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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14:我求你,不要趕我走:落淺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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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14:我求你,不要趕我走:落淺cp

十二點將至,游輪頂層甲板被裝點成一片花海。

粉白相間的紗幔在海風中輕輕飄動,紅毯從入口一直鋪到儀式臺,兩邊擺滿了潔白的桌椅和嬌艷的鮮花。空氣中彌漫著馥郁的花香,浪漫得仿佛童話世界。

賓客們陸續入座,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只有曲清淺,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陰霾籠罩著。

她坐在靠邊的位置,眼眶紅腫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兩個臉蛋也因為哭得太久,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手裏握著一杯紅酒,仰頭就灌了下去。

一杯。又一杯。

林火火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死緊。她想開口勸,又怕觸怒她。可看著她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清淺,別這樣喝。”她伸手拿過她手裏的酒杯,“你這樣喝身體會受不了的。”

曲清淺猛地轉頭,紅著眼瞪她:“你走開!你好煩啊!我不想聽你說話!”

林火火語氣認真起來:“清淺,你聽我說。你這樣喝酒真的不行。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你這樣折磨自己,傷的還是你自己啊。我看著你這樣,真的很心疼。別喝了,好嗎?等會兒小橙子的婚禮就要開始了,我們開開心心地看她結婚,好不好?聽說溫老師準備了很多節目,應該很有意思……”

“把酒杯還給我!”曲清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林火火,你是我什麽人?你憑什麽管我?我想喝酒就喝酒,關你什麽事?”

林火火被她吼得一楞,手裏的酒杯被一把奪了回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的聲音低下去,“我只是關心你而已……”

曲清淺打斷她,聲音很冷:“林火火,你不過是我一個普通朋友。你沒有資格管我該不該喝酒。”

普通朋友。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林火火的心涼了半截。

原來在她心裏,自己只是一個普通朋友。連好朋友都算不上。林火火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曲清淺已經轉過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林火火坐在那裏,看著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眼眶也紅了。

就在這時,馮落清抱著申若琳走了過來。

她沒有在曲清淺這一桌坐下,而是選了隔壁桌。可兩桌離得那麽近,近到曲清淺一擡眼就能看見她們。

馮落清沒有把申若琳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她讓她坐在自己懷裏,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過桌上的酸奶,倒了一杯。

“若琳,你愛喝的酸奶。”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餵你。”

說著馮落清端起盛滿酸奶的杯子,貼心地餵到若琳嘴邊。

申若琳受寵若驚,她知道馮落清可能是在氣曲清淺,但是面對落清姐姐的體貼,她抗拒不了,她低頭喝過馮落清餵過來的酸奶,開心地說道,“謝謝你,落清姐姐。”

然後申若琳接過馮落清餵過來的酸奶,又把杯子遞到馮落清嘴邊,說道,“落清姐姐,我也餵你。”

馮落清低頭喝了口酸奶,微笑地說道,“若琳餵的酸奶就是甜……”

曲清淺看見兩人的互動,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馮落清將酸奶遞到申若琳嘴邊,看著申若琳乖巧地張嘴喝下,看著馮落清低頭也喝了一口申若琳遞過來的酸奶,看著她們共用同一個杯子……

她們竟然親密到這個地步,曲清淺的心酸疼無比。

曲清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飯菜上來了。馮落清依然沒有把申若琳放下來。她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口一口地餵她吃菜,替她擦嘴角,替她挑出魚刺。那副溫柔體貼的樣子,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

曲清淺的目光死死釘在她們身上,根本沒有心情吃飯,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心裏格外的苦悶。

婚禮開始了。

音樂響起,溫靜舒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蕭澄之的手,緩緩走上紅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一個穿著白色婚紗,一個明媚動人,一個清冷迷人,般配得像畫裏走出來的人。

蕭澄之的手微微發抖,溫靜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兩人對視一笑,那笑容裏全是甜蜜。

牧師的祝福,誓言的交換,戒指的佩戴,每一個環節都莊重而浪漫。

蕭澄之握著溫靜舒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溫靜舒,我最愛的老婆~從今天起,我把我的一生交給你。我會用我的全部,愛你,護你,寵你,直到永遠。”

溫靜舒的眼淚掉了下來,唇角卻彎起最美的弧度:

“蕭澄之,我最愛的老婆~我也把我的一生交給你。不管未來怎樣,我都陪你一起走。”

兩人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擁吻。

掌聲如雷。

臺下,曲清淺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的婚禮。那一年,馮落清也是這樣看著她,說會愛她一輩子。說會讓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現在呢?

