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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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5

陳未識心裏裝著事,很早就起了床,沒料到宋道初比他起得更早,連阿姨都沒來,這大別墅裏就已經只剩下陳未識一個。

他匆忙地洗漱更衣,為了方便,只穿T恤短褲,再套了一件寬松的帽衫。一邊聯系譚競揚打聽情況一邊下樓,卻發現書房開著門,他停步一看,自己那些考證用的書竟然都已整整齊齊地豎著擺在書桌上,還配了一臺電腦和幾個新的筆記本。

筆記本是國譽的A5款,一打12冊,像是從公司裏批發的。

陳未識想了想宋道初大半夜給他搬書訂筆記本,莫名寒毛豎起,飛快地跑出去坐公交了。

他無論如何要去看一眼花店的情況。

轉了三次公交,兩小時後抵達二道巷時,譚競揚已經在巷子口等他。看到他從車後門跳下時還崴了下腳,譚競揚不由得吐出嘴裏口香糖,驚訝地道:“你真挨打了?”

陳未識哼了一聲,“我好得很。”

初秋的風涼颼颼的,他攬緊了帽衫趿拉著鞋拐了幾個彎,便看見自家花店門口那盆富貴竹又犧牲了。

陳未識把花盆擺正,散落一地的土壤也沒法再清理,一旁的燈箱沒有亮燈,卷閘門開著一半也沒上鎖,陳未識彎腰走進去,便見正廳上的花全被砸了。

吹了一夜的風,滿地花葉泥濘都幹涸,幾乎能粘住人的腳。鮮切花的玻璃瓶和土培花的花盆一同碎掉,到處是嶙峋的渣滓,伴著一兩片無生機的花瓣。陳未識小心翼翼地從碎片中穿行過去,好不容易,在角落裏看見一瓶未被波及的小菊,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花蕊,全被葉片護著,怯生生地,好像還恐懼著昨天那一場飛來橫禍。

陳未識將小菊捧起,再往裏間走。麻將桌的後頭是庫房,花架全都倒下,陳未識尚沒細看,外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是誰?!是誰亂闖花店?!”

他又繞了出去,便見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正彎腰穿入卷閘門,手裏還提著一只空玻璃瓶,雙眼緊張得睜大了,倒顯得明亮又深邃。一看清了陳未識,他又放松下來,臉上帶起平實的笑容:“原來是小陳啊。”

譚競揚在一旁說:“張哥好!”又對陳未識小聲道:“昨天多虧了他呢!”

是隔壁超市的小老板張小逢。

陳未識沒有接話,也許是某種感應,他的目光盯著張小逢另一只手,那邊胳膊上還包著紗布,手掌握成拳頭塞在褲袋裏。

“你另一只手裏是什麽?”陳未識發問。這有些不禮貌,於是他又加了句:“——張哥?”

張小逢張了張口,臉上忽有些別扭地泛紅,他伸出來那只手——手掌心裏攤著一顆小小的太妃糖。

譚競揚不知道陳未識什麽意思,還咋咋呼呼:“哎呀,開超市就是好,想吃糖就有糖。”

陳未識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他想起媽媽一直敷衍著不肯給他看監控,難道說媽媽早就發現了?

這小張老板,一手拿著玻璃瓶,一手拿著太妃糖,這意思是,萬一來的是敵人,就給他一榔頭,萬一來的是漂亮的女店主,就送她一顆糖?

是這意思嗎?是這意思嗎?!

陳未識死盯著張小逢。這人長得不賴,心地不壞,看起來還很誠懇——可是,可是他撐死也就三十歲吧!

我的媽媽啊!

他的眼神不對,連譚競揚都發現了,一把去拉他,“哎你別這樣,張哥一片好心的。”

張小逢忙說:“秀雲姐不在,這卷閘門又壞了,我幫她看看店,沒別的意思。”

秀雲姐?!我管你叫哥,你管她叫姐?!

陳未識平素是絕不饒人的,這時候偏偏成了啞巴。

譚競揚接了話茬輕松地道:“我姨她好著呢,在我家打麻將,這個點應該已經打了兩圈了。”

“噢——噢。”張小逢摸了摸頭,“她什麽時候回來?”

譚競揚說:“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啊,我家就在——哎哎,陳未識,你等等!”

陳未識忽然就往外走去,還順手往張小逢身上推了一把。張小逢好險穩住了,沒有摔在碎玻璃堆裏,一臉懵懂無知。

譚競揚追上去問:“怎麽,不看了嗎?”

“都砸光了,有什麽好看的。”陳未識沒好氣地說,“我們去找李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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