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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遲來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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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遲來的懺悔

蕭澄之在北市商務酒店守了整整一夜。

早上五點多, 蕭澄之看見言槿和楊影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酒店,自己也開車離開酒店回家了。

回到大平層別墅時,已經六點多了。

蕭澄之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透過熹微的晨光,看見溫靜舒側躺在床上睡覺,烏黑的長發散在枕上,一只手乖巧地搭在臉側。

蕭澄之站在床邊, 微笑地看著還在睡覺的舒舒, 只要看著她, 心裏就覺得踏實幸福。

她輕手輕腳走進衣帽間,拿了睡衣,然後走進浴室洗澡。

洗澡後, 蕭澄之穿著睡衣走回床邊。

她坐在床邊微笑地看著舒舒的睡顏, 清冷動人,美若天仙, 於是忍不住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吻。

然後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進去,生怕驚醒了舒舒。然而就在她剛躺平、準備閉上眼的瞬間,

一只手臂和一條腿,忽然搭上了她的身體。

溫靜舒整個人鉆進她懷裏, 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腰, 臉埋進她的頸窩, 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

“蕭澄之……你回來了。”

蕭澄之一怔,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她側過身, 將溫靜舒整個人攬進懷裏,手掌溫柔地撫過她的後背,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嗯,回來了。對不起,吵醒你了。”

溫靜舒在她懷裏搖頭,發絲蹭著她的下巴,癢癢的,暖暖的:“我沒怎麽睡著…擔心你。看見你回來,就安心了。”

被舒舒這樣記掛著,蕭澄之心裏覺得很幸福很甜蜜,

她伸出手臂,讓溫靜舒枕在自己胳膊上,然後雙手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圈進懷裏。她低頭,在溫靜舒額頭上吻了又吻,一下,兩下,三下……

“傻瓜,”她聲音很溫柔,“我沒事,不用擔心。”

溫靜舒從她懷裏微微仰起臉,睡眼惺忪卻滿是關切:“這麽早就回來……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蕭澄之看著她,眼裏的笑意溫柔,“嗯,查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溫靜舒的眼睛亮了,“那就好……有線索就好。”

“嗯。”蕭澄之的聲音透著疲憊,也透著滿足,“舒舒,我們再睡一會兒吧。我有點累了,一夜沒合眼。”

溫靜舒沒有說話。她只是擡起頭,看著蕭澄之。

晨光裏,蕭澄之的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幹澀,溫靜舒有點心疼。

她湊過去,輕輕地堵住了蕭澄之的嘴唇,溫柔地嗜舔,親吻。

吻畢,她微微退開,看著蕭澄之的眼睛,輕聲說:

“睡吧,好好休息。辛苦了,老婆。”

蕭澄之溫柔地看著她,被舒舒吻了吻,她忽然覺得沒那麽困了。

蕭澄之往前湊了湊,額頭抵住溫靜舒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她的嘴唇撅起來,一下,兩下,輕輕啄著溫靜舒柔軟的唇瓣。

溫靜舒被她啄得癢,彎起眼睛笑了。

第三下啄上去的時候,蕭澄之沒有再離開。

她的舌尖輕輕撬開溫靜舒的齒貝,溫柔而地探了進去。

這是積攢了一整夜的渴望。

蕭澄之的手臂收緊,將溫靜舒更深地揉進懷裏。她的吻從溫柔漸漸變得熾熱,舌尖纏繞,輾轉廝磨……

她的手掌撫過溫靜舒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睡衣,感受那片肌膚的溫度。指尖劃過腰際,輕輕摩挲,帶著珍重,也帶著難以自抑的眷戀。

“唔……”

溫靜舒的呼吸漸漸急促,細碎的哼聲從糾纏的唇齒間溢出。她的臉頰染上緋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溫靜舒也很想念蕭澄之,她更緊地往她懷裏蹭,主動與之交纏深吻,將自己完全交付在這個綿長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吻裏。

兩人足足吻了一個小時,蕭澄之才終於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那片柔軟。

溫靜舒窩在她懷裏,微微喘息,她的眼眸水潤,嘴唇瑩潤微腫,臉龐滾燙微紅,整個人柔軟得一塌糊塗。

蕭澄之低頭看著懷裏的她,覺得好漂亮好可愛好動人,

“舒舒,”她又湊過去,在她紅腫的唇角落下輕柔一吻,心滿意足地呢喃,“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溫靜舒擡起手,掌心輕輕撫摸她的臉龐,“蕭澄之,”她輕聲說,“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

