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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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書院的監院姓陸,問明了文昊的來意後震驚不已:“樊怡?她的確有兩三日不曾來過書院了,我記得當日她說有事請假了,本以為也就一天,誰知好幾天也沒來。”

“金川河附近有村民認出了她,不過因為她沒有家人,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請您過去認一下。”文昊道。

“義不容辭!義不容辭!”陸監院立即應了,“不過今日山長不在,我要跟其他人交代一下事情,請大人稍候片刻?”

文昊允了後,那陸監院便匆忙走了開去。文昊自然沒有心思飲茶,獨自踱步到了院中,這座書院聞名於京城,文昊卻還一次都沒見過其真面目。書院占地的確不大,然而院落卻被打理得精致出挑,一桌一椅在材質和舒適度上也極其考究。偶有幾名教書夫子經過,均是謙恭有理。

文昊正在感嘆這書院果然要比自己曾經讀過見過的書院要好上太多時,門口陸續來了被父母送來的男女學童,一名五歲男童大約是剛剛上學不久還未適應,正哭鬧著賴在門外。

“乖,好好讀書將來才能出人頭地。”一名母親模樣的婦人正在勸說。

“我不要出人頭地,我要回家!”男童鬧道。

婦人扯住他的胳膊不放手:“不行,今天必須要上學!不許哭了,快進去!”

男童不依不饒:“我不去我不去!”

婦人見時有人張望,開始失了耐心,對著男童吼道:“幹什麽不進去,這裏面又沒有豺狼虎豹!”

“就是有豺狼虎豹!”

“你!”

二人正僵持不下,一名學院做工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她拉住男童的手,對婦人溫言說道:“交給我吧,一會兒就不會哭了。”

那婦人千恩萬謝,一狠心掉頭就走開了。文昊張了張嘴,正打算問上兩句,陸監院已交代好事項走了出來:“讓文大人久等了,我們這就走吧?”

一路上陸監院唏噓不已:“文大人可曾去樊怡家中看過?萬一不是她呢。”

“自然去看過,叫門不應。”文昊說。

陸監院心情更加低落,雙手合十道:“希望不要真的出事啊!”

然而事實卻很無情,只看了一眼,陸監院便認出死者正是樊怡。陸監院痛心疾首道:“竟會發生這樣的事,平時也沒聽說樊怡和誰人結過仇啊!”

“她可還有什麽家人不?”文昊問。

陸監院嘆口氣:“不曾聽說,她丈夫走得早,孩子也還沒有。”

“她沒有再嫁?”

“沒有,一直單身一人。”陸監院搖搖頭。

“看她的衣著光鮮,生活應該很富足,是因為書院的報酬很高?”

陸監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知道的,書院招的都是富戶家的孩子,我們各方面配備的都很好,自然給的報酬也不低。”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樊怡原來嫁的丈夫家底也不錯,留給她的也能衣食無憂了。”

文昊又問了些樊怡的瑣事後,便讓陸監院離開了。文昊看了看樊怡的屍身,有些一籌莫展,他靜下心想了想後決定去樊怡的家中查探一番。

樊怡的家距離三色堇學院不遠,在臨街有一處小院便是她的住處。院落雖小,但在如此地段已是十分昂貴。

門鎖完好,沒有強力入屋的跡象,進入屋內,房中一切都擺放整齊,也看不出有打鬥痕跡,因此樊怡應該是在一種相對平和的狀態下離家的。

家中竈臺中還有幾只饅頭和一碗剩菜,碗筷也沒有洗,所以樊怡出門可能是臨時起意,事出突然,那麽到底是什麽事讓她如此匆忙?

櫃中的衣物很多,用料上乘,首飾盒裏不僅有許多價值不菲的飾品,還有許多銀票。文昊回頭向樊怡的鄰居詢問:“這家原來的男主人是做什麽的?”

“賣豆腐的。”鄰居道,“賣了好多年豆腐,後來生病死了。”

“賣豆腐?”文昊疑問道,“生意做的很大麽?家境如此殷實。”

“生意中上吧。”鄰居想了想,“不過賣豆腐賣的再好又能富裕成什麽樣呢?最後一場病還不是花費的七七八八,不過留了間房子下來,好在樊娘子出外做工,聽說是賺了不少。”

“在書院果真能有這麽好的收入?”文昊有些吃驚。

“這我可不知道,我只是聽樊娘子說過在那裏能賺許多銀子,我們還想讓她幫著能不能介紹進去做工,可她卻不肯,真是小氣。”鄰居撇撇嘴,“一個看護就這麽有錢,那裏面教書的夫子還不定富成什麽樣子呢。”

