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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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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雨墨並非是寧妃從宮外帶進來的侍女,而是宮中內務配給的,因此對於宮外寧妃的種種她不甚了解。

“零零星星聽過一些,娘娘是沁香樓的舞姬,本名叫做悅寧,因為舞藝超群被皇上看中選進宮來,其他的奴婢一概不知。”

“你且看看這屋內可有什麽東西被動過?”許之城問。

雨墨四處望了望:“應該都被動過,不過基本放回原處了。”她走到梳妝臺前又看了看,道,“不對,娘娘的梨花簪不見了。”

“那梨花簪是本官讓人拿去查探來歷了。”許之城道,“這簪子有何不妥麽?”

雨墨搖搖頭:“那倒沒有,只是這梨花簪是娘娘最喜歡的首飾,一時不見了我覺得奇怪。”

“聽聞這簪子是她從宮外帶進來的。”

“嗯,娘娘特別珍愛,平時沒事還會拿著簪子出神。”

“出神?”許之城問道,“這簪子是旁人送她的?”

“或許吧。”雨墨答道,“奴婢也曾問過娘娘,是不是娘娘的什麽故人留給她的,可娘娘從來都不肯說。”

許之城沒再多追問,而是指著床邊的一只箱子問道:“那裏邊是什麽?”

“是娘娘從宮外帶來的衣物,平時都鎖著,鎖匙也是娘娘拿著的,並不讓我們接觸。”

“鎖匙可是這把?”許之城從首飾盒裏拿出一把鑰匙問道。

“應該是,我見娘娘拿過。”雨墨伸手接過後又遲疑道,“要奴婢去打開箱子?”

許之城比了比手勢道:“女人家的衣物,我去翻不合適。”

雨墨領命,箱子很順利地開了開來,許之城探頭略看了看,箱內都是女子日常的衣裙,並無什麽特別。

然而雨墨卻“咦”了一聲:“有點兒奇怪。”

“哪裏不對麽?”

雨墨似是而非地點點頭:“就是覺得有點兒奇怪,娘娘進宮後大多穿的是粉色,因為皇上喜歡她穿粉色,而這箱子裏的衣服顏色卻是她進宮後很少穿的。”

箱內的衣物大多為白色和水青色,看上去十分雅致,倒是與寧妃平日清冷的性子很接近。

“宮裏的衣服比較講究,怕是因為這些以前的衣物太過隨意?”許之城不確定地問。

“其實娘娘們在平日裏的穿著並無太多講究,舒適好看的都可以穿,只有特別的場合才要穿正式點兒。”雨墨道,“還有就是,娘娘進宮後不僅不讓我們碰這箱子,也沒見她拿出衣物晾曬。”

“這些衣服是有不妥?”許之城皺眉道,“幫我打個包,我要帶走。”

雨墨又依言做了,末了怯生生問了句:“大人,我們還能放出去嗎?”

“只要是無辜的,自然可以。出去後你還想繼續呆在宮裏?”許之城問。

雨墨馬上搖了搖頭:“宮裏太可怕了,奴婢只想能出宮去,與這裏的是非離得遠遠的。”

帽兒查探的消息讓許之城有些失望,城內沒有任何一家首飾鋪子出過這種式樣的梨花簪,帽兒還特地請一名工匠師傅仔細看過,師傅認定做簪子的人恐怕不是這個行當裏的人,盡管簪子做得很精妙,但是某些細節並不是業內通常處理的方式。

“所以說這是個業餘的人自己做的?”許之城拿著簪子仔細端詳,“手真是巧,我怎麽就沒這麽巧的手呢?”

“大人,您要是有這樣的巧手恐怕就留在蘇州做工匠了。”帽兒打趣道。

許之城讚同地點點頭:“你說我現在要去學還來不來得及?對了,工匠這份工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應該有飯吃吧?”

“啊?”帽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人您該不會真的想轉行吧……”

一直在旁邊悶不做聲的娉婷插了嘴:“不管大人將來做什麽,娉婷都跟著大人。”

帽兒“嘁”了一聲:“娉婷姐你是不想嫁人了是不?你還真打算當老姑婆啊?”

娉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關你什麽事?”

“就算你不嫁,大人也要娶妻生子的,你還跟著?”帽兒不依不饒。

娉婷氣急,隨手扔出一只茶盞直擊帽兒的腦門,被許之城眼疾手快地給截了下來:“好了,都別鬧了!”

娉婷眼裏隱有淚花,忍了忍終於沒有掉下來,門外此刻進來一名衙役,探著頭看了兩眼,見情形不對便作勢又要縮回去,正巧被娉婷見到,沒好氣地問道:“看什麽看?有什麽事就說!”

