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鎮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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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鎮妖塔
依次往上，幽藍、慘白、暗紫……每升高一層，光暈的顏色便更詭譎一分，散發出的氣息也愈發令人心悸。直到最高的第九層，那光暈近乎純黑，卻偏偏在黑到極致處，迸發出幾絲銳利到刺眼的金芒，仿佛在鎮壓著塔內一切躁動的核心。
這些光暈並非靜止，它們如同九頭巨獸的呼吸，以緩慢而規律的節奏明暗交替。當它們同時亮起時，符文的脈絡便在塔身上清晰顯現，彼此勾連，形成一個籠罩整座黑塔、令人望而生畏的龐大結界；當它們暗下時，那種吞噬一切的寂靜，比任何聲響都更讓人恐懼。
廣場周圍，是高聳的、布滿射擊孔與觀察窗的漆黑壁壘，冰冷的炮口與弩箭沈默地指向中央黑塔，也指向廣場上偶爾列隊走過的、全身覆甲、步履整齊劃一的守衛。他們鎧甲上的紋路，與塔身的符文隱隱呼應。
空氣裏彌漫著金屬的冷銹味、能量過載後的焦灼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源自黑塔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這裏的一切——光、影、聲、息——都在訴說著一個事實：這並非囚禁凡俗的牢籠，而是封印著某種極端恐怖存在的絕地。
林書音站在門口，感覺自己渺小如塵。那黑塔投下的陰影，不僅覆蓋了廣場，也沈沈地壓在了她的心頭。
“那是鎮妖塔，也是學子試煉之地。”吳青峰解釋道，“你現在感覺到的文氣滯澀，在塔中更為明顯。闖塔者需憑借自身蘊育的文氣和智慧，而非外界補充。”
林書音忽然感覺一股強烈的惡意從身後傳來，她回頭望去卻只看見一隊隊巡邏的守衛。
“音音，怎麽了？”
“老師，無事。”
待師徒二人走遠，巡邏的士兵中有一人才緩緩擡起了頭，他眼中的恨意此刻早已化為了實質，緊握的拳頭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血紅色。
如果林書音此刻看見他，就會發現他與被她殺死的秋明城李家家主李鴻川如出一轍的眉眼，他就是李文衛，他竟然沒有死？
就在這時，遠處走來一位枯瘦的老者，他所過之處眾人皆恭恭敬敬喊一聲：“鐘老！”
林書音發現來人的發與須眉皆白，沒有一絲光澤愈發顯得幹枯脆弱，如同秋末的蘆花，仿佛稍重一些的吐息就能吹散。
他的皮膚泛著一種蠟質的、溫涼的蒼白，更深處，是淡淡的、洗不去的灰敗底色，仿佛生命的沙漏底部，已積了一層無法拂去的塵灰。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那雙眼睛，眼窩微微陷落，使得目光仿佛從一處更幽深的所在望出來，眸子裏曾映照過滄海桑田的輝光，如今已黯淡如將熄的餘燼。
老者走到近前，吳青峰恭敬行禮：“鐘老！”
林書音也跟著一起行禮。
根據他的姓氏以及吳青峰的態度，林書音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此人應該就是大齊王朝的上一個儒仙境強者，傳聞他已經百年未出現，原來是在這裏。
鐘老的目光越過吳青峰看向林書音，他撫摸著自己的胡須，聲音裏透著一股慈祥，“吳小子，這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小弟子吧，確實不錯。”
“鐘老謬讚了。”吳青峰嘴上雖然謙虛，可語氣裏透著一股子驕傲。
鐘老笑罵道：“你小子，我誇的是你的弟子，又不是你，你驕傲個什麽勁兒呀！”
“不過，現在由你來接手鎮妖獄，我就放心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好好逛過這偌大的安陽城了，現在終於可以安心地出去走走了！”
鐘老欣慰地拍了拍吳青峰的肩膀。
“恭送鐘老！”
林書音終於知道老師為什麽看上去有些憔悴了，鎮妖獄是妖獸的監獄，又何嘗不是看守者的監獄呢？她不敢想象吳青峰以後也會變成鐘老這樣。
吳青峰送別鐘老，回過頭就看見自家愛徒眼眶紅紅的看著他。
他笑道；“怎麽？心疼老師了。”
吳青峰長嘆一口氣，繼續道：“音音，沒什麽好難過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責任，現在老師的責任就是鎮守鎮妖獄，抵禦魔氣入侵。”
吳青峰看林書音仍然執拗著不肯說話，開始緩解氣氛，“音音，你可不能像你那兩個師兄一樣，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你以後可要常回來看看為師呀！”
林書音現在有些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都怪她修為太低了，連幫老師分擔壓力的能力都沒有。