蕭澄之笑了。

她將溫靜舒重新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漸漸低下去:“睡吧,舒舒……困了。”

“睡吧,”溫靜舒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我陪你。”

兩人又相擁而眠。

兩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兩人洗漱過後便離開房間。

走進客廳,溫母正在做午飯,而言欣早早起來正在電競房裏玩游戲。蕭澄之決定帶溫靜舒和言欣出去吃午飯,她得把言欣送回去了。

半小時後,三個人出現在商場一家熱鬧的火鍋店裏,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過了一會,言欣面前擺滿了毛肚、肥牛、蝦滑、鵝腸等食物,小臉上寫滿了的幸福。蕭澄之和溫靜舒並排坐在她對面,

“欣欣,想吃什麽自己燙啊,”蕭澄之將一盤肥牛推到言欣面前,“不夠再點。”

“好的橙子姐姐!”言欣已經熟練地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裏七上八下……

蕭澄之拿起手機拍下言欣涮火鍋的照片發給了言槿,又特意將火鍋店的定位發給了言槿,然後放下手機開始給自家老婆燙羊肉,三個人邊吃邊聊。

言欣說道,“橙子姐姐,昨晚你不在可惜了,你不知道,靜舒姐姐昨晚好厲害啊,對面那幾個人以為我是小學生好欺負,幾個人圍攻我一個,結果靜舒姐姐一出手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殺得片甲不留!他們還在公屏上問:大神是哪個職業隊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靜舒姐姐,以後我還能找你打游戲嗎?我們組固定隊!我雖然年紀小,但我很聽話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溫靜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溫柔點頭:“好啊,以後想來就來。靜舒姐姐教你更多通關技巧。”

“耶!靜舒姐姐萬歲!”

言欣歡呼著,又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片毛肚。

蕭澄之將燙好的羊肉,沾了沾醬料,然後送到溫靜舒嘴邊,溫靜舒自然地張口吃下蕭澄之餵過來的羊肉。

只聽蕭澄之說道,“原來舒舒打游戲這麽厲害啊,我怎麽不知道~”印象中舒舒好像不打游戲…是她忽略了什麽嗎?

溫靜舒咽下了羊肉,解釋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呢…以前也陪靜雅打過游戲,不過認識你之後就沒碰過游戲了。”

蕭澄之說道,“為什麽?我還以為舒舒不喜歡玩游戲呢,我以為舒舒只喜歡讀書寫論文,原來也愛打游戲啊,不行,以後也得陪我打游戲…”說著蕭澄之一只手摟著溫靜舒的腰,將她摟進懷裏。“要是知道你會打游戲,以前就應該要你天天陪我玩游戲~”蕭澄之後知後覺。

溫靜舒甜蜜地看著她,說道,“四年前,我對你沒那麽坦率就沒說自己會打游戲,現在你又天天忙,也不見你要我陪你打游戲,所以你就不知道我會打游戲~其實我也愛玩游戲~”

蕭澄之覺得很驚喜,她微笑地看著她,說道,“過去的就過去了,以後我要舒舒陪我打游戲~”

溫靜舒說道,“好,你要幹什麽,我都陪你一起做~誰讓我是你老婆~”

蕭澄之很激動,“嗯!老婆!以後我們一起打游戲,太好了!這下和舒舒有共同愛好了!”蕭澄之開心地湊過去吻了吻溫靜舒的嘴唇。

一旁的言欣捂住了眼睛,打趣道,“羞羞!橙子姐姐不知羞,在我一個小學生面前親嘴!咦~”

蕭澄之親過溫靜舒後,微笑地看著言欣,使說道,“欣欣,你不懂,等你以後談戀愛就知道了,當你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時候,是會隨時忍不住想親親的…”

三個人聊的很開心,然而這時,蕭澄之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言槿,言槿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三個人一起朝她們的方向走來。

言槿今天沒有穿精致的套裝,只一件簡單的深灰色大衣,臉上不施粉黛,眼眶卻微微泛紅。她的目光緊緊鎖著此時正開心燙著鵝腸的言欣。

“欣欣,”言槿走到言欣身旁溫柔地喚著她的名字。

言欣側頭,看見言槿,便疑惑道,“姑姑,你怎麽在這裏?”

