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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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黑風林
她沒有點燈，只是在黑暗中靜靜等待，小龍體型過大所以藏在院外，小貍蹲在梁上，兩個小家夥也都屏息凝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子夜時分，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笛聲。
那笛聲確實古怪，音調極高，忽遠忽近，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耳膜上輕輕刮擦，讓人心煩意亂。林書音凝神細聽，發現笛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韻律，像是...某種召喚。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朧，街道空蕩。笛聲從鎮外黑風林方向傳來，越來越清晰。忽然，她看到幾道黑影從遠處屋頂掠過，悄無聲息，快如鬼魅。
那是什麽？
看來不入虎穴是不行了，林書音刻意放空心神，讓文氣在體內緩慢流轉，護住靈臺一絲清明，外表卻逐漸顯露出茫然神色。
笛聲近了。
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四肢，像有許多細小的絲線纏上關節。林書音順從那股力量，打開房門，一步一頓地朝鎮外走去。
小龍和小貍則遠遠跟在她的身後。
林書音路過守夜更夫時，那老人瞪大了眼睛：“姑娘？這麽晚去哪？”
她不答，眼神空洞如深井。
更夫伸手欲攔，卻在觸及林書音衣袖三尺外時被一股氣墻彈開，踉蹌倒地。他驚恐地看著女子的背影融入夜色，遠處笛聲幽幽，如泣如訴。
走出石嶺鎮約莫五裏，地勢漸陡，林木漸密。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灑在地上形同斑駁的屍斑。黑風林到了。
林書音保持著被操控的步態，內心卻默默記著路徑。這裏的樹木生得詭異，樹幹扭曲如掙紮的人形，樹皮上布滿類似抓痕的紋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甜，像是腐壞的花蜜混合著鐵銹的味道。
笛聲源頭近了。
穿過一片瘴氣彌漫的沼澤，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林間谷地，谷中央矗立著一座用黑色巨石壘成的建築，形狀像是倒扣的碗，又像某種巨獸的顱骨。
建築四周，隱約可見活動的影子，有的直立行走卻生著獸首，有的匍匐在地卻有人的四肢。
妖獸。
林書音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變化。她能感覺到，暗處至少有十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貪婪、殘忍、帶著赤裸裸的欲望。
建築入口是一道沈重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一個碩大的動物圖案，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
笛聲正是從門內傳出。
石門無聲滑開，一股更濃烈的腥臊氣撲面而來。林書音走入其中，眼前景象讓她幾乎控制不住文氣的暴動。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有篝火跳動，火光照亮了四周巖壁上開鑿出的一個個洞穴。
每個洞穴前都有木柵欄，柵欄後，是一張張蒼白絕望的女子的臉。
她們大多衣不蔽體，身上布滿淤青和咬痕。有的腹部隆起，顯然已有身孕；有的懷裏抱著什麽，仔細看卻是幹草紮成的假娃娃，她們卻如獲至寶般輕輕搖晃，哼著破碎的搖籃曲。
最靠近入口的洞穴裏，一個女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著泥土畫畫。她畫了一個房子，房子前有三個人形。畫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側耳傾聽，然後尖叫著用腳抹掉畫跡，外面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一頭直立行走的狼形妖獸踱步過來，它身高近丈，渾身黑毛油亮，腰間胡亂纏著塊獸皮。它用暗黃色的眼珠掃視柵欄後的女子，最終停在那個抹畫的女人面前。
柵欄被粗暴拉開。女人瑟瑟發抖，向後縮去，卻被狼妖一把拽出，拖向洞穴深處。她的哭喊聲在石室內回蕩，其他女子麻木地看著，有的捂住耳朵，有的把臉埋進膝蓋。