這話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非得氣死不可，僅僅四年的時間從一個普通人修煉到大學士境，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有人做到了。
林書音平覆了心中的情緒，臉上努力掛上一絲微笑，“老師，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常回來看看你的。”
忽然，廣場另一端傳來喧嘩聲。
一群身著各色文士袍的年輕人正圍在一起，中心似乎有人在對峙。當吳青峰帶著林書音走近時，喧嘩聲戛然而止。
“吳師叔。”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上前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書音，“這位是？”
“我的弟子，林書音。”吳青峰重覆道，“書音，這些是各大學院派駐此地的年輕學士。”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女子？”
“吳大人竟真的收了女弟子？”
“我還以為是傳言有誤。”
“大學士境？怎麽可能？”
林書音面不改色，向眾人微微頷首。這種質疑她早已習慣。
為首年輕人名叫劉明軒，是京都大學派來的優秀學子，此刻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的微笑：“林師妹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不如先去休息？”
吳青峰點頭：“也好。明日我帶你熟悉此地。”
正當師徒二人要離開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尖刻的聲音：“女子入鎮妖獄，千古未有。吳大人，您莫不是老糊塗了？”
說話的是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吳青峰腳步一頓，眼神陡然淩厲。但不等他開口，林書音已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說話之人：“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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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次往上，幽藍、慘白、暗紫……每升高一層，光暈的顏色便更詭譎一分，散發出的氣息也愈發令人心悸。直到最高的第九層，那光暈近乎純黑，卻偏偏在黑到極致處，迸發出幾絲銳利到刺眼的金芒，仿佛在鎮壓著塔內一切躁動的核心。
這些光暈並非靜止，它們如同九頭巨獸的呼吸，以緩慢而規律的節奏明暗交替。當它們同時亮起時，符文的脈絡便在塔身上清晰顯現，彼此勾連，形成一個籠罩整座黑塔、令人望而生畏的龐大結界；當它們暗下時，那種吞噬一切的寂靜，比任何聲響都更讓人恐懼。
廣場周圍，是高聳的、布滿射擊孔與觀察窗的漆黑壁壘，冰冷的炮口與弩箭沈默地指向中央黑塔，也指向廣場上偶爾列隊走過的、全身覆甲、步履整齊劃一的守衛。他們鎧甲上的紋路，與塔身的符文隱隱呼應。
空氣裏彌漫著金屬的冷銹味、能量過載後的焦灼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源自黑塔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這裏的一切——光、影、聲、息——都在訴說著一個事實：這並非囚禁凡俗的牢籠，而是封印著某種極端恐怖存在的絕地。
林書音站在門口，感覺自己渺小如塵。那黑塔投下的陰影，不僅覆蓋了廣場，也沈沈地壓在了她的心頭。
“那是鎮妖塔，也是學子試煉之地。”吳青峰解釋道，“你現在感覺到的文氣滯澀，在塔中更為明顯。闖塔者需憑借自身蘊育的文氣和智慧，而非外界補充。”
林書音忽然感覺一股強烈的惡意從身後傳來，她回頭望去卻只看見一隊隊巡邏的守衛。
“音音，怎麽了？”
“老師，無事。”
待師徒二人走遠，巡邏的士兵中有一人才緩緩擡起了頭，他眼中的恨意此刻早已化為了實質，緊握的拳頭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血紅色。
如果林書音此刻看見他，就會發現他與被她殺死的秋明城李家家主李鴻川如出一轍的眉眼，他就是李文衛，他竟然沒有死？
就在這時，遠處走來一位枯瘦的老者，他所過之處眾人皆恭恭敬敬喊一聲：“鐘老！”
林書音發現來人的發與須眉皆白，沒有一絲光澤愈發顯得幹枯脆弱，如同秋末的蘆花，仿佛稍重一些的吐息就能吹散。