馮落清不要她了。

最後是扔捧花的環節。司儀笑著招呼全場單身的女孩們到臺前來。

申若琳對馮落清撒嬌道:

“落清姐姐,我也想接捧花……你抱我去好不好?”

馮落清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到臺前。

曲清淺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著馮落清抱著申若琳擠進女孩堆裏,看著她低頭對申若琳說著什麽,看著申若琳在她懷裏笑得甜蜜。

曲清淺的心像被刀剜一樣難受。

溫靜舒背對著大家,用力將捧花向後拋去。

那束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落進了申若琳懷裏。

申若琳驚喜地叫了一聲,緊緊抱住那束花。

司儀熱情地邀請她上臺說幾句。馮落清便抱著她走上臺,細心地說道,“若琳腿腳不方便,就讓她在我懷裏說。”

蕭澄之和溫靜舒看著馮落清和申若琳這麽親密,不由得擔憂地看了一眼臺下的曲清淺,曲清淺依然一杯又一杯地給自己灌酒。

臺上,申若琳捧著花,臉紅撲撲的,聲音又甜又軟:

“謝謝靜舒姐姐和澄之姐姐的捧花。我也希望,不久的將來,可以和我愛的人走入婚姻的殿堂。”

司儀眼尖,看著馮落清抱著申若琳便打趣道:

“你愛的人,是不是就是抱著你的這位馮落清小姐呀?”

臺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申若琳的臉更紅了。她沒有否認,只是深情地看著馮落清,輕聲說:

“我相信,有緣分的人,最後一定會走在一起。我也相信,只要我真心愛她,她一定會感受到,也一定會愛我。”

臺下掌聲響起。

曲清淺看著臺上那兩個人,看著申若琳看馮落清的眼神,看著馮落清一直抱著她……

她感覺胸口好悶,呼吸不下去了。

曲清淺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包,轉身就走。

林火火楞了一下,連忙追上去:“清淺!你去哪兒?”

曲清淺沒有回答,腳步越來越快。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離開了甲板。

馮落清抱著申若琳從臺上下來時,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旁邊的坐席。

曲清淺的位置,空了。

馮落清將申若琳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吃飽了嗎?”她的聲音平靜,“要是吃飽了,我先送你回家。”

申若琳看著她,看著她忽然變得疏離的態度,心裏什麽都明白了。

她剛才的溫柔,是演給曲清淺看的。現在曲清淺走了,戲也就散場了。

她乖巧地點點頭:“吃飽了,落清姐姐。”

馮落清扶著她站起身,兩人離開了婚禮現場。

蕭澄之和溫靜舒的婚禮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

這一個多星期裏,曲清淺夜不能眠。

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馮落清的臉,她抱著申若琳的樣子,她餵申若琳喝酸奶的樣子,她低頭替申若琳揉腳的樣子,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最讓她絕望的,馮落清始終沒有找過她。

馮落清真的不要她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日夜紮在她心上,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曲清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枕頭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是殘存的馮落清頭發的味道。她一直沒舍得換。

她想起從前的日子。

想起馮落清之前早上出門前都要親她一下,她嫌煩,推開她說“別鬧”。想起她發脾氣時,馮落清總是第一個低頭,可憐巴巴地說“老婆我錯了”。想起那些吵吵鬧鬧的日日夜夜。

現在想想,連吵架都是開心的。

因為吵架之後,她總會來哄她。不管誰對誰錯,先低頭的永遠是落清。

可她呢?

她做了什麽?