林書音強迫自己繼續向前走，跟隨笛聲的指引來到石室最深處。那裏有一個稍大的洞穴，沒有柵欄，只有一道水幕隔開內外。水幕後面，坐著一個吹笛的身影。
那是個半人半獸的妖物，上半身是瘦削的男子模樣，下半身卻是白色的狐尾。他手中握著一支骨笛，笛身光滑，隱約能看出是人的臂骨制成。
狐妖停止吹奏，擡起一雙狹長的眼眸打量林書音：“又來一個新鮮的。”他的聲音透著一股魅惑，“帶去三號穴，讓黑鬃先驗貨。”
兩個長著野豬頭的妖獸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書音。她沒有反抗，任憑它們將自己拖到一處空著的洞穴，推進去，柵欄哐當落下。
洞穴不大，約莫丈許見方，地上鋪著發黴的幹草，角落裏有個石坑算是便溺之處。巖壁濕冷，滲著水珠，空氣中彌漫著排洩物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隔壁洞穴傳來壓抑的啜泣。林書音挪到柵欄邊，透過縫隙看去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肩膀一聳一聳。
“姑娘，”林書音壓低聲音，“你叫什麽？來了多久？”
少女猛地擡頭，臉上淚痕交錯。她警惕地盯著林書音，許久才囁嚅道：“小蓮...我是上月十五被帶來的。你...你不是也被笛聲...”
“我是裝的。”林書音指尖凝起一點微光，在空中寫出一個“靜”字，文氣閃爍，將她們的聲音隔絕，“我叫林書音，是廣寒關派來救你們的。”
小蓮的眼睛驟然亮起，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出不去的...外面有很多妖獸，還有那個狐妖，他會妖法，笛聲能控制人心...”
“有多少女子關在這裏？”
“二十三個...不，加上你今天二十四個。”小蓮扳著手指數，“最近有三個懷孕的被帶走了，說是要搬到‘產房’去。之前懷孕的...生下來的東西都被...”她說不下去了，渾身發抖。
林書音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些妖獸，它們什麽時候會來？”
“不一定...有時候一天好幾次，有時候幾天不來。”小蓮的聲音越來越低，“它們喜歡月圓之夜，那時候最...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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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點燈，只是在黑暗中靜靜等待，小龍體型過大所以藏在院外，小貍蹲在梁上，兩個小家夥也都屏息凝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子夜時分，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笛聲。
那笛聲確實古怪，音調極高，忽遠忽近，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耳膜上輕輕刮擦，讓人心煩意亂。林書音凝神細聽，發現笛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韻律，像是...某種召喚。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朧，街道空蕩。笛聲從鎮外黑風林方向傳來，越來越清晰。忽然，她看到幾道黑影從遠處屋頂掠過，悄無聲息，快如鬼魅。
那是什麽？
看來不入虎穴是不行了，林書音刻意放空心神，讓文氣在體內緩慢流轉，護住靈臺一絲清明，外表卻逐漸顯露出茫然神色。
笛聲近了。
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四肢，像有許多細小的絲線纏上關節。林書音順從那股力量，打開房門，一步一頓地朝鎮外走去。
小龍和小貍則遠遠跟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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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答，眼神空洞如深井。
更夫伸手欲攔，卻在觸及林書音衣袖三尺外時被一股氣墻彈開，踉蹌倒地。他驚恐地看著女子的背影融入夜色，遠處笛聲幽幽，如泣如訴。
走出石嶺鎮約莫五裏，地勢漸陡，林木漸密。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灑在地上形同斑駁的屍斑。黑風林到了。
林書音保持著被操控的步態，內心卻默默記著路徑。這裏的樹木生得詭異，樹幹扭曲如掙紮的人形，樹皮上布滿類似抓痕的紋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甜，像是腐壞的花蜜混合著鐵銹的味道。
