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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娶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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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娶我,好不好

深夜11點多, 霧色酒吧的慶祝酒局終於散了。包廂裏的五人除了蕭澄之沒有喝水,其餘四人都喝了不少酒,帶著不同程度的醉意。

馮落清與曲清淺相擁著, 腳步略顯虛浮,卻笑得甜蜜。蕭澄之安排了馮家的司機送這對妻妻回家,又讓曲清淺的司機順路送林火火回去。林火火臨別前,目光在曲清淺依偎著馮落清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垂下眼簾, 默默上了車。

最後, 蕭澄之才小心地攬著已顯醉態的溫靜舒,坐上勞斯萊斯,返回半山區別墅。

車輛平穩駛入別墅, 最後停在了主宅門前。司機迅速下車, 為後座打開車門。

車內,溫靜舒正靠在蕭澄之肩頭小憩。她白皙的臉頰因酒精染上動人的緋紅, 紅唇微啟,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香與自身清雅的體香。

蕭澄之低頭凝視著她,滿是溫柔與憐愛,“舒舒, 到家了。我抱你回房,好嗎?”

溫靜舒似乎被這輕柔的呼喚喚醒, 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緩緩睜開眼。那雙平日清澈明凈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迷離的水霧, 氤氳著醉意與依賴。

她仰頭看著蕭澄之,唇角漾開一絲甜美笑容, 雙臂環上蕭澄之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蕭澄之的頸窩, 鼻音濃重地呢喃:“蕭澄之……別走……今晚陪我……陪我一起睡……”

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蕭澄之敏感的皮膚上,帶著酒意的撒嬌語調,像羽毛輕輕搔刮在心尖。蕭澄之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寵溺的弧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手穩穩托住溫靜舒的腿彎,一手護住她的背脊,以公主抱的姿勢將人抱出車廂。

“好,我不走。”蕭澄之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聲音低沈而篤定,“舒舒,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

自上次兩人徹底剖白心跡後,蕭澄之就已認定,懷裏的這個女人,是她此生唯一的歸宿,再也不會分離。

她抱著溫靜舒,推門進入二樓的主臥,蕭澄之本想將溫靜舒先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好去浴室放熱水。然而她剛彎下腰,溫靜舒便不滿地嚶嚀一聲,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縮進蕭澄之懷裏,怎麽也不肯松開。

蕭澄之失笑,只好就著這個姿勢,半跪在沙發前,柔聲哄道:“舒舒,先松開一下,好不好?我不走,只是去浴室給你放熱水。你喝了酒,泡個澡會舒服很多,然後我們就睡覺,好嗎?”

她耐心地重覆了幾遍,溫靜舒才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迷蒙的視線在她臉上流連,仿佛在確認她不會走。半晌,才極不情願地、一點點松開了環抱的手臂。

蕭澄之在她松開的一瞬,心底竟也劃過一絲不舍。她迅速起身,走進浴室,打開頂燈,在浴缸裏放滿溫度適宜的熱水。她在浴缸裏撒了些溫靜舒喜歡的舒緩精油,淡淡的薰衣草香氣彌漫開。

準備好一切,她回到臥室。溫靜舒果然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沙發裏,努力睜著那雙迷離的眼眸,執著地望向浴室方向。看見蕭澄之的身影重新出現,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又帶著傻氣的笑容,仿佛等待主人歸家的小動物。

蕭澄之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舒舒,水放好了。我幫你把衣服脫了,然後抱你去泡澡,好嗎?”

溫靜舒乖巧地點點頭,甚至配合地微微擡起手臂。蕭澄之深吸一口氣,指尖觸上她白色絲質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冰涼的水晶扣在她的指尖下解開,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隨著衣襟敞開,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逐漸顯露。黑色的蕾絲內衣包裹著飽滿優美的弧度,深深的溝壑若隱若現,隨著溫靜舒略微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蕭澄之不自覺咽了咽口水,熟悉的燥熱感從小腹升起。無論看過、觸碰過多少次,溫靜舒的身體對她而言永遠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每一次相見都如同初見般令人心悸。

