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3:我可以加姐姐的微信嗎:落淺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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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3:我可以加姐姐的微信嗎:落淺cp
被林火火親吻的瞬間，曲清淺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她的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秒。下一秒，她猛地擡起雙手，用盡全身力氣將面前的人推開。
林火火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倒在床上。
“火火，你怎麽可以這樣？”曲清淺的聲音因震驚而發顫，“我們只是朋友！我心裏只有……”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因為床上的林火火，眼睛閉著，呼吸均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她睡著了。
曲清淺怔怔地坐在床邊，看著林火火安靜的睡著，心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剛才那個吻……火火是不是把她當成了別人？
她之前說喜歡的人，那個讓她願意付出生命的人……應該不是她吧？
火火對她，應該只是朋友的感情。一定是喝醉了，把她當成了心裏的那個人。
一定是這樣。
曲清淺彎下腰，輕輕將林火火的鞋子脫掉，把她的雙腿擡到床上放好。然後拉起一旁的被子，蓋在她身上。
曲清淺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
待曲清淺走後，林火火的眼睛睜開了。
她看著天花板，擡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裏還殘留著淺淺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
她的唇角彎起一個弧度，覺得很幸福。
可是想起剛才清淺說的話。
“我們只是朋友。”
“我心裏只有……”
她心裏只有誰？
馮落清。
林火火的眼神暗了暗，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沒關系。
她不會放棄的，總有一天，她會讓曲清淺成為她的人。
馮落清離開法餐廳後，心裏很難受，便開車去霧色酒吧。
她坐在一個角落隱蔽的卡座裏，點了許多紅酒，一杯又一杯地給自己灌酒。
她想起剛才在包廂裏的畫面，清淺餵林火火吃鵝肝，清淺替林火火擦嘴，清淺笑著說晚上你還得賣力呢……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馮落清又灌下一杯酒。
那是她的清淺。
那個在她面前總是傲嬌可愛，在床上羞澀矜持、稍微說點情話就會臉紅的清淺。那個她用了整整六年去愛、去寵、去呵護的清淺。
現在，她在別人面前，可以那樣大方自如，可以那樣主動親密。
馮落清覺得自己的心被放在油鍋裏反覆煎炸，好難受，好痛苦。
她們在一起的這六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只有和清淺在一起，她才覺得人生是幸福的，是踏實的，是充滿快樂的。
可現在，這份幸福，沒有了。
再也不會有了。
“清淺……”馮落清喃喃自語，“清淺……清淺……”
這個名字，是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也是現在最痛的地方。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希望酒精能麻痹那份蝕骨的疼痛。
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五瓶，六瓶，七瓶，八瓶。
可是心還是那麽疼，疼得她快要死過去。
終於，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再也壓不住了。
馮落清猛地起身，踉踉蹌蹌沖進衛生間。她推開一扇隔間的門，撲到馬桶邊，
“嘔……”
劇烈的嘔吐聲在狹小的隔間裏回蕩。
她吐得很厲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胃酸混合著酒液，從嘴裏、鼻子裏湧出來，嗆得她眼淚直流。那種生理性的痛苦，和她心裏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吐了整整十幾分鐘。
到最後，她已經吐不出任何東西了，只剩下幹嘔和抽搐。
她扶著墻，艱難地站起來，雙腿發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俯身用嘴去接清水。冰涼的水流進嘴裏，沖刷著那股難聞的嘔吐味。她一遍一遍地漱口，一遍一遍地洗臉，想要洗掉所有狼狽。
終於，她擡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眶紅腫，嘴唇毫無血色，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那是她嗎？那個在外面永遠不羈張揚、吊兒郎當的馮家大小姐，那個從不在乎任何人眼光的馮落清？
馮落清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她想起清淺和林火火親密的畫面，想起清淺笑著說她讓我更舒服，想起清淺餵林火火吃東西時溫柔的眼神……
痛，好痛……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靠在洗手池邊，雙手撐著臺面，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沖破喉嚨，在這個安靜的洗手間裏回蕩。
無助，絕望，肝腸寸斷。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此刻更顯得蒼白如紙。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柔弱和深深的悲傷。眼淚不停的往下落，落進面前的洗手池……
