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17:她弄丟了這麽好的落清:落淺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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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17:她弄丟了這麽好的落清:落淺cp
曲父曲母原本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馮落清從二樓走了下來。
“曲伯伯，曲阿姨。”馮落清走到客廳中央，禮貌地微微欠身，“清淺已經醒過來了。我就不留在這裏了，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曲母連忙起身，快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落清！淺淺這才剛醒過來，病情還不穩定呢。你就多陪陪她吧。你要是走了，她一傷心，只怕病情更嚴重。”
曲父也站起來，走到馮落清身邊：“落清，看在你們過去六年感情的份上……”
馮落清轉過身，看著兩位長輩。
堅定地說道，“曲伯伯，曲阿姨，你們疼愛女兒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我跟清淺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繼續糾纏下去，對彼此都沒有意義。”
她頓了頓，目光垂下一瞬，又擡起來：“我剛才已經和清淺說清楚了。還是……請你們照顧她。”
說完，她輕輕抽回被曲母握著的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馮落清走了。
曲母站在客廳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眼眶漸漸紅了。
“看樣子……”曲父感嘆道，“落清是真的不打算跟咱們女兒破鏡重圓了。”
曲母哽咽道：“我也看出來了。她那麽堅決。要是以前，她怎麽可能扔下生病的淺淺離開？”
曲父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隨她去吧。緣分散了，就散了。再強求，也無濟於事。”
他擡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上去看看淺淺。她一定很傷心。”
曲母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
推開曲清淺臥室的門，曲母一眼看見床上的女兒，腳步猛地頓住，
曲清淺暈倒在床上。
她眼眸緊閉，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尊失去生氣的瓷娃娃。
“淺淺！”曲母沖過去，坐在床邊，伸手輕摸著女兒的臉龐，又拉起被子蓋住女兒冰涼的身體。
“老曲！快打電話！快叫醫生！”曲母驚叫道。
曲父已經掏出手機，手也在發抖。
曲清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母親那張憔悴的臉。
曲母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眼睛紅腫，眼下青黑。她一夜沒有合眼。
“淺淺！”看見女兒睜開眼睛，曲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伸手輕輕撫摸女兒的臉龐，“太好了……終於醒過來了！昨天媽媽看見你暈倒在床上，媽媽好擔心啊……”
她俯身將女兒從床上抱起來，緊緊摟進懷裏：“我的女兒，媽媽好心疼你……”
曲父從一旁的沙發上起身，走到床邊，張開雙臂將母女倆一起擁進懷裏。他低下頭，在曲清淺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那吻裏滿是心疼和憐惜。
“傻姑娘，”他的聲音沙啞，“不管發生什麽，你還有爸爸和媽媽。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爸爸媽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曲清淺靠在父母懷裏，感受著他們的溫暖，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
“爸爸媽媽……”她哭著說，“我想落清。可是她不要我了。她說我們之間存在很多問題，就算和好了也回不到從前。”
她的聲音越來越碎，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我真的知道自己以前做錯了……我真的想要改正……可是落清不給我機會，我真的好喜歡她……沒有落清，我該怎麽辦……”
曲母把她抱得更緊了，一只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不管發生什麽，爸爸媽媽都會在你身邊。就算沒有落清，你還有爸爸媽媽的愛。你永遠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女兒。淺淺，放下她吧，讓爸爸媽媽照顧你。我們會傾盡所有去愛你，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曲清淺哭得更厲害了。
從小到大，父母對她千嬌萬寵，要什麽給什麽，從來舍不得說一句重話。她在父母面前，永遠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公主。
可是她需要的，不只是父母的愛。
她還需要馮落清。
“媽媽，”她埋在母親懷裏，聲音悶悶的，“我也想要落清陪著我。我真的很愛她。這段時間身邊沒有她，我特別難過，特別孤單……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開心過了。只有和落清在一起，我才會覺得開心……”
曲父曲母對視一眼，眼裏都是心疼和無奈。
他們看得出來，馮落清已經放下了。可女兒還陷在裏面，拔不出來。
