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老婆,歡迎回家

關燈
第67章  老婆,歡迎回家

第二天早上,

蕭澄之與溫靜舒一起在半山區別墅吃過早餐後,便帶著提前聯系好的律師,準時去接莫子蘭一起去法院為馮落清澄清。

溫靜舒特意為莫子蘭準備了一套簡潔素雅的衣裙, 換下了她往日過於成熟的裝扮,臉上也只薄施粉黛,露出了屬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幾分青澀。

“別怕,實話實說就好。律師會全程陪同, 你奶奶那邊我也安排好了護工, 一切放心。”溫靜舒握住莫子蘭微微發涼的手, 聲音平和而帶有撫慰的力量。蕭澄之也對她點了點頭,眼神沈穩,給予無聲的支持。

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上, 莫子蘭深吸一口氣, 面對法官和陪審團,清晰而堅定地陳述了事實:

第一, 她並非未滿14周歲的幼女,實際年齡為15周歲,並提供了相關證明材料。

第二,她承認是受一名陌生男子金錢收買, 按照指示在霧色酒吧接近馮落清,用迷藥迷暈了馮落清, 隨後將人帶入酒店房間, 通過刻意擺拍和角度拼接, 制造了兩人發生親密關系的虛假視頻。她強調,當晚與馮落清並無任何實質性接觸。並將收款字據作為證據提交法院。

第三, 她對自己受人指使作偽證、誣告陷害馮落清的行為表示悔過,願意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辯方律師著重強調了莫子蘭是未成年人、且在此事中同樣是被利用的受害者角色, 懇請法庭從輕處理。

經過審理,法庭綜合證據,最終當庭宣判:馮落清被指控的“與未成年少女發生不正當關系”罪名不成立,予以無罪釋放。法院亦將通過官方渠道發布公告,澄清事實,為馮落清恢覆名譽。

而莫子蘭,因誣告陷害、妨礙司法公正等罪行,鑒於其未成年且認罪態度良好,被判處送往少年管教所接受為期一年的管教矯治。宣判後,她回頭看向蕭澄之和溫靜舒,眼中含淚,卻也有一種卸下重負的輕松。溫靜舒對她輕輕點頭,用口型說:“等你回來,奶奶和我們都會在。”

馮落清走出法院大門,蕭澄之與溫靜舒早已在門口等她。

“終於沒事了,落清。”蕭澄之走上前,給了她一個短暫的擁抱,“委屈你了。”

馮落清回抱她,灑脫一笑:“小橙子,謝謝你,就知道有你在,我會沒事的。” 她的目光轉向溫靜舒,說道,“也謝謝溫老師,這回多虧你們。”

“沒事就好。”溫靜舒淺笑回應。

馮落清沒有多做停留,她早就迫不及待想去見她朝思暮想的人。

馮落清說道,“我要立刻去見清淺,我要讓她原諒我,我沒有背叛她。”

溫靜舒說道,“清淺這個時候應該在公司,趕緊去跟她解釋清楚,希望你們早點和好。”

馮落清先去花店買了九十九枝玫瑰,她的助理又給她送來了一個精致的絲絨首飾盒,裏面是一條設計精巧、價值不菲的鉆石項鏈。

她開車直奔曲氏傳媒集團。

大廈一樓電梯面前,馮落清習慣性用面部識別,系統卻顯示“未登記”。她楞了一瞬,苦笑,她的權限大概被曲清淺刪除了。

她抱著花走向前臺。前臺小姐認出她,神色驚訝:“馮總?您……”

“我找清淺。”馮落清直接道。

“曲總在會客,可能不太方便……”

馮落清不等她說完,拿起前臺座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清淺,是我。”她的聲音不自覺放軟,“我在樓下。法院判我無罪了,那件事我是被陷害的,我從來沒有背叛你,我……”

“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馮落清握著聽筒,指尖發涼。她又借了前臺小姐的手機,又給曲清淺打電話。

這次接通了。

“清淺,你聽我說完。”馮落清語速加快,“我真的是無辜的,我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祈求你的原諒,我很愛你!如果你再不下來,我就抱著花跪在大堂等你到下班,順便讓大家都看看,我是怎麽追回我老婆的。”