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投入，以至於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隔間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女孩走了出來。
她留著一頭及腰的黑色長發，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面容清秀可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女孩走到洗手池邊，透過鏡子，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女人。
她的腳步頓住了。
鏡子裏那張臉，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破碎，卻又美得那樣驚心動魄。紅腫的眼眶，蒼白的皮膚，顫抖的嘴唇，還有那止不住的眼淚。
女孩的心突然跳的好快、悸動不止，她從未見過有人哭得這樣美。
美得讓人心疼，讓人忍不住想上前，給她一個擁抱。
女孩不知道這個姐姐為什麽哭得這樣傷心，但她能感覺到，那一定是很深很深的痛苦。剛才她在隔間裏也聽到了嘔吐的聲音，知道這個姐姐一定很難受，身體上，心理上，都很難受。
她拿出幾張紙巾，走到馮落清身邊，輕輕遞過去。
“姐姐，”她的聲音溫柔甜美，“你長得這麽漂亮，哭起來……讓人很心疼。”
馮落清側頭，看向身邊這個陌生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眼神裏透露出關心和心疼。
可是馮落清太驕傲了。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她沒有接那紙巾，轉身沖出了洗手間。
女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裏閃過一絲失落。
馮落清回到卡座，又拿起酒瓶，繼續給自己灌酒。
女孩從洗手間出來，站在吧臺邊，目光在酒吧裏搜尋。
終於，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裏，她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姐姐。
她一個人坐在那裏，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女孩註視了她很久很久。好幾次想上前，又覺得太過冒昧。
她只好轉身，回到自己的卡座。
“若琳！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朋友們看見她回來，紛紛打趣，“我們還以為你暈倒在廁所裏了呢！”
申若琳笑了笑，在朋友身邊坐下：“又在拿我開玩笑。”
她頓了頓，輕聲說：“我在洗手間裏遇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姐姐。她哭得很傷心，我看著……覺得特別不好受。”
“漂亮的姐姐？”對面的朋友來了興趣，“咱們申小姐可從來沒對哪個女生感興趣過啊！指給我們看看，到底是哪位美女姐姐？”
申若琳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指向角落裏的卡座。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燈光下，馮落清正舉著一杯酒，仰頭灌進嘴裏。那動作豪放不羈，透著一股什麽都不在乎的痞氣。可是那張臉卻是極好看的，白皙精致，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尤其是她此刻的神情，脆弱，破碎，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幾個人看清了那人的臉，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覆雜起來。
“若琳，”其中一個朋友提醒道，“你知道那是誰嗎？”
申若琳搖搖頭。
“她就是馮落清。”朋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屑，“有名的花花海後。圈內人都知道，你可別理她。”
申若琳楞住了。
那個哭得那樣傷心的姐姐，是海後？
“她……海後會哭得那麽傷心嗎？”申若琳喃喃道，“我還挺擔心她的……”
朋友急了：“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千萬別！她女朋友有兩百多個！而且她婚內出軌，背著她老婆和助理搞出了孩子，現在她老婆跟她離婚了！”
另一個朋友也附和道：“對對對，這樣的女人你千萬別招惹，不然吃虧的是你。她不是好人，爛泥扶不上墻。現在公司拋棄她了，老婆也不要她了，就是個爛人，千萬別跟她接觸。”
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勸申若琳遠離馮落清。
可申若琳聽著這些話，心裏卻越來越疑惑。
如果真的是一個花心濫情的爛人，怎麽可能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真摯？那樣讓人心疼？
“你們和她熟嗎？”申若琳突然問。
朋友們面面相覷：“這……人家是馮家大小姐，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怎麽跟人家攀上關系？人家的朋友都是蕭澄之、方圓圓那一類的豪門千金。”
申若琳輕輕笑了。
“既然你們和她不熟，又憑什麽評判人家的人品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堅定：
“我相信我的直覺。那位姐姐，一定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
說完，她大步朝著馮落清的卡座走去。
馮落清正在給自己倒酒，忽然感覺有人在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她擡起醉眼，看見一個陌生的女孩正坐在對面，大方地看著她。
“姐姐，你好。”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緊張卻努力掩飾的從容，“我叫申若琳。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我可以加姐姐的微信嗎？”
馮落清看著面前這個女孩。
有點眼熟。哦，對了，是剛才洗手間裏遞紙巾的那個。