在落清被全網汙蔑、被所有人罵“渣女”的時候,她沒有站在她身邊信任他。在她跪下來求她相信的時候,她把她推開了。

她親手推開了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曲清淺的眼眶又濕了。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把落清追回來。

如果沒有馮落清,她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這天下午兩點,曲清淺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現在馮家別墅門口。

她的助理和保鏢們手裏提著大包小包、推著四五個行李箱、還有一排排掛滿高定連衣裙、限量款單品的掛衣架。跟在她身後。

曲清淺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推開鐵門,穿過花園,走進客廳。

馮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她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門口浩浩蕩蕩的隊伍,還有站在最前面的曲清淺。

“媽,我回來了。”

曲清淺的聲音又甜又軟,她快步走到馮母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馮母楞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抽回手:“曲大小姐,你和落清已經離婚了。這聲媽,我承受不起。”

曲清淺沒有松手,反而挽得更緊了。她撒嬌般地說:“媽,您說什麽呢?我和落清是妻妻,叫您媽媽不是應該的嗎?”

不等馮母反應,她已經轉頭對助理吩咐道:“把禮物拿過來。”

助理連忙上前,打開一個個精致的禮品盒。

客廳裏瞬間被珠光寶氣照亮。翡翠項鏈、鉆石戒指、紅寶石耳環、藍寶石胸針……一套套首飾整整齊齊地陳列在絲絨盒子裏,每一件都價值連城。還有一排排衣架上掛著當季最新款的高定連衣裙。

曲清淺拿起那條翡翠項鏈,在馮母脖子上比了比:“媽,您之前說喜歡翡翠項鏈,我特意從國外買回來的。這是X公司今年推出的全球限量款,全世界只有這一套。”

她一邊說,一邊把項鏈戴到馮母脖子上,然後退後一步,認真端詳,眼裏滿是真誠的讚嘆:“媽,您看這項鏈戴在您身上多好看!不過主要還是您本人貴氣、端莊、有氣質,才把這項鏈襯得這麽漂亮的。媽媽,您真的太美了。”

馮母被她誇得心裏很受用。

要知道,曲清淺以前可從沒誇過她好看。這位時尚達人的前女媳,每次見面不是嫌她鞋子沒配好,就是嫌她衣服搭得不對。哪像現在,一口一個“媽媽”,一口一個“您真漂亮”。

“清淺啊,”馮母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項鏈,語氣覆雜,“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我的。你不是說我穿鞋子不搭,就是說我衣服搭得不好,從來沒誇過我漂亮。這突然這麽誇我,我還不適應呢。”

曲清淺挽著她的胳膊,語氣真誠:“媽,以前是清淺不懂事。其實媽媽您長得特別漂亮,人又溫柔、端莊、大方,我特別喜歡您。只是以前……我太不懂事。對不起,媽媽,我向您道歉。”

她頓了頓,聲音更軟了:“以後我一定坦率地每天誇您。您就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端莊、最貴氣的媽媽。”

馮母被她哄得心裏暖暖的,臉上卻不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曲清淺趁熱打鐵,又指著那些衣服說:“媽,您看這些衣服,都是今年巴黎時裝周上的新款,國內還沒上市呢。我直接從秀場上訂回來的,特別適合您。都是送給您的。”

她又指了指旁邊幾個盒子:“這些字畫和古董是送給爸爸的。我知道爸爸對古董字畫特別感興趣。對了,爸爸呢?在家嗎?我親自送給他。”

馮母說:“你爸爸出去了,不在家。”

曲清淺也不在意,笑著說:“那就先請媽媽幫爸爸收著。”

說完,她指著另一旁的四五個行李箱,轉頭對自己的保鏢吩咐道:“你們兩個,幫我把這些行李箱都搬到二樓第一個房間,放進落清的臥室。”

保鏢們立刻行動起來,提著四五個行李箱往樓上走。

馮母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子站了起來:“清淺!你這是幹什麽?”

曲清淺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沙發上坐下,又乖巧地倒了杯茶遞到她手裏,這才慢悠悠地說:

“媽媽,對不起,過去是我太不懂事了。我現在知道自己做錯了。我還很喜歡落清,還想繼續和她在一起。所以,我搬回來陪落清住。”

馮母皺起眉頭:“這怎麽可以?你和落清已經離婚了。你搬回來,跟落清商量過嗎?她知道嗎?萬一她回來看見你在這裏生氣怎麽辦?”