總裁辦公室內。

曲清淺掛斷電話後,怔怔望著手機屏幕。她今日穿著一身藕粉色西裝套裙,栗色長卷發垂在肩後,妝容精致,眼下卻遮不住淡淡的青黑。這些日子,她睡得極少。

“怎麽了?”林火火坐在對面沙發上,關切地問。茶幾上擺著她親手做的炸雞、薯條,金黃酥脆,香氣撲鼻。

“馮落清。”曲清淺輕吐這個名字,“她說她在樓下,說她是無辜的。”

林火火遞過一塊炸雞:“曲小姐先吃點東西吧。或許……馮家用了些手段,馮小姐才會沒事,畢竟馮家有錢有勢。”

曲清淺搖搖頭,沒接食物。她起身走到辦公桌後,調出一樓大堂的監控畫面。

屏幕上,馮落清抱著一大捧香檳玫瑰,真的跪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她跪得筆直,花束舉在身前,像某種固執的儀式。周圍已有員工駐足,竊竊私語。

曲清淺的心猛地一揪。

那個愛面子、很少低頭的馮落清,竟然真的跪在了人來人往的大堂裏。

她看見畫面中馮落清仰起臉,望向攝像頭方向,仿佛透過屏幕與她對視。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滿懇切與疲憊。

曲清淺的手指無意識蜷縮。

“火火,謝謝你的心意。”她轉身,聲音已恢覆平靜,“我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林火火眼神暗了暗,但仍是微笑:“好,曲小姐有事可以隨時叫我。”

曲清淺快步走向門口,卻又在鏡子前停頓,理了理鬢發,補上一點唇膏。

電梯門打開。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規律。曲清淺走出電梯,一眼就看見跪在大堂中央的馮落清。

“馮落清,你又想搞什麽花樣?”曲清淺抱臂而立,語氣帶著習慣性的嬌嗔與質疑,“法院判你無罪,不代表我相信那個視頻是假的!我親眼看到你們……”

“那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馮落清從地上起來,走到曲清淺面前,將花遞到她面前,目光灼灼,“清淺,我今天是來認錯,不是為那個莫須有的罪名,是為我之前那些混賬事讓你傷心、為我們以前吵架時說的混賬話認錯。但那個視頻,真的是陷害,我從來都沒背叛你。”

曲清淺沒接花,別開臉:“空口無憑,我不會輕易相信你的,你向來看到美女就挪不開眼,有美女送上門,我不信你們什麽都沒發生,更何況你們兩個人赤身裸體……”

馮落清繼續解釋,“真的不關我事,我被那個女孩設計的,那天晚上她給我吃了迷藥,我就暈倒了,被帶去了酒店,我都暈了還能做什麽,而且那個女孩今天去法院給我澄清了,如果我不是無罪的,法院怎麽會讓我無罪釋放?清淺,你信我,跟你在一起後,我真的一心一意只愛你,對別的女人是一點心思都沒有。”

曲清淺說道,“你很難讓人相信!馮落清,誰知道你是怎麽被放出來的,就算你被迷暈了,做不了什麽,難保那個女人沒對你做什麽!不管怎麽樣,你都背叛我了!王八蛋!”

這時,蕭澄之和溫靜舒也趕到了曲氏傳媒集團。

蕭澄之走過去說道,“清淺,你相信落清吧,她真的沒有對不起你,如果不相信她說的,難道不相信莫子蘭的澄清嗎?”

只見蕭澄之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是昨晚在病房裏,莫子蘭對著鏡頭清晰陳述的道歉和澄清:“曲小姐,對不起,是我收了別人的錢,故意陷害馮小姐。那天晚上是我故意把她迷暈,帶去了酒店,但我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那些視頻都是擺拍錯位和後期拼接的。馮小姐是無辜的,她真的沒有背叛你,請您一定相信她……”

畫面中的女孩眼神懇切,帶著淚光。溫靜舒在一旁補充解釋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包括莫子蘭的年齡和被人收買的過程。

曲清淺看著視頻,聽著解釋,又看向馮落清那雙此刻盛滿真誠、急切和愛意的桃花眼,心中堅固的冰墻終於開始碎裂。

“你……”她聲音有些哽咽,“你真的沒有……?”

