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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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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皇宮內。新皇後吳依蕓對著鏡中的自己嘆了口氣,替她卸下釵環的宮女不解道:“娘娘緣何不開心,方才皇上才將進貢的一座珊瑚琉璃樽賞了娘娘,聽說是闔宮上下獨一份呢,可見皇上對咱們娘娘有多看重。”

吳依蕓苦笑一聲:“皇上的賞賜確不少,可你難道不覺得皇上來這兒的次數越發的少了嗎?”

宮女勸道:“那些新人也不過是陣新鮮勁兒,過了也就過了,皇上還是最倚重您的。”

“倚重本宮?”吳依蕓擡起頭來,眼神有些哀戚,“是倚重本宮還是倚重本宮的舅舅?”

宮女語噎,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聽吳依蕓又嘆了口氣:“罷了,舅舅許久未來了吧?傳個話過去,就說本宮想見見他。”

平西王不日入宮,見吳依蕓憂愁擔心的模樣很是不以為然。

“怎麽,那皇帝老兒還敢欺負我外甥女不成?我一會兒就去見他,看他怎麽說。”平西王捋開胡須吹起了茶沫子,“茶倒是不錯,不過不及舅舅那裏的頂級毛峰,下次讓人送點兒給你。”

吳依蕓嘆口氣:“舅舅千萬不要去找皇上,免得皇上以為我拿母家壓制。”

“怕什麽,他本來就要靠著咱們,還能怎麽著,如今舅舅做什麽他恐怕都管不了。”平西王一臉不屑。

吳依蕓疑惑道:“舅舅你不會真做了什麽吧?”

平西王齜牙一笑:“不過是隨口一說,不用放在心上。”

大理寺中,王思邈一夜未眠,沒想到天剛亮家中的管家又慌裏慌張地趕了來,手裏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只小盒子給王思邈瞧:“老爺,今早門口有人丟了只匣子,小人打開看到這只盒子……盒子裏放的這只鐲子看著像夫人的。”

王思邈一眼便認出那只鐲子,點頭道:“這是我與夫人成親時贈予她的,夫人說若非有大事,是絕不會摘下鐲子的。”王思邈接過鐲子摩挲著,突然大驚道,“這鐲子內側怎麽有血跡?!”

管家也失神道:“莫……莫不是夫人遇到了危險?”

“沒有其他書信之類的?”王思邈急得團團轉,“你可去找了王爺?”

“那是自然。”管家道,“可他們不讓奴才進啊。”

王思邈失神地跌坐下去:“完了完了完了……他們一定要對夫人和我兒不利,難道王爺信不過我?”他抓住管家的手,“你一定要想辦法遞話進王府,就說我王思邈定會牙關緊咬,請他們厚待夫人和公子。”

誰知王思邈卻等來了一個噩耗,夜裏管家又跌跌撞撞地跑來,道是夫人和公子漏夜逃出王府,卻被對方的府兵攆上,二人情急之下跳了河,結果夫人由於水性不佳淹死在河裏,而公子則不知所蹤。

王思邈悲哭一聲:“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此事又關我妻兒何事?!竟如此容不下我等!”他趴在牢門上大聲喊道:“我要見大人!快喊許大人,我要交代一切!”

聽到衙役傳話來時,許之城松了口氣:“還好下了猛藥,否則恐怕王思邈這個老滑頭還很難松口。”

帽兒道:“也幸虧王夫人曉以大義,願意配合我們演這麽一場戲,大人,打鐵趁熱,我們是不是連夜提審?”

“自然,讓他畫押認罪才算完事。”許之城道。

此番提審,王思邈交待了田小茶的事情,承認是自己誘騙田小茶喝了下了藥的茶,又威逼田小茶毀了清白,更讓田小茶因為投訴無門羞憤自盡。除此之外,王思邈還交待了三色堇書院虐待和誘騙其他學子的罪行,並提到文昊拿到的那份名冊,言明名冊上全都是光顧書院找樂的官員,且這些官員絕大多數都是當今如日中天的平西王介紹而來的。

“文昊是你雇兇殺害的?”許之城問。

王思邈搖頭:“我哪裏有那樣的人脈,自然是因為擔心被查便去向王爺求助,王爺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殺手,總之聽說十分厲害,下手狠辣……”

許之城惱得一拍桌子:“簡直是目無王法!”他隨即讓王思邈在供詞上畫押,同時命人前往供詞中交代的官員家中拿人。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安定的夜。大理寺幾乎傾巢出動,滿城惶惶,不斷有達官顯貴從睡夢中被帶走,問話的問話,下獄的下獄。驚天的行動似乎連上天也被驚動,大雨頃刻間落了下來。