曲清淺握著馮母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祈求:“媽媽,落清一向最聽您和爸爸的話。您幫我跟落清說說好話,讓她原諒我,讓我留在這裏孝順您和爸爸好不好?我跟落清六年的感情了,她只是暫時還沒原諒我而已,您就幫我跟落清說說好話,讓她跟我和好,我答應媽媽,跟落清和好後,我會跟落清一起孝順爸爸媽媽。”

馮母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聽一聲。

“阿姨!”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申若琳提著兩個精致的禮品盒,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客廳門口堆滿了禮物盒,茶幾上擺著一套套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還有成排的高定連衣裙。

而曲清淺,正坐在馮母身邊,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

申若琳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她走到馮母面前,把禮品盒遞過去,乖巧地說:“阿姨,我來了。晚上我陪您一起做飯,給落清姐姐做她愛吃的晚餐。”

她又看向曲清淺,禮貌地問:“曲小姐,您怎麽也在這裏?”

曲清淺挽著馮母的胳膊,笑得溫婉大方:“我搬回來住了。畢竟我是爸爸媽媽的媳婦,搬回來孝順爸爸媽媽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微笑地看著申若琳,“申小姐還沒出嫁,每天跑到別人家做飯,不太合適吧?”

申若琳露出了笑容,走到馮母另一邊坐下,自然地挽住她另一只胳膊:“沒有不合適呀。這幾個月我只要有空就會過來陪阿姨做飯,給落清姐姐做她愛吃的。”

她看著曲清淺,笑得天真無邪:“聽阿姨說,曲小姐以前從來不做這些事。看來曲小姐不懂得怎麽照顧落清姐姐呢。”

馮母點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滿意:“若琳這小姑娘雖然年輕,但做飯特別在行。西餐、中餐都會做,特別賢惠。清淺啊,你這個方面確實比不上若琳。”

她看了曲清淺一眼:“你跟落清結婚那麽久,有沒有給落清下過廚?”

曲清淺的臉微微發熱。

她沒有。

從小到大,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馮落清也從來沒要求她做飯,她們家裏一直有阿姨。

“媽,您看您說的,”曲清淺努力維持著笑容,“我那不是工作忙嗎?再說落清和我在一起,家裏都有阿姨做飯,哪裏輪到我們倆親自下廚呢?”

馮母搖搖頭:“這是兩回事。阿姨做飯是她的工作,你為落清做飯,代表你對她的關心和愛護。你從來沒為落清下過廚,就沒有人家若琳有心。”

曲清淺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更軟了:“媽,您說得對。以後我也為落清下廚。其實我會做飯的,做得也不差。今晚我就陪您一起做飯。落清喜歡吃什麽我都知道,今晚就做她最愛吃的西紅柿炒雞蛋。”

申若琳也不甘示弱:“馮阿姨,我也陪您一起做飯。做落清姐姐愛喝的冬瓜排骨湯,還有大閘蟹。落清姐姐上次說想吃大閘蟹了。”

馮母看著這兩個女孩暗暗較勁的樣子,心裏明鏡似的。

她嘆了口氣,又說:“只是做飯人家若琳就會。而且人家若琳也願意為我家落清生孩子。”

她看向曲清淺,語氣認真起來:“清淺啊,我看你和落清還是不合適。你知道我只有落清這一個親生女兒,她要是沒有孩子,我得多難受、多傷心?其實落清很喜歡孩子的,她過去就是尊重你才說不要孩子。”

申若琳立刻接話,語氣裏帶著一絲天真:“原來曲小姐不願意為落清姐姐生孩子呀?沒關系,我很喜歡小孩的。我願意給落清姐姐生孩子。馮阿姨,如果我真的能和落清姐姐在一起,為她生多少孩子我都願意。而且我還年輕,基因好,更適合生孩子。”

曲清淺的臉色微微發白。

她確實害怕生育。怕身材走形,怕影響工作,怕不能給孩子足夠的陪伴。所以結婚時,她提出丁克,馮落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可現在

“媽,您放心。”曲清淺的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如果我這次能和落清覆婚,我也願意生孩子。您想要多少個孫女,我都為您生。”