“我沒有,我發誓。”馮落清舉起右手,目光虔誠如信徒,“若我有半分欺瞞,或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就讓我……”

“夠了!”曲清淺打斷她,眼眶泛紅。她伸手,接過了那束沈甸甸的玫瑰。

花香撲鼻。她低下頭,聞了聞花香。

馮落清狂喜湧上心頭。她起身,毫不猶豫地將眼前人連同花束一起擁入懷中。下一秒,她低頭吻住了那張思念已久的紅唇。

曲清淺輕哼一聲,象征性地推了推她的肩膀,便軟化在這個熟悉的吻裏。玫瑰香氣縈繞,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馮落清的衣服。

周圍響起低低的驚呼,隨即是善意的輕笑與掌聲。蕭澄之與溫靜舒相視一笑,悄然退開幾步。

良久,馮落清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曲清淺臉頰緋紅,將臉埋在她肩頭,悶聲道:“丟死人了……這麽多人……”

馮落清低笑:“我親自己老婆,天經地義。”她仍攬著曲清淺的腰,另一只手拿出絲絨首飾盒,打開,“這是我給你選的賠罪禮物。不喜歡的話,我們再去買,買到你高興為止。”

鉆石項鏈在燈光下璀璨奪目。曲清淺瞥了一眼,嗔道:“俗氣。”眼底卻漾開淺淺笑意。

馮落清凝視著她,拇指輕輕撫過她微腫的眼瞼:“瘦了。”聲音裏滿是心疼。

“還不是因為你。”曲清淺瞪她,眼波流轉間卻再無怨懟。

馮落清笑著抵住她的額頭:“這個項鏈俗氣,那我們不要了。我帶你去買新的,買你喜歡的,不俗氣的?”

“誰說我不要?”曲清淺一把拿過首飾盒,“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但是,”她擡起眼,眸光狡黠,“我還要別的。”

馮落清失笑,低頭在她唇上輕啄兩下:“好,只要老婆原諒我,買什麽都行。”

“那現在就去。”曲清淺拉住她的手,“我要逛街,要吃美食,要你陪我。”

“遵命。”馮落清十指緊扣住她的手,轉身對蕭澄之揮了揮,“小橙子,謝了!我們先走了!”

蕭澄之笑著擺手:“去吧。”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溫靜舒輕輕靠入蕭澄之懷中。

“這下,你心裏好受些了吧?落清和清淺沒事了。”她柔聲問。

蕭澄之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嗯。”手臂不自覺環住她的腰。“我們也去約會吧,我陪舒舒逛街,我想看舒舒穿各種漂亮的衣服,我的舒舒身材好,這麽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溫靜舒仰臉看她,眼中星光點點:“好~我也想和你約會~”

兩人也手牽手離開了。

當晚,霧色酒吧

為了慶祝馮落清沈冤得雪、與曲清淺重歸於好,蕭澄之做東,包下了包廂請馮落清和曲清淺喝酒。

“首先,”蕭澄之舉起盛著白水的玻璃杯,聲音清越,“慶祝落清重獲自由,也慶祝你們二人和好。”

溫靜舒默契地端起紅酒杯,唇角含笑,眸光溫柔地望向身側的愛人。

“幹杯!”四只杯子輕輕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馮落清將杯中威士忌一飲而盡,暢快地舒了口氣:“還是外面的酒夠味!謝了,小橙子。”她自然地伸手,攬住曲清淺纖細的腰肢。曲清淺嗔怪地瞪她一眼,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頰邊泛起淺淺紅暈。

蕭澄之放下水杯,神色認真:“本就是我牽連了你。現在你沒事,我心裏的石頭才算落地。落清,之後我和言槿的事,你們不必再插手了。”

馮落清聞言,立刻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舉杯與蕭澄之的杯子一碰,挑眉道:“小橙子,跟我客氣什麽?言槿那賤人敢設計害我,我要是不讓她付出代價,我就不姓馮!幫你搶回家產,我必須出一份力。放心,她再使什麽陰招,我也不怕。”

蕭澄之還想勸阻,曲清淺已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放下杯子,美目流轉,接過話頭:“怎麽,蕭大小姐是覺得我們曲家和馮家分量不夠,護不住自己人,還是嫌我們幫不上忙?”她語氣帶著慣有的嬌嗔與強勢,“言槿設計落清這筆賬,我也記下了。蕭澄之,別忘了,我手裏握著國內大半的媒體資源,你想知道什麽、想傳遞什麽消息,我都能幫你。”

“清淺說得對。”馮落清握緊曲清淺的手,看向蕭澄之,眼神篤定,“小橙子,別推辭了。是朋友,就該並肩作戰。”

