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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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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皇帝走出園子後並沒有停步,而是繼續向前走去。他記得這裏,年輕的時候他總是喜歡在春天來這裏狩獵,那時候身邊跟著的妃嬪總少不了那幾個人,可如今,卻是死的死,走的走。

想到這裏,皇帝不由深深嘆了口氣,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皇兄在為何事煩心呢?”

皇帝轉過頭見是湮王,不由微微吃驚:“皇弟怎麽也出來了?”

“殿內有些悶,便出來了。”湮王走近幾步。

皇帝笑起來,道:“今日皇弟的收獲不小,一直以來,朕都操心著皇弟的婚事,如今也算是美滿了,皇弟你看什麽時候完婚比較好?朕指個得力的人幫你操持操持。”

“完婚?”湮王苦笑一下,“沒想過。”

皇帝愕然:“方才皇弟不是應允了嗎?為何此時又說這樣的話?”

“因為娶不娶那位裘小姐都是無所謂的事。”湮王的眼中似有波瀾,“何況臣弟早有心儀之人。”

“哦?”皇帝好奇道,“怎麽從來沒聽皇弟說過?是哪家的閨閣小姐?朕指給你。”

“她已經死了。”湮王的神態變得悲哀起來,“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皇帝有一瞬的發楞,隨即走上前去,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皇兄對你關心不夠,你若是早日告訴皇兄,皇兄一定為你們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湮王淒然笑道:“一切都太遲了,皇兄不想知道她是誰麽?”

皇帝疑惑道:“怎麽,朕認識她?”

湮王又笑了一下:“她叫悅寧,沁香樓的舞姬。皇兄認識麽?”

皇帝在剎那之間怔在了原地,半晌才伸出一根手指顫抖著指著對方:“是你……是你……”

湮王靜靜道:“是我,皇兄竟沒有想到?”

“為什麽……”皇帝又驚又疑,“為什麽?!是朕對你不好嗎?!你說,是朕對你不好嗎?!”

“十年了,我蟄伏十年,就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為我母妃報仇,可惜……”湮王道,“不過,我還有機會,今日的機會!”

“皇弟,朕說過多少次了,你母妃的死是個意外,當年宮中的查證結果你又不是不知!”

“意外?”湮王仰面笑道,“皇兄的意思是我母妃意外喝了有毒的湯藥?而我也是因為意外從出生就落了病根?”

皇帝心中難過,上前扶住湮王的肩:“朕知道你受了苦,我們都知道你受了苦,是以母後當年將你接過去親自撫養,視如己出,難道你還是解不開這心裏的結嗎?”

“那是你的母後,不是我的!”湮王喊道,“我的母妃正是喝了她送去的湯藥才中毒的,她是害死我母妃的兇手!”

皇帝氣結道:“母後絕不會做這樣的事,在宮裏母後對每個人都十分親和,一輩子從來沒有生出過害人的心,皇弟你休要詆毀母後!”

“皇兄,你自然會維護她,可你想過沒有,當年你的母後若知道我是你儲君之位的最大敵手,她還會放過我麽?”湮王的眼中生出淩厲之色,“你大約不知道吧?父王那時曾承諾我的母妃,倘若生下皇子,便會讓這個皇子當儲君,而我,本應該坐在你的位子上!”

皇帝不可置信地笑起來:“明白了,說到底你是想要這個皇位!”

湮王也笑起來:“皇位?真可惜我從來也不想要,我只是想到我與母妃這個樣子都是拜皇兄你和你的母後所賜,只可惜你母後死得早,便只有讓你償還這一切了!”

皇帝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你想要做什麽?!”他隨即向園子門口望了望,道,“在這裏你又能夠做什麽?!來人啊!快來人!”

然而,園子門口靜靜的,並沒有侍衛應聲前來。湮王冷聲笑道:“沒用的,幾乎所有的侍衛都被我換掉了。”他走近兩步,“真遺憾,不能和皇兄您再敘兄弟情了,您就在今日下去陪您的母後吧!”說話間,湮王已從腰間取出一把短刀,便向皇帝劈去……

大理寺中,許之城有些焦慮,他守在黃小田門外已經快半宿了,此前他故意放出消息說已經找到了黃小田,也提到黃小田受驚過度暫未能開口說話,就是為了讓兇徒能夠上鉤。

眼看著時間悄然而過,可大理寺中依然如常安靜,直到掛在廊間的燈籠突然無風而動了一下。許之城對娉婷使眼色時,她已經早先一步追了出去。

一切盡在掌握。

夜闖大理寺的黑衣人還未來及進入黃小田的房間便被衙役們團團圍住,而娉婷更是搶先一步阻止了他吞毒藥自盡的動作。從黑衣人身上搜到的鐵牌經許之城仔細辨認,確定是湮王府的隱衛所有。