馮母驚訝地看著她。

這個從前連孩子兩個字都不願意提的曲清淺,居然願意生孩子了?看來她這次是真的轉性了。

馮母沒有立刻表態。她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快五點了。

“行了,該準備做飯了,”她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申若琳緊跟著馮母走進廚房。

她系上圍裙,動作熟練地洗菜、切菜、備料,一氣呵成。竈臺上很快就擺滿了各種食材,每一樣都處理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

曲清淺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申若琳行雲流水的操作,心裏又酸又急。

她深吸一口氣,也系上圍裙走了進去。

“媽,我也來幫忙。”她拿起一把菜刀,從籃子裏取出一根蔥。

然後她就楞住了。

這根蔥……要怎麽切?是切段還是切末?要多長?要多細?

她偷偷看了一眼申若琳,對方正麻利地切著土豆絲,刀工利落得像是專業的。

曲清淺咬了咬牙,一刀切下去。

蔥段歪歪扭扭,長短不一,和她平時在餐廳裏看到的精致擺盤差了十萬八千裏。

她不甘心,又拿起一個番茄。

這次更慘,一刀下去,番茄汁濺了她一臉,切出來的塊有大有小,慘不忍睹。

申若琳餘光瞥見她的窘態,唇角微微彎起,卻什麽都沒說。

曲清淺的臉紅得像番茄。她深吸一口氣,又拿起一塊姜

“啊!”

鋒利的刀刃劃過指尖,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馮母聽見叫聲,轉身便看見曲清淺捂著流血的手指,砧板上還有幾滴血跡,她連忙拉著她走出廚房,走到沙發旁坐下。

“不會做飯就不要硬撐。”馮母拿出酒精一邊給她消毒,一邊說,“你一個千金大小姐,嬌生慣養的,你看把手切傷了吧。算了,你就坐這兒吧,別去廚房添亂了。等會我陪若琳做飯。”說著馮母又用創可貼將手指的傷口包起來了。

曲清淺的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疼。

而是因為她連給落清做一頓飯都做不到。

“媽,”曲清淺的聲音有些發啞,“我沒事。我就在旁邊看著,學一學。”

馮母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曲清淺站在廚房角落裏,看著申若琳熟練地顛勺、調味、擺盤。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漂亮,香氣四溢。她認真地記下每一個步驟,每一種調料的用量,每一個火候的把握。

原來做飯有這麽多學問。

原來愛一個人,可以為她做這麽多事。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

馮母在一旁看著,心裏暗暗嘆氣。

這兩個女孩,一個什麽都會,一個什麽都不會。一個乖巧懂事,一個驕傲任性。怎麽看,都是若琳更適合落清。

可是,

她想起六年前,落清第一次把曲清淺帶回家的樣子。那時候的馮落清,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她這個當媽的都以為女兒這輩子不會正經結婚了。

可曲清淺出現之後,落清變了。不再花天酒地,不再朝三暮四,安安分分地守著一個人過日子。

這姑娘雖然驕傲,雖然任性,雖然不會做飯、不會哄人、連句軟話都不會說,可她是落清心甘情願娶回家的人。

馮母嘆了口氣。

到底選誰,還是讓落清自己決定吧。

晚上六點多,馮家別墅的餐廳裏飄出陣陣誘人的飯菜香,讓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下來。

“媽,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好香啊!”

然而,當她走進客廳,笑容凝固了。

馮母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申若琳和曲清淺。

曲清淺正小心翼翼地端著另一盤菜。她看見馮落清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去。

馮母笑盈盈地說:“今天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不過這些可不是我做的,是清淺和若琳兩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的成果。來,落清,快過來吃飯。”

馮落清沒有動。

她看著曲清淺,臉上那點難得的笑容消失得幹幹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的冷漠。

“你怎麽在我家?我沒邀請你過來。”

曲清淺聲音輕輕的:“落清,我……”

馮母瞪了女兒一眼:“你這孩子,來家裏的都是客人。你這是什麽態度?清淺今天特意過來道歉的,還給我和你爸買了禮物。今天這頓飯也有清淺的功勞,你別繃著一張臉了,過來吃飯。”

馮落清冷笑一聲:“她?會做飯?”