文昊將樊怡的住所封好,走了出去,一群孩童唱著歌謠從前方跑過:“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山上挖春泥,還有六個七個娃,城墻上面放風箏,咦?第五個也不見,噓,泥坑裏邊黑乎乎。”

文昊低著頭走向巷口,卻看到那群孩童被一個男子給攔了下來,文昊仔細看了看,那男子他認得,正是名振京城的大理寺少卿許之城。文昊急忙上前幾步,恭敬施了一禮:“見過許大人。”

許之城回頭見是他,立刻回禮道:“文大人好。”

文昊興奮道:“許大人認得我?”

“曾經見過你,在去年的那件盜匪案上。”許之城道。

文昊更興奮了:“沒想到那次許大人會註意在下這麽個小人物,在下對大人可是仰慕已久了。”

許之城與他客套片刻後問道:“你是來查案?”

“正是。”文昊回頭望了望樊怡住的院子一籌莫展道。

“是金川河邊的命案?可有頭緒?”

文昊搖了搖頭:“原來許大人也聽說了?在下真是汗顏,剛剛開始調查,尚無任何線索。”

許之城指了指跑開的孩童:“你可留心到他們唱的什麽?”

文昊有些吃驚:“大人剛才是因為童謠將他們攔下的?莫非童謠有什麽蹊蹺?”

許之城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來:“想必你也聽到了,只是沒有深想。在金川河發生命案後,我曾聽過他們唱的童謠,內容是‘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河邊挖春泥,五個六個七個娃,城墻上面放風箏,咦?第四個去哪了,噓,柳樹底下一截紗’,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過這情景與死者被發現時的情景太像了。”

文昊只覺得後背開始冒出了冷汗:“剛……剛才唱的詞已經變了……”

“不錯,所以我問了那些孩童是誰教他們唱的,可惜已經口口相傳了幾遭,他們也不知道。”許之城道“但願我只是過分敏感,不會再有什麽命案出現。”

文昊連忙行禮道:“多謝許大人賜教,在下定細細追查下去。”

陸監院灰頭土臉地回到書院,樊怡的突然死亡讓他心裏亂成一團,一名小工問了句瑣事便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以至於其他人見他臉色不對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陸監院拿起算盤算起這個月的賬目,然而算了兩下卻怎麽都無法靜心,索性將賬本一鎖,徑自回了家。

回到家中的陸監院依然不能平覆心緒,擺上桌的飯菜隨意扒了兩口便再也吃不下去。陸夫人擔憂道:“老爺到底遇上了什麽煩心事?”

陸監院放下筷子,囫圇說一句:“沒什麽,今天刑部來人了。”

“刑部?”陸夫人驚道,“是出了什麽事?”

“唉……樊怡死了。”陸監院道。

“樊怡?哦,就是那個寡婦?”陸夫人吃驚道,“怎麽回事?”

“被人殺了……”陸監院重重地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我有點兒累去休息了。”

陸夫人連忙站起身扶他走向臥房:“老爺就早些歇下吧,哦對了,今天在院墻下撿到一封書信,看是寫給老爺的,就放在臥房桌上了。”

“院墻下?”陸監院皺起眉頭,“怎麽會在那裏?”

“看樣子像是被人從墻外丟進來的,上面還沾著我們墻頭的樹葉。”陸夫人道,“可能是有人惡作劇呢。”

陸監院隨意地點點頭:“嗯,不管了,我看看就是,你去忙吧。”

本來打算服侍陸監院睡下的陸夫人不好再說什麽,只得退出了臥房。

陸監院進得屋去,果然見圓桌上放著一封已經有些皺的書信,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但是字跡卻不熟悉。陸監院疑惑地將信封拆開,只看了書信內容一眼便臉色大變。他將書信放入懷中後匆匆走出了房門,路上碰見還未走遠的陸夫人後便急忙說了一句:“我有要事出去一下!”

陸夫人看他的模樣連忙問道:“去哪裏?什麽事?”

陸監院頭也沒回:“你別管了,我去去就回!”

黑暗中陸監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他仿佛完全留意不到路況,只知悶著頭快步走著,他要去的地方是黑松林,草木茂密,夜幕降臨之後便少有人去,然而此時的陸監院卻緊趕慢趕地去往那裏,他為的是了結一件事,書信中提到的一件極其隱秘的事。

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的是,那封書信不過是引他出來的一個幌子,其實他這一趟出門卻再也沒能回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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