她定了定神,扶起溫靜舒綿軟的身子,小心地將襯衫從她肩頭褪下,露出整個光滑的背脊和纖細的腰肢。接著,她讓溫靜舒靠在自己懷裏,伸手去拉她牛仔褲的金屬拉鏈。“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蕭澄之的動作輕柔卻有些笨拙,因為溫靜舒幾乎整個人都軟倒在她身上,溫熱的身軀緊密相貼,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令人心猿意馬的體溫和柔軟觸感。

褪下牛仔褲後,蕭澄之索性將溫靜舒抱到自己腿上坐著,像照顧孩童般,一手環著她,一手輕柔地褪去最後那層纖薄的屏障。溫靜舒全程異常溫順,只是將臉埋在蕭澄之的頸窩,偶爾發出幾聲模糊的哼唧。

當徹底坦誠相對時,蕭澄之幾乎屏住了呼吸。懷中的愛人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讓她瘋狂心動。她強壓下洶湧的情潮,抱著她走進浴室。

蕭澄之先小心地將溫靜舒放入水中,然後迅速脫去自己的衣物,跨入浴缸,坐在她身後,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兩人,精油的香氣舒緩著神經。蕭澄之用柔軟的浴棉輕輕擦拭她的每一寸肌膚。溫靜舒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順毛的貓,慵懶地靠在蕭澄之懷裏,偶爾回頭,給她一個帶著水汽的親吻。

這個澡洗得漫長而溫情。當蕭澄之用浴巾將溫靜舒仔細擦幹,為她穿上絲質白色睡袍,再將她抱回臥室大床時,溫靜舒的醉意似乎散去一些,但眼神依舊迷離,依賴感有增無減。

蕭澄之掀開絲滑的薄被一角,剛將溫靜舒溫柔地放在床墊上,準備起身去關燈,溫靜舒的雙臂便再次如水草般纏繞上來,摟住她的脖子,將她往下拉。

“蕭澄之……”溫靜舒仰望著她,淺粉色唇瓣微微開啟,聲音帶著沙啞的魅惑,“你好漂亮……我好喜歡你……別走,陪著我,好不好?”

她此刻的模樣,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展現出毫無保留的依戀與嬌柔,臉蛋紅撲撲的,眼眸濕漉漉的,笑容純真又帶著不自知的誘惑。蕭澄之的心臟被狠狠擊中,一股暖流夾雜著強烈的滿足感與占有欲充斥胸腔。

她順從地俯下身,一只手撐在溫靜舒耳側,另一只手溫柔地撫上她發燙的臉頰,拇指眷戀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低聲問道:“舒舒,告訴我,這個世界上,你最愛的人是誰?”

溫靜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孩子氣的笑容,清晰而肯定地回答:“我最愛的人是蕭澄之……這個世界上,我最愛最愛的就是她……澄之,我好喜歡你……”她一邊說,一邊用臉頰蹭了蹭蕭澄之的手心,像只尋求愛撫的貓咪。

蕭澄之的心瞬間被甜蜜充盈,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確認那個埋藏心底許久的芥蒂:“那……顧明誠呢?舒舒,你喜歡過他嗎?”問出這話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一絲。

溫靜舒蹙起秀氣的眉,仿佛在努力回憶,然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醉後的天真和直白:“顧師兄?不喜歡……他不好看。我不喜歡不好看的人。”她頓了頓,目光癡癡地流連在蕭澄之精致的五官上,笑容加深,“我喜歡蕭澄之……蕭澄之最好看,我最喜歡了。”

酒後吐真言。蕭澄之相信,她的舒舒,從頭到尾,心裏真的只有她一個人。狂喜與愛意如潮水般湧來。

她再也按捺不住,低頭便吻住了那兩片柔軟的唇瓣。這個吻起初溫柔繾綣,帶著無限的珍視,但很快便在溫靜舒熱情的回應下變得深入而急切。舌尖探入,勾纏著,汲取著對方口中淡淡的酒香與獨有的清甜氣息,嘖嘖的水聲在靜謐的房間裏暧昧地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蕭澄之才強迫自己稍稍退開。身下的溫靜舒眼眸濕潤,氤氳著情動的水光,嘴唇被吻得紅腫,微微張著喘息,睡袍領口也在剛才的糾纏中松散開來,露出一片誘人的春光。這副模樣,美得驚心動魄,也性感得令人瘋狂。

蕭澄之的拇指輕柔地撫過她微腫的下唇,聲音沙啞得厲害:“舒舒,你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嗎?我的舒舒……我會用一輩子來疼你,愛你。”

溫靜舒似醉似醒,迷離的眼眸卻異常專註地凝視著蕭澄之,裏面盛滿了深情。她伸出柔軟的手臂,再次勾住蕭澄之的脖子,將她拉近,紅唇貼近她的耳畔,吐氣如蘭,帶著一絲怯意卻又無比堅定地說:“蕭澄之……我想做你的妻子。娶我,好不好?”