笛聲源頭近了。
穿過一片瘴氣彌漫的沼澤，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林間谷地，谷中央矗立著一座用黑色巨石壘成的建築，形狀像是倒扣的碗，又像某種巨獸的顱骨。
建築四周，隱約可見活動的影子，有的直立行走卻生著獸首，有的匍匐在地卻有人的四肢。
妖獸。
林書音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變化。她能感覺到，暗處至少有十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貪婪、殘忍、帶著赤裸裸的欲望。
建築入口是一道沈重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一個碩大的動物圖案，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
笛聲正是從門內傳出。
石門無聲滑開，一股更濃烈的腥臊氣撲面而來。林書音走入其中，眼前景象讓她幾乎控制不住文氣的暴動。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有篝火跳動，火光照亮了四周巖壁上開鑿出的一個個洞穴。
每個洞穴前都有木柵欄，柵欄後，是一張張蒼白絕望的女子的臉。
她們大多衣不蔽體，身上布滿淤青和咬痕。有的腹部隆起，顯然已有身孕；有的懷裏抱著什麽，仔細看卻是幹草紮成的假娃娃，她們卻如獲至寶般輕輕搖晃，哼著破碎的搖籃曲。
最靠近入口的洞穴裏，一個女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著泥土畫畫。她畫了一個房子，房子前有三個人形。畫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側耳傾聽，然後尖叫著用腳抹掉畫跡，外面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一頭直立行走的狼形妖獸踱步過來，它身高近丈，渾身黑毛油亮，腰間胡亂纏著塊獸皮。它用暗黃色的眼珠掃視柵欄後的女子，最終停在那個抹畫的女人面前。
柵欄被粗暴拉開。女人瑟瑟發抖，向後縮去，卻被狼妖一把拽出，拖向洞穴深處。她的哭喊聲在石室內回蕩，其他女子麻木地看著，有的捂住耳朵，有的把臉埋進膝蓋。
林書音強迫自己繼續向前走，跟隨笛聲的指引來到石室最深處。那裏有一個稍大的洞穴，沒有柵欄，只有一道水幕隔開內外。水幕後面，坐著一個吹笛的身影。
那是個半人半獸的妖物，上半身是瘦削的男子模樣，下半身卻是白色的狐尾。他手中握著一支骨笛，笛身光滑，隱約能看出是人的臂骨制成。
狐妖停止吹奏，擡起一雙狹長的眼眸打量林書音：“又來一個新鮮的。”他的聲音透著一股魅惑，“帶去三號穴，讓黑鬃先驗貨。”
兩個長著野豬頭的妖獸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書音。她沒有反抗，任憑它們將自己拖到一處空著的洞穴，推進去，柵欄哐當落下。
洞穴不大，約莫丈許見方，地上鋪著發黴的幹草，角落裏有個石坑算是便溺之處。巖壁濕冷，滲著水珠，空氣中彌漫著排洩物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隔壁洞穴傳來壓抑的啜泣。林書音挪到柵欄邊，透過縫隙看去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肩膀一聳一聳。
“姑娘，”林書音壓低聲音，“你叫什麽？來了多久？”
少女猛地擡頭，臉上淚痕交錯。她警惕地盯著林書音，許久才囁嚅道：“小蓮...我是上月十五被帶來的。你...你不是也被笛聲...”
“我是裝的。”林書音指尖凝起一點微光，在空中寫出一個“靜”字，文氣閃爍，將她們的聲音隔絕，“我叫林書音，是廣寒關派來救你們的。”
小蓮的眼睛驟然亮起，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出不去的...外面有很多妖獸，還有那個狐妖，他會妖法，笛聲能控制人心...”
“有多少女子關在這裏？”
“二十三個...不，加上你今天二十四個。”小蓮扳著手指數，“最近有三個懷孕的被帶走了，說是要搬到‘產房’去。之前懷孕的...生下來的東西都被...”她說不下去了，渾身發抖。
林書音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些妖獸，它們什麽時候會來？”
“不一定...有時候一天好幾次，有時候幾天不來。”小蓮的聲音越來越低，“它們喜歡月圓之夜，那時候最...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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