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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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比試
“宋玉成，青州學院。”年輕人揚起下巴。
“宋師兄認為女子不配來此？”
“鎮妖獄是抵禦魔氣的前線，不是閨閣女子游玩之地。”宋玉成冷笑，“女子文氣陰柔，難成大器，來這裏只會拖累眾人。”
廣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林書音。
她不怒反笑：“宋師兄既然質疑，不如我們比試一番？”
“比什麽？”
“闖塔。”林書音指向廣場中央的鎮妖塔，“看誰能登上更高層，如何？”
人群中響起吸氣聲。闖塔試煉危險重重，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學士也不敢輕易嘗試，更別說比試了。
宋玉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被驕傲取代：“好！你若輸了，立刻離開鎮妖獄！”
“你若輸了，當眾向我老師道歉。”林書音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言為定！”
吳青峰並未阻止，他對自己的弟子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緩緩上前一步，將一只手輕輕搭在林書音肩上，一道溫厚醇正的文氣悄然渡入，護住林書音的心脈。
他目光掃過宋玉成，如深潭般不見底：“年輕人，話既出口，便如潑水。我吳青峰的弟子，從不懼人以偏見相試。”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經風雨的沈穩力道，讓周遭的竊竊私語瞬間平息。
吳青峰隨即轉向林書音，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審視，有擔憂，最終化為一種沈靜的信任：“既然你選了這條路，就去走。記住，塔中魔氣虛實相生，破妄守心，方見真章。小心。”
“弟子謹記。”林書音鄭重頷首。
這時，一位身著靛藍長袍、須發皆白的老者自塔旁石階走下，顯然是鎮守此地的學院大儒。他看了眼吳青峰，微微點頭致意，而後聲音洪亮地宣布：“既然雙方立約，老夫便來做這個見證。闖塔規矩不變，以兩個時辰為限，層高者勝。若層數相同，則計時短者為勝。”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書音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神色倨傲的宋玉成，補充道：“塔中危機四伏，你二人皆是我人族俊彥，較量可，但忌死鬥。若有性命之危，即刻催動護身玉佩，自會傳送出塔。”
宋玉成抱拳：“多謝莫老師。”
林書音亦施一禮。
莫老師袖袍一揮，鎮妖塔底層的厚重石門在低沈的轟鳴中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舊書卷與凜冽寒氣的風從中湧出。塔身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
圍觀的人群中，一位一直靜立旁觀的青衫女子輕輕搖頭，對身旁同伴低語：“宋玉成太傲了。那林書音既是吳先生親傳，豈會簡單？她那眼神……靜得像口古井，底下怕是有驚濤。”
她的同伴，一個面容尚帶稚氣的少年，緊張地攥著袖子：“師姐，你說誰會贏？”
青衫女子望著林書音走向塔門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竹，步伐穩定得不帶一絲遲疑。
“看下去便知。”她輕聲說，“這塔，從不看你是男是女。它只認你胸中的‘氣’，和骨頭裏的‘硬’。”
林書音在塔門前停下，最後回望了一眼老師。
吳青峰佇立原地，如山岳般穩重，對她微微頷首。
她轉身，再無猶豫，邁步踏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宋玉成幾乎同時閃身而入。
厚重的石門在二人身後緩緩閉合，將所有的喧囂與目光隔絕在外。只有塔身符文明滅不定，預示著塔內已然開始的、無聲的較量。
黑暗中林書音凝神靜氣，纖白的指尖探向文宮深處。
先取出的是一支青玉筆，筆桿上鐫刻著細若蚊足的銘文，細看正是《詩經》中的戰爭詩篇，字跡在光線下時而隱沒時而流轉，仿佛有金戈鐵馬在其中奔騰。