娶溫靜舒為妻,是四年前她最熾熱、最瘋狂的夢想。她曾為她籌劃過一場極盡奢華的世紀婚禮,卻最終因種種誤會與傷害未能成真。如今,她深愛的人親口向她求婚,她怎麽可能不想?她做夢都想!

可是……理智恢覆。現在還不是時候。言槿這個心腹大患未除,前途未蔔,危機四伏,她不能給舒舒安穩幸福的生活,她不想用婚姻束縛住舒舒。這樣以後就算舒舒反悔也來得及。

狂喜、渴望、愧疚、焦慮在蕭澄之眼中交織。她依舊溫柔地撫摸著溫靜舒的臉頰,聲音卻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沈重與歉意:“舒舒,對不起……現在,我還不能娶你。你明白的,對嗎?在我還沒有扳倒言槿,真正奪回屬於我的一切、確保我們能絕對安全平靜地生活之前,我不想用婚姻把你卷進更大的風險裏。但是舒舒,你要相信,我深愛你,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你是我心上最重、最愛的寶貝,沒有任何人與事能改變這一點。”

溫靜舒靜靜地聽著,眼中的迷醉似乎清醒了幾分。她理解蕭澄之的顧慮和擔當,但心底那份想要名正言順成為她另一半的渴望,依舊強烈。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顫,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期盼:“可是……蕭澄之,我已經三十三歲了。再晚……生寶寶可能就不太方便了。我們早點結婚,好不好?”

“寶寶?”蕭澄之微微一怔。她規劃的未來裏,一直是她們兩個人的世界,從未仔細考慮過孩子的問題。原來,她的舒舒這麽喜歡孩子,想要一個屬於她們的寶寶嗎?

這個認知讓蕭澄之的心更加柔軟。她俯下身,在溫靜舒光潔的額頭落下細密的吻,語氣更加溫柔寵溺:“舒舒,原來你這麽喜歡寶寶,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溫靜舒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母性的柔光與憧憬:“嗯,很喜歡。想生一個像你又像我的寶寶,想看著她健康快樂地長大,想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她。”

溫靜舒的思想裏,依然有著傳統家庭觀念的一面,不僅喜歡教育學生,也渴望擁有並教育自己的孩子。

蕭澄之的心被這番話語填得滿滿的。既然她的舒舒想要,那她就會盡一切努力去實現。

“放心,舒舒。”蕭澄之看著她,鄭重承諾,“我們會結婚的,也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答應你。”

她頓了頓,指尖輕柔地拂過溫靜舒平坦的小腹,眼神愛憐:“但是,我怎麽舍得讓我的舒舒承受生育之苦?所有可能的風險和辛苦,我都不願意讓你承擔。孩子,可以由我來生。”

這個決定在她心中瞬間變得清晰而堅定。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孩子來延續她們的愛,那麽所有的生理負擔,理應由她來承擔。

“不過,不是現在,你明白嗎?要等一切都安定下來之後。”蕭澄之補充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溫靜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依舊迷蒙,仿佛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醉夢。但蕭澄之的承諾,顯然讓她安心了不少。她伸手,輕輕撫上蕭澄之的臉頰,指尖描繪著她精致的眉眼,柔聲要求:“蕭澄之……那以後,叫我‘老婆’好嗎?我想聽你叫我‘老婆’。”

她的舒舒,怎麽能這麽可愛,這麽直白地索要愛稱?蕭澄之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這甜蜜的請求融化了,澎湃的愛意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深深望進溫靜舒迷離卻盛滿愛意的眼眸,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極致溫柔又充滿占有欲的吻,然後抵著她的額頭,用低沈而飽含深情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宣告:

“老婆,我愛你,老婆,這輩子,下輩子,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絕不離棄。”

“老婆”這個稱呼,從蕭澄之口中喚出,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歸屬感。溫靜舒滿足地笑了,“嗯,我是你的老婆……老婆……要我……好嗎?”