她醉得不輕，腦子昏昏沈沈的，心還在疼得厲害。她沒有心情應付任何人，更沒有心情交什麽新朋友。
她將手邊的酒杯放在桌上，擡起眼看她。
那眼神冷淡而疏離，“不好意思，”她的聲音沙啞，卻很清晰，“不可以。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申若琳的笑容僵在臉上。
第一次向人索要微信，就這樣被拒絕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扯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站起身：
“沒……沒有關系。那姐姐你慢慢喝。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加微信。”
她頓了頓，真誠地說：“姐姐，再見。”
說完，她轉身離開。
申若琳走回自己的卡座，朋友們說道，“怎麽樣？被趕回來了吧？”
“我就說嘛，馮落清不是一般人，別招惹她。”
申若琳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她笑著說道，“落清姐姐，確實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
她擡起頭，目光明亮而堅定：
“雖然這次要微信失敗了，但是我相信總會有機會的。總有一天，我能加到她的微信。”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曲氏傳媒總裁辦公室裏。
曲清淺正低頭審閱著文件，神情專註。
突然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請進。”曲清淺擡起頭，聲音柔和。
門被推開，林火火走了進來。
“清淺，我又研究了幾樣新小吃，味道都很不錯。”她熟門熟路地走向一旁的沙發，將食盒放在茶幾上，“你過來嘗嘗？”
曲清淺看了眼時間，十點十五分。不知不覺已經看了兩個多小時的文件，確實有些累了。
她合上文件夾，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火火打開食盒，將幾樣精致的小吃一一擺在曲清淺面前。有金黃酥脆的炸雞塊，有香氣撲鼻的烤翅，還有幾樣造型可愛的甜點。她將筷子仔細地用紙巾擦了擦，才遞到曲清淺手裏，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清淺，快嘗嘗。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少鹽少油，微辣，加了你喜歡的孜然。”
曲清淺接過筷子，夾起一塊炸雞放進嘴裏。
外酥裏嫩，味道確實不錯。
可她心裏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段時間，火火好像經常給自己送吃的。隔三差五約她看電影，陪她逛街，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之前沒細想，現在仔細想想，她和火火的交往，似乎比和其他朋友親密了許多。
又想起昨晚……火火親了她。
曲清淺心裏那個疑問越來越大。
她把筷子放下，轉頭看向林火火，神情認真起來：“火火，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林火火心裏咯噔一下。
她看著她認真的眼神，隱隱猜到她要問什麽。可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陽光的笑容，語氣輕松：“好啊，清淺。你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曲清淺看著她，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林火火的笑容微微頓了一瞬，隨即大方地點了點頭：“是，我確實有一個喜歡的人。”
曲清淺繼續問：“那個人是誰？”
林火火看著她，目光溫柔而認真：“那個人……我現在不方便說她的名字。因為她剛和男朋友分手，心情很不好。而且……她還不喜歡我。”
她垂下眼，語氣裏帶著一絲羞澀和小心翼翼：“所以我不想這麽早暴露她的名字。等哪天……我追上她了，我再告訴你她是誰，好不好？”
曲清淺追問：“她有男朋友？是異性戀？”
林火火點點頭：“她是雙性戀。她男朋友出軌了，所以她和男朋友分手了。我一直暗戀她，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她。所以我想趁她分手的這段時間，慢慢打動她，讓她……喜歡上我。”
有過男朋友，又是雙性戀。
那就不是自己了。
曲清淺心裏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她沒有提昨晚那個吻，既然火火心裏有別人，那昨晚一定是喝醉了認錯人。提出來只會讓兩個人都尷尬。
她重新拿起筷子，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原來如此。恭喜你啊，火火，終於有喜歡的人了。”
她夾起一塊烤翅，說道：“祝你早日追到你喜歡的那個女孩。”
林火火開心地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謝謝你，清淺。”
她又湊近一些，語氣裏帶著期待：“對了清淺，晚上我想請你去吃意大利餐。你有時間陪我去嗎？”
曲清淺剛咽下一口炸雞，聞言有些疑惑：“我倒是有時間。不過……你不是應該帶你喜歡的女孩去吃嗎？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幹嘛？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去吃的。”
林火火早有準備，說得自然極了：“那家餐廳我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想先邀請你跟我一起去探探店。你要是覺得餐廳好吃，格調也不錯，那下次我再帶她去。這樣就萬無一失啦，她一定會對我滿意的。”
曲清淺被她說得笑了起來：“原來是拿我當小白鼠啊？”
她點點頭，爽快答應：“行，晚上我陪你去。要是我覺得那家餐廳不錯，你就帶你喜歡的女孩去。保證讓她滿意。”
林火火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只是乖巧地笑著：“謝謝清淺！”
她哪裏有什麽喜歡的女孩？
她喜歡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就是面前的曲清淺。
她只是想多制造一些和她在一起的時光，讓清淺習慣她的存在，讓清淺慢慢離不開她。
