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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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娉婷臉色蒼白:“什……什麽?”

王有齡一只腳已經跨出院門:“別問那麽多,趕緊去救人!”

從皇宮出來,不遠處便是北市,北市不如南市和西市那麽熱鬧,可是品類齊全,倒是很適合淘些小玩意兒,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周邊的人來逛。

許之城信步走向集市,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周邊,一處賣飾品的攤點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許之城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個珠串問道:“這個怎麽賣?”

“三百文。”攤主比出一個手勢來,“官人真有眼光,送姑娘這個,姑娘可是最喜歡了。”

許之城笑起來,從袖中取出一貫銅錢數出三百文遞了過去:“幫我包好,我是要送人的。”

掌櫃的急忙笑瞇瞇地包裝好,最後還不忘說一句:“姑娘收到了以後一定很喜歡,祝官人幸福啊。”

許之城笑著點點頭,轉身正欲離開,一名衣衫襤褸的小男孩突然沖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條後又迅速跑開了。

許之城回頭看著小男孩消失的方向,轉過臉將字條展了開來。字條上是幾行陌生字跡:“許大人,若想知道盧小姐怎麽死的,速來前方巷內,你會看到一個半人高的水缸,水缸旁有一小門,門內會有你想要知道的真相。”

許之城擡頭望去,果然在前方不遠處有條不太起眼的巷子,他略一猶疑,還是擡腳走了過去。巷內與巷外仿佛兩個世界,一進來便隔絕了喧囂,立刻安靜下來。

許之城緩步向內走去,果然看見前方挨著墻根有一個半人高的水缸,許之城擡頭看去,見墻上伸出幾根枝丫來,枝丫有著剛剛修剪過的痕跡,看來這裏的院子並非無人居住。

許之城站定在一處小門前,伸手就要叩門。

“慢著!”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斷喝,只見王有齡氣喘籲籲地奔跑過來,“之城,別……別,危……危險!”

許之城收回叩門的手,莫名看著他:“你怎麽來了?出了什麽情況?”

王有齡大口喘著氣,一把將許之城拉到身後,又探頭往門縫裏瞧了瞧:“你太大意了,上來就敲門,你也不看看這門內,安靜得過分,不正常!”

許之城失笑,越過他看向娉婷:“這個人是怎麽了?”

娉婷搖搖頭,警惕地貼著墻邊聽了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墻內有人。”隨即又急忙招呼著許之城和王有齡迅速退出巷子。

走出巷口,許之城問道:“誰能告訴我,到底什麽事?”

“有危險,那裏面有人要害你!”王有齡撫著心口,“幸好來得及時。”

許之城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我才剛剛拿到的字條。”

王有齡拉著他到一邊,輕聲說:“還不是你那個未來的紅粉知己來的書信,我拆開看了。”

許之城道:“你居然私拆我的書信?”

王有齡楞道:“我覺得現在的重點不是在我私拆你書信的事上,而是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事上。”

許之城伸手討要:“那信呢?”

王有齡忙不疊地從懷裏取出:“你自己看,畫得清清楚楚,就是這條巷子,就是這扇門,就是這個水缸。”

信中的圖雖然簡單,卻也一眼便能看出與這裏的布局一致,看來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只是那扇門後到底藏了什麽人?為什麽要對自己不利?許之城尚無頭緒。

許之城示意娉婷原地留守,自己則急忙趕往大理寺調遣衙役,打算將這條巷子徹底搜上一回,然後待眾人趕到時,娉婷卻無奈道:“不用搜了,人已經跑了。”娉婷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這個院子在另一邊還有個出口,我等了一會兒聽見裏面有聲音,我感覺不對勁,便從墻頭躍了過去,結果發現院中早已空無一人,這些人因為走得匆忙還帶倒了桌凳。”

王有齡一拳擊在掌心:“果然有貓膩!可惜人跑了恐怕就無從查起了。”

許之城不動聲色道:“進院子看看。”

院中並沒有多餘擺設,只有些簡陋的桌凳,而屋中也不見有人生活的跡象,衣物鍋碗一概都沒有。

“你去打聽一下這屋子是誰在住。”許之城向一名衙役招呼道,“打聽過後速來報我。”

衙役應聲去了,許之城重又在院中尋找蛛絲馬跡。娉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大人,那書信裏可是預言?那說出這預言的又是誰?”