言槿俯身將言欣摟進懷裏,哽咽地說道,“你要嚇死我了,你知道嗎!太好了,看見你沒事。”

言欣疑惑,她覺得言槿抱得她太緊了,她雙手推開了言槿,說道,“姑姑你好奇怪!我一直跟橙子姐姐一起玩,怎麽就嚇死你了。”

言槿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蕭澄之,壓下心中怒火,她對言欣說道,“欣欣乖,跟姑姑回家。”

回家,不就意味著要回去補課寫作業嗎,言欣扭頭往靠窗的方向挪了挪,刻意跟言槿保持距離,她說道,“我不回去,我要去橙子姐姐家打游戲!你走吧!”

言槿又瞥了一眼蕭澄之,眼裏遏制不住的殺氣。

言槿哄道,“欣欣乖,回家也能打游戲,走吧,跟姑姑回家。”說著言槿牽過言欣的手,拉著她準備離開,

沒想到言欣掙紮著甩開言槿的手,生氣的說道,“又騙我!你根本不會讓我玩游戲,我家裏的游戲機都是你扔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又不是我爸媽,你憑什麽管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你又不是我爸媽這句話刺激到言槿,她想都沒想便說道,“我是你的……”

媽媽,兩個字終是沒能說出口,也難怪欣欣現在對她這麽陌生,畢竟她陪在她身邊的時間很少,欣欣只以為大哥大嫂是她父母。

言槿讓自己冷靜下來,又恢覆了溫柔的一面,她耐心地勸道,“欣欣,我是你姑姑,走吧,你爸媽很想你,我帶你回家。”

言欣依然拒絕不想跟她回去,無奈,言槿便讓保鏢拉著言欣離開了。

只見兩個保鏢拽著言欣的手,將她拉著往外走,言欣抗拒地說道,“你們放開我!我不要走!我要和橙子姐姐和靜舒姐姐在一起,言槿我討厭你!言槿我討厭你!……”

言欣被拉出了火鍋店,言槿回頭又看向坐在一旁的蕭澄之,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蕭澄之吞噬,“蕭澄之!你這個賤人!”說著,她上前伸手欲打蕭澄之一巴掌,然而蕭澄之卻及時抓住了言槿伸出來的手,

蕭澄之起身,她看著面前的言槿,勾起唇角,說道,“怎麽這麽生氣啊,小媽,我好意告訴你欣欣的位置,你不是應該高興嗎。”說著蕭澄之伸手甩了言槿一耳光。

這一巴掌可不輕,言槿臉龐立刻紅了,言槿生氣地看著面前的蕭澄之,說道,“你!蕭澄之你果然長大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拐走了欣欣!那個黑衣女人就是你!蕭澄之你到底想幹什麽!”

說著言槿走近蕭澄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威脅道,“你別忘了,你現在能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裏吃飯,是我大發慈悲,留你一命,要是你再敢接近欣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說著她看了一眼蕭澄之身旁的溫靜舒,說道,“還有你最愛的溫靜舒!”

蕭澄之嘴邊掛著嘲諷的笑意,眼裏一片寒意,她說道,“是嗎?小媽說的哪裏話,你以為我會對欣欣做什麽壞事?就像你曾經對我做的那樣?那你可要當心了,不是當心我,是當心老天!這個世界上是有報應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不是報應在你身上,就是報應在你的子女身上!”說著蕭澄之又故意捂了捂嘴,說道,“我忘了,小媽沒孩子!沒孩子最好,就算有孩子!只怕孩子也不會認你這樣一個謀財害命毒如蛇蠍的女人做媽媽!這可怎麽辦啊,小媽,我怕你下場淒慘、無女送終……”說著蕭澄之又開心地大笑起來。

蕭澄之的話深深的刺痛了言槿的心,想著欣欣剛才說討厭她,她真的害怕,害怕欣欣不會認她做母親。

報應?這個世界上會有報應嗎?

不會的,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報應!

言槿平覆了心情,說道,“是嗎?蕭澄之。你就只能逞口舌之快,我知道你想報覆,你不甘心……但是你永遠無法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因為你鬥不過我!我想殺你,易如反掌!”說完言槿便轉身離開了。

這時溫靜舒從座位起身,抱住了身旁的蕭澄之,擔憂道,“蕭澄之,你這樣……正面和她交鋒……我怕她會傷害你。”

蕭澄之看著面前的舒舒,舒舒的眼裏全是擔憂,蕭澄之擡起手,掌心輕輕貼上溫靜舒冰涼的臉頰,拇指溫柔摩挲她的臉龐。

“舒舒,你放心,她不會拿我怎麽樣。”

她微微揚起嘴角,說道,“如果我死了,網上所有的人都會相信,是言槿在斬草除根。四年前那場意外車禍,所有人都會相信是她策劃的。所以,她不敢動我。”