蕭澄之看著兩人堅決的神情,心中暖流湧動,喉頭微哽。一旁的溫靜舒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澄之,落清和清淺都是一片真心。我們四個人同心協力,一定能幫你把屬於你的一切奪回來,讓言槿付出代價。”

感受到朋友們毫無保留的支持,蕭澄之眼底泛起淡淡濕意,她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那我們就一起,把言槿拉下馬。謝謝你們。”

正事聊罷,氣氛轉向輕松。

“說了半天,無聊,玩點游戲吧?”馮落清眼睛一亮,躍躍欲試,顯然想找點樂子,“老規矩,真心話大冒險,轉瓶子。”

“玩就玩,誰怕誰?”曲清淺優雅地交疊起雙腿,下巴微揚,禦姐氣場全開,“不過,某些人可要願賭服輸。”

馮落清湊近她,壓低聲音,語氣暧昧:“當然願賭服輸。不過老婆,你當心點,我可會使壞哦。”

曲清淺輕哼一聲,指尖點了點馮落清的額頭:“我玩這個的時候,你還在讀小學呢。馮落清,你要是敢問什麽刁鉆問題,或者讓我去做尷尬的事,小心回家我讓你睡沙發。”

“怎麽會呢?”馮落清立刻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握住她的手,“清淺,我最愛你了,舍不得讓你不開心。”經歷此番變故,她似乎格外珍惜失而覆得的感情,情話信手拈來,目光黏膩得化不開。

第一輪,瓶口緩緩停下,對準了溫靜舒。

“我選真心話。”溫靜舒端坐著,神色從容恬靜。

提問權在轉瓶子的馮落清手裏,她狡黠一笑,故意拖長語調:“溫老師,請問,當年我們小橙子對你‘強取豪奪’的時候,你是不是特別討厭她?恨不得……她去死?”

這個問題帶著明顯的調侃和挑撥。蕭澄之聞言,不禁想起四年前自己那不顧一切的強勢姿態,心下微微赧然,卻也好奇地看向溫靜舒。

溫靜舒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淺淺笑了,她側頭看向蕭澄之,眼神溫柔似水:“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很討厭。覺得她霸道、不講理。”

蕭澄之眸光微暗,卻聽溫靜舒繼續道:“可是,她對我真的很好。事無巨細,以我為先,真心愛我。討厭著討厭著,就討厭不起來了。我從未想過讓她去死,最生氣的時候,也不過是希望她離我遠一點。”

馮落清乘勝追擊:“那是什麽時候開始真正喜歡上我們小橙子的?”

溫靜舒坦然回答,聲音輕柔卻清晰:“大概是知道她願意為我妹妹捐獻的時候吧。那時我才恍然,這個看似霸道的大小姐,內心其實很善良。更何況,她有錢有勢,還長得如此漂亮……”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間滿是愛意,“我想,很難有女人能抵擋這樣的蕭澄之吧?所以,心動也很自然。”

蕭澄之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伸手將溫靜舒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舒舒,我愛你,我會一直對你好,一直一直愛你,以前巧取豪奪,確實不太成熟,但是愛你是真的。”

溫靜舒順勢靠在她肩頭,仰起臉,在她頰邊落下一個輕吻,微笑道:“我都明白,我沒有怪你曾經的行為,我也很愛你,蕭澄之。”

曲清淺看著她們,忍不住感嘆:“天啊,我那清冷如高山雪蓮的溫老師,在蕭大小姐面前竟然這麽甜蜜可愛,簡直判若兩人。愛情的力量果然驚人。”

游戲繼續。這次,瓶口轉向了曲清淺。

“我選大冒險!”曲清淺毫不猶豫,姿態瀟灑。

出題權輪到溫靜舒。她略一思索,笑道:“那麽,請清淺對落清說一句,你平時很少說、但此刻最想說的話。”

曲清淺聞言,美艷的臉上竟浮起一絲罕見的羞澀紅暈。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的馮落清。燈光下,馮落清正含笑凝視著她,桃花眼中盛滿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期待,仿佛整個世界只剩她一人。

曲清淺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她傾身過去,湊到馮落清耳邊,用氣聲輕輕說道,那音量雖低,卻足以讓靠近的人隱約捕捉到那親昵的稱謂:“老婆……歡迎回家。”

馮落清渾身猛地一震,隨即,巨大的驚喜如潮水般淹沒了她。曲清淺性格傲嬌,極少如此直白地叫她“老婆”,更多時候是連名帶姓,或帶著戲謔叫“馮大小姐”、“馮總”。這一聲輕喚,勝過千言萬語的諒解與接納。