曲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好好好，既然喜歡落清，那咱們就想辦法把她追回來。可是淺淺，你得先把身體養好啊。你這樣病殃殃的樣子，落清怎麽會喜歡呢？”
她捧起女兒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家淺淺是高貴、優雅、驕傲、美麗的公主。落清看見這樣子的你，不管你犯了什麽錯，她都會原諒你的。所以咱們先不傷心，先把身體養好。等身體養好了，媽媽教你怎麽追落清，好不好？”
曲清淺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媽媽，你說真的嗎？落清真的會原諒我嗎？”
“當然是真的。”曲母彎起嘴角，“我女兒這麽漂亮，主動去追她、向她道歉、求和好，她怎麽會不原諒呢？”
“可是我之前已經道歉了……她都不原諒我……”曲清淺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那是因為淺淺的方法不對。”曲母溫柔地說，“你從來沒有追過別人，不知道怎麽討女孩子歡心。這樣吧，你把身體養好，媽媽教你，好不好？”
在母親的輕聲安慰下，曲清淺終於慢慢止住了哭泣。
她從母親懷裏離開，看著父母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擔憂，心裏湧起一陣愧疚。
“對不起，爸爸媽媽，”她的聲音沙啞，“又讓你們擔心了。”
曲父輕輕擦去女兒臉上殘留的淚痕，語氣溫柔而堅定：“你是我們最寶貴的女兒，我們不擔心你，誰擔心你？乖孩子，聽你媽媽的話，把身體養好，不要太過難受傷心了。淺淺一直是樂觀自信可愛的女孩，哪像現在這樣整天哭哭啼啼的？”
曲清淺努力勾了勾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不哭了。”
曲母松了一口氣，伸手撫摸女兒的臉龐：“真是傻孩子。好了，不哭就好了。你又昏迷了一天一夜，肯定很餓了吧？媽媽去給你做吃的，你想吃什麽，媽媽都給你做。”
“只要是媽媽做的，我都愛吃。”
曲母溫柔地笑了，看了曲父一眼：“那讓爸爸在這兒陪你聊聊天，媽媽下去給你做飯。”
“好的，謝謝媽媽。”
曲母轉身離開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一個小時之後，曲母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排骨粥走進來。
她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女兒。粥熬得很爛，排骨的香味混著米香，在房間裏彌漫開來。曲清淺一口一口地吃著，心裏暖暖的。
吃完最後一口，曲母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女兒的嘴角。
“真乖，這下吃飽了。”曲母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燒是退了，但身體還有點虛。不能做太累的事，公司裏的事你讓爸爸處理，你就在家老老實實歇兩天。看看電視，去花園裏散散步，媽媽都陪著你。”
曲清淺點了點頭：“好的，媽媽。”
曲母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房間裏安靜下來。
曲清淺從床上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相冊，又走到沙發旁坐下，將相冊放在大腿上，慢慢翻看起來。
第一頁，是她和馮落清在海邊的合影。兩個人笑得眉眼彎彎，馮落清摟著她的腰，她靠在馮落清肩上。
第二頁，是她們在游輪上的自拍。馮落清舉著手機，她踮起腳親吻馮落清的臉頰。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一段甜蜜的回憶。那些被定格的瞬間，有歡笑，有打鬧，有深情對視，也有偷偷親吻。
曲清淺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畫面，眼眶又紅了。
那時候，她們多好啊。
可現在呢？
馮落清不要她了。
她一個人坐在這裏，看著這些回不去的過去，心如刀割。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曲清淺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相冊合上放在一旁。
門被推開，曲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林火火。
“淺淺，火火來看你了。”曲母笑著說，“你們是好朋友，多聊聊。我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
說完，曲母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林火火幾天沒見曲清淺，心裏掛念得很。一看見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清淺，聽阿姨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她快步走到沙發前，關切地打量著曲清淺的臉色，“你現在怎麽樣？好點了嗎？”
曲清淺看著面前的林火火。
她想起馮落清說過的話。想起那些被偷拍的照片，想起林火火把這些照片發給馮落清，還說她和她發生了關系。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燃燒起來。
“林火火！”
林火火還沒反應過來，曲清淺已經站了起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火火臉上。
林火火楞住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清淺？你……”
“啪！”
又是一記耳光，比剛才更重。
“你為什麽打我？”林火火的聲音裏滿是震驚和委屈。