總有一天，清淺會屬於她的。
中午十二點多，馮落清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鑼聲吵醒了。
“咣！咣！咣！”
那聲音如同炸雷，在她耳邊炸開，震得她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加速，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自己老媽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馮母坐在床邊，慈愛地看著她。而床頭站著的張阿姨，手裏正舉著一個巨大的銅鑼，保持著敲擊的姿勢。
馮母看見女兒睜開眼睛，這才滿意地擺擺手：“好了好了，別敲了。”
張阿姨放下銅鑼，退到一邊。
“寶貝，你總算醒了！”馮母開心地拍了拍女兒的臉，“媽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呢！趕緊起床，別再睡了。跟媽媽一起吃完中飯，媽有個驚喜要給你。”
馮落清宿醉未醒，頭痛欲裂，胃裏還翻騰著昨晚的酒精。她此刻只想繼續睡死過去，什麽都不想管。
她有氣無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聲音悶悶的：“媽……早跟你說過了，我中午不吃飯。你別管我，我還想睡……我好困……”
馮母可不吃這一套。
她一把掀開被子，將女兒的身體掰過來，讓她平躺著看著自己。
“媽媽以前對你管得少，是覺得你自己一個人可以把生活過好。”馮母的聲音裏帶著心疼，“可現在呢？公司被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奪走了，你老婆又不要你了，你說媽不管你怎麽行？”
馮落清想說什麽，卻被老媽擡手制止。
“你昨晚又喝了那麽多酒，一回來就把整個客廳吐得又臟又臭。媽要不是及時讓張阿姨收拾幹凈，你爸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非得把你趕出去不可！”
馮母嘆了口氣：“把你趕出去，你還有地方住嗎？你凈身出戶身上又沒錢，你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媽不管你怎麽行？”
馮落清不想聽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重新拉過被子，蒙住頭，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悶悶的：“你不用管我……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小橙子還給我分了股份，我每個月靠那些股份就夠花了。”
馮母又一把拉下她蒙在頭上的被子，動作霸道又溫柔：
“你這孩子，真是不識好歹。你以為媽會害你嗎？趕緊的，給媽起床。”
她上下打量著女兒淩亂的頭發和蒼白的臉色，嫌棄地皺了皺眉：
“還有，把你這一頭亂毛給我洗幹凈，今天給我畫個美美的妝。媽下午有個驚喜要給你。”
馮落清閉上眼睛，有氣無力：“什麽驚喜？”
馮母神秘地笑了：“媽給你安排的，自然是好事。”
馮落清現在只覺得能安安靜靜睡一覺，就是天大的好事。
“讓我安安穩穩睡一覺，就是最大的好事。”她嘟囔著。
馮母不理會她的抗拒，自顧自地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爭氣？你以前沒這麽愛睡覺呀。”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幾分得意：“媽今天下午給你安排了一場相親。那女孩我見過，又年輕又漂亮，剛大學畢業回國，比你還小三歲。沒結過婚，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配你綽綽有餘。”
馮落清猛地睜開眼。
“她爸跟咱們公司有合作。她媽媽我也見過，很優雅漂亮。我們兩家也算是知根知底。”馮母越說越滿意，“我覺得你們兩個呀，特別般配。”
馮落清沒想到老媽竟然給她安排相親。
她從床上坐起來，宿醉的頭痛和心裏的抗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炸了。
“我剛跟清淺離婚，你就給我安排相親？”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這讓外人怎麽看我？現在網上都在罵我是渣女，你這樣一搞，我更難做人了！我不去！”
馮母倒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慈愛了：“正是因為你和清淺離婚了，媽才給你安排相親呀。你要是不離婚，媽也就不給你安排了。”
她伸手理了理女兒淩亂的頭發，語氣溫和卻堅定：“你是不是渣女，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管別人怎麽想呢。你自己的幸福最重要。”
馮落清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更何況你現在離婚了。”馮母繼續說，“看你一個人過也是可憐，找個老婆陪著你，你也不至於每天喝得醉醺醺的。”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心疼：“媽知道你心裏苦。被人誤解，你很難受。但是你和清淺或許就沒有那個緣分。”
馮落清的眼眶紅了。
“你以為你現在還很搶手呀？”馮母輕輕嘆了口氣，“你都26了，又離過婚。媽托了一圈人給你找相親對象，好些名門的姑娘一聽相親對象是你，擺頭都不願意。”
她看著女兒，眼裏是深深的疼惜：“就這個女孩，人家還同意跟你見面。約了今天下午來咱們家。你們就見個面，要是有緣分就加個微信多聊聊，以後多約會。不行就當交個朋友，也不吃虧。”
馮落清聽著這些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從她和清淺離婚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再也無法進入第二段感情了。
因為她的心裏，只有一個人。
只有曲清淺。
馮落清重新倒回床上，拉過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蒙住。
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悶悶的：
“不去。不去。不去。”
“我不想相親。我也不想再結婚了。”