溫靜舒嬌柔的嗓音在昏暗中響起,像浸了蜜的絲線,纏繞在蕭澄之的心尖。

蕭澄之看著身下的舒舒,臉頰通紅,眼尾也暈染開一抹動人的緋色,清澈的眸子因酒意而迷離失焦,氤氳著朦朧的水霧,更添幾分不自知的嫵媚。這幅模樣格外誘人。

強烈的占有欲與愛憐交織,蕭澄之的眸光瞬間暗沈下去,翻湧著灼熱的情潮。她忍不住俯身,再次吻住溫靜舒微張的紅唇。

“唔……”

蕭澄之舌尖撬開她的齒貝,長驅直入,細致地掃過貝齒,糾纏住那柔軟滑嫩的香舌,汲取著她唇中甜蜜。

溫靜舒悶哼一聲,微微顫栗,努力地回應著,雙臂纏繞上蕭澄之的脖頸,將她拉得更近。

直到兩人氣息都紊亂不堪,蕭澄之才戀戀不舍地移開唇瓣。她的吻並未停歇,而是沿著溫靜舒精致的下頜線,一路向下,輕吻慢啄,如同朝聖者膜拜神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蕭澄之含住了溫靜舒小巧瑩潤的耳垂,用齒尖極輕地磨蹭,舌尖若有似無地舔舐著耳廓敏感的輪廓。

溫靜舒渾身如同過電般酥麻難耐,不自覺地仰起修長脆弱的脖頸,從喉嚨深處溢出斷斷續續、嬌軟媚人的嚶嚀。

這聲音落入蕭澄之耳中,無疑是火上澆油,將她心底那團欲望的火焰燒得愈加旺盛,幾乎要吞噬殘存的理智。

“舒舒……”蕭澄之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她將臉深深埋入溫靜舒的頸窩,她張開唇,在那片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流連,時而溫柔吮吸,時而用齒尖輕碾,留下一個個逐漸加深、屬於她的紅色印記,如同雪地紅梅,宣告著無聲的占有。

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溫靜舒睡袍腰間的絲質系帶。衣襟隨之松散開來,順著光滑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蕭澄之的吻也隨之而下,從脖頸蔓延至線條優美的鎖骨,濕熱的舌尖在精致的鎖骨窩裏流連打轉,留下一片晶瑩的水痕……

這天,微博的熱搜榜單徹底炸開了北市的平靜。

#蕭氏財團大小姐死而覆生#

這行觸目驚心的文字,帶著深紅色的“爆”字標簽,以碾壓之勢牢牢占據榜首,熱度斷層第一,瀏覽量在短短幾小時內便突破十億。緊隨其後的是#蕭澄之 四年生死之謎#、#現實版白雪公主與後媽#、#言槿謀殺繼女#等關聯詞條,如同一場精心策劃的連環爆破,將整個網絡世界震得地動山搖。

今日頭條的推送、抖音的霸屏、小紅書的扒皮筆記、各大論壇的蓋樓熱帖……幾乎所有社交媒體的核心話題,都是蕭澄之。

這場席卷全網的風暴,起源於昨夜淩晨,一個沈寂了整整四年的微博賬號,悄然更新。

賬號認證仍是金光閃閃的“蕭氏財團大小姐,蕭氏唯一繼承人蕭澄之”。她發布了一條長達十五分鐘的視頻,沒有文案,只有一個簡單的標題:“我回來了。”

點開視頻,鏡頭前出現的女人,讓所有熟悉或不熟悉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蕭澄之。確鑿無疑。

她似乎在一個簡單甚至有些樸素的房間裏,身後是素色的墻壁。她穿著一件看起來並不昂貴的藍色牛仔外套,長發如海藻般披散,臉色略顯蒼白,但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眸,卻比四年前媒體鏡頭下那個驕傲肆意的大小姐,多了幾分沈澱後的銳利與堅韌,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大家好,我是蕭澄之。”她對著鏡頭開口,聲音平靜,略微有些沙啞,“我想,很多人可能已經忘記我了,或者,認為我已經死了。”