曲清淺瞪著她，眼裏全是厭惡：“我為什麽打你？你自己清楚！”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林火火，我沒有想到你是如此有心機的人！你竟然敢拍下我的照片，去破壞我和落清的感情！還騙落清說我和你發生了關系！你簡直不是人！”
“啪！啪！”
又是兩記耳光。
曲清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把你當好朋友，真是瞎了眼！我竟沒有看出你是這麽卑鄙的人！到底是為什麽？你要這樣破壞我和落清的感情！”
林火火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
“清淺，你聽我說，”她急切地辯解，“我沒有破壞你和馮落清的感情！是她冤枉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騙我！”曲清淺的聲音更尖了，“落清已經把你拍的照片給我看了！你竟然那麽齷齪，對著我的胸口拍，把我拍得那麽不得體！你簡直是猥瑣至極！你還敢狡辯！”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林火火，我現在鄭重地告訴你，我和你不再是朋友。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林火火慌了。
她走上前，抓住曲清淺的手，聲音裏滿是祈求：“清淺，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是故意那樣做的！我只是覺得馮落清配不上你！”
林火火的眼眶紅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曲清淺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天晚上你特別傷心，你說和馮落清在一起很後悔。我看見馮落清做的那些事，覺得她對不起你，所以我想讓她和你分開。我不想讓她再傷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清淺，我完全是出於愛你才這樣做的！馮落清根本配不上你！你是那麽完美、那麽美好、那麽單純、那麽熱情的女子，她馮落清見一個愛一個，是情場老手！你這樣單純的女孩跟她在一起，只有被傷害、被欺騙！”
“我不忍心看見馮落清繼續欺騙你，所以我才故意告訴她我們發生了關系，想讓她不要再纏著你！我是因為愛你，我才這樣做！我希望你得到幸福！馮落清根本不值得你的愛！”
她握緊曲清淺的手，目光熾熱而瘋狂：“清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我比馮落清更愛你！”
曲清淺聽完了這些話，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夠了！”她猛地甩開林火火的手，“你這都是歪理！你明明知道我喜歡落清，卻故意破壞我們的感情，你就是沒有道德、沒有三觀、沒有下限！你讓我覺得很惡心！”
她指著門口，聲音冷得像冰：“你走！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立刻從我家裏離開！”
林火火不甘心。
她“撲通”一聲跪在曲清淺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她的手，眼淚掉下來：“清淺，對不起！你不要這麽生氣！我知道我的做法或許有點不對，可我的本心是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仰著頭，滿臉淚痕地看著她：“清淺，我愛你！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愛上你了！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心動的女孩！看見你，我就心潮澎湃，覺得世界都是明亮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我比馮落清更愛你！清淺，你原諒我好不好？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做你的女朋友！我會讓你感受到幸福的！你不要這麽生氣，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曲清淺被她握著手，怎麽都掙不開。
她覺得惡心，惡心到想吐。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林火火在一起。她一直以為她們是朋友，只是朋友。沒想到林火火竟然對她存著這樣的心思。
她用力掙紮，聲音尖銳：“你放開我！林火火！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我只喜歡馮落清！你做的那些事讓我覺得惡心！你趕緊從我家裏離開，從我眼前消失！”
可林火火怎麽肯放手？
她好不容易才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好不容易才向她表白。她要讓她看見自己的誠意。
“清淺，我的女神，我最愛最愛的女孩！”她仰頭看著她，眼裏全是祈求，“我是真的很愛你！為了你我可以連命都不要，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包括我在蕭氏財團的股份。清淺，我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你的女朋友！我會用盡一切讓你幸福！你相信我，好不好？”
曲清淺掙不開她的手，心裏又急又氣又惡心。她擡起腳，用盡全力踹向林火火的胸口。
林火火被踹倒在地，胸口一陣劇痛。
可她立刻又爬起來，重新跪到她面前，伸手又要去抓她的手。
曲清淺後退一步，躲開了。她拿起茶幾上的座機，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碼。
“保安！上來！立刻！”
很快，幾個保安沖進了房間。
“大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曲清淺指著地上的林火火，聲音冰冷：“把她趕出去！從今以後，不許她再進曲家一步！”