她毫不猶豫地側過頭,在曲清淺光滑的臉頰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聲音微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嗯,我回來了,老婆。”手臂收緊,將人更密實地擁在懷裏。

包廂內彌漫著化不開的甜蜜。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林火火端著一個精致的木質食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爽朗笑容,只是細看之下,深處藏著一絲緊張與不易察覺的黯淡。

“嗨,聽說你們在這兒慶祝,我剛烤了些蛋撻和秘制雞翅,拿來給你們添個菜。”林火火將食盒放在桌子中央,目光不受控制地快速掠過緊緊依偎的馮落清和曲清淺。看見馮落清的手占有性地環在曲清淺腰間,而曲清淺臉上洋溢著幸福紅暈,她的心口像是被針尖紮了一下,泛起隱秘的刺痛。

“火火?你來得正好!”曲清淺熱情地招呼,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快來坐,一起玩!”

這段時間,林火火有意無意的關懷與陪伴,確實讓兩人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她總能在曲清淺心情低落時,送上恰到好處的美食或安慰。

蕭澄之看向林火火,語氣溫和:“火火,今天不用在酒吧忙嗎,有時間陪我們玩?”

林火火在曲清淺身旁坐下,聳聳肩,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你都請假了,我偷個閑還不成?看你們玩得開心,我一個人在外面多無聊,進來湊個熱鬧,難道不歡迎我?。”

“當然歡迎。”蕭澄之微笑頷首。

溫靜舒也柔聲道:“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火火一起吧,人多更熱鬧。”

林火火加入了游戲。然而,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仿佛成了一個甜蜜的旁觀者,目睹著馮落清對曲清淺無微不至的體貼:為她續上酒,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醬汁,時不時旁若無人地親吻她的鬢角或臉頰。

馮落清摟著曲清淺,下巴輕蹭她的發頂,信誓旦旦的話語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經過這次,我可算徹底明白了,外面的女人太危險,心思也太覆雜。我以後啊,眼裏心裏就只有我老婆一個人。別的女人就算暈倒在我面前,我也絕對目不斜視繞道走。任何珍寶,都不及我老婆珍貴。”

她轉過曲清淺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眼神專註得令人心顫:“清淺,你知道嗎?在裏面那些日子,我每天最盼又最怕的就是睡覺。盼是因為夢裏能見到你,怕是因為醒來發現是夢,身邊空蕩蕩的。清淺,我真的真的很愛你離不開你。老婆,你以後都得陪著我,再也不許跟我分開,好不好?”說著,她再次將曲清淺緊緊摟入懷中,仿佛一松手,懷中人就會消失。

曲清淺能清晰感受到馮落清微微顫抖的手臂和加速的心跳,那份失而覆得後的患得患失與深刻愛意,讓她心尖發軟。她伸出雙臂,回抱住馮落清的腰,將臉埋在她頸窩,柔聲說道:“好,只要你一心一意對我,我就永遠不離開你。”

“當然是一心一意!”馮落清急切地表白,“我跟你在一起後,心裏就只有你。那些……那些讓你誤會的應酬、客戶,我都解釋過了。但讓你沒有安全感,就是我的錯。以後我談生意,吃飯可以,逛街看電影絕對免談,而且盡量都帶著你,好不好?”

曲清淺這才擡起頭,眼中閃著動人的光彩:“看你表現。要是真能做到,我就……更愛你一點,永遠不離開。”

“一定做到!”馮落清鄭重承諾。

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甜蜜互動,蕭澄之笑著搖頭,對溫靜舒說:舒舒,你看她們,甜得齁人了。我的好勝心不允許世界上有比我們更甜的情侶。”

話音未落,她已伸手攬過溫靜舒的纖腰,稍一用力,便將人抱起來,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溫靜舒低呼一聲,隨即溫順地靠進她懷裏,雙臂自然地環住蕭澄之的脖頸。

蕭澄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柔美面容,低笑道:“所以,我們得比她們更甜才行。”

溫靜舒眸光如水,主動湊近蕭澄之耳邊,用氣聲說著只有兩人能聽清,卻又因距離讓旁人隱約猜到內容的話:“那……今晚回去,我們連做十天十夜,比她們更甜……”說完,她不等蕭澄之反應,便偏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並非淺嘗輒止,而是纏綿深入。安靜的包廂裏,甚至能聽到細微的水聲和壓抑的喘息。

