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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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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二天一早,周光明又到了許之城府上,言說許之城身體不好,一路上他來照應。許之城哭笑不得,只得整了整衣冠踏出門去。

許之城猜測的不錯,皇帝找他們來正是為了寧妃毒害皇上的事情,雖然此事已過了好些日子,皇帝仍然難掩心中忿忿:“寧妃到死都不肯為自己辯解半分,也不肯供述出誰是幕後主使,越是這樣,朕越要查清楚!”末了又補充一句,“這些年朕待她不薄,她居然這樣對朕!”

周光明在一旁安慰道:“皇上莫要氣壞了身子,這件案子就交由大理寺偵辦,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許之城心裏暗暗稱奇,平日裏最不愛招惹麻煩的周光明如何這次這麽積極?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許之城道:“許大人在出什麽神?是不是已經對此案有所想法?”

許之城忙道:“皇上恕罪,臣只是近日過於勞累,又惹上了風寒,一時精力不濟。”

皇帝點點頭:“朕馬上派王太醫給愛卿看病,看你風寒不重,應該兩三日便可痊愈,這兩三日你就安心養病,病養好後就全心投入到這個案子裏來。”

許之城做出糾結表情:“可是臣還有一個案子未結,便是盧文馨被害一案,無論如何她都是因我而死,臣若是不能偵破這個案子,恐怕不能告慰盧小姐在天之靈。”

皇帝點頭:“愛卿的心情朕很理解,怎麽說盧小姐也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許之城在心裏抖了抖,嘴上恭謹道:“謝皇上體恤。”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兩個案子可以並行,你若是覺得人手不夠,朕可以撥人給你,隨你調遣。”

許之城還想再說什麽,被周光明拉了拉袖角:“還不謝恩?”

許之城張了張嘴終於沒再說什麽,依言謝了恩。

走在大殿外的臺階上,許之城忍不住問道:“周大人,您不是一向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麽?”

周光明道:“許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們都是給皇上分憂的人,哪裏會顧上什麽事多事少?”

“不是還應該為百姓分憂麽?”許之城笑了笑,獨自走了開去。

周光明楞了半天,喃喃道:“哎,你給我下套哪……”

回到府裏,帽兒見許之城臉色不大好,急忙端茶送水噓寒問暖地討好了一番,末了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大人,皇上那邊?”

“皇上沒有罵你家大人,皇上只是給了你家大人一個案子。”許之城有些惆悵,滿口飲了一杯茶。

帽兒擔憂地看著他:“大人,茶這麽燙你都能快速喝下去,可見這是個疑難案件啊。”

許之城看看茶,這才感覺到舌頭疼痛,道:“也不早講!”

娉婷嗔怪地看了一眼帽兒:“還不是你自己做事做得不好?”

許之城沒有心思看他們耍貧嘴,正憂心間,見到常樂飛進殿中,他三步兩步走過去,果然見到常樂腳上綁了字條。許之城迫不及待地解下字條,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屋。

字條上寫著:“書中所示,知道你還是卷入了此案,千萬不可深究,隨時準備全身而退。”

許之城收起字條,如往常一樣夾入一本書中。剛剛放好書,外邊便報王有齡來了。

見王有齡風風火火地進來,許之城道:“你最近倒是閑得很,可是今天我沒做醬肘子。”

王有齡拍了一下許之城的肩膀,腆著臉道:“我哪有這麽勢利,我自然是為了其他事來的。”

“你是來問我去宮裏的事。”許之城道。

“聰明,不愧是我的老友,怎麽說?皇上找你是不是讓你查那個案子?”

許之城點點頭:“正是。”

“你答應了?”

“我百般拒絕,但是皇命……”許之城一臉糾結。

“算了吧!你還百般拒絕?你是一看到有案子就兩眼發光的人,根本不會考慮這個案子到底意味著什麽,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會有生命之憂,還有,你有沒有想過那個蘇姑娘,你可是打算娶她過門的!”

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杯盞碎裂的聲音,許之城大步走過去掀簾一看,發現娉婷正蹲在地上撿拾打碎的茶杯。

“沏了茶給王大人,結果腳底滑了一下,摔碎了。”娉婷擡頭看了一眼,淡淡道。

“哎呀,燙到沒有?”王有齡湊過來問。

娉婷收拾好站起身:“謝王大人體恤,並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快下去歇著吧,不用招呼我。”王有齡打發道,見娉婷走遠後,轉頭又問許之城,“她該不會是聽見了吧?”