保安們立刻上前，架起林火火往外拖。
“清淺！清淺！”林火火掙紮著喊，“我是真的愛你！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房間裏安靜下來。
曲清淺站在原地，渾身還在發抖。
她從來沒有想過，林火火竟然喜歡她。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馮落清以前總是讓她和林火火保持距離，為什麽馮落清會吃醋、會懷疑她跟林火火的關系。
原來落清是對的。
原來落清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太了解林火火的心思。
而她呢？她不但沒有聽落清的話，反而和落清吵架，覺得落清在無理取鬧。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樣子，任性，不講道理，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可落清從來沒有真的生氣過，總是包容她，哄她，讓著她。
落清對她那麽好。
可她呢？
她親手把落清推開了。
曲清淺跌坐在沙發上，抱住自己的肩膀，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麽好的落清，她卻把她弄丟了……
從曲清淺臥室離開之後，馮落清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過她了。
這一個多月裏，她的心情說不上好，也不算太壞。只是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漣漪。沒有什麽事能讓她真正開心，也沒有什麽事能讓她特別難過。
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進了工作裏。
然而如今的馮氏集團，已經是一個爛攤子了。
在馮落清接手之前，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馮若水掌管了馮氏集團將近半年。
馮若水並沒有能力駕馭這麽大的建材公司。為了節省成本、粉飾報表，她竟然在生產線上偷工減料，生產了幾披劣質建材。這些建材流入市場，很快就暴露出質量和安全問題，消費者和經銷商的投訴接踵而來。業績不斷下滑，公司持續虧損。
與此同時，與馮氏集團對標的邵氏建材趁機搶走了大量訂單和業務。在建材市場上，邵氏的業績一路飆升，成了馮氏最大的競爭對手。
馮落清接手後，一直在想盡辦法改善生產線、調整營銷策略。在她的努力下，業績有了一點回升的跡象。
可就在幾天前，北市一座正在建設中的大型商場方達廣場突然坍塌。
三十多名建築工人被埋。救援隊挖了三天三夜，最後確認無一生還。
三十多條人命。三十多個家庭。
而方達廣場的建材合作商，正是馮氏集團。
消息一出，全網炸了。
#馮氏集團劣質建材致方達廣場坍塌#沖上熱搜第一，緊接著，#馮氏集團偷工減料##馮落清無良商人##30多條人命誰來負責#等詞條都沖上熱搜。
馮氏集團的股票在開盤當天就跌停了。此後一周，市值蒸發了整整兩百億。
經銷商和合作商紛紛打電話來解約。有的委婉，說“馮總，我們公司戰略調整，暫時不考慮續約了”；有的直接，說“你們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可不敢再跟你們合作了，萬一出了人命誰負責”。
馮氏集團第一時間發布了聲明：方達廣場使用的劣質建材乃馮若水時期生產，自馮落清女士成為馮氏總裁後，便立刻停掉了有問題的生產線，並盡力回收所有問題建材。對於方達廣場事故中喪生的建築工人，馮落清女士以及全體馮氏集團員工表示沈重哀悼。馮氏集團不推卸責任，願意接受公眾批判，願意承擔所有經濟損失和賠償。
然而，輿論並不買賬。
“出了事才道歉，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回收了？”
“馮落清還好意思活著？賠點錢就想了事？”
“無奸不商！商人沒有一個清白的！”
惡評如潮水般湧來。馮落清的微博評論區再一次淪陷，每一條動態下面都是數萬條罵聲。
“馮氏集團就是黑心商家！為了賺錢連人命都不顧！”
“馮落清這個無良商人，賺這種黑心錢，不怕遭報應嗎？”
“聽說馮落清以前就是花花海後，人品差，做生意也差，這種人早該破產！”
“三十多條人命啊！賠點錢就想了事？必須坐牢！”
也有一些粉絲替她說話：“那些劣質建材是馮若水做總裁期間生產的，跟馮落清有什麽關系？她接手才多久？”
可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更洶湧的罵聲裏。
馮氏集團會議室裏，氣壓低到了極點。
長桌兩側坐滿了各部門主管。生產部、銷售部、法務部、財務部，還有公關部。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先開口。
馮落清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長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有睡好。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銳利，看不出任何疲憊或慌亂。
她身後的投影屏幕上，是一張張網絡截圖。那些評論用紅色標出，觸目驚心。
“馮總，公關部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公關部主任江明說道，“熱搜撤了又上，上了又撤。道歉發了，聲明發了，賠償也到位了。可網友不買賬，我們也沒辦法啊。方達廣場是外資連鎖，這件事國內外都傳遍了，還死了三十多個人，影響太大了……”