溫靜舒握住她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尖收緊。

“而且,”蕭澄之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已經掌握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我離真相已經很近了,舒舒。我會讓她們付出代價的。”

蕭澄之眼裏全是對覆仇成功的希冀。

溫靜舒看著她,心裏依然隱隱不安,她害怕,害怕言槿會傷害蕭澄之,害怕自己會失去蕭澄之。

溫靜舒說道,“言槿或許不會明目張膽的對你做什麽,但是,我怕她會出陰招,她是一個心機很深的人,我害怕。”

蕭澄之雙手將她摟緊了些。溫柔地安撫道,“舒舒不怕,不管她有多少個陰招,我都會想辦法化解,我一定要將她繩之於法,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舒舒,相信我,我會沒事的,嗯?”

溫靜舒溫柔地看著她,她知道蕭澄之不會放棄覆仇,她不在說什麽,只是依偎進蕭澄之懷裏,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

“但願一切平安。”她的聲音很輕,像在祈禱,也像在說服自己,“蕭澄之,你一定不會有事。”

蕭澄之溫柔撫摸她柔順的頭發,安撫道,“舒舒,相信我,我一定會沒事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柔軟:“我們以後還要一起過很多很多快樂的日子。我還沒和你結婚,還沒給你買回求婚的游艇,還沒和你一起看遍全世界的風景……”

她的聲音漸漸染上笑意:“我還沒給你生十個八個孫女讓阿姨帶呢,我哪敢有事。”

溫靜舒被她最後一句逗得又氣又笑,輕輕捶了一下她的背:“……沒正形。”

看見溫靜舒笑了,蕭澄之便放心了,於是兩個人坐下繼續吃火鍋。

這天下午,墓園裏,只見蕭澄之獨自站在自己母親蕭百靈的墓碑前。

她將一束小雛菊輕輕放在碑前。說道,“媽,我來看你了。我已經掌握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她蹲下身,用指腹輕輕擦去照片上的一點灰塵,“只要藍蘭願意幫我們,應該很快就能拿到言槿的犯罪證據。”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點溫柔的笑意:“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讓言槿,這個親手害死你的人,還有她背後的楊影,付出代價。”

“她們搶走的、屬於我們蕭家的一切,我都會全部拿回來。”蕭澄之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媽,你在天上要保佑女兒一切順利,成功覆仇……”

過了一會,藍蘭走了過來。

她走到蕭百靈的墓碑前,彎下腰,將一束白百合輕輕放在雛菊旁邊。

然後她直起身,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三躬。

然後她看向身旁的蕭澄之。

“大小姐,約我來墓園,是有什麽事嗎?”

蕭澄之沒有多言。她拿出手機,調出那晚在北市商務酒店錄下的視頻,將屏幕轉向藍蘭。

“你看看這個。”

藍蘭接過手機,低頭。

然後,她的世界,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一寸一寸地崩塌了。

她看見言槿撲進楊影懷裏,她看見言槿埋在那個女人頸窩,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聽見言槿說:“阿影,這些年你讓我陪在蕭百靈、藍蘭這些我不愛的人身邊,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她聽見言槿說:“那個藍蘭每天纏著我要我陪她,我好討厭她……”

她聽見楊影說:“實在不行,我找人做了她……”

她看見言槿點頭了。

藍蘭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她怔怔地看著屏幕,看著那個她深愛的女人,那個她不惜恩將仇報,背叛對她恩重如山的蕭百靈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女人,竟然在另一個女人的懷裏,說討厭她,想讓她死……

藍蘭清醒了,她才明白,言槿從來沒有愛過她,從始至終只是利用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不是可笑,是可笑至極。

視頻還在繼續。言槿和楊影相擁著倒在床上,親吻,纏綿……

藍蘭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將手機塞回蕭澄之手裏,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蕭澄之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藍蘭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她很心痛,心痛地幾乎呼吸不過來,她很後悔。

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在了蕭百靈的墓碑前。

“蕭董……”藍蘭的聲音哽咽了。

“蕭董……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對不起……”

她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階,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你對我那麽好……你把我從街邊撿回來,留我在公司做事,給我工作,甚至重用提拔我……”

她的哭聲越來越破碎,像痛苦的哀鳴,“我卻為了那樣一個女人……背叛了你……幫著她們害死了你……”

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墓碑上蕭百靈溫柔的笑容,哭得聲嘶力竭:

“蕭董,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

蕭澄之站在一旁,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藍蘭。

她沒有說什麽。她看著藍蘭顫抖的脊背,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她知道藍蘭是真的在懺悔。