“你們都出去，我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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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火火親吻的瞬間，曲清淺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她的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秒。下一秒，她猛地擡起雙手，用盡全身力氣將面前的人推開。
林火火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倒在床上。
“火火，你怎麽可以這樣？”曲清淺的聲音因震驚而發顫，“我們只是朋友！我心裏只有……”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因為床上的林火火，眼睛閉著，呼吸均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她睡著了。
曲清淺怔怔地坐在床邊，看著林火火安靜的睡著，心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剛才那個吻……火火是不是把她當成了別人？
她之前說喜歡的人，那個讓她願意付出生命的人……應該不是她吧？
火火對她，應該只是朋友的感情。一定是喝醉了，把她當成了心裏的那個人。
一定是這樣。
曲清淺彎下腰，輕輕將林火火的鞋子脫掉，把她的雙腿擡到床上放好。然後拉起一旁的被子，蓋在她身上。
曲清淺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
待曲清淺走後，林火火的眼睛睜開了。
她看著天花板，擡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裏還殘留著淺淺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
她的唇角彎起一個弧度，覺得很幸福。
可是想起剛才清淺說的話。
“我們只是朋友。”
“我心裏只有……”
她心裏只有誰？
馮落清。
林火火的眼神暗了暗，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沒關系。
她不會放棄的，總有一天，她會讓曲清淺成為她的人。
馮落清離開法餐廳後，心裏很難受，便開車去霧色酒吧。
她坐在一個角落隱蔽的卡座裏，點了許多紅酒，一杯又一杯地給自己灌酒。
她想起剛才在包廂裏的畫面，清淺餵林火火吃鵝肝，清淺替林火火擦嘴，清淺笑著說晚上你還得賣力呢……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馮落清又灌下一杯酒。
那是她的清淺。
那個在她面前總是傲嬌可愛，在床上羞澀矜持、稍微說點情話就會臉紅的清淺。那個她用了整整六年去愛、去寵、去呵護的清淺。
現在，她在別人面前，可以那樣大方自如，可以那樣主動親密。
馮落清覺得自己的心被放在油鍋裏反覆煎炸，好難受，好痛苦。
她們在一起的這六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只有和清淺在一起，她才覺得人生是幸福的，是踏實的，是充滿快樂的。
可現在，這份幸福，沒有了。
再也不會有了。
“清淺……”馮落清喃喃自語，“清淺……清淺……”
這個名字，是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也是現在最痛的地方。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希望酒精能麻痹那份蝕骨的疼痛。
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五瓶，六瓶，七瓶，八瓶。
可是心還是那麽疼，疼得她快要死過去。
終於，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再也壓不住了。
馮落清猛地起身，踉踉蹌蹌沖進衛生間。她推開一扇隔間的門，撲到馬桶邊，
“嘔……”
劇烈的嘔吐聲在狹小的隔間裏回蕩。
她吐得很厲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胃酸混合著酒液，從嘴裏、鼻子裏湧出來，嗆得她眼淚直流。那種生理性的痛苦，和她心裏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吐了整整十幾分鐘。
到最後，她已經吐不出任何東西了，只剩下幹嘔和抽搐。
她扶著墻，艱難地站起來，雙腿發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俯身用嘴去接清水。冰涼的水流進嘴裏，沖刷著那股難聞的嘔吐味。她一遍一遍地漱口，一遍一遍地洗臉，想要洗掉所有狼狽。
終於，她擡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眶紅腫，嘴唇毫無血色，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那是她嗎？那個在外面永遠不羈張揚、吊兒郎當的馮家大小姐，那個從不在乎任何人眼光的馮落清？
馮落清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她想起清淺和林火火親密的畫面，想起清淺笑著說她讓我更舒服，想起清淺餵林火火吃東西時溫柔的眼神……
痛，好痛……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靠在洗手池邊，雙手撐著臺面，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沖破喉嚨，在這個安靜的洗手間裏回蕩。
無助，絕望，肝腸寸斷。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此刻更顯得蒼白如紙。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柔弱和深深的悲傷。眼淚不停的往下落，落進面前的洗手池……
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投入，以至於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隔間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女孩走了出來。
