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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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王平打死也沒想到,自己剛剛坐上詹事府的府丞一職,不過區區六品便被拖進腌臜事中,又偏偏被大理寺盯上,且盯上自己的還是難纏的許之城。

許之城坐在王平對面看了半天,問道:“王大人很熱麽?”

王平受驚一般:“沒……沒有啊。”

“那王大人為何已飲幹一壺茶,且額上滲出汗珠?”

王平連忙擡袖擦了把額頭:“啊,那大概確有點兒熱,有點兒熱。”

“王大人,三色堇書院的事回憶出什麽了麽?”許之城突然發問,根本沒有給王平打馬虎眼的機會。

“我……”王平驚詫地擡起頭,他不確定許之城知道了多少,一時緊張不已。

“那個暗室布置得不錯。”許之城長驅直入。

王平全身都顫抖起來:“許大人,其實我是被別人帶去的,我也只是喝了喝茶,並沒有做那個事……”

“誰帶你去的?做哪個事?”許之城問。

王平苦著臉:“戶部侍郎紀大人,他說帶我去開開眼界,我哪裏知道是這樣的眼界,不過我可沒碰那個姑娘啊,太小了,我實在不忍心,都是他們……”

“那個姑娘叫什麽?”

“好像是叫什麽小茶的……對,田小茶。”

另一名涉案官員是禮部郎中邱書令,對他的審問並不順利,邱書令矢口否認自己曾去過三色堇書院,更說與王思邈不熟,對於許之城的問話不是一問三不知,便是輕慢之語。許之城也不強求,只恭敬地將邱書令送了一路,一直送到南市口也沒有停步的意思。

邱書令詫異道:“許大人如此客氣是哪般?”

許之城誇張地撫掌大笑:“許某覺得和邱大人特別投契,因此不知不覺就走了這麽遠,不知以後可否邀邱大人一起吃酒?”

邱書令稀奇地望著他,嗤道:“投契?許大人真是有趣。”

許之城再笑:“有趣有趣,和邱大人相談甚歡。”

邱書令覺得自己看見了一個傻子,一臉嫌棄地道了句告辭後走了開去,與此同時,隱在暗處的娉婷在與許之城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便跟了上去。

邱書令哼著小曲往家中趕去,剛剛走到第一個巷口便被一只手拉到了暗處。邱書令甚至都來不及大聲驚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什麽人?你是什麽人?!”邱書令努力想要看清對方的長相,無奈對方卻蒙著面,聲音冷冽,“你無須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想要你的命就行。”

殺手再不多話,舉起手中的刀就要砍下,幾乎是同時,另一道寒光閃過,殺手的刀頓時被隔了開去,娉婷奮力將邱書令拉在身後,與那殺手纏鬥在一處,殺手見一時得不到好處,便虛晃一下尋個機會遁了。

娉婷也不戀戰,一把將邱書令提起:“若不是許大人放心不下讓我跟來,今日你就被滅口了。”

“誰要殺我?”邱書令渾身發抖,後怕不已。

“你說呢?”娉婷輕輕一笑,“你有誰的秘密,誰最怕秘密暴露?”

邱書令一張臉煞白:“滅……滅口?那我該怎麽辦?”

“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大理寺許大人處,你看你是仍然堅持一人獨行,還是跟我回去找許大人?”

“找許大人找許大人。”邱書令忙不疊地說。

大理寺中燈火通明,邱書令看到同樣瑟瑟發抖的王平時吃驚道:“怎麽王大人也沒回家啊?”

王平長嘆一口氣:“如今你我已深陷險境,只得求大理寺庇護,哪裏敢到外邊兒去。”

許之城道:“二位大人不必過分擔心,尋常的匪徒不敢到大理寺胡來。”

不料邱書令卻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許大人,你是有所不知,那王思邈的背景可不簡單,與我們一起的大員們面上都很尊重他。”

“你所說的背景是什麽?”許之城問。

邱書令沈思了一下:“具體是誰不知道,不過聽說是宮裏的。”

皇親國戚這點兒事只需要問王有齡,無奈王有齡雙手一攤:“倘若是皇親國戚,早八百年我就告訴你了。”他指指腦袋,“可是這裏沒有,那便不是。”

“你就這麽肯定?”許之城用手叩著桌面。

“肯定。”王有齡十分有把握,“我對其他不精通,八卦這種事卻是十分精通的。”

“既如此,就要費些事了。”許之城沈吟道,“讓他耐不住自己露出馬腳。”

第二天晌午剛過,大理寺下令規模搜查了三色堇書院,雖未說搜查結果,街頭巷尾卻早已議論紛紛,道是大理寺已經掌握了書院涉及重案的證據,同時懸賞賞金鼓勵民眾提供更多線索。

王思邈一向淡定,可今日的晚飯卻因為心不在焉掉了筷子。飯後的他在自家院中轉了兩圈後終於還是耐不住走出了家門。謹慎如斯,王思邈漫不經心地先去了集市,又漫不經心地假裝買了幾樣尋常物件兒後,趁著人群熙攘連著拐了幾個胡同,最終站在了一處偏僻的新宅院門口。院門輕開,裏邊的小廝看了眼王思邈後便急忙將他讓了進去。

內堂之上,一身著華服之人懶洋洋地吹著茶沫子:“誰讓你來找我的?”