她微微停頓,目光直視鏡頭,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每一個觀看者。

“四年前,在北市通往東城別墅的盤山公路上,我駕駛的勞斯萊斯發生嚴重車禍,沖破護欄,墜入深海。之後,我的後媽言槿女士向法院申請宣告我的死亡。今天,我想明確地告訴大家:我沒有死。我活著回來了。”

“因為四年前墜海後,我被海浪沖到了一個遠離北市的偏遠村莊。我在那裏被好心人救起,但傷勢過重,加上一些……覆雜的原因,我在那裏休養了整整四年,直到最近,才終於有機會回到北市。”

接著,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無奈與自嘲,眼神卻銳利如刀:

“我知道大家會好奇我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很遺憾,因為某些人,我暫時無法回到蕭家,無法回到我的公司。所以,目前我在霧色酒吧做服務生。生活雖然與過去天差地別,但能呼吸到北市的空氣,能見到想見的人,我覺得……還好。”

視頻中,她並未直接指控言槿,但每一句“某些原因”、“某些人”、“無法回家”,都像精心打磨過的軟刀子,配合著她偶爾流露出的落寞神情和提及“服務生”時那抹淡淡的苦笑,將“被後媽打壓、有家不能回、豪門千金淪落酒吧”的淒慘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這條視頻本身已足夠引爆話題。但真正將事件推向高潮、並賦予其“覆仇公主歸來”戲劇性色彩的,是當天晚間,在北市乃至全國都擁有極高收視率和話題度的王牌訪談節目《名人面對面》。

這檔節目由曲氏傳媒集團旗下最高端的媒體平臺制作,而最新一期的特邀嘉賓,就是蕭澄之。節目監制一欄,明晃晃地寫著:曲清淺。

節目播出時,蕭澄之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但並非頂級奢侈品牌的西裝,坐在訪談沙發上。她的對面,是經驗豐富、以犀利著稱的金牌主持人。

燈光下,蕭澄之的容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高清鏡頭前。比起四年前媒體寵兒時期的明艷張揚,此刻的她瘦削了一些,下頜線更加清晰,眉宇間沈澱著揮之不去的陰霾與堅毅,這種破碎感與力量感的矛盾結合,讓她更具故事性和吸引力。

訪談內容層層遞進。

她詳細描述了墜海後驚心動魄的求生經歷,提及她的救命恩人時,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感激。她講述在村莊與世隔絕的四年,如何適應截然不同的生活,如何養傷,言語平淡,卻勾勒出一幅與過去錦衣玉食對比鮮明的畫面,惹人唏噓。

然後,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那場改變一切的“意外”。

“……關於那場車禍,”蕭澄之的眼神驟然變得幽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事後回想,有很多疑點。我的車,那輛勞斯萊斯,它的剎車系統在每次出行前,都會由我最信任的保鏢進行最嚴格的安全檢查。我從不懷疑他們的專業和忠誠。可那天,剎車系統偏偏失靈了。”

主持人敏銳地抓住重點,身體微微前傾:“蕭小姐,您的意思是……您懷疑那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蕭澄之擡起眼,目光與主持人對視,那裏面的冰冷與傷痛幾乎要溢出屏幕:“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一個經過無數次檢查、從未出過問題的剎車系統,偏偏在那天、那個地點失效,這巧合,未免太過‘精準’。我不得不懷疑,是否有人……不想讓我活著。”

“那您心裏有懷疑的對象嗎?”主持人追問,問題直白而尖銳。

蕭澄之沈默了更長的時間,鏡頭給了她面部特寫,那緊抿的唇線、微微顫動的睫毛,將一種極致的克制與內心翻湧的痛苦展現無遺。最終,她緩緩搖頭,聲音低沈:“在掌握確鑿證據之前,我不想隨意指控任何人。但這四年來,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我都會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是誰?”