她留著一頭及腰的黑色長發，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面容清秀可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女孩走到洗手池邊，透過鏡子，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女人。
她的腳步頓住了。
鏡子裏那張臉，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破碎，卻又美得那樣驚心動魄。紅腫的眼眶，蒼白的皮膚，顫抖的嘴唇，還有那止不住的眼淚。
女孩的心突然跳的好快、悸動不止，她從未見過有人哭得這樣美。
美得讓人心疼，讓人忍不住想上前，給她一個擁抱。
女孩不知道這個姐姐為什麽哭得這樣傷心，但她能感覺到，那一定是很深很深的痛苦。剛才她在隔間裏也聽到了嘔吐的聲音，知道這個姐姐一定很難受，身體上，心理上，都很難受。
她拿出幾張紙巾，走到馮落清身邊，輕輕遞過去。
“姐姐，”她的聲音溫柔甜美，“你長得這麽漂亮，哭起來……讓人很心疼。”
馮落清側頭，看向身邊這個陌生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眼神裏透露出關心和心疼。
可是馮落清太驕傲了。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她沒有接那紙巾，轉身沖出了洗手間。
女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裏閃過一絲失落。
馮落清回到卡座，又拿起酒瓶，繼續給自己灌酒。
女孩從洗手間出來，站在吧臺邊，目光在酒吧裏搜尋。
終於，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裏，她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姐姐。
她一個人坐在那裏，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女孩註視了她很久很久。好幾次想上前，又覺得太過冒昧。
她只好轉身，回到自己的卡座。
“若琳！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朋友們看見她回來，紛紛打趣，“我們還以為你暈倒在廁所裏了呢！”
申若琳笑了笑，在朋友身邊坐下：“又在拿我開玩笑。”
她頓了頓，輕聲說：“我在洗手間裏遇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姐姐。她哭得很傷心，我看著……覺得特別不好受。”
“漂亮的姐姐？”對面的朋友來了興趣，“咱們申小姐可從來沒對哪個女生感興趣過啊！指給我們看看，到底是哪位美女姐姐？”
申若琳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指向角落裏的卡座。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燈光下，馮落清正舉著一杯酒，仰頭灌進嘴裏。那動作豪放不羈，透著一股什麽都不在乎的痞氣。可是那張臉卻是極好看的，白皙精致，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尤其是她此刻的神情，脆弱，破碎，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幾個人看清了那人的臉，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覆雜起來。
“若琳，”其中一個朋友提醒道，“你知道那是誰嗎？”
申若琳搖搖頭。
“她就是馮落清。”朋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屑，“有名的花花海後。圈內人都知道，你可別理她。”
申若琳楞住了。
那個哭得那樣傷心的姐姐，是海後？
“她……海後會哭得那麽傷心嗎？”申若琳喃喃道，“我還挺擔心她的……”
朋友急了：“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千萬別！她女朋友有兩百多個！而且她婚內出軌，背著她老婆和助理搞出了孩子，現在她老婆跟她離婚了！”
另一個朋友也附和道：“對對對，這樣的女人你千萬別招惹，不然吃虧的是你。她不是好人，爛泥扶不上墻。現在公司拋棄她了，老婆也不要她了，就是個爛人，千萬別跟她接觸。”
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勸申若琳遠離馮落清。
可申若琳聽著這些話，心裏卻越來越疑惑。
如果真的是一個花心濫情的爛人，怎麽可能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真摯？那樣讓人心疼？
“你們和她熟嗎？”申若琳突然問。
朋友們面面相覷：“這……人家是馮家大小姐，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怎麽跟人家攀上關系？人家的朋友都是蕭澄之、方圓圓那一類的豪門千金。”
申若琳輕輕笑了。
“既然你們和她不熟，又憑什麽評判人家的人品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堅定：
“我相信我的直覺。那位姐姐，一定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
說完，她大步朝著馮落清的卡座走去。
馮落清正在給自己倒酒，忽然感覺有人在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她擡起醉眼，看見一個陌生的女孩正坐在對面，大方地看著她。
“姐姐，你好。”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緊張卻努力掩飾的從容，“我叫申若琳。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我可以加姐姐的微信嗎？”
馮落清看著面前這個女孩。
有點眼熟。哦，對了，是剛才洗手間裏遞紙巾的那個。
她醉得不輕，腦子昏昏沈沈的，心還在疼得厲害。她沒有心情應付任何人，更沒有心情交什麽新朋友。
她將手邊的酒杯放在桌上，擡起眼看她。
那眼神冷淡而疏離，“不好意思，”她的聲音沙啞，卻很清晰，“不可以。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申若琳的笑容僵在臉上。