馬馥春跪在大理寺的院中長哭不止,只道是上天開眼,終有機會將兇手繩之以法,還小茶以公道。

許之城卻不樂觀,他知道,真正的較量在此時才算是開始,衙役們在平西王京城的私宅撲了個空,一問方知這位平西王在聽到風聲後連夜去往宮中,此刻應該已到了宮門口。

許之城不敢耽擱,一路奔波也趕到了宮墻之外,此刻天邊已發白,侍衛知道許之城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稟報,不敢誤事,便將許之城先行讓進宮去。

許之城所料不錯,平西王趕在早朝前先行求見了皇帝,許之城進門的時候正見到他二人面對面站著,均一臉嚴肅。

許之城上前行禮後便看向平西王,平西王則“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許之城轉向皇帝道:“啟稟皇上,臣來此是為了帶走一名涉案人員,還請皇上恩準。”

皇帝瞥了一眼平西王,道:“聽聞昨夜整個京師的安寧都被大理寺給攪了?”

許之城道:“臣等依法捉拿嫌犯,是為了日後真正的安寧。”

“你既說了依法,讓朕能說什麽?”皇帝嘆了口氣,背過身去。

“既如此。”許之城向平西王道,“還請王爺跟下官去一趟大理寺罷。”

平西王怒道:“就憑你?你有何證據要指控本王,又有何能耐來拿本王?!”

“下官言微,但下官憑的是大於天的國法道義,還請王爺移步。”許之城不卑不亢,不依不饒。

平西王冷笑一聲,看向皇帝:“皇上是打算看著臣下被帶走?”

皇帝有些尷尬,口中仍是道:“不過是協助問話,平西王放寬心,且去走一趟就是。”

見皇帝態度如此,許之城趁熱打鐵比了個請字,就要將平西王帶走,門外聞訊趕來一人,口中呼號:“誰要帶走本宮舅父?!”

正是皇後吳依蕓。吳依蕓急匆匆走進殿內,見過禮後便擋在了平西王面前:“我舅父犯了什麽事,竟要勞動大理寺來人問話?”

許之城回應道:“王爺牽扯進一件重大刑案中,因此臣須帶王爺回去大理寺。”

“有何證據?”吳依蕓瞪著許之城。

“證據確鑿。”

吳依蕓顯得十分激動:“就憑你只言片語便要帶走王爺,如何使得?”她三兩步走向皇帝,道,“早就聽聞大理寺這位許少卿做事不循常理,哪有追到宮裏帶人的道理?”

一旁的侍女幫腔道:“皇上,娘娘剛剛診出已有三月的身孕,可不能受刺激啊。”

皇帝驚喜道:“果真?皇後趕緊坐下,切勿激動。”

許之城不敢耽擱,插話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娘娘此胎定是十分珍貴。”

“那還用說。”吳依蕓沒好氣道,“這自然是宮裏最為尊貴的皇子,不能有一點兒閃失。”

“皇後娘娘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那些百姓的孩子也同樣是父母的心頭珍愛,可他們卻被歹人隨意傷害,甚至丟了性命,娘娘覺得臣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你……”吳依蕓語噎的當口,許之城已將平西王給押了出去。

吳依蕓急怒,拉著皇帝的袖子道:“皇上您快救救舅父啊,您為什麽不說話?”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面上陰晴不定,其實此前便有人來稟報了大理寺深夜抓人的事情,名單放眼前一過目他便心驚不已,這其中不乏朝中重臣,平西王來京中時間不長便已著手拉攏他人,即便拉攏不成也是落了把柄在他手中,此後難保這些朝臣受其掣肘。可見,這個平西王野心不小。既然想到這些,皇帝自然就不會攔阻著許之城,自然擺著清明公正的態度來。

皇帝的模棱兩可讓吳依蕓心中涼了半截,她對許之城的做派早有所耳聞,回宮的路上便匆匆想著對策,匆匆吩咐道:“去,去喚大理寺寺卿周光明周大人來,另外,傳話給本宮的母家,早做應對。”

許之城知道時不我待,馬不停蹄地趕回大理寺準備審問,誰知剛進大理寺門就撞上匆匆行走的周光明,周光明看到平西王的時候心中一驚,隨即停住腳步對許之城道:“許大人,你也辛苦一晚了,先將一眾疑犯押下,你先去休息吧。”

許之城道:“多謝周大人體恤,下官這就去瞇一會兒。”

周光明點頭:“那好那好,我出去一下,回來商議。”

見周光明離開大理寺,許之城一臉嚴肅地吩咐道:“關門,立即提審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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