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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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許之城覺得納悶,如此深冷的夜,娉婷顯然是匆匆出了門,可路上早已宵禁,她又能去哪裏?懷著疑慮,許之城回到自己的臥房,卻再也難以入眠。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個時空的蘇玥也陷入夢魘之中。夢中的情景正是幾百年前京城的街前巷尾,開頭是熱鬧的街市,熙攘人群中蘇玥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許之城。

許之城停在一處攤點前,撿起一個小巧精致的珠串看了看,隨即付了銀子。隨後,許之城沿著集市主道上一直往前走,在一處巷口站定看了看後,很快走了進去。巷內與巷外儼然兩個世界,巷內安靜非常,鮮有人經過,許之城走得很慢,似乎在尋找什麽。走了半晌,許之城在一處院墻處停了下來,他擡頭看了看院墻上伸出的樹枝,又看了看院墻邊半人高的水缸後,似乎下了決心往一旁的小門走去。許之城伸出手開始叩門,才叩了兩下,便有人開了門。須臾,小門重新打開,裏面出來兩個壯漢,將渾身是血不省人事的許之城拖了出來,並塞進了院墻邊的水缸裏,用蓋子封好。

蘇玥猛然驚醒,一身冷汗。她從床上起身,看見《許之城傳》不知何時被吹落在地,她連忙上前將書撿拾起來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出現了新的章節——《許之城之殤》。

蘇玥的心漏跳了半拍,她楞了半晌方才想起要給許之城去一封信,便急忙擰亮了臺燈將夢中的街景描繪了出來,並加了文字提醒許之城千萬不要去往圖中的地方。

寫完後蘇玥走到院中去,將書信塞到了郵箱裏,心懷忐忑的蘇玥轉身準備回屋,卻從黑暗角落裏突然跳出一個人來,讓她大駭之下驚呼出聲。

那個人急忙捂住蘇玥的嘴:“別叫,蘇醫生,我不過是想和你聊聊天!”

蘇玥驚恐之中看去,竟是王一。

蘇玥努力想要擺脫他,卻無奈掙脫不了:“王一,我下班之後不接受咨詢,你要是有問題,明天去診所找我!”

王一搖頭:“不!我一定要和你說,現在就說!”

蘇玥想要大喊,無奈這地方本就偏僻,住戶都離得很遠,即便叫破喉嚨也未必能引起人的註意,她不由絕望道:“好!你就在這裏說,說完就走!”

王一終於滿意地“嘿嘿”笑起來:“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他稍微放松了一點,“我女朋友不是自殺的,是被人殺死的……”

蘇玥一楞,片刻之間無法分清他此刻是在臆想還是在說事實,只得保持靜默不去刺激他。

“是好幾個人殺了她,好幾個人……”王一道,“你不想知道他們是誰麽?不過不要緊,你知不知道都不要緊,他們已經一個個死了,他們用死亡去懺悔他們的過失……”說到這裏王一又憂愁起來,“可為什麽我還是覺得不開心呢?蘇醫生你說,我要怎麽才能開心起來?”

蘇玥邊退邊瞅是否有機會逃脫,嘴裏應付道:“忘記,不要讓傷痛在心裏反覆加深。”

王一笑起來:“忘記?這種事也能忘記?!不!我絕不忘記!”激動之下王一張開雙臂揮舞著,放開了蘇玥。

蘇玥趁機拼命往屋內跑去,可沒跑幾步便被王一追上,鐵鉗一般的手指將蘇玥抓得生疼,蘇玥不由驚呼出聲,本能地喊起了救命。

幾乎是同時,有個人大吼道:“住手!”隨即一名戴眼鏡的男人不知從什麽角落躥了出來,“蘇玥,我來救你!”

來人居然是方一楠,穿著西裝的他吃力地和已處於癲狂狀態的王一扭打在一起,好在方一楠身材高大,雖然眼鏡被打落,襯衣也被扯破,終於還是將王一給趕走了。

蘇玥將方一楠扶進屋裏,找出酒精棉球一邊給他清理傷口,一邊喃喃道:“眼鏡也碎了吧?回頭我賠你一副。”

方一楠搖搖頭:“眼鏡什麽的是小事,傷也是皮外傷,關鍵是你住在這裏太危險了。蘇玥,你聽我的,住到市區去,我幫你找好房子,離診所近,也方便我照顧你。”

蘇玥楞了楞,剛要開口,方一楠卻打斷她:“不要再拒絕我了,蘇玥,讓我照顧你關心你好麽?”

蘇玥往旁邊挪了挪,眼睛看向院中的郵箱,道:“再等等,應該不需要太久。”

方一楠無奈地嘆口氣:“那至少得先報警,王一太具有危險性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今晚我就不走了,不放心,我就在你的沙發上將就一下。”

蘇玥“啊”了一聲,半晌才道了聲“哦”,想想又問:“對了,你怎麽會到這裏的?這麽晚了。”

方一楠一邊把毛毯蓋上身一邊答道:“有一名客戶約在附近的茶社咨詢,聊著聊著就聊到十二點,後來我想起你住在附近,不知不覺就逛了過來。”他打了個呵欠,“不說了,早點兒睡吧!”