第一次向人索要微信，就這樣被拒絕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扯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站起身：
“沒……沒有關系。那姐姐你慢慢喝。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加微信。”
她頓了頓，真誠地說：“姐姐，再見。”
說完，她轉身離開。
申若琳走回自己的卡座，朋友們說道，“怎麽樣？被趕回來了吧？”
“我就說嘛，馮落清不是一般人，別招惹她。”
申若琳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她笑著說道，“落清姐姐，確實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
她擡起頭，目光明亮而堅定：
“雖然這次要微信失敗了，但是我相信總會有機會的。總有一天，我能加到她的微信。”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曲氏傳媒總裁辦公室裏。
曲清淺正低頭審閱著文件，神情專註。
突然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請進。”曲清淺擡起頭，聲音柔和。
門被推開，林火火走了進來。
“清淺，我又研究了幾樣新小吃，味道都很不錯。”她熟門熟路地走向一旁的沙發，將食盒放在茶幾上，“你過來嘗嘗？”
曲清淺看了眼時間，十點十五分。不知不覺已經看了兩個多小時的文件，確實有些累了。
她合上文件夾，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火火打開食盒，將幾樣精致的小吃一一擺在曲清淺面前。有金黃酥脆的炸雞塊，有香氣撲鼻的烤翅，還有幾樣造型可愛的甜點。她將筷子仔細地用紙巾擦了擦，才遞到曲清淺手裏，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清淺，快嘗嘗。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少鹽少油，微辣，加了你喜歡的孜然。”
曲清淺接過筷子，夾起一塊炸雞放進嘴裏。
外酥裏嫩，味道確實不錯。
可她心裏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段時間，火火好像經常給自己送吃的。隔三差五約她看電影，陪她逛街，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之前沒細想，現在仔細想想，她和火火的交往，似乎比和其他朋友親密了許多。
又想起昨晚……火火親了她。
曲清淺心裏那個疑問越來越大。
她把筷子放下，轉頭看向林火火，神情認真起來：“火火，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林火火心裏咯噔一下。
她看著她認真的眼神，隱隱猜到她要問什麽。可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陽光的笑容，語氣輕松：“好啊，清淺。你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曲清淺看著她，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林火火的笑容微微頓了一瞬，隨即大方地點了點頭：“是，我確實有一個喜歡的人。”
曲清淺繼續問：“那個人是誰？”
林火火看著她，目光溫柔而認真：“那個人……我現在不方便說她的名字。因為她剛和男朋友分手，心情很不好。而且……她還不喜歡我。”
她垂下眼，語氣裏帶著一絲羞澀和小心翼翼：“所以我不想這麽早暴露她的名字。等哪天……我追上她了，我再告訴你她是誰，好不好？”
曲清淺追問：“她有男朋友？是異性戀？”
林火火點點頭：“她是雙性戀。她男朋友出軌了，所以她和男朋友分手了。我一直暗戀她，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她。所以我想趁她分手的這段時間，慢慢打動她，讓她……喜歡上我。”
有過男朋友，又是雙性戀。
那就不是自己了。
曲清淺心裏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她沒有提昨晚那個吻，既然火火心裏有別人，那昨晚一定是喝醉了認錯人。提出來只會讓兩個人都尷尬。
她重新拿起筷子，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原來如此。恭喜你啊，火火，終於有喜歡的人了。”
她夾起一塊烤翅，說道：“祝你早日追到你喜歡的那個女孩。”
林火火開心地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謝謝你，清淺。”
她又湊近一些，語氣裏帶著期待：“對了清淺，晚上我想請你去吃意大利餐。你有時間陪我去嗎？”
曲清淺剛咽下一口炸雞，聞言有些疑惑：“我倒是有時間。不過……你不是應該帶你喜歡的女孩去吃嗎？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幹嘛？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去吃的。”
林火火早有準備，說得自然極了：“那家餐廳我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想先邀請你跟我一起去探探店。你要是覺得餐廳好吃，格調也不錯，那下次我再帶她去。這樣就萬無一失啦，她一定會對我滿意的。”
曲清淺被她說得笑了起來：“原來是拿我當小白鼠啊？”
她點點頭，爽快答應：“行，晚上我陪你去。要是我覺得那家餐廳不錯，你就帶你喜歡的女孩去。保證讓她滿意。”
林火火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只是乖巧地笑著：“謝謝清淺！”
她哪裏有什麽喜歡的女孩？
她喜歡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就是面前的曲清淺。
她只是想多制造一些和她在一起的時光，讓清淺習慣她的存在，讓清淺慢慢離不開她。
總有一天，清淺會屬於她的。
中午十二點多，馮落清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鑼聲吵醒了。