“道歉也發了，聲明也發了，賠償也到位了。”馮落清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明，“那為什麽股票還在跌？為什麽經銷商還在解約？為什麽網友還在罵？”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你這個公關部主管，到底是怎麽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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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父曲母原本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馮落清從二樓走了下來。
“曲伯伯，曲阿姨。”馮落清走到客廳中央，禮貌地微微欠身，“清淺已經醒過來了。我就不留在這裏了，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曲母連忙起身，快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落清！淺淺這才剛醒過來，病情還不穩定呢。你就多陪陪她吧。你要是走了，她一傷心，只怕病情更嚴重。”
曲父也站起來，走到馮落清身邊：“落清，看在你們過去六年感情的份上……”
馮落清轉過身，看著兩位長輩。
堅定地說道，“曲伯伯，曲阿姨，你們疼愛女兒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我跟清淺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繼續糾纏下去，對彼此都沒有意義。”
她頓了頓，目光垂下一瞬，又擡起來：“我剛才已經和清淺說清楚了。還是……請你們照顧她。”
說完，她輕輕抽回被曲母握著的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馮落清走了。
曲母站在客廳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眼眶漸漸紅了。
“看樣子……”曲父感嘆道，“落清是真的不打算跟咱們女兒破鏡重圓了。”
曲母哽咽道：“我也看出來了。她那麽堅決。要是以前，她怎麽可能扔下生病的淺淺離開？”
曲父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隨她去吧。緣分散了，就散了。再強求，也無濟於事。”
他擡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上去看看淺淺。她一定很傷心。”
曲母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
推開曲清淺臥室的門，曲母一眼看見床上的女兒，腳步猛地頓住，
曲清淺暈倒在床上。
她眼眸緊閉，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尊失去生氣的瓷娃娃。
“淺淺！”曲母沖過去，坐在床邊，伸手輕摸著女兒的臉龐，又拉起被子蓋住女兒冰涼的身體。
“老曲！快打電話！快叫醫生！”曲母驚叫道。
曲父已經掏出手機，手也在發抖。
曲清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母親那張憔悴的臉。
曲母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眼睛紅腫，眼下青黑。她一夜沒有合眼。
“淺淺！”看見女兒睜開眼睛，曲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伸手輕輕撫摸女兒的臉龐，“太好了……終於醒過來了！昨天媽媽看見你暈倒在床上，媽媽好擔心啊……”
她俯身將女兒從床上抱起來，緊緊摟進懷裏：“我的女兒，媽媽好心疼你……”
曲父從一旁的沙發上起身，走到床邊，張開雙臂將母女倆一起擁進懷裏。他低下頭，在曲清淺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那吻裏滿是心疼和憐惜。
“傻姑娘，”他的聲音沙啞，“不管發生什麽，你還有爸爸和媽媽。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爸爸媽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曲清淺靠在父母懷裏，感受著他們的溫暖，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
“爸爸媽媽……”她哭著說，“我想落清。可是她不要我了。她說我們之間存在很多問題，就算和好了也回不到從前。”
她的聲音越來越碎，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我真的知道自己以前做錯了……我真的想要改正……可是落清不給我機會，我真的好喜歡她……沒有落清，我該怎麽辦……”
曲母把她抱得更緊了，一只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不管發生什麽，爸爸媽媽都會在你身邊。就算沒有落清，你還有爸爸媽媽的愛。你永遠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女兒。淺淺，放下她吧，讓爸爸媽媽照顧你。我們會傾盡所有去愛你，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曲清淺哭得更厲害了。
從小到大，父母對她千嬌萬寵，要什麽給什麽，從來舍不得說一句重話。她在父母面前，永遠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公主。
可是她需要的，不只是父母的愛。
她還需要馮落清。
“媽媽，”她埋在母親懷裏，聲音悶悶的，“我也想要落清陪著我。我真的很愛她。這段時間身邊沒有她，我特別難過，特別孤單……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開心過了。只有和落清在一起，我才會覺得開心……”
曲父曲母對視一眼，眼裏都是心疼和無奈。
他們看得出來，馮落清已經放下了。可女兒還陷在裏面，拔不出來。
曲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好好好，既然喜歡落清，那咱們就想辦法把她追回來。可是淺淺，你得先把身體養好啊。你這樣病殃殃的樣子，落清怎麽會喜歡呢？”
