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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終是大夢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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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終是大夢一場空

窗外的風緩緩吹過,何夏琳看著一個青春可愛的女孩,她抱著花在陽光下轉圈,淡黃色的裙擺搖晃,笑容燦爛,讓她楞了神。

“姐,你在看什麽?”

何夏琳回過神來,看著弟弟,自從何晨出獄後,這兩年裏,她帶著弟弟治療好腿疾,他的腿已經能行走,頭發烏黑茂密,眼神少了幾分陰沈,性格變得陽光開朗。而弟弟也兌現了諾言,在國外工作一年,之後帶她去旅游。

“沒什麽,就是有點想念家鄉了。”

“姐,想家了,我們就回去吧。”何晨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何夏琳眼神暗下來,沒有說話,再次看向窗外。

七年前,宋予安下落不明,年宜春悲痛欲絕,何夏琳抱著她一遍遍安慰:“小春,啊予可能是去國外找秦軟卿了,別怕。”

可是,宋予安的行李和護照都在家裏,她們心知肚明,卻不想承認宋予安出了意外。

年宜春看著昔日鬥嘴的房子,無憂無慮在打鬧著,追逐兔子,卻不見好友的身影,她以淚洗面,何夏琳安靜陪著她。

後來,年宜春去萬盛集團,卻發現公司沒有祝琳的身影,自從宋予安車禍後,早已封鎖消息。

年宜春不甘心,開始琢磨宋予安知道的秦軟卿去國外的原因,最終想到一個人。

她在酒館裏,找到了他,開始質問:“淩飛,是你告訴阿予,秦軟卿生病的事嗎?”

淩飛喝著酒,懶散看她一眼:“是又如何。”

年宜春憤懣不平:“你真無恥,你怎麽知道秦軟卿手術失敗?你為什麽告訴宋予安刺激她?”

自從秦軟卿去了國外,她的消息一直是沒回,朋友圈沒有更新,手術失敗……也有可能。

“可是,秦軟卿在國外確實了無音訊。”

“但也不是死訊。”

如果不是他,宋予安不會知道消息後,失去冷靜,不見蹤影。

年宜春想到他在公司送花的時候,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輕笑:“你真可悲,你再怎麽喜歡秦軟卿,她最愛的人,始終只有一個。”

淩飛握緊酒杯,是啊,他當然知道,秦軟卿說過愛意只有她一人,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這個事實。哪怕他愛慕秦軟卿已久,她始終以同事的身份對待他,他永遠走不進她的心裏。

年宜春看他臉上痛苦的神色,刺激他之後,心裏好受一些,轉身離開。

這五年來,是何夏琳一直陪伴她,熬過對好友的思念。

直到何晨出獄的一個月前,年行遠找到何夏琳。

他一身黑色西裝,頭發幹凈利落,歲月在他臉上沈澱,氣場威嚴:“你是不是跟小春在一起了?”

何夏琳握緊手,神色平靜:“是的,年叔叔。”

“你可知林茹跟我的關系?”

“知道。”

“但我可知,你是林茹所生。”

何夏琳平靜的神色,變得有些慌亂,低下頭沈默。

年行遠輕笑:“我們年氏真是被你們耍得團團轉,你跟林茹都是一樣。只是,小春的婚姻,由不得她做主。”

何夏琳已經因為林茹,放棄過年宜春一次,她不想放手:“可是,年叔叔,感情講究兩情相悅。”

“你弟弟,還有一個月就要出獄了吧。”

何夏琳不明白他的話,選擇結束話題:“多謝年叔叔關心,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以為你弟弟是錯失殺人嗎?”

何夏琳回過頭來,看著他篤定的眼神:“不然呢。”

“當時,我聽到你跟林茹拿以前的報告單,明白你們的關系,知道你弟弟進了監獄,後面去查了一下你弟弟的案件。"

他像審批官一樣緩緩開口:“何廣的傷口在後背,需要站立起來才能刺穿,而你弟弟坐著輪椅,雖然也有可能在打鬥過程中,何廣拿著刀,你弟弟躺在地上拼命搶過來,反殺了他。”

“可是,我反反覆覆查看這個案件,我的猜想是,是你刺傷何廣,你弟弟替你頂罪,更重要的是,當時何廣還沒有死,只是大出血昏迷過去,而你弟弟補的那一刀——才是他的死亡原因,只是你弟弟自首,指向他的證據充足,案件就此了解。”

年行遠回憶起年宜春在飯桌上,接到一個電話,說了一句:好,小晨,我現在就去接夏琳姐。

之後,她神色匆匆趕出去,時間是剛好是案件的前一天晚上,為什麽小春在案發前一天晚上接到何晨電話,去接何夏琳?因為當時就是案發的時候,而何夏琳在現場,而何晨淩晨報警,為了混淆作案時間。

他看出破綻,決定去看望何晨,隔著玻璃窗,少年鎮定的眼神讓他想要探究真相。

“認識我嗎?”