“誰知道呢?你說話那麽大聲。”許之城道。

“唉……”王有齡嘆了口氣,“說實話你家這個丫頭挺可憐,上次你被賜婚我就看她失魂落魄的,後來盧家小姐死了,這段時間才見她魂回來了一點兒,如果她剛才聽到你有了心儀之人豈不是又要傷心死。”

許之城黯然:“我與她說的很清楚了,可沒想到她那麽執著,只能指望她能轉了念頭,願意去多接觸其他男子,自然會發現適合她的,對了,你不是說幫我物色的麽?”

“你還說!上次讓我找的那個被娉婷給兇走了,而且娉婷後來看見我就瞪眼睛,弄得我裏外不是人。”

因為案件重大,皇帝讓許之城自由出入皇城,還配了幾個得力的幫手給他。許之城在稱病幾天後,終於還是推脫不掉,硬著頭皮去大理寺收拾東西準備進宮。

周光明一副坐享其成的模樣,堆著笑噓寒問暖了一番,無非是要小心應對,為大理寺再爭顏面之類的話。何隱在一旁“哼”了一聲:“好像大理寺上下就他能斷案似的。”

“你還別說,有本事你去斷一斷?”周光明瞪他一眼。

何隱懨懨道:“我才不去沾這個案子,別有命去查沒命回來。”

“你倒是精明得很。”周光明捋了捋胡須,“不過倘若他有命回來,這大理寺右少卿的位子恐怕就是他的了……”

皇宮中。

也許是上一個案子的影響,許之城感到後宮之中的人見了他後總似乎退避三舍的模樣。寧妃居住的地方就在前方不遠處,由於位於西邊,此刻陽光照射不到,便更顯得陰冷。

守在門口的禁衛軍見許之城到來,立刻分列兩邊讓他進去。門內蕭條一片,有一名太監模樣的人領著幾人上前施禮:“許大人,奴才得福在此恭候大人,聽大人隨時調遣。”

汪公公解釋道:“哦,許大人,皇上命老奴挑些有能耐的給大人打打下手,這些人有些功夫,腦筋也還好使,大人先用著,不行再換。”

許之城點點頭:“公公有心了。”

那得福又道:“大人可隨奴才到處看看。”

寧妃是在自己的臥房內身亡的,屍首早已被拖走,而屋內的其他東西則一點兒都沒動過。梳妝臺上有一盒首飾,許之城隨手打開看去,發現大多數首飾看上去都沒有怎麽戴過,只有最上面一支梨花簪是寧妃平日裏天天戴著的。

見許之城拿起簪子端詳,得福道:“寧妃死前手中緊緊攥著這支簪子,費了好大勁兒才拿下來。”

“是皇上賞賜的?”許之城問。

“那倒不是,聽寧妃的貼身宮女說,這是她從宮外帶進來的。”得福回道。

許之城轉身將簪子遞給帽兒:“去,問問是哪家鋪子打的簪子?”

“啊?”帽兒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楞著幹啥?這簪子材質貴重,樣式特別,一定在鋪子裏有所記錄,問問是誰買去的。”許之城解釋道。

帽兒一拍腦門,接過簪子道:“明白了,馬上就去!”

寧妃宮裏的宮人均被關押在後院。進屋之後的許之城不由楞住了,他皺著眉轉頭問道:“用了刑?”

得福急忙上前道:“大人,這些人嘴巴緊得很,倘若不用點兒刑……”

許之城打斷他:“用刑逼供只能供出你想要的供詞,卻未必是事實。”

得福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大人說的對,一切全憑大人做主。”

伺候寧妃的貼身宮女雨墨被帶到許之城面前時如同一只驚弓之鳥,許之城特意命人擺了一張凳子過來示意她坐上去,然而雨墨依舊怯怯地不敢動彈,許之城只得上前將她扶起,輕言細語道:“別怕,我是許之城,以後絕不會再對你們用刑。”

雨墨的眼睛亮了一瞬,道:“即便大人不對我等用刑,我等恐怕最終也難逃一死了。”

“這從何說起?”許之城問,“你不信任本官?”

雨墨搖搖頭:“冬至宴上碰過那壇酒的兩個人如今都死了,可謂是死無對證,如今找我們這些活人來還能問出些什麽?最後還不是一起陪葬?”

許之城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是什麽讓你們連求生的欲望都那麽淡薄?還是……有人想草草結案?”

見雨墨還在流淚,許之城只得安慰道:“你且放寬心,既然此案交到我的手上,便不會讓無辜的人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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