“咣！咣！咣！”
那聲音如同炸雷，在她耳邊炸開，震得她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加速，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自己老媽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馮母坐在床邊，慈愛地看著她。而床頭站著的張阿姨，手裏正舉著一個巨大的銅鑼，保持著敲擊的姿勢。
馮母看見女兒睜開眼睛，這才滿意地擺擺手：“好了好了，別敲了。”
張阿姨放下銅鑼，退到一邊。
“寶貝，你總算醒了！”馮母開心地拍了拍女兒的臉，“媽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呢！趕緊起床，別再睡了。跟媽媽一起吃完中飯，媽有個驚喜要給你。”
馮落清宿醉未醒，頭痛欲裂，胃裏還翻騰著昨晚的酒精。她此刻只想繼續睡死過去，什麽都不想管。
她有氣無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聲音悶悶的：“媽……早跟你說過了，我中午不吃飯。你別管我，我還想睡……我好困……”
馮母可不吃這一套。
她一把掀開被子，將女兒的身體掰過來，讓她平躺著看著自己。
“媽媽以前對你管得少，是覺得你自己一個人可以把生活過好。”馮母的聲音裏帶著心疼，“可現在呢？公司被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奪走了，你老婆又不要你了，你說媽不管你怎麽行？”
馮落清想說什麽，卻被老媽擡手制止。
“你昨晚又喝了那麽多酒，一回來就把整個客廳吐得又臟又臭。媽要不是及時讓張阿姨收拾幹凈，你爸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非得把你趕出去不可！”
馮母嘆了口氣：“把你趕出去，你還有地方住嗎？你凈身出戶身上又沒錢，你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媽不管你怎麽行？”
馮落清不想聽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重新拉過被子，蒙住頭，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悶悶的：“你不用管我……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小橙子還給我分了股份，我每個月靠那些股份就夠花了。”
馮母又一把拉下她蒙在頭上的被子，動作霸道又溫柔：
“你這孩子，真是不識好歹。你以為媽會害你嗎？趕緊的，給媽起床。”
她上下打量著女兒淩亂的頭發和蒼白的臉色，嫌棄地皺了皺眉：
“還有，把你這一頭亂毛給我洗幹凈，今天給我畫個美美的妝。媽下午有個驚喜要給你。”
馮落清閉上眼睛，有氣無力：“什麽驚喜？”
馮母神秘地笑了：“媽給你安排的，自然是好事。”
馮落清現在只覺得能安安靜靜睡一覺，就是天大的好事。
“讓我安安穩穩睡一覺，就是最大的好事。”她嘟囔著。
馮母不理會她的抗拒，自顧自地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爭氣？你以前沒這麽愛睡覺呀。”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幾分得意：“媽今天下午給你安排了一場相親。那女孩我見過，又年輕又漂亮，剛大學畢業回國，比你還小三歲。沒結過婚，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配你綽綽有餘。”
馮落清猛地睜開眼。
“她爸跟咱們公司有合作。她媽媽我也見過，很優雅漂亮。我們兩家也算是知根知底。”馮母越說越滿意，“我覺得你們兩個呀，特別般配。”
馮落清沒想到老媽竟然給她安排相親。
她從床上坐起來，宿醉的頭痛和心裏的抗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炸了。
“我剛跟清淺離婚，你就給我安排相親？”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這讓外人怎麽看我？現在網上都在罵我是渣女，你這樣一搞，我更難做人了！我不去！”
馮母倒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慈愛了：“正是因為你和清淺離婚了，媽才給你安排相親呀。你要是不離婚，媽也就不給你安排了。”
她伸手理了理女兒淩亂的頭發，語氣溫和卻堅定：“你是不是渣女，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管別人怎麽想呢。你自己的幸福最重要。”
馮落清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更何況你現在離婚了。”馮母繼續說，“看你一個人過也是可憐，找個老婆陪著你，你也不至於每天喝得醉醺醺的。”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心疼：“媽知道你心裏苦。被人誤解，你很難受。但是你和清淺或許就沒有那個緣分。”
馮落清的眼眶紅了。
“你以為你現在還很搶手呀？”馮母輕輕嘆了口氣，“你都26了，又離過婚。媽托了一圈人給你找相親對象，好些名門的姑娘一聽相親對象是你，擺頭都不願意。”
她看著女兒，眼裏是深深的疼惜：“就這個女孩，人家還同意跟你見面。約了今天下午來咱們家。你們就見個面，要是有緣分就加個微信多聊聊，以後多約會。不行就當交個朋友，也不吃虧。”
馮落清聽著這些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從她和清淺離婚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再也無法進入第二段感情了。
因為她的心裏，只有一個人。
只有曲清淺。
馮落清重新倒回床上，拉過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蒙住。
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悶悶的：
“不去。不去。不去。”
“我不想相親。我也不想再結婚了。”
“你們都出去，我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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