何晨搖頭。

年行遠解釋身份:“我是年宜春的父親。”

何晨不明白他的來意,畢竟他們毫無交集,並不熟絡。

“你很勇敢。”——為了姐姐,犧牲前途。

年行遠沒說後半句:“在死亡面前,敢於鬥爭。”

何晨聽到他的話震驚,看著他老謀深算,冷靜從容的的樣子,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年行遠開始敘家常:“我以前喜歡看一些電影……”

他先鋪墊好幾部電影,最後是《謀殺》,主人公看到女兒過失殺人,處理後續,發現人還沒有死透,只是昏迷,但是這個惡人該死,主人公知道後選擇視而不見,而何晨選擇補刀。

何晨握緊手,他看過那部電影,年行遠雖然沒有明說電影內容,但他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了,只是,他自以為過程滴水不漏,連警察都認定他是過失殺人,年行遠是如何猜到的?

當姐姐接走後,何晨開始偽造新的現場,無意間觸碰到何廣,卻發現鼻息尚存,他不可置信,再探一下,手開始顫抖——何廣沒有死透。

他想起打開門的時候,那血腥味彌漫著他的鼻腔,四分五裂的玻璃上都是血跡斑斑,姐姐坐在旁邊,失魂落魄,帶著哭腔,何廣猙獰倒在地上,可是如今,他鼻息尚存。

如果他將何廣送進醫院,不管何廣後面是死是活,他定型為家暴,他是正當防衛,可能免除牢獄之災。

但是——

不,他不想,他連救治的機會都不想給他,如果這個惡人救回來了,那她當時受的傷算什麽?他們以前的痛苦算什麽?他們的生活要如何才能重見天日?他寧願毀了前程,也要他死。

何晨下定決心,他拿起那把刀,對著後背的傷口刺去,力道之大,血跡流了出來,直到何廣再無氣息,他才滿意拔刀。

接著,他拿著旁邊的物品狠砸向自己,讓自己有受傷的痕跡,營造自己被毆打的假象,而他,是為了活下來,才反抗錯殺何廣,證據充足,天衣無縫。

年行遠看著何晨臉色開始蒼白的模樣,就知道他猜中了。是他打給年宜春的那通電話,讓他起疑,發現案件時間的問題。他輕笑選擇起身離開。

年行遠不疾不徐:“你說,案件重審,你弟弟會不會再次坐牢?”

何夏琳絕望看著他,聲音開始顫抖:“你想要我怎麽做?”

“林茹已經是年家的一個汙點,你是她的女兒,我只希望,你不要跟我的女兒有牽扯。”

你是否有過幸福,之後跌落谷底的瞬間,這樣的事,年宜春經歷了兩次。

那天夜晚,寂靜無聲,兩個影子交纏在一起,何夏琳吻她,纏著她不知疲倦,在咬傷她唇時流下眼淚。

年宜春抿唇,是淡淡血腥味,摸她的臉:“怎麽了?”

“對不起,小春。”

年宜春以為她是咬傷她的唇道歉,安慰道:“沒事的。”

何夏琳笑著吻上她,少了剛才的急切,年宜春嘗到她嘴角的苦澀,抱著她回應,肌膚滾燙,唇開始往下,種下痕跡,她們精疲力盡,酣暢淋漓。

直到年宜春沈沈睡去,何夏琳看著她熟睡的面孔,吻她的臉,流下淚來:“對不起,小春,對不起……”

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因為我,小晨失去太多東西,雖是至親,但也難還,只能彌補。明天是他出獄的日子,她想要帶他治療腿疾,她想要他重見陽光,她想要他有一個光明美好的未來。她不願看到案件重審,不想看到弟弟在監獄黑暗的時光。

年宜春醒來,看到空蕩的房間,驚慌失措,給她發消息打電話,如同之前一樣,而後恍然大悟。

原來昨晚的熱烈,是離開的鋪墊——只是何夏琳,你為什麽,再一次拋棄我。

年宜春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起昨天的畫面,開始輕笑,笑她的天真,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滿腔愛意,她流下眼淚,是她重蹈覆轍,作繭自縛。

這些年裏,是何夏琳陪她度過難熬的時光,可是,她弟弟出獄就拋棄她,如同上一次一樣,不告而別,連社交軟件都利落地刪除。

對她而言,永遠是親情更重要啊。

何夏琳,你心裏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

年宜春盈滿淚水,終是大夢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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