她看向母親脖子上那條翡翠項鏈,那是一條做工極其精致華美的項鏈,以她母親的審美和眼光,根本不可能自己買這種東西。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媽,你別被人一點好處就收買了。”她走上前,伸手將母親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塞進曲清淺手裏,“我跟曲大小姐已經離婚了。你再收人家的禮物、留人家吃飯,對人家名聲不好。把東西還給人家。”

曲清淺緊握著手裏的項鏈,“落清,”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知道錯了。我今天來,是很有誠意地跟爸爸媽媽道歉,也是很有誠意地想讓你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我以後不會再不信任你,不會再誤會你了。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媽媽下午已經原諒我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不要趕我走。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飯。”

馮落清看著她,看著她卑微的請求,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小心翼翼捧著項鏈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些話,多麽熟悉。

她想起自己當初去曲家道歉的時候,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求她相信她,請求她給一個機會。

可她呢?她不信任她,連一頓飯都不肯和她一起吃。

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曲清淺,”馮落清冷笑,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不可能的。我不會留你在這裏吃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如果跟你坐在同一張飯桌上,我會惡心得吃不下飯。”

曲清淺的臉一下子白了。

“給你十分鐘時間,帶著你的禮物,還有你放在門口的那些東西,滾出我家。”

說完,馮落清轉身上了樓。

曲清淺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那條被塞回來的項鏈。

馮母嘆了口氣,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看了看曲清淺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樓梯的方向,最終還是轉身進了廚房。

樓上,馮落清推開自己臥室的門。

她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裏那四五個行李箱,整整齊齊地碼在衣帽間旁邊。那箱子她認得,是曲清淺以前出差常用的那一套,還是她陪她去買的。

她的火一下子竄上來。

二話不說,她拎起那些箱子,一趟一趟地搬下樓。

樓下,曲清淺看見她搬著自己的行李箱下來,臉色更白了。

馮落清把箱子一只只扔在客廳地上,然後又走到客廳門口,把那些擺在客廳門口的禮品盒、放在茶幾上的珠寶首飾、靠在墻邊的字畫古董,一樣一樣地往外搬。

她像在清理什麽臟東西一樣,把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一件件扔出去。扔到了客廳外面。接著她給保鏢打了個電話。

保鏢們立刻走了進來,馮落清說道,“把曲大小姐帶進來的垃圾給我清理到別墅外面去!”

於是,兩三個保鏢提起地上曲清淺的行李箱往客廳外面搬,兩三個保鏢將被扔在花園的首飾禮品撿起來扔到了別墅黑色大鐵門外。

曲清淺看著自己的東西被一件一件扔出去,那些她精心挑選的禮物,此刻像垃圾一樣被丟了出去。

她的眼淚湧了出來。

“落清……”她上前拉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我求你了,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我是真心想留下來,想和你一起生活。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馮落清低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

她把那只手掰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然後馮落清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走。

走出客廳,穿過庭院。曲清淺踉踉蹌蹌地被她拖著走,

“落清!落清你聽我說……”

馮落清不說話,只是拉著她走。

走到鐵門前,她松開手,把她推了出去。

然後,她關上門,將門鎖上。

曲清淺站在門外,雙手緊緊抓著鐵門的欄桿。

“落清!”她的聲音已經破碎了,“我求你,不要趕我走,你讓我進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馮落清站在門內,隔著鐵門冷眼看著她。

“落清,我真的知道錯了……”曲清淺哭著說,“你讓我進去好不好?我想陪在你身邊……”

“夠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冷,“別在我面前哭了。你的眼淚,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曲清淺的身體僵住了。

“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心軟的。”馮落清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曲清淺,我最後跟你說一遍,趕緊離開我家。我是不會讓你進來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

“落清!”

曲清淺在門口喊她,聲音撕心裂肺。

然而馮落清沒有回頭。

她走過庭院,走進客廳,“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曲清淺站在門外,雙手死死抓著鐵欄桿,指甲幾乎要嵌進鐵銹裏。

落清就這麽討厭她嗎?

她用力推了推鐵門,鐵門紋絲不動。她又推,還是不動。

她終於崩潰了。

她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裏,哭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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