許之城望著垂死掙紮的黑衣人,道:“證據確鑿,與其糾纏抵賴不如從實招來,說不定還能免了你的死罪。”

隱衛哼了一聲,將頭偏向一邊,並不答話。

“其實你不說也沒關系,黃小田已經開口講話了,此前放出去的消息只不過是故意迷惑你們的。”許之城道,“湮王的罪已經坐實,你覺得你是繼續幫他隱瞞陪他一起死,還是交待出來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隱衛笑起來:“罪行坐實?呵……只恐怕到了天亮,能給湮王爺定罪的人已經沒有了。”

許之城眉頭一緊:“你說什麽?!”

湯山崖邊。

皇帝險險躲過湮王的刀鋒,憤怒道:“皇弟,你的功夫不如朕,誰能全身而退還不知道,何必冒這個險?你現在回頭,朕或許還會念及兄弟情義,免你的死罪!”

“兄弟情義?”湮王哈哈大笑,“我與你有什麽兄弟情義!”

說著湮王便要砍下第二刀,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個女聲:“是皇上嗎?剛才是皇上的聲音嗎?”轉眼間一名女子裊裊婷婷地走近,正是西平王的妹妹吳依蕓。

甫一見到面前這副情景,吳依蕓著實楞了一楞,呆呆地問了句:“你們……你們在幹什麽?”

湮王臉色微變:“既然被你看見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就連你一起解決了吧!”

話音剛落,湮王的刀已到了吳依蕓面前,不料吳依蕓竟從袖中抽出一支骨笛隔了一隔,湮王只覺得虎口發麻,心中意外這吳依蕓看似柔弱,卻是個練家子。

吳依蕓趁著態勢稍緩的檔口,幾步沖到皇帝面前,一把拉住皇帝的手,道:“皇上,快跑!”

湮王見情勢有變,急忙打了一個呼哨,幾乎是同時,四面的樹叢中竟鉆出幾十個隱衛來。

“今日,皇兄你是逃不掉的。”湮王冷冷地看著皇帝,“就讓做弟弟的送你一程吧!”

皇帝低聲向吳依蕓道:“你怕不怕,若是不怕便隨朕跳下去。”

吳依蕓緩緩地搖了下頭,皇帝露出感動之色:“那好,你抓緊朕,相信朕。”

就在湮王即將到他們面前時,二人竟雙雙跳下了懸崖。

皇帝的自信不是平白無故,二人下落沒多久便突然一滯,竟落在了一個被掩飾很好的平臺上,撥開纏繞的枝條,一個不大的洞口便出現在眼前。

“皇上,這是……”驚魂未定的吳依蕓望了望周圍,“這裏怎麽會……”

皇帝拉起她的手走進洞中:“這是朕以前安排的,就是以防突發事件。”他嘆了一口氣,“不過朕真不敢相信會因為皇弟落到如此境地。”

吳依蕓安慰道:“好在現在暫時無事了,皇上不必憂心。”說話間捂著手臂皺了皺眉。

皇帝走上前去:“你受傷了?”

吳依蕓蒼白著臉:“不妨事,只要皇上沒事就好。”

皇上心中感動,捉著她的手道:“這樣多的女子,只會和朕跳舞獻媚,只有你,竟會為朕搏命。如果今日能安全出去,朕定不負你。”

吳依蕓眼中盈盈有淚:“皇上放心,今日定能安然離開。”

二人正準備往洞內深處走去,吳依蕓突然停住腳步,並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好像有人過來了。”

皇帝神色一凜:“可能是皇弟的隱衛,我們要小心……”

話音未落,洞外已射入一支箭來,直奔皇帝面門而來,吳依蕓用力推開皇帝,徒手上去解決了一個隱衛,然而越來越多的隱衛聚攏而來,皇帝和吳依蕓赤手空拳打退了幾名隱衛後,好不容易擠出一個缺口沖到了洞口。

“敢不敢和我一起跳下去?”皇帝問,“下面是個深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吳依蕓點點頭:“依蕓願追隨皇上。”

“一定要活下來。”皇帝捏了捏她的手,一起跳了下去。

落入水中後,皇帝拼勁全力游上岸去,然而上岸後卻不見吳依蕓,皇帝心中一緊,開始驚惶地四處尋找,就在皇帝陷入絕望時,吳依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皇上,依蕓沒事。”

皇帝回頭看去,只見吳依蕓面色蒼白,渾身冷得發抖,皇帝心中極度心疼,上前將她緊緊擁住:“別怕,朕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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