緊隨其後的是那把七弦琴，琴背銘刻著一幅微縮的《山河社稷圖》，江河在木質紋理間奔流，山岳隨著光線明暗起伏。
兩件器物離開文宮的剎那，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漣漪。
林書音轉身時，青玉筆自動縮小簪入她的發髻，化作一支樸素玉簪；七弦琴則收束成三寸大小，懸於腰間如佩。但若有境界更高之人觀之，便能看見她周身繚繞著一青一白兩道文氣，如龍鳳交纏，隱隱傳出書頁翻動與琴弦顫動的和鳴。
宋玉成則手持一柄刻滿詩文的鐵尺，這是他的本命文器。
塔門處，一位白發老者作為裁判，沈聲道：“塔中危險，若遇不測，捏碎此玉。”他將兩塊白玉分別遞給二人，“現在，入塔！”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踏入黑暗。
塔內第一層，林書音只覺周身一沈，文氣流轉速度降至外界的三分之一。四周墻壁上浮現出無數金色文字，組成一篇篇古老詩文。
“第一層，破詩障。”老者的聲音自梁柱間沈沈落下，似古鐘餘震，在空曠樓閣中蕩開。
話音剛落，墻壁上那些鎏金篆字突然活了——不是脫落，而是從石面中掙脫而出，化作千百條金色鎖鏈，嘩啦啦破空襲來。鎖鏈上竟隱隱浮現詩句殘影，每一環都像縮小的碑帖，攜著森嚴文氣。
宋玉成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玄鐵尺橫劈而出：“破！”尺上刻著的《正氣歌》驟然亮起，字字如星，在他身前綻開一道青蒙蒙的屏障。鎖鏈撞上時濺起金青交織的火花，錚錚之聲如劍戟相擊。他側目看向林書音。
卻見那女子衣袂未動，只將青玉筆淩空一點。筆尖漾開一圈銀輝，她腕轉如舞，銀輝隨之流淌成句：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十四枚銀字浮空而現，每個字都似月光凝成。它們並非靜止，而是不斷拆解重組，頃刻間化作一艘半透明的帆船虛影——船頭劈開金鏈浪潮，銀帆鼓滿無形的風。
林書音足尖輕點，已立於舟中。鎖鏈貼著她衣角掠過，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銀舟載著她如溯流光，轉眼已飄然落在通往第二層的木階上。她回眸時，發間玉簪映著未散的銀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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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成，青州學院。”年輕人揚起下巴。
“宋師兄認為女子不配來此？”
“鎮妖獄是抵禦魔氣的前線，不是閨閣女子游玩之地。”宋玉成冷笑，“女子文氣陰柔，難成大器，來這裏只會拖累眾人。”
廣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林書音。
她不怒反笑：“宋師兄既然質疑，不如我們比試一番？”
“比什麽？”
“闖塔。”林書音指向廣場中央的鎮妖塔，“看誰能登上更高層，如何？”
人群中響起吸氣聲。闖塔試煉危險重重，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學士也不敢輕易嘗試，更別說比試了。
宋玉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被驕傲取代：“好！你若輸了，立刻離開鎮妖獄！”
“你若輸了，當眾向我老師道歉。”林書音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言為定！”
吳青峰並未阻止，他對自己的弟子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緩緩上前一步，將一只手輕輕搭在林書音肩上，一道溫厚醇正的文氣悄然渡入，護住林書音的心脈。
他目光掃過宋玉成，如深潭般不見底：“年輕人，話既出口，便如潑水。我吳青峰的弟子，從不懼人以偏見相試。”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經風雨的沈穩力道，讓周遭的竊竊私語瞬間平息。
吳青峰隨即轉向林書音，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審視，有擔憂，最終化為一種沈靜的信任：“既然你選了這條路，就去走。記住，塔中魔氣虛實相生，破妄守心，方見真章。小心。”
“弟子謹記。”林書音鄭重頷首。