訪談的後半段,氣氛更加微妙。主持人問及她與後媽言槿的關系。

“我回到北市後,嘗試過聯系言女士。”蕭澄之稱呼疏離而禮貌,“但或許……她工作實在太忙,日理萬機,所以暫時還沒有安排時間與我見面。”她頓了頓,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苦澀的笑容,“目前,我和朋友住在一起,也在霧色酒吧工作。生活……很平靜,也讓我看到了很多過去看不到的東西。這樣,也挺好。”

每一句話,都像經過精心雕琢。沒有憤怒的控訴,只有平靜的陳述、合理的懷疑、克制的委屈,以及那種“豪門棄女”努力維持尊嚴的堅強。這種姿態,比任何歇斯底裏的指控都更能博取同情,也更能激發公眾的想象與憤怒。

節目播出當晚,互聯網徹底沸騰。

這不僅僅是蕭澄之個人的發聲,更是曲清淺動用其龐大媒體帝國力量發起的一場精準輿論戰。

微博上,#蕭澄之 名人面對面# 瞬間沖上熱搜。各大娛樂、社會、財經領域的頭部博主、網絡大V紛紛下場。有人逐幀分析蕭澄之訪談中的微表情和潛臺詞;有人制作時間線對比圖,詳細列出蕭澄之“死亡”前後蕭氏財團(現已更名言氏集團)的權力與財產變更;更有擅長“陰謀論”的博主發布長篇分析視頻,標題駭人聽聞:《消失的四年與篡位的後媽:蕭澄之車禍疑雲全解密》、《現實版“白雪公主”:看惡毒後媽如何謀財害命》。

小紅書:無數“豪門觀察家”、“財經圈內人”開始“扒皮”。筆記圖文並茂,從言槿的出身背景、嫁入蕭家後的動作,到蕭澄之母親蕭百靈去世後的遺囑竟然將絕大部分財產留給了配偶言槿,而非獨生女蕭澄之,再到蕭澄之“死亡”後言槿迅速整合資源、將“蕭氏”變為“言氏”的一系列操作……細節豐富,引經據典,真偽難辨,卻極具煽動性。一篇名為《北市商界“白雪公主”的隕落與歸來:惡毒後媽言槿的篡位之路》的長文被瘋狂轉載,文中將言槿描繪成處心積慮、心狠手辣的現代版“毒皇後”。

抖音,快手短視頻的傳播速度更為恐怖。各種影視劇“惡毒後媽”片段的混剪,配上蕭澄之訪談片段和悲傷音樂,播放量瞬間破千萬。情感主播用激動的聲音講述“豪門恩怨”,呼籲“正義”。甚至出現了模仿蕭澄之在酒吧“打工”情景的短劇,賺足路人眼淚。

專業財經公眾號,更權威的聲音也開始介入。幾家以深度調查著稱的財經號發布分析文章,雖然措辭謹慎,但提出的疑問極具分量:《蕭百靈遺囑之謎:為何親生女兒分文未得?》、《言氏集團股價異動與繼承人“覆活”之間的關聯性分析》、《從公司治理角度看“言槿時代”的言氏集團》。這些文章將事件從娛樂八卦層面,提升到了商業倫理與法律層面。

網民情緒被徹底點燃:

“我的天!這真是現實版豪門宮鬥!蕭大小姐太慘了!”

“財產一分沒拿到,還被後媽設計差點死掉,在窮村子待了四年,回來只能當服務生……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言槿也太惡毒了吧?搶了人家家產還要滅口?這是人幹的事?”

“支持蕭澄之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後媽滾出言氏集團!不對是蕭氏財團!甚至將人家的家業改了名!惡毒的令人發指!”

“難怪言氏集團這幾年作風越來越霸道,原來是個鳩占鵲巢的毒婦!”

“不敢買言氏股票了,董事長是這樣的人,公司能好到哪裏去?”

“@言氏集團官方微博你們董事長謀殺繼女,你們知道嗎?”