王思邈局促不安:“還不是擔心出事?最近風聲鶴唳,我不是怕被人捅出來?”

“捅出來的也是你,與我何幹?”華服之人道,“若是你連這點兒事都擺不平,我要你何用?”

“可……可這次不一樣。”王思邈道,“現在是大理寺的許之城介入了案子,他可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那就讓他消失好了。”華服之人輕描淡寫,“少他一個也不少。”

王思邈道:“可他是大理寺少卿……”

“少卿怎麽了?區區少卿也敢來煩我,滾……”

王思邈心情郁悶地往回走,不知是情緒使然,還是夜色太暗,他總是覺得身後有人跟隨,然而每每回頭又是虛空一片。此時的街市早已安靜,連街角的餛飩鋪子也打了烊,王思邈嘆了口氣後加快了腳步,待行至一個拐角處時,王思邈驚見前方出現了一條黑影正手持利刃向自己刺來,一直緊繃的神經讓王思邈迅速反應,拔起腳步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王思邈跑過一條街口,見前方行來一隊衙門的官兵,他拼著命地跑過去:“官爺快救我,有人要殺我!”

為首的官軍揚了揚手,幾名衙役便朝著王思邈跑來的方向追過去,剩下的人則架著王思邈一直到了大理寺。

擡頭見到許之城,王思邈鼻子裏“哼”了聲,並不打算配合。許之城不以為然,只是拿了兩張供詞遞了過去:“你看一看,這上面所說可是屬實?”

王思邈接過還未看到一遍,心內早已七上八下起來,口中卻依然強硬:“這王平與邱書令平日與我有嫌隙,胡亂攀扯我而已,他二人的供詞不足為信。”

“是嗎?”許之城收起供詞道,“這只是其中一份,本官還給他們看了一份從你書房中搜出的名冊,那上面的人正在給他們核實,相信不日便可梳理清楚,屆時一一叫來問話便可,只怕到時候你即便什麽都不肯說也難逃牢獄之災。”

王思邈臉色慘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許之城又道:“本官佩服你一力承擔,只是恐怕你未必什麽都擔得住。”

因為被人指認,王思邈被作為嫌犯暫時關押。這一夜,王思邈在大理寺輾轉難眠,一直熬到清晨,家中的管家提了食盒來看他。

王思邈朝著管家身後看了看,疑道:“怎麽夫人和少爺沒來?”

“王爺府上派人來,說是請夫人和小少爺一聚,夫人想著可以求求王爺救您出來,便去了。”管家如實答道。

王思邈“謔”地站起:“你說什麽?你怎麽沒攔著他們?!”

管家嚇了一跳:“既是王府來人,小人怎敢去攔,老爺,可是有什麽不妥?”

王思邈頹然道:“完了,什麽都完了,我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內堂,帽兒問許之城:“大人,您有把握能成嗎?”

許之城點點頭:“六七成吧,這王思邈與邱書令不一樣,賊精賊精的,用前次的法子未必管用,他或許還會懷疑殺手的身份,不過從他的家人入手卻會亂他方寸,說不定他撐不住。”

“那大人又是如何知道他去找的那戶人家便是幕後之人?”帽兒仍是不解。

“那王思邈出行時瞻前顧後,說明並不想讓人知道他要去哪裏,可路上又行色匆匆,說明他急切要找到對方,待從那院落出來後,王思邈表現得垂頭喪氣,可見是求見的目的未能達到預期。”許之城解釋道,“以王思邈的性子並非一個病急亂投醫的人,所以我大膽猜測王思邈求見的人必是在他身後的人,於是我命你悄悄查了那處宅院的底細。”

“那處新宅真是不好查,沒有府名,且出面購買的人又是王思邈,要不是請娉婷姐姐夜探府內,怕不那麽容易查清。”帽兒撓撓頭,“只是倘若查實那裏邊的人與案子有關,大人要怎麽做?”

許之城捏緊了拳頭,眉頭蹙起很久也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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