這時，一位身著靛藍長袍、須發皆白的老者自塔旁石階走下，顯然是鎮守此地的學院大儒。他看了眼吳青峰，微微點頭致意，而後聲音洪亮地宣布：“既然雙方立約，老夫便來做這個見證。闖塔規矩不變，以兩個時辰為限，層高者勝。若層數相同，則計時短者為勝。”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書音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神色倨傲的宋玉成，補充道：“塔中危機四伏，你二人皆是我人族俊彥，較量可，但忌死鬥。若有性命之危，即刻催動護身玉佩，自會傳送出塔。”
宋玉成抱拳：“多謝莫老師。”
林書音亦施一禮。
莫老師袖袍一揮，鎮妖塔底層的厚重石門在低沈的轟鳴中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舊書卷與凜冽寒氣的風從中湧出。塔身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
圍觀的人群中，一位一直靜立旁觀的青衫女子輕輕搖頭，對身旁同伴低語：“宋玉成太傲了。那林書音既是吳先生親傳，豈會簡單？她那眼神……靜得像口古井，底下怕是有驚濤。”
她的同伴，一個面容尚帶稚氣的少年，緊張地攥著袖子：“師姐，你說誰會贏？”
青衫女子望著林書音走向塔門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竹，步伐穩定得不帶一絲遲疑。
“看下去便知。”她輕聲說，“這塔，從不看你是男是女。它只認你胸中的‘氣’，和骨頭裏的‘硬’。”
林書音在塔門前停下，最後回望了一眼老師。
吳青峰佇立原地，如山岳般穩重，對她微微頷首。
她轉身，再無猶豫，邁步踏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宋玉成幾乎同時閃身而入。
厚重的石門在二人身後緩緩閉合，將所有的喧囂與目光隔絕在外。只有塔身符文明滅不定，預示著塔內已然開始的、無聲的較量。
黑暗中林書音凝神靜氣，纖白的指尖探向文宮深處。
先取出的是一支青玉筆，筆桿上鐫刻著細若蚊足的銘文，細看正是《詩經》中的戰爭詩篇，字跡在光線下時而隱沒時而流轉，仿佛有金戈鐵馬在其中奔騰。
緊隨其後的是那把七弦琴，琴背銘刻著一幅微縮的《山河社稷圖》，江河在木質紋理間奔流，山岳隨著光線明暗起伏。
兩件器物離開文宮的剎那，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漣漪。
林書音轉身時，青玉筆自動縮小簪入她的發髻，化作一支樸素玉簪；七弦琴則收束成三寸大小，懸於腰間如佩。但若有境界更高之人觀之，便能看見她周身繚繞著一青一白兩道文氣，如龍鳳交纏，隱隱傳出書頁翻動與琴弦顫動的和鳴。
宋玉成則手持一柄刻滿詩文的鐵尺，這是他的本命文器。
塔門處，一位白發老者作為裁判，沈聲道：“塔中危險，若遇不測，捏碎此玉。”他將兩塊白玉分別遞給二人，“現在，入塔！”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踏入黑暗。
塔內第一層，林書音只覺周身一沈，文氣流轉速度降至外界的三分之一。四周墻壁上浮現出無數金色文字，組成一篇篇古老詩文。
“第一層，破詩障。”老者的聲音自梁柱間沈沈落下，似古鐘餘震，在空曠樓閣中蕩開。
話音剛落，墻壁上那些鎏金篆字突然活了——不是脫落，而是從石面中掙脫而出，化作千百條金色鎖鏈，嘩啦啦破空襲來。鎖鏈上竟隱隱浮現詩句殘影，每一環都像縮小的碑帖，攜著森嚴文氣。
宋玉成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玄鐵尺橫劈而出：“破！”尺上刻著的《正氣歌》驟然亮起，字字如星，在他身前綻開一道青蒙蒙的屏障。鎖鏈撞上時濺起金青交織的火花，錚錚之聲如劍戟相擊。他側目看向林書音。
卻見那女子衣袂未動，只將青玉筆淩空一點。筆尖漾開一圈銀輝，她腕轉如舞，銀輝隨之流淌成句：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十四枚銀字浮空而現，每個字都似月光凝成。它們並非靜止，而是不斷拆解重組，頃刻間化作一艘半透明的帆船虛影——船頭劈開金鏈浪潮，銀帆鼓滿無形的風。
林書音足尖輕點，已立於舟中。鎖鏈貼著她衣角掠過，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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