蹲在地上撥弄著凳腳的許之城頓了頓,隨即道:“哪有什麽預言,都是王有齡誇大其詞罷了,不過是一個舊友提醒我查案要小心,如此而已。”

娉婷還想再問些什麽,終究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不一會兒,衙役跑來回稟,道是這間屋子的住戶在三日前突然搬走,走時並沒有和任何人說,也沒有說要去哪裏,只是據看到他們的人反映,這家人在走時春風滿面,似乎遇到了什麽好事。

“這戶人家老家是哪裏的?”許之城問。

“據說就是本地的,此次突然舉家遷走,倒是奇怪。”衙役道,“大人,容小的再去打聽打聽這家人去往何處。”

負責城西治安的李大人有些頭疼,一大早就有人來報鬼竹林附近死了兩個乞丐。這冬日裏死個把乞丐並不是個稀罕事,最近又降了大雪,連餓帶凍難免會有幾個乞丐熬不下去,李大人聞報後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也是可憐,支些錢款好生葬了吧。”

衙役卻沒挪步子:“可是大人,這兩個乞丐死得有點……蹊蹺。”

“怎麽蹊蹺了?”李大人問。

“回大人,這兩個人的屍身上有刀傷,並不像是餓死或者凍死的。”衙役道。

“或許是……或許是這二人為了爭搶什麽而互相廝打,結果均被對方砍傷,流血過多而死?”

“可是現場並未發現兇器。”衙役道,“大人不去看看嗎?”

李大人剛想再說什麽,外面又有人來報,道是城外不遠處發現了幾具死屍,有老有小,帶著許多行李,看上去是出行的一家子。李大人摸了摸腦門子上的細汗:“唉!最近怎麽這麽多事?”轉頭不耐煩地對剛才的衙役道,“沒看到我忙著嗎?這兒有更大的案子,你們再去現場好好找找,說不定就能找到兇器呢。”

衙役不敢再爭辯什麽,灰著臉下去了。

城外路邊,李大人皺著眉頭看著不遠處的屍體,道:“真是,再往前去一個路口就不歸本官管轄了。”

身後的衙役望望天望望地,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李大人渾然不覺,繼續皺著眉頭問:“死者的身份查出來了嗎?如果是其他轄區的,看看能不能轉過去。”

一名衙役上前稟報:“死者身上有名牌,其中一人叫做黃山,家住城北,其他人大約是他的家眷。”

“怎麽死的?遇上盜匪了?”李大人又問。

衙役舉起一張銀票道:“應該不是,身上的財物還在。”

李大人招手讓他過來,接過銀票看了看,不由瞠目道:“三百兩!居然有三百兩!不對,這戶人家衣著普通,怎麽也不像有錢人,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或許……或許他們賣了田地?”衙役不確定道。

李大人向前走了兩步探頭看了眼:“幾乎每個人都是一刀斃命,看來是仇殺啊。這樣吧,你們去查查這個黃山平時都與誰結過仇吵過架,把他為什麽攜眷遠走的原因也查清了!”

很快,許之城便得到了黃山一家遇害的消息,於是立刻趕往城西。李大人見到許之城後松了一口氣,急忙上前熱情迎接:“許大人您在就好了,這麽大的一個案子,您看我這裏人手少,還有個流浪漢死亡的案子,各方面能力也……”

“並到大理寺吧。”許之城打斷他,“大理寺來偵辦。”

李大人如願以償,忙不疊地點頭。

“帶我去看看死者。”許之城道。

一家五口,全部悄無聲息地躺在冰冷地面,不過是一夕之間便到了另一個世界,讓人唏噓不已。

“死因是什麽?”許之城問。

“死於刀傷。”李大人答道,“那地方偶有流寇,也不知道是不是……”

“聽說身上有銀票,怎麽會是流寇?”許之城招呼娉婷上前查看,“娉婷你看看可有什麽線索。”

娉婷俯身細細查看後道:“這些人都是一刀斃命,行事十分幹脆,應是受過訓練的殺手所為。”

黃山一家社會關系簡單,與別人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且做小本生意的他們生活並不拮據,未向外借過什麽錢款,因此仇殺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既非流寇也非仇殺,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滅口。

有一個人或是一股勢力,了解許之城的底細,並且不惜買下城北一處院子將許之城引誘過去,事後又將一家五口殺人滅口,其狠辣手段令人發指。許之城面色凝重,望著地上的五具屍體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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