衙役是從大理寺來的,委屈道:“小的就是來傳個話,周光明大人讓許大人趕緊去一趟,說是沁香樓押的人太多,牢裏邊裝不下了,讓許大人趕緊去審一審,將無關人等早些放了也好騰地方出來。”

帽兒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周……周大人行事做法真是新穎別致……”

沁香樓的嬤嬤見到許之城立刻親切地扯住他的衣角:“許大人,許青天,您是認得我的,我可是個守法守矩的好人哪,大人趕緊把我放出去吧?”

“你這個守法守矩 的好人身邊怎麽總是出事呢?”許之城看著她問道。

嬤嬤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還不是這些丫頭惹的事?她們有手有腳,心氣又高,我哪裏管得了?”

“嬤嬤謙虛了,據本官打聽,這裏所有的姑娘都在冊記錄,來歷身家一清二楚,背景模糊的恐怕你也不敢收吧?”

嬤嬤楞了楞:“那自然是,大人是要問悅寧的來歷吧。其實……她的過去倒是很清白。她是從南方過來的,說是家裏給指了門親事,她不願意嫁於是就逃了出來,一路辛苦來到我這裏求收留,我好心便收留了她。”

“逃婚什麽的是她告訴你的?”

“嗯……是啊……”嬤嬤已覺有些不妥。

“也就是說她說什麽你就信了什麽?”許之城換了個坐姿,幽幽地望著嬤嬤,“你不是說姑娘們的身家都一清二楚麽?原來就是這麽清楚的。”

嬤嬤眼神亂飛,極力解釋:“那還不是看她可憐嗎?再說我的眼光看人還是很準的,說沒說謊我大概能看得出來的。”

“看人準?結果看出了這麽個大麻煩?又或者是你本來就知道她的底細,只是一直在替她隱瞞?說,到底是哪種情形?”許之城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嬤嬤嚇得“撲通”跪了下來:“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沒和悅寧串通什麽啊……”

“我且問你,一個女子從南方孤身逃出,風塵仆仆,盤纏應該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你見到她的時候可是蓬頭垢面,形容憔悴?”許之城頓了頓又道,“一定不是吧?據我所知,你們沁香樓收人可是十分嚴苛,如果外表不夠體面幹凈是定然不會收的,除非她有絕佳的容貌或技藝,但我了解到,悅寧在沁香樓只是中上之姿,至於舞蹈,莫非當年你讓她在你面前跳了一段,你覺得艷驚四座?”

嬤嬤糾結半天,終於答道:“大人,我承認當年讓悅寧進來是不夠嚴謹,她來的時候其實裝束上挺考究,又遞給我一大袋銀子,說是只要讓她進沁香樓便保證能帶來源源不斷的收入,於是我便沒想太多讓她入了門……”

“所以你就讓她不明不白地進來了?”

“是我疏忽是我疏忽,要知道她犯這麽大的事別說讓她進我的園子了,就連靠近也不行啊!”

“她進來後表現怎樣?有什麽人常來找她?”

“表現得中規中矩,舞的確跳得好,不過她性子冷,不怎麽迎合別人,所以不算最火的姑娘,至於一直找她的人倒是有幾個,可她總是托辭不見,時間長了也不大看得出誰經常和她見面了。”嬤嬤想了想道。

“這裏常來的都有誰?”許之城繼續問。

“哎喲,那可多了去了。”嬤嬤道,“大人您是知道的,來這裏的不是達官就是顯貴,差一點兒的就只能在大廳看看表演,來頭大的都是到包廂點姑娘唱曲彈琴,姑娘們心氣都高,指望著哪一天能攀上一個半個的好出頭,所以都賣力得很。”

“來這裏的,你見過的最顯赫的都有誰?”

“我想想……”嬤嬤略沈吟了一下,“太師太傅王爺……”

“王爺?哪個王爺?”

“湮王啰,他住得近,有時會逛過來喝兩口茶,姑娘們特別喜歡他。再一個就是吳王……”

“吳王?”許之城皺起眉頭,“吳王不是在江南麽?”

“是啊,可他幾乎每次進京述職都會來一兩次。”

“來這裏都找誰?”

“大多找雲萱姑娘,算是我們這裏的頭牌,有時候雲萱也會推薦悅寧的舞蹈,所以也是認識的。”嬤嬤道。

“那個叫做雲萱的姑娘可在?”

“在在!”嬤嬤連聲說道,“大人要審她?我替您去傳話。”

衙役瞪她一眼:“輪得著你麽?走,回去安心待著去!”

嬤嬤被衙役押著,無可奈何地望了許之城一眼,又望了許之城一眼,道:“大人,我真的和這事兒無關,大人一定要還我清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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