馮落清和曲清淺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相視一笑,臉上都有些發熱。馮落清低頭蹭了蹭曲清淺的鼻尖,嗓音低啞:“老婆,她們這麽囂張,我們也不能輸。”說罷,也低頭吻住了曲清淺紅潤的唇瓣。

兩對愛侶各自沈浸在濃情蜜意中,包廂內的空氣仿佛都變成了粉紅色,彌漫著醉人的甜蜜與愛欲氣息。

而林火火,就坐在這片甜蜜中央。她看著曲清淺與馮落清接吻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們交纏的手指,只覺得口中原本香醇的酒液變得越發苦澀,難以下咽。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而酸澀。她只能不斷地舉杯,默默地喝酒,試圖用冰涼的液體澆熄心底翻騰的灼痛。

為什麽?為什麽她們都能和心愛之人相守,而自己卻只能坐在這裏,看著心尖上的人與別人恩愛纏綿,獨自吞咽這份無處安放的深情與孤獨?林火火感到一陣強烈的無力與不公,酒精讓這種情緒加倍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林火火手邊那瓶酒已見了底。旁邊兩對情侶才結束了漫長的親吻,氣息微亂地分開。

蕭澄之看著懷裏被自己吻得雙頰緋紅、眼眸濕潤的溫靜舒,心中愛意滿溢,忍不住又低頭,珍惜地輕吻她的唇角,低聲呢喃:“舒舒,你好美……比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更讓我心動。”

溫靜舒軟軟地靠在她肩頭,氣息微促,聞言輕笑,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蕭澄之西裝的紐扣:“蕭澄之,我也好愛你,還想親……”

另一邊,馮落清親夠了自己老婆,才戀戀不舍地稍稍退開,卻仍緊握著曲清淺的手,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忽然,她指尖一頓,“咦”了一聲,眉頭微蹙:“清淺,你的婚戒呢?”

曲清淺聞言,擡手一看,無名指上果然空空如也。她楞了一下,努力回想:“哎呀……可能是最近心神不寧,什麽時候不小心弄丟了也不知道。”

馮落清臉上卻沒有絲毫責怪或不悅,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笑容灑脫而溫暖:“丟了就丟了,正好,我給你買個新的!定制個更大更閃的!”

曲清淺卻搖了搖頭,難得流露出小女人般的嬌憨與執著:“不要。我就要和原來那個一模一樣的。那是我們的第一對戒指,有特殊的意義。”

馮落清心中瞬間柔軟得一塌糊塗,連忙點頭應允,眼神寵溺:“好,好,都聽老婆的。一模一樣的!我明天就去找當初的設計師,一定給你覆刻一個完全一樣的,不,要做得比原來更精致!”

聽著她們充滿愛意的對話,林火火握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曲清淺的戒指……其實並沒有丟。

那天,林火火在車上,趁曲清淺喝醉了,親手摘下了她手上的婚戒,收進了自己的口袋。她本以為馮落清罪名坐實,與曲清淺緣分已盡,自己或許能有一線希望,用時間和陪伴溫暖曲清淺……

可現在,馮落清是清白的,被放出來了,她們的愛似乎更加堅固濃烈。自己這點未曾言明、或許對方也未曾察覺的心思,在這份深刻的愛情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可笑,甚至……不堪。

如果繼續放任這份感情,甚至去爭取,那就是明知故犯,破壞她人的婚姻和幸福。

可是,若不爭取,就此放棄?那顆自從上次情不自禁吻過她的耳垂、緊握過她的手後,就徹底失控、日夜躁動不安、充滿渴望的心,又該如何安置?難道要永遠藏在暗處,看著她與別人幸福,每一秒都承受著甜蜜的淩遲?

林火火仰起頭,將杯中最後一點殘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管,卻絲毫無法冷卻心底翻騰的灼痛與迷茫。包廂內歡聲笑語依舊,甜蜜滿溢,幾乎要將人淹沒。

唯有她,獨自坐在這片溫暖的喧囂中央,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玻璃罩隔絕開來,清晰地品嘗著那份無法言說、也無人在意的酸澀與孤獨。

她望著曲清淺靠在馮落清肩頭那明媚而滿足的笑顏,眼神覆雜,陷入了更深的掙紮與沈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