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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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覺醒來,住的靠近城郊的人都知道昨晚黑松林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鄉親們議論紛紛,道是幸好晚上不會有人去林子裏,否則這事故就不好說了,又道是這春天的火居然沒蔓延太大,也是上天福佑。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場山林的火居然驚動了刑部,當文昊看到眼前情景的時候,又悔又驚,悔的是那日許之城提醒自己留意童謠的時候自己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調查,驚的是他發現死在黑松林現場的人居然是書院的陸監院。

黑松林的火災發生在林中央的空地上,確切的說是在林中央空地的一個土坑裏。從現場的情形看,土坑其實是個預先挖好的陷阱,陷阱中有硫磺的痕跡,很可能是有人引陸監院掉落陷阱後又故意將坑內的易燃物引燃,從而將陸監院活活燒死。

文昊好不容易將陸夫人給安撫下來,方才能夠順利地問上幾句話。

“夫人是說你家相公離家之前本已經打算休息了?”文昊問。

“是。”陸夫人抽著鼻子,“可他進房間不久就出來了,和我說要出去一下。”

“這期間可發生過什麽事?”

陸夫人想了想道:“對,一定是那封信,老爺一定是看了信後才走的。”

“什麽信?”

“不知道,是我在墻根撿到的,就給了老爺。至於信中的內容,我並未看過。”

“那封信現在何處?”

陸夫人搖搖頭:“昨晚我回臥房的時候並未見到,或許被老爺帶在了身上。”

此時有仵作來報,道是在死者身上發現未燒盡的紙片,只是殘存不多,看不出什麽來。文昊有些喪氣,轉頭再問向陸夫人:“你家相公昨夜可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陸夫人擦了擦眼淚道:“他心情很不好,和我說起書院的樊怡死了。”

文昊心裏“咯噔”一下:“他還說了什麽?”

陸夫人搖搖頭:“沒有,就是一直唉聲嘆氣,然後就說要去休息。”

由此可見,讓陸監院突然出門的最可能原因便是那封信,他應該在看了信的內容後隨手將其揣入懷中後,便去了黑松林。

黑松林晚上少有人跡,能讓陸監院毫不猶豫趕去那裏無非是因為信件內容很重要,或者寫信的人很重要。

從現場遺留的痕跡看,兇手在起火後曾有阻止火勢蔓延的做法,可見對方引陸監院到那裏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殺死他,不僅如此,還要狠狠折磨他,讓他痛不欲生。因此與樊怡的案子一樣,兇手一定和死者有些莫大的仇恨。

三色堇書院因為接連出了命案,書院為了安全起見暫時停了一切事務,出門在外的書院山長王思邈也緊急趕了回來。

文昊來到書院時正趕上孩童被家人陸續接回,一個個都十分興奮愉快的模樣。文昊在心裏嘆了口氣,嘆如今的學童不知珍惜,竟視學業為負擔。

王思邈憂心忡忡地從書院中迎了出來,一上來就緊緊拉住文昊的手道:“文大人,請一定要幫幫我,這……這怎麽會出如此大的事……”

文昊有些意外,原本他以為王思邈定是個發須皆白的老夫子,卻不曾想竟是個身形魁梧,三十開外的中年人。

“山長放心,查案是刑部的職責所在,在下定當竭盡所能。”文昊道,“我們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思邈自然擺出十分配合的姿態,連連點頭道:“自然自然,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且問你,這樊怡和陸監院可在書院或在外結過什麽仇家,或有什麽借貸?”文昊問。

“這陸監院的錢財聽說都是陸夫人掌管,有沒有借貸恐怕還要問陸夫人。至於樊怡……我對她的情況不甚了解,所以並不知道她在外是否有借貸。”

“樊怡是否過得比較富足?”

“這個……沒有吧。”王思邈猶豫了一下,“可能是她平時穿戴比較講究,比較愛表現自己,實際倒也沒那麽有錢。”

“那麽陸監院和樊怡平日裏來往是否頻繁?”文昊又問。

“沒有。”王思邈肯定地說,“陸監院那麽忙,哪裏會有空關註一個負責雜事的女工。”

文昊點點頭,覺得可以暫時結束問話,便寒暄兩句站起告辭,走前瞥見屋內掛著一副字畫,便隨口問道:“是王先生您的手筆?”

“啊哈哈,閑時隨便寫畫了一下,讓大人見笑了。”王思邈客套道。

“這紙張是文墨軒的吧?價格可不菲啊。”

“是是,也就這點愛好,便對紙張要求甚高,大人真是好眼力。”王思邈賠著笑。

文昊不再和他客套,道謝後走出了屋門。

此時問話書院其他人的檢校也已經結束,與文昊一碰頭便發現了問題。

“大多數人說的都比較一致,而且簡單,反而感覺比較奇怪。”檢校道,“仿佛對過口徑一般,只有一個剛來的書匠說了一些。”

“他說了什麽?”