他的皮膚泛著一種蠟質的、溫涼的蒼白，更深處，是淡淡的、洗不去的灰敗底色，仿佛生命的沙漏底部，已積了一層無法拂去的塵灰。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那雙眼睛，眼窩微微陷落，使得目光仿佛從一處更幽深的所在望出來，眸子裏曾映照過滄海桑田的輝光，如今已黯淡如將熄的餘燼。
老者走到近前，吳青峰恭敬行禮：“鐘老！”
林書音也跟著一起行禮。
根據他的姓氏以及吳青峰的態度，林書音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此人應該就是大齊王朝的上一個儒仙境強者，傳聞他已經百年未出現，原來是在這裏。
鐘老的目光越過吳青峰看向林書音，他撫摸著自己的胡須，聲音裏透著一股慈祥，“吳小子，這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小弟子吧，確實不錯。”
“鐘老謬讚了。”吳青峰嘴上雖然謙虛，可語氣裏透著一股子驕傲。
鐘老笑罵道：“你小子，我誇的是你的弟子，又不是你，你驕傲個什麽勁兒呀！”
“不過，現在由你來接手鎮妖獄，我就放心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好好逛過這偌大的安陽城了，現在終於可以安心地出去走走了！”
鐘老欣慰地拍了拍吳青峰的肩膀。
“恭送鐘老！”
林書音終於知道老師為什麽看上去有些憔悴了，鎮妖獄是妖獸的監獄，又何嘗不是看守者的監獄呢？她不敢想象吳青峰以後也會變成鐘老這樣。
吳青峰送別鐘老，回過頭就看見自家愛徒眼眶紅紅的看著他。
他笑道；“怎麽？心疼老師了。”
吳青峰長嘆一口氣，繼續道：“音音，沒什麽好難過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責任，現在老師的責任就是鎮守鎮妖獄，抵禦魔氣入侵。”
吳青峰看林書音仍然執拗著不肯說話，開始緩解氣氛，“音音，你可不能像你那兩個師兄一樣，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你以後可要常回來看看為師呀！”
林書音現在有些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都怪她修為太低了，連幫老師分擔壓力的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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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音平覆了心中的情緒，臉上努力掛上一絲微笑，“老師，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常回來看看你的。”
忽然，廣場另一端傳來喧嘩聲。
一群身著各色文士袍的年輕人正圍在一起，中心似乎有人在對峙。當吳青峰帶著林書音走近時，喧嘩聲戛然而止。
“吳師叔。”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上前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書音，“這位是？”
“我的弟子，林書音。”吳青峰重覆道，“書音，這些是各大學院派駐此地的年輕學士。”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女子？”
“吳大人竟真的收了女弟子？”
“我還以為是傳言有誤。”
“大學士境？怎麽可能？”
林書音面不改色，向眾人微微頷首。這種質疑她早已習慣。
為首年輕人名叫劉明軒，是京都大學派來的優秀學子，此刻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的微笑：“林師妹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不如先去休息？”
吳青峰點頭：“也好。明日我帶你熟悉此地。”
正當師徒二人要離開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尖刻的聲音：“女子入鎮妖獄，千古未有。吳大人，您莫不是老糊塗了？”
說話的是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吳青峰腳步一頓，眼神陡然淩厲。但不等他開口，林書音已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說話之人：“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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