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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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許之城摸摸後腦勺:“將軍馳騁疆場,見過各類傷病無數,對於我這種只暈不血恰到好處的傷可能可以給些建議。”

盧將軍的臉沈了下來:“本將軍的建議就是去看大夫,大人忍著傷痛不會就是來和本將軍嘮嗑的吧?”

“最近在下辭了官,平素便清閑了許多,所以,今日真的是來嘮嗑的。”許之城腆著臉笑道。

“既然許大人已然辭了官,何不早日回你的蘇州老家,還在京都做什麽呢?”盧將軍不耐煩道。

“自從入了大理寺,便無暇好好逛一逛,趁著這段時日索性無事,便逛逛名勝,會會舊友。”

“將軍府不是名勝,本將軍也不算你的舊友,倒是想不出許大人今日是要來做什麽。”盧將軍灰著臉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

“即便將軍不認在下為舊友,不過這府上倒是有在下一位舊友。”許之城說話間便向後院望去。

盧將軍“謔”地站起身來:“許大人!”

許之城也站了起來:“在下一直敬佩將軍磊落,何以將軍卻要隱瞞下這麽多事?將軍讓在下越發的看不懂了!”

盧將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而大笑起來:“本將軍做什麽,何必要跟你交代?!”

“在下不想幹涉將軍的私事,不過,倘若不是私事,是有關國祚的事,在下恐怕難以坐視不理。”許之城直視著盧將軍,絲毫不輸氣勢。

盧將軍啞然失笑:“以前聽聞許大人做起事來不循常理,今日裏見到豈止是不循常理,簡直就是瘋癲!許大人,本將軍還有要務要辦,不送!”

管事的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向許之城比了個“請”字,許之城嘆了口氣向門外走去,走到一半被盧將軍叫住:“許大人,念在我們相識一場,本將軍勸你遠離是非,不要多管閑事,早日歸田去吧!”

許之城轉過頭來道:“如此,在下也勸將軍一句,文馨是個單純的姑娘,別讓她卷入是非。”

楊懋在家中坐立不安,直到看到許之城到來。

“你去了哪裏,我就擔心你別在暈在道邊上了。”楊懋拉住許之城的衣袖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還好,還算正常。”

許之城揮了揮手,神色凝重:“我不妨事,我只是擔心會出其他什麽大事。”

“什麽大事?”楊懋一臉疑惑。

“我也不知,只是感覺慌得很。”

楊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啊,你被打糊塗了?你可是從來也沒慌過啊,我還是請個大夫來吧。”

許之只是搖搖頭,什麽也不說。

門外有人來報,說王有齡大人拜見。

王有齡面容焦慮,一邊往裏走一邊說:“果然,我就猜到之城在這裏。”

“出什麽事了?”許之城望向他。

“皇上不怎麽早朝你們是知道的。”王有齡道,“可是不接見大臣也有段時日了。”

“有多久了?”

“因為平日裏接見大臣也不定期,起初無人註意,直到最近邊關戰事有急報上來,皇上也不接見,大家才覺得不妥,問了內侍,說是皇上一個月前便覺得身子不爽利,一直臥病在床。”王有齡神態擔憂,急急說了出來。

“誰都不見?”許之城問。

“誰都不見。”王有齡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不對,聽內侍說見過盧將軍。”

許之城心中“咯噔”一下:“可知所為何事?”

“不知,聽說內侍也不能進去,只皇上和盧將軍兩人。”

許之城沈默良久,一直沒有說話,王有齡看著他,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走,入宮!”許之城猛然站起身,拉著二人走出門去。

許之城已然卸任,只有王有齡和楊懋二人可以進入,不多時,二人便從宮門又走了出來。

兩人的臉色均不好看,王有齡道:“恐怕出事了。”

“怎麽說?”許之城心中一懸。

“皇上身邊的內侍都換了,連平常給皇上瞧病的太醫也換了個生面孔。”王有齡憂心忡忡。

“而且寢宮外有許多侍衛,均是生面孔,原來皇上的貼身侍衛官不知去了哪裏。”楊懋也擔憂道,“我等也不好問,即便這樣,怕也是遭了他們懷疑了。”

三人默默地走在街道上,良久,王有齡才道:“之城兄,你還是早日回蘇州吧。”

許之城不置可否,只是仰起頭:“這天兒要變了。”

王有齡抖了一下:“不會吧……我們……我們……”

許之城定了定,突然道:“我要回蘇州,你在京都保重。”

“啊?!”王有齡驚道:“你要回蘇州了?”