天明。

娉婷輕巧地閃身進了院門,正準備繼續輕巧地閃身回屋,身後響起一個聲音:“早,過來喝粥。”

娉婷一楞,幾乎石化在原地,半晌聽見許之城又道:“昨晚你出去時燭火忘熄了,我幫你熄了。”

娉婷“哦”了一聲:“我……我去洗漱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娉婷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訕訕解釋道:“大人,昨晚睡不著,便出去走了走……”

許之城並未接話,只指了指身邊的位子:“坐,吃完飯去衙門。”

娉婷正要依言坐下,院門外來報,說是宮裏來了人。來人道是宮裏的太皇太後有事要面見許之城,讓許之城收拾收拾趕緊跟著走,三人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跟著宮人走到門口,不料娉婷和帽兒卻被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太皇太後只招了許大人一人入宮,其他閑雜人等不得跟來。”宮人道。

帽兒剛要發作,被許之城阻下:“我去去就來,你們照常做你們的事。”

太皇太後深居在皇宮中的無極殿,平日裏也不大出來,是以並不能經常見到,如今居然召了個朝臣進宮也是少見。縱然是許之城,在踏入無極殿前也著實沒有想清楚太皇太後找他所為何事。

長殿之上,太皇太後雍容地坐在盡頭,盡管已經上了年歲,但顯示出來的氣度仍然耀眼非凡。許之城趨步上前叩拜。太皇太後面帶笑容地讓他起了身。

“素聞許卿是個破案的奇才,原本哀家還以為是個半老的老頭兒,卻不想竟是個如此年輕的後生。”太皇太後笑瞇瞇地說道。

許之城謙遜道:“太皇太後謬讚了,不知今日召見下臣是為了……”

“你看看你看看,年輕人就是沈不住氣。”太皇太後對著旁邊的宮人道,“許大人定是急著去辦案呢,恰巧哀家今日喚你來也是為了案子。”

許之城擡起頭來:“不知太皇太後所為何案?”

太皇太後嘆了口氣:“許卿也知道,最近後宮之中不大太平,本來還有人撐著做點兒事,可這做事的人心不清凈,一個個的都去了大勢,如今後宮之中少了合適的人主持,所以我這把老骨頭只好又出來問問情況。”

“太皇太後可是問的最近寧妃的案子?”

“自然是。”太皇太後又嘆了口氣,“沒想到皇上身邊竟會有這樣的事,許卿怎麽看?”

許之城答道:“事情尚未查清,下臣不好擅自評說。”

太皇太後點點頭:“也對,不過不知許卿可願意聽我這個老太婆啰嗦兩句話?”

許之城忙行禮道:“太皇太後盡管吩咐。”

太皇太後滿意地點點頭:“依哀家這個婦道人家來看,寧妃出身舞坊,世面也見得不多,哀家不認為她能夠一人將刺殺皇上的事做到。”

“是。”許之城道。

“哀家的意思不是她有幫手,而是……有幕後指使之人。”

許之城沈默不語。

“許卿,這幕後之人恐怕並不簡單,你可有深挖下去的打算?”太皇太後收斂了笑容,看向許之城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凝重。

許之城低頭答道:“下臣只知道查案必查出究竟,倘若不然,如何向世人交代?”

“即便這背後是些不易撼動也不能撼動的力量,也要一查到底?”

“只要下臣還活著,自然會查下去。”

“好!”太皇太後讚許道,“果然是個忠心之人,皇上沒有看錯,許卿請放心,哀家會命人暗中保護你,不會讓人輕易傷你性命。”

“多謝太皇太後。”許之城俯首道。

“好了,哀家說了這許多話,也有些乏了,許卿以後就辛苦你了。”

許之城聞言識趣地退了出去,剛退到門口又被叫住,身後傳來幽幽聲音:“許卿,若是在查案過程中查到與此案無關的,就忽略吧。”

許之城頓了一下,無聲地繼續退了出去。

王有齡到大理寺沒有找到許之城,又跑到許之城家中,得知他去了宮中尚未回來,便百無聊賴地坐在院中等,等了片刻便見到常樂飛了回來,腳上似乎綁了封書信。王有齡好奇地將書信解下,正要打開查看,娉婷突然阻止道:“王大人怎可私拆他人信件?”

王有齡滿不在乎:“什麽叫‘他人’?這是許之城的,他和我好得都能穿同一條褲子,書信有何看不得的?”說話間便將書信拆了開來。

竟是蘇玥的。

王有齡一楞,此前許之城與他說過未來的人說話是個什麽風格,因此書信內容他也能看得七七八八,此信不僅寫了字,還畫了一幅詳細的街道平面圖,意指許之城在某一處可能遇見危險。

王有齡認得這圖中的街道正是城中北市,也是離皇宮最近的一個集市,王有齡一拍身邊的石桌:“快走!許之城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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