她捧起女兒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家淺淺是高貴、優雅、驕傲、美麗的公主。落清看見這樣子的你，不管你犯了什麽錯，她都會原諒你的。所以咱們先不傷心，先把身體養好。等身體養好了，媽媽教你怎麽追落清，好不好？”
曲清淺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媽媽，你說真的嗎？落清真的會原諒我嗎？”
“當然是真的。”曲母彎起嘴角，“我女兒這麽漂亮，主動去追她、向她道歉、求和好，她怎麽會不原諒呢？”
“可是我之前已經道歉了……她都不原諒我……”曲清淺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那是因為淺淺的方法不對。”曲母溫柔地說，“你從來沒有追過別人，不知道怎麽討女孩子歡心。這樣吧，你把身體養好，媽媽教你，好不好？”
在母親的輕聲安慰下，曲清淺終於慢慢止住了哭泣。
她從母親懷裏離開，看著父母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擔憂，心裏湧起一陣愧疚。
“對不起，爸爸媽媽，”她的聲音沙啞，“又讓你們擔心了。”
曲父輕輕擦去女兒臉上殘留的淚痕，語氣溫柔而堅定：“你是我們最寶貴的女兒，我們不擔心你，誰擔心你？乖孩子，聽你媽媽的話，把身體養好，不要太過難受傷心了。淺淺一直是樂觀自信可愛的女孩，哪像現在這樣整天哭哭啼啼的？”
曲清淺努力勾了勾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不哭了。”
曲母松了一口氣，伸手撫摸女兒的臉龐：“真是傻孩子。好了，不哭就好了。你又昏迷了一天一夜，肯定很餓了吧？媽媽去給你做吃的，你想吃什麽，媽媽都給你做。”
“只要是媽媽做的，我都愛吃。”
曲母溫柔地笑了，看了曲父一眼：“那讓爸爸在這兒陪你聊聊天，媽媽下去給你做飯。”
“好的，謝謝媽媽。”
曲母轉身離開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一個小時之後，曲母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排骨粥走進來。
她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女兒。粥熬得很爛，排骨的香味混著米香，在房間裏彌漫開來。曲清淺一口一口地吃著，心裏暖暖的。
吃完最後一口，曲母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女兒的嘴角。
“真乖，這下吃飽了。”曲母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燒是退了，但身體還有點虛。不能做太累的事，公司裏的事你讓爸爸處理，你就在家老老實實歇兩天。看看電視，去花園裏散散步，媽媽都陪著你。”
曲清淺點了點頭：“好的，媽媽。”
曲母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房間裏安靜下來。
曲清淺從床上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相冊，又走到沙發旁坐下，將相冊放在大腿上，慢慢翻看起來。
第一頁，是她和馮落清在海邊的合影。兩個人笑得眉眼彎彎，馮落清摟著她的腰，她靠在馮落清肩上。
第二頁，是她們在游輪上的自拍。馮落清舉著手機，她踮起腳親吻馮落清的臉頰。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一段甜蜜的回憶。那些被定格的瞬間，有歡笑，有打鬧，有深情對視，也有偷偷親吻。
曲清淺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畫面，眼眶又紅了。
那時候，她們多好啊。
可現在呢？
馮落清不要她了。
她一個人坐在這裏，看著這些回不去的過去，心如刀割。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曲清淺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相冊合上放在一旁。
門被推開，曲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林火火。
“淺淺，火火來看你了。”曲母笑著說，“你們是好朋友，多聊聊。我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
說完，曲母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林火火幾天沒見曲清淺，心裏掛念得很。一看見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清淺，聽阿姨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她快步走到沙發前，關切地打量著曲清淺的臉色，“你現在怎麽樣？好點了嗎？”
曲清淺看著面前的林火火。
她想起馮落清說過的話。想起那些被偷拍的照片，想起林火火把這些照片發給馮落清，還說她和她發生了關系。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燃燒起來。
“林火火！”
林火火還沒反應過來，曲清淺已經站了起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火火臉上。
林火火楞住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清淺？你……”
“啪！”
又是一記耳光，比剛才更重。
“你為什麽打我？”林火火的聲音裏滿是震驚和委屈。
曲清淺瞪著她，眼裏全是厭惡：“我為什麽打你？你自己清楚！”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林火火，我沒有想到你是如此有心機的人！你竟然敢拍下我的照片，去破壞我和落清的感情！還騙落清說我和你發生了關系！你簡直不是人！”