許之城使了個眼色給他,王有齡立刻心領神會,同時瞥見不遠處陽光下有個黑影往暗處縮了縮。

“啊,也對,你也辭官這麽些天了,案子啥的也不適合介入了,早些回去吧。”王有齡拍了拍許之城的肩,“羨慕你啊,可以遠離朝堂。”說著又靠近他輕聲囑咐了一聲,“小心。”

許之城百感交集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句“保重”後轉身走了。

許之城府上。

豆大的燭火已經燃了一晚。帽兒一邊收拾一邊問:“大人,要明天那麽早就出門麽?回老家坐著馬車悠哉悠哉的多好,又不趕時間。”

“趕時間。”許之城心事重重,“爭分奪秒。”

帽兒摸摸頭:“啊?老家也沒人了啊……”

“別問那麽多了,跟著走就行。”許之城匆匆囑咐了幾句後,又道,“我出去走走,一會兒回來。”

走在樹林之中,許之城心中空空,今日不是滿月,即便那石板沒有被劈壞也見不到蘇玥。緣分真是很奇妙的事,他與她的相遇相知相愛,哪怕隔了時空都不能阻斷任何,可是這緣分卻說斷就斷,他已經很久不知道蘇玥過的怎麽樣了,原本答應她的一月之約恐怕難以實現。而自己,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恐怕將面臨一場腥風血雨,還能不能再見到她,能不能和她兌現一生之約都未可知。

夜漸深,許之城帶著無限遺憾站起身來,轉身向小樹林外走去。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樹林邊緣時,破碎的石板閃爍出微弱的光亮,石板上出現了一本書,書頁被風吹起,停留在一個章節的初始——《許之城傳》。

天蒙蒙亮,許府門外已經停了一輛儉樸低調的馬車,許之城與帽兒拉了兩包行李坐上了車,一路絕塵而去。

許之城心中七上八下,京都這裏他拜托給了王有齡和楊懋,讓他倆時刻關註動向並盡量拖延時間。盧將軍如今肯定會加快部署,京都裏能夠左右局面的人已經沒有了,離京都最近的是駐紮在通州要塞的樊將軍,樊將軍為人耿直,世代為了朝廷建功立業,倘若他得知京都的局面定然會想辦法挽救。

一路無事,馬車行駛到了一個靠近蘇州城的小鎮上。帽兒看了看天色,征詢道:“大人,眼看著天要黑了,我們找個客棧住下吧。”

一路都很沈默的許之城終於開了口:“好。”

二人入住客棧後,帽兒要了幾個飯菜,打算早些吃完好早些休息,許之城看了看桌上的菜突然將夥計又招呼了過來:“再上五個這樣的餅,哦對了,還有再上二斤牛肉。”

帽兒呆了呆,道:“大人,你平時都不吃這麽多的,今兒餓狠了?”

許之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湊近道:“這是我路上帶的,今天夜裏,我會一個人先走,明日裏你自己跟著馬車回老家。”

“啥?!”帽兒吃驚不已,他四下看了看,捂住嘴問道,“大人您不回去麽?您要去哪裏?”

許之城搖搖頭:“我不想連累你,此事你別問了,倘若回到老家有人問起,你便說我路上遇到了熟人,耽擱兩天便回。”

“大人——”帽兒心中忐忑,“大人您不會去做什麽危險的事吧?”

許之城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帽兒的腦袋:“放心,在家等我,過幾天我就回了。”他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而是舉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都涼了,快吃吧!”

帽兒不明就裏,塞了口水餃在嘴裏,味同嚼蠟。

二更過了快要三更,許之城換了身衣服,悄悄從客棧出來,牽了事先準備好的馬上了路。

更深露重,寂靜的小鎮潮濕的路面只有“噠噠”的馬蹄聲,許之城其實心裏沒有底,自己與樊將軍並無交集,僅憑王有齡的一紙手書,他沒有把握對方會全然相信自己。可是,局面如此混亂,他又不得不冒這個險。

許之城又有些許的後悔,後悔自己在京都這段時間,完全只顧著各種案子,絲毫不懂鉆營,他原本實是瞧不起鉆營這檔子事,可到了關鍵時刻,卻發現自己因為缺乏人脈而寸步難行。想到這裏,許之城忍不住嘆了口氣,在深夜裏顯得尤為無奈。

小鎮不大,許之城拐了幾個彎便出了鎮,向鎮外的樹林行去。林中枝葉遮蔽了大片天空,越往裏行光線越暗,到後來只剩極微弱的月光。許之城不敢停歇,只顧著往前急行,可座下的馬卻突然變得不安起來。許之城隨之警覺起來,將馬輕輕勒住後跳了下來。

他環伺了一番,並無發現異常,就在準備再次上馬時,不遠處的樹梢上突然驚起幾只鳥,隨之而來的一只黑色的鏢直撲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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