許久,蕭澄之開口了。

“藍蘭,”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嘲諷,也沒有悲憫,“你唯一可以彌補的方式,就是幫助我。推翻言槿,還有她背後的楊影。”

“你跟在她身邊這麽多年,一定知道她做了哪些骯臟事。你手裏一定有她的犯罪證據。”

她俯視著藍蘭,目光銳利如刀:“如果你真的想贖罪,就把那些證據給我。”

藍蘭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起伏。

良久,她擡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蕭澄之。

“大小姐……”她的聲音嘶啞,“對不起,我親眼看著言槿親手用花瓶砸死蕭董。那天晚上,我和她在書房偷情……被蕭董撞見了。”藍蘭的眼淚無聲地滑落,“蕭董很生氣,她說要更改遺囑,言槿和她爭執起來,推了她一把……蕭董從樓梯上滾下去,頭撞在墻上,還沒死……言槿拿起旁邊的花瓶,朝她頭上狠狠砸了下去……”

她捂住臉,聲音完全變形:“血流得到處都是……蕭董的眼睛還睜著,她看著我,好像在問我……為什麽,後來,我幫她把別墅裏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全部刪除了。蔡阿姨知道了真相,想報警,言槿把她也滅了口,也是我幫她處理的……後來,她想殺你,派人在你車上的剎車做手腳……也是我擺平了這一切,將所有能指證言槿的證據銷毀了……”

她說不下去了。她伏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大小姐……對不起……我當時真的很愛她……被愛情沖昏了頭……我幫她做了太多錯事……那些證據我都幫她銷毀了……”

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蕭澄之,

“後來,她拿到蕭氏財團之後,就漸漸疏遠我了。核心業務不再讓我插手,我這個總經理就是個安撫我的虛職,”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現在手裏……真的沒有她的犯罪證據。”

看著藍蘭親口說出言槿做的這些惡毒事,蕭澄之十分憤恨,她握緊了拳頭,抓起藍蘭的衣領,狠狠地朝藍蘭臉上打了幾拳,她憤怒的說道,“藍蘭!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麽能親眼看著我母親被言槿砸死而見死不救!這些年你的良心還能安嗎!我母親曾經對你恩重如山!你怎麽可以親眼看著她死!而不幫她!你怎麽可以!”

藍蘭任由蕭澄之打她而不還手,她哭著說道,“對不起,大小姐!我對不起你…”

看著她這副任打任罵卑微懺悔的樣子,蕭澄之發了洩便將她扔在了地上,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我是戀愛腦晚期,”蕭澄之看著她,聲音裏帶著一絲諷刺,“沒想到你比我更無可救藥。我愛的是值得愛的人,你呢?你愛的是一個殺人犯,一個視你如敝履、隨時可以派人做掉你的毒婦。”

藍蘭趴跪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

她沒有辯解。

她無法辯解。

她只是伏在那裏,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空殼。

蕭澄之看著她,終究沒有再繼續苛責。

她深吸一口氣,轉換了話題:

“過去的證據暫且不提。就說現在,言氏集團這幾年的資產膨脹了十倍不止,這不正常。”

她盯著藍蘭:“你有辦法幫我搞到言氏集團的賬本嗎?一定是做了假賬。”

藍蘭擡起頭,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她的眼神漸漸從崩潰中恢覆了一絲清明,

“大小姐,言氏集團的賬本,一向只有言冰一個人經手。”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公司內部能看到的賬本,都是處理過的,幹幹凈凈,查不出任何問題。”

蕭澄之的心往下沈了一寸。

“但是,”藍蘭說,“有一個突破口。”

蕭澄之擡眼。

“海外公司。”

藍蘭直視著她,繼續說道:“這幾年言氏集團的資產膨脹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經濟發展規律。根據我對公司的了解,那些賬面上多出來的錢,要麽是泡沫,要麽就是見不得光的真金白銀,也就是嘿錢。”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視頻裏,她們把大量資產轉移到了海外。國內,想當官就不能發財,發財就不能當官,這是鐵律。”

“所以,”蕭澄之接過她的話頭,“她們轉移到國外的資產就是楊影斂來的黑錢,需要通過言氏集團的海外公司來洗白。言氏集團這幾年膨脹的資產,很可能就是楊影這些年收受的贓款。”

藍蘭點頭:“大小姐,我建議你親自去海外那幾家分公司走一趟。當地的實際運營情況、賬目往來的真實記錄,這些是做不了假的。那裏,一定有他們的犯罪證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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