“啪！啪！”
又是兩記耳光。
曲清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把你當好朋友，真是瞎了眼！我竟沒有看出你是這麽卑鄙的人！到底是為什麽？你要這樣破壞我和落清的感情！”
林火火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
“清淺，你聽我說，”她急切地辯解，“我沒有破壞你和馮落清的感情！是她冤枉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騙我！”曲清淺的聲音更尖了，“落清已經把你拍的照片給我看了！你竟然那麽齷齪，對著我的胸口拍，把我拍得那麽不得體！你簡直是猥瑣至極！你還敢狡辯！”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林火火，我現在鄭重地告訴你，我和你不再是朋友。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林火火慌了。
她走上前，抓住曲清淺的手，聲音裏滿是祈求：“清淺，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是故意那樣做的！我只是覺得馮落清配不上你！”
林火火的眼眶紅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曲清淺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天晚上你特別傷心，你說和馮落清在一起很後悔。我看見馮落清做的那些事，覺得她對不起你，所以我想讓她和你分開。我不想讓她再傷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清淺，我完全是出於愛你才這樣做的！馮落清根本配不上你！你是那麽完美、那麽美好、那麽單純、那麽熱情的女子，她馮落清見一個愛一個，是情場老手！你這樣單純的女孩跟她在一起，只有被傷害、被欺騙！”
“我不忍心看見馮落清繼續欺騙你，所以我才故意告訴她我們發生了關系，想讓她不要再纏著你！我是因為愛你，我才這樣做！我希望你得到幸福！馮落清根本不值得你的愛！”
她握緊曲清淺的手，目光熾熱而瘋狂：“清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我比馮落清更愛你！”
曲清淺聽完了這些話，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夠了！”她猛地甩開林火火的手，“你這都是歪理！你明明知道我喜歡落清，卻故意破壞我們的感情，你就是沒有道德、沒有三觀、沒有下限！你讓我覺得很惡心！”
她指著門口，聲音冷得像冰：“你走！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立刻從我家裏離開！”
林火火不甘心。
她“撲通”一聲跪在曲清淺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她的手，眼淚掉下來：“清淺，對不起！你不要這麽生氣！我知道我的做法或許有點不對，可我的本心是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仰著頭，滿臉淚痕地看著她：“清淺，我愛你！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愛上你了！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心動的女孩！看見你，我就心潮澎湃，覺得世界都是明亮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我比馮落清更愛你！清淺，你原諒我好不好？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做你的女朋友！我會讓你感受到幸福的！你不要這麽生氣，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曲清淺被她握著手，怎麽都掙不開。
她覺得惡心，惡心到想吐。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林火火在一起。她一直以為她們是朋友，只是朋友。沒想到林火火竟然對她存著這樣的心思。
她用力掙紮，聲音尖銳：“你放開我！林火火！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我只喜歡馮落清！你做的那些事讓我覺得惡心！你趕緊從我家裏離開，從我眼前消失！”
可林火火怎麽肯放手？
她好不容易才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好不容易才向她表白。她要讓她看見自己的誠意。
“清淺，我的女神，我最愛最愛的女孩！”她仰頭看著她，眼裏全是祈求，“我是真的很愛你！為了你我可以連命都不要，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包括我在蕭氏財團的股份。清淺，我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你的女朋友！我會用盡一切讓你幸福！你相信我，好不好？”
曲清淺掙不開她的手，心裏又急又氣又惡心。她擡起腳，用盡全力踹向林火火的胸口。
林火火被踹倒在地，胸口一陣劇痛。
可她立刻又爬起來，重新跪到她面前，伸手又要去抓她的手。
曲清淺後退一步，躲開了。她拿起茶幾上的座機，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碼。
“保安！上來！立刻！”
很快，幾個保安沖進了房間。
“大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曲清淺指著地上的林火火，聲音冰冷：“把她趕出去！從今以後，不許她再進曲家一步！”
保安們立刻上前，架起林火火往外拖。
“清淺！清淺！”林火火掙紮著喊，“我是真的愛你！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房間裏安靜下來。
