是她...”小蓮小聲道，“她叫姜雲，是上個月被帶來的。很奇怪，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所以妖獸們暫時沒動她，說要等孩子生下來...”
姜雲即使蓬頭垢面，也能看出她原本的清秀容貌，尤其那雙眼睛，總給林書音一種熟悉的感覺，她護著腹部的姿勢，是母性本能，卻又帶著某種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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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音即便心中有了猜想，也沒有多問，她打算出去了之後再說。
夜深了，妖獸們逐漸散去，只留兩個看守在石室入口打盹。
林書音靜靜等待著小貍的探查結果，在進入這裏之前，她就傳音給小貍，讓它先去探查這裏的情況。
終於，小貍的聲音傳入了林書音的腦海：“音音，我已探查清楚，這裏共有三層，地下還有囚室。守衛不算森嚴，但出口只有那一道石門，妖獸們是用妖力打開的，我們要想在不驚動妖獸的情況下出去就需要鑰匙。”
“鑰匙在何處？”
“在吹笛狐妖所在的洞穴深處，是一塊血玉，嵌在祭壇上。”
林書音心中盤算。硬闖不是不行，但帶著二十多個虛弱女子，風險太大。最好能先拿到鑰匙，制造混亂，再讓小龍帶眾人從空中撤離。
她正思索著，隔壁忽然傳來壓抑的痛呼，是姜雲。
借著石壁縫隙透入的微弱月光，林書音看見姜雲蜷縮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雙手死死捂著腹部。她的裙子下擺已經濕了一片——羊水破了。
“她要生了！”小蓮驚呼。
動靜驚動了看守。一頭狼妖踱步過來，看到姜雲的狀況，咧嘴露出獠牙：“要生了？我去報告老大！”
“等等。”林書音忽然開口，聲音裏帶了大學士境的威壓，雖然微弱，卻讓狼妖動作一滯，“她需要熱水、幹凈的布。孩子若死在腹中，你們老大想要的‘補品’可就沒了。”
狼妖狐疑地瞪她，最終還是朝外吼了幾聲。不多時，另一頭妖獸提來一桶臟水和幾塊破布，扔進姜雲的洞穴。
林書音凝起一絲文氣，在指尖寫出“凈”字，彈入水中。渾濁的水肉眼可見地清澈起來。她又扯下自己內襟相對幹凈的布條，從柵欄縫隙遞給小蓮：“幫她。”
小蓮顫抖著手接過，爬進姜雲的洞穴。其他女子也漸漸圍攏過來，有的幫忙擦拭，有的輕聲鼓勵。
在這地獄般的囚籠裏，新生命的降臨讓這些受盡屈辱的女子們暫時忘卻了恐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姜雲的生產過程並不順利，她本就身體虛弱，加上長期囚禁和驚恐，宮縮無力，折騰了兩個時辰，孩子還沒出來。她的呻吟越來越弱，臉色蒼白如紙。
“不行了...我不行了...”姜雲氣若游絲。
林書音一咬牙，再次動用文氣。她在空中寫出“生”字，金色符文沒入蘇婉體內。
姜雲身軀一震，發出一聲嘶吼，用盡最後的力氣，嬰兒的啼哭劃破石室的死寂。
是個女嬰，很小，像只小貓，但哭聲洪亮。小蓮用布條擦幹凈孩子，抱到姜雲面前：“是個女兒...你看，她多好看...”
姜雲艱難地擡起手，輕觸嬰兒的臉頰。那一刻，她眼中閃過無數情緒，愛憐、悲傷、絕望，最後凝固為一種可怕的決斷。
“隔壁的...姑娘。”她轉向林書音的方向，聲音微弱卻清晰，“你是文士，對嗎？我從你剛才看見了...”
林書音沒有否認。
“求你...帶走我的女兒。”姜雲的眼淚終於落下，“她父親是石嶺鎮守軍的一個校尉，去年戰死了...她是我唯一的念想...求你了...”
她把嬰兒推向柵欄方向。小蓮會意，抱起孩子，從柵欄底部縫隙塞過來。
林書音接過那個溫熱的小生命。嬰兒似乎知道什麽，停止了啼哭，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那你呢？”林書音問。
姜雲笑了，那笑容淒美得讓人心碎：“我們這些人...被妖獸玷汙過，就算出去，也活不下去了。家裏不會要我們，世人不會容我們...與其回去受盡白眼，不如...”
她從幹草下摸出一塊尖銳的石片，那是她不知何時藏起來的。其他女子見狀，也都默默摸出類似的物件——磨尖的骨頭、碎陶片，甚至是指甲。
“你們要做什麽？”林書音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她急忙阻止，“姜雲，你就不想見你的父親嗎？”
姜雲動作一滯，嘴唇顫抖：“你，你，你見過我的父親？”
林書音肯定點頭，“對，他在蒼雲城開了一家藥鋪，叫德仁堂，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找你。”
“嗚嗚嗚，嗚嗚嗚…”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從姜雲口中傳出，仿佛要將多年的思念，一股腦發洩出來。
姜雲被人販子拐走的時候還太小，連自己的家在哪裏都記不清楚，他只記得父親開了一家藥鋪，小時候她常常坐在父親腿上，聽父親講那些湯藥方子。
她長大之後想去尋找父親，然而去哪裏找姜雲都不知道。
姜雲很快擦幹眼淚，“謝謝姑娘告訴家父的消息，知道他還好，我就安心了，夫君家中已無親人，如果…如果可以，請你把這孩子交給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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