憤怒的網民如潮水般湧向言氏集團的官方微博、微信公眾號、甚至官方商城。評論區被“嚴懲言槿”、“還蕭澄之公道”、“毒婦下臺”的刷屏留言淹沒,不堪入目。言氏集團此前發布的各類商業宣傳內容下,也充滿了抵制和唾罵。

更直接的影響體現在金融市場。從第二天股市開盤起,言氏集團股價暴跌,一路飄綠。市場恐慌情緒蔓延,投資者紛紛拋售言氏股票,擔心這場巨大的醜聞和後續的法律紛爭會讓公司價值嚴重受損。

甚至有狗仔拍到,言槿在一次公開活動後離開時,被人群投擲雜物,伴隨巨大的噓聲和“殺人犯”的尖利指責。她昔日精心維護的商界女強人、慈善家形象,在短短數日內崩塌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惡毒後媽”、“謀殺犯”、“篡位者”的惡魔標簽,名譽徹底跌入谷底。

半山區別墅的書房裏,蕭澄之獨自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並排擺放著幾臺顯示器,實時滾動著網絡上的滔天巨浪、言氏集團跳水的股價曲線、以及言槿被媒體圍追堵截的狼狽畫面。

看著網絡上洶湧的同情、對言槿一邊倒的討伐,以及言氏集團遭遇的重創,蕭澄之的唇角,終於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快意嗎?有的。四年來每一刻的隱忍、痛苦、仇恨,似乎都在這一片喧囂的討伐聲中得到了些許宣洩。看著仇人從雲端跌落,被千夫所指,這種感覺,確實令人痛快。

這僅僅只是開始。

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閃電戰,固然能打言槿一個措手不及,讓她名譽受損,讓言氏集團傷筋動骨。但蕭澄之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位後媽,絕非凡俗之輩。為她充當保護傘的幕後人也沒查出來。

輿論可以制造壓力,可以破壞形象,甚至可以影響股價,但無法真正將言槿擊垮,更無法直接將她送進監獄,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公開宣戰了……”蕭澄之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她關閉了那些喧囂的網頁,目光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山雨欲來風滿樓。

言槿下一步會怎麽做?不管怎麽樣,言槿是傷害不了她的性命,否則,就坐實了網絡上的傳言。

蕭澄之的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飛速盤算著下一步的做法。

溫靜舒輕輕推開書房的門,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進來。她看到蕭澄之閉目凝思的模樣,腳步放得更輕,將牛奶放在桌邊,然後走到她身後,溫柔地伸出雙手,按在她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按。

蕭澄之沒有睜眼,但緊繃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一些,向後靠去,感受著身後愛人帶來的溫暖與支撐。

“輿論很成功。”溫靜舒輕聲道,語氣裏沒有太多喜悅,只有深切的關心,“好好保護自己。”

蕭澄之擡手,覆上溫靜舒放在自己額角的手,輕輕握住。

“這只是撕開了第一道口子。”她睜開眼,“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言槿……不會坐以待斃的。舒舒,言槿目前不會對付我,但可能拿你威脅我,出入都帶著保鏢,這樣我放心些。”

溫靜舒走到蕭澄之面前,坐在她的懷裏,說道,“放心,每天出門都有十幾個保鏢跟著,我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蕭澄之雙手摟緊溫靜舒的腰,不自覺的在她大腿上撫摸,愧疚地說道,“對不起,要你跟著我冒險。”

溫靜舒雙手摟緊蕭澄之的脖頸,貼過去吻了吻蕭澄之的嘴唇,說道,“我心甘情願,蕭澄之,不用擔心我,真的,我不會有事的。”

蕭澄之抿緊了嘴唇,心中愧疚更甚,她知道勸不住舒舒,只能寬慰道,“嗯,我們都會沒事的。”

溫靜舒說道,“嗯,我趁低收購了百分之十五的言氏集團的股票,我想落清她們也收購了不少,之後轉給你,有了這些股票,你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入言氏。”

蕭澄之感激地說道,“謝謝老婆~”

聽見蕭澄之叫她老婆,溫靜舒露出喜悅的笑容,說道,“你都叫我老婆,還跟我客氣。”

“不跟你客氣,”蕭澄之又笑了,看著懷裏的舒舒,清冷動人,鼻梁高挺,淺粉色的唇瓣格外誘人,她的舒舒真是太可愛太迷人了,她又忍不住貼過去堵住了溫靜舒的嘴唇。

“唔…”猝不及防,溫靜舒的身體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她順從的回應蕭澄之的吻,摟在蕭澄之脖子上的手更緊了。

有了言氏集團的股票,她就可以明正言順的進入公司,更深入的調查言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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