曲清淺站在原地，渾身還在發抖。
她從來沒有想過，林火火竟然喜歡她。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馮落清以前總是讓她和林火火保持距離，為什麽馮落清會吃醋、會懷疑她跟林火火的關系。
原來落清是對的。
原來落清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太了解林火火的心思。
而她呢？她不但沒有聽落清的話，反而和落清吵架，覺得落清在無理取鬧。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樣子，任性，不講道理，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可落清從來沒有真的生氣過，總是包容她，哄她，讓著她。
落清對她那麽好。
可她呢？
她親手把落清推開了。
曲清淺跌坐在沙發上，抱住自己的肩膀，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麽好的落清，她卻把她弄丟了……
從曲清淺臥室離開之後，馮落清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過她了。
這一個多月裏，她的心情說不上好，也不算太壞。只是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漣漪。沒有什麽事能讓她真正開心，也沒有什麽事能讓她特別難過。
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進了工作裏。
然而如今的馮氏集團，已經是一個爛攤子了。
在馮落清接手之前，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馮若水掌管了馮氏集團將近半年。
馮若水並沒有能力駕馭這麽大的建材公司。為了節省成本、粉飾報表，她竟然在生產線上偷工減料，生產了幾披劣質建材。這些建材流入市場，很快就暴露出質量和安全問題，消費者和經銷商的投訴接踵而來。業績不斷下滑，公司持續虧損。
與此同時，與馮氏集團對標的邵氏建材趁機搶走了大量訂單和業務。在建材市場上，邵氏的業績一路飆升，成了馮氏最大的競爭對手。
馮落清接手後，一直在想盡辦法改善生產線、調整營銷策略。在她的努力下，業績有了一點回升的跡象。
可就在幾天前，北市一座正在建設中的大型商場方達廣場突然坍塌。
三十多名建築工人被埋。救援隊挖了三天三夜，最後確認無一生還。
三十多條人命。三十多個家庭。
而方達廣場的建材合作商，正是馮氏集團。
消息一出，全網炸了。
#馮氏集團劣質建材致方達廣場坍塌#沖上熱搜第一，緊接著，#馮氏集團偷工減料##馮落清無良商人##30多條人命誰來負責#等詞條都沖上熱搜。
馮氏集團的股票在開盤當天就跌停了。此後一周，市值蒸發了整整兩百億。
經銷商和合作商紛紛打電話來解約。有的委婉，說“馮總，我們公司戰略調整，暫時不考慮續約了”；有的直接，說“你們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可不敢再跟你們合作了，萬一出了人命誰負責”。
馮氏集團第一時間發布了聲明：方達廣場使用的劣質建材乃馮若水時期生產，自馮落清女士成為馮氏總裁後，便立刻停掉了有問題的生產線，並盡力回收所有問題建材。對於方達廣場事故中喪生的建築工人，馮落清女士以及全體馮氏集團員工表示沈重哀悼。馮氏集團不推卸責任，願意接受公眾批判，願意承擔所有經濟損失和賠償。
然而，輿論並不買賬。
“出了事才道歉，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回收了？”
“馮落清還好意思活著？賠點錢就想了事？”
“無奸不商！商人沒有一個清白的！”
惡評如潮水般湧來。馮落清的微博評論區再一次淪陷，每一條動態下面都是數萬條罵聲。
“馮氏集團就是黑心商家！為了賺錢連人命都不顧！”
“馮落清這個無良商人，賺這種黑心錢，不怕遭報應嗎？”
“聽說馮落清以前就是花花海後，人品差，做生意也差，這種人早該破產！”
“三十多條人命啊！賠點錢就想了事？必須坐牢！”
也有一些粉絲替她說話：“那些劣質建材是馮若水做總裁期間生產的，跟馮落清有什麽關系？她接手才多久？”
可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更洶湧的罵聲裏。
馮氏集團會議室裏，氣壓低到了極點。
長桌兩側坐滿了各部門主管。生產部、銷售部、法務部、財務部，還有公關部。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先開口。
馮落清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長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有睡好。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銳利，看不出任何疲憊或慌亂。
她身後的投影屏幕上，是一張張網絡截圖。那些評論用紅色標出，觸目驚心。
“馮總，公關部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公關部主任江明說道，“熱搜撤了又上，上了又撤。道歉發了，聲明發了，賠償也到位了。可網友不買賬，我們也沒辦法啊。方達廣場是外資連鎖，這件事國內外都傳遍了，還死了三十多個人，影響太大了……”
“道歉也發了，聲明也發了，賠償也到位了。”馮落清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明，“那為什麽股票還在跌？為什麽經銷商還在解約？為什麽網友還在罵？”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你這個公關部主管，到底是怎麽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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