“他說陸監院很喜歡找樊怡辦事,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似乎十分信任樊怡。”檢校說。

文昊皺起眉頭:“可知辦什麽事?”

“這就不清楚了,說是每次二人都單獨談事情,從無他人參與。”

“好,我知道了。”文昊心中有數,連一個新進的書匠都知道,別人卻都沒說,看來這書院還隱藏了不少秘密。

走出書院來到街市,早春的陽光溫和愜意,文昊卻絲毫沒有心情感受,因為他看到又有一隊孩童從面前經過,而他們口中的童謠已然換了詞。

“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山上挖春泥,孤零零是第七娃,城墻上面放風箏,咦?第六個去哪兒了,噓,黃墻東掛槐樹枝。”文昊不敢怠慢,心顫顫地捉住一名男孩問道,“小家夥,快告訴哥哥這童謠是誰教你們的?”

男孩不屑地看了看他:“長的這麽老,還哥哥呢……”

文昊一腦門子黑線:“那就叔,叫叔行了不?快告訴叔誰教你們童謠的?”

男孩一揚手,指了指前面另一個男孩道:“他教的!”

文昊上前兩步又捉住那個孩童追問,然而他卻撓撓頭道:“不知道哇,聽鄰村的小孩唱的。”

“鄰村是哪個村?”文昊追問。

“就是頭陀村啊!”那孩童懶得再理會文昊,扭頭就跑遠了。

頭緒尚亂的文昊一路念念有詞今日的線索,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人身上,他擡頭看去,不由眼睛一亮:“許……許大人!”

與王有齡並肩而行的許之城駐足停留,見是文昊,不由得笑起來:“文大人在查案?”

“下官慚愧,尚無頭緒,而書院又出了事。”文昊搖頭嘆息道。

王有齡在一旁插嘴:“年紀輕輕不要洩氣嘛,既然遇見說明有緣,不如進去一起喝一杯?”

文昊連忙施禮:“多謝二位大人能給下官請教的機會,今日這頓下官請了。”

“頭陀村?”聽完文昊敘述後,許之城拿起一根筷子蘸上茶水在桌上畫著,“頭陀村是市井中的村子,但是它的特別之處是它的北側連接城中鬧市而南側又毗鄰城郊集市,也就是說通過這個村子傳播消息是極其便捷的。”

“所以你懷疑頭陀村是童謠最初傳出的地方?”王有齡饒有興趣地問。

“現在不好說,只是個猜測,倘若我是那個有心傳播的人,選擇這裏的可能性會大些。”許之城道。

文昊道:“下官會立刻去查。對了,還有一事請教,這次的新童謠裏提到一句‘黃墻東掛槐樹枝’,這恐怕是兇手想要下手的下一個地點,若是能提前知曉,或許能阻止一場惡行。”

“黃墻?那不是寺廟嗎?”王有齡道,“可這京城的寺廟何其之多。”

“頭陀村附近有一所棲雲寺,寺廟東邊有一片槐樹林。”許之城道。

文昊一拍大腿:“許大人果然厲害!下官這就去查!”說話間人已躥出門去。

王有齡跟在後邊大喊:“別忘了把酒錢付了啊!”

許之城和王有齡離開酒樓沒走多遠便碰上了娉婷,娉婷道許之城交接的案卷還有些不明,大理寺派人請他回去一趟。與王有齡告辭後,許之城和娉婷穿過街巷,急急往大理寺趕去,行至一鬧市口,許之城餘光看到一位瘦削老者似乎在向自己招手,許之城回頭打算再細看時,娉婷指著前方道:“大人,大理寺的官員就在前面等著。”

許之城沒有多想,快步走了過去,而那位老者並沒有跟上,很快湮沒在了人群之中。

近日裏三色堇書院陰霾密布,接連死了兩個人總讓人覺得心慌,而陸監院的死則似乎更加微妙。副監院武廣心神不寧,整理的文卷也錯了幾次,一名夫子湊上來打趣:“武監院,是不是要升正監院了?”

武廣啐了他一口:“胡說什麽?!我這是替陸監院難過。你有空嚼舌根不如好好教你的課去。”

夫子討了個沒趣,哼了一聲悻悻走了。

武廣重新埋頭在文卷整理中,無奈仍是難以集中精神,好不容易捱到黃昏時分,便匆匆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誰知剛一出院門就差點兒撞上一個女人。

“陸夫人?”武廣驚詫地看著眼前這位新近喪夫身穿素服的女人,感覺她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一般。

陸夫人急急要往裏走:“山長可在?”

“什麽事?”武廣攔住她,“山長不在,夫人看似有緊要的事?”

陸夫人急急攤開一張宣紙:“我想起一件事,就在老爺出事的前兩日,他不知道從哪裏拿回來這幅畫,還對著畫大發雷霆,可問他什麽原因也不說。我方才想起來,不知道和案子有沒有關系,便拿過來找山長。”

“什麽畫?”武廣順著畫面看去,不由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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