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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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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許之城心裏有一個疑團,這個疑團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消失過,反而近兩日變得越來越大。

他清楚地記得憐兒當時的眼神,那眼神清澈,並不像瘋人一般,她看向卓越的眼神中並不完全是驚恐,而似乎有許多種特別的情緒混合在一起,可是她怎麽都不肯離開大牢,仿佛只有大牢才是最安全的。

那麽,她到底在害怕什麽?

許之城坐在案前,隨手翻開了帽兒當時調查銀絲線的信息。在那裏,許之城赫然發現了卓越的名字,原來卓越也曾修補過官服,只是修補的比較多,當時並沒有特別註意。在備註中看到,卓越是在和副統領練槍的時候,不留神被對方挑壞了左肩的衣服,所以才拿去修補。

許之城正準備再仔細查看一遍記錄時,盧文馨闖了進來。

“城哥哥,你居然還在這裏!”盧文馨依然風風火火的樣子,“案子結了,我便去大理寺找你,他們說你沒回來,你們那個左少卿還陰陽怪氣地說什麽大理寺廟小,容不下城哥哥這座大神,結果被我給懟了回去,我說你要是有本事也去幫皇帝偵案啊,結果他那個臉難看的……”

許之城打斷她:“所以你就來宮裏了?”

“這回你猜錯了!我可不是為了你來的,是表姐命人叫我進宮的。”盧文馨一臉春風,“對了,表姐讓我來喊你,說有重要的事情。”

去了賢妃宮中,便發現小花園中擺了一桌精致小菜,賢妃見他們進來不由笑著招呼:“來來來,菜都熱著,正正好,哎?娉婷姑娘也來了啊,要不一起坐著吃吧?”

娉婷面無表情:“娉婷只是個奴婢,不方便。”

許之城回頭瞪她一眼:“不許妄自菲薄。”

盧文馨笑吟吟道:“就是,娉婷姐姐不要見外啊。”說畢便命人加了張凳子。

娉婷猶豫不決,在許之城的示意下才坐下來。

眾人坐定,許之城方才開口問道:“賢妃娘娘可是有什麽喜事?”

賢妃的臉笑開了花:“可不是有喜事麽。”她示意宮人給每個人斟上酒,道,“這第一杯酒,恭喜案子成功告破,許大人大功一件。”

許之城不便推辭,滿杯飲下。

“這第二杯酒呢,是預祝許大人即將升官進爵。”賢妃道,“今日去給皇上送些家鄉的白茶,正巧聽了一耳朵,說是大理寺右少卿的位子還空著,看來定是給許大人的了。”

盧文馨插嘴道:“那太好了,城哥哥一定勝任。”

許之城默了默,道:“實在是受之有愧。”

盧文馨興高采烈地說:“城哥哥你就是太謙虛了!對了,表姐,那可有第三件事?”

“自然有,這最重要的便是第三件事。”賢妃神秘兮兮地笑著,“今日送茶的時候表姐去求了皇上一件事,沒想到皇上很爽快地答應下來了。”

“什麽事?看把表姐高興的。”盧文馨好奇道。

“是關於你的,表姐跟皇上說你年歲已經不小了,該找個情投意合的人嫁了,皇上問可有屬意的人選,表姐就推薦了許大人,結果皇上想了想,也覺得你二人很合適,當下就決定賜婚,應該不日就會下旨了。”

盧文馨聞言又驚又喜:“表姐,這……這是真的嗎?”

許之城的筷子停住了,面色也默了下來。

娉婷早變了顏色,將桌子一拍:“你二人一唱一和的,演的一出好雙簧!”

旁邊有宮人喝止:“不許對賢妃娘娘和表小姐無禮!”

賢妃笑得有些尷尬,莫名問向許之城:“可是本宮剛才說錯了什麽話?”

許之城並不答,而是低聲向娉婷道:“先回去!”

娉婷“謔”地站起身,終於沒再說什麽,而是扭頭跑了。

賢妃看看許之城又看看盧文馨,有些恍然道:“許大人品貌端正,才華逼人,自是姑娘們的理想人選。如此才要在婚配上更挑剔些,找一個門戶好的,將來對大人的前程也多有裨益。”

許之城站起身一禮:“娘娘謬讚了。只是下官如今並不想考慮成家的事。”

“為什麽?”賢妃不解,“以大人的年歲,別說成家,孩子也該生兩個了。”

盧文馨的臉脹的通紅:“城哥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快拒絕我?我不逼你,你也別這麽絕情,你再多考慮考慮可好?”

賢妃道:“皇上已經應允,恐怕也不容許大人考慮了,只盼大人將來善待我們家文馨。”

許之城又是一禮:“下官該說的話剛才已經說了,告辭。”

不管不顧賢妃諸人的驚訝顏色,許之城已快步走出宮門,然而盧文馨卻追了出來。

“城哥哥,你等等我!”她急切地喊道。

許之城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城哥哥,我想問你一句話。”她攔在許之城面前,眼中神情覆雜,“我有哪裏不好?”

許之城搖搖頭:“不,你很好,你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那為什麽……”盧文馨不解。

“因為……”許之城遲疑了一下,“我已心有所屬。”他說出這話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從來沒敢承認過,甚至刻意回避去想,可現在滿腦子都是蘇玥的影子。

“什……什麽?”盧文馨不敢相信,“娉婷姐姐?可是不像啊。”

“不是她。”

“那是誰?”盧文馨問,“城哥哥你騙我的對不對?你平日裏根本沒和哪位姑娘走的近過,你只是為了拒絕我憑空編了一個人出來是不是?”

望著盧文馨快要哭出來的臉,許之城有些不忍,卻還是說道:“不是騙你,只是那位姑娘在很遠的地方,平日難得見上一面。”

盧文馨聞言道:“所以城哥哥總是看常樂有沒有帶回書信,其實是在等她的消息是嗎?”

許之城點頭承認。

盧文馨稍稍平靜了一下,道:“不要緊,那真是很遠的一個人吧,城哥哥,我不會輕易放棄的,只要你一天沒成親,我便等你一天。”

冷雲宮內。那枝頭仿佛一年四季都是枯萎的,讓原本已經有了寒意的天愈發的冷。

被打入冷宮的皇貴妃被領到一間空屋,連個隨身的侍婢都沒有配。她剛一進屋便覺得氣味怪怪的,家具怪怪的,什麽都怪怪的。

皇貴妃撿了張凳子,用帕子撣了撣便坐了下來,凳子卻晃了一晃,她急忙站起查看,方才發現一條凳腳有燒灼的痕跡。很快,她便發現,除了這張凳子,周圍的桌椅,床沿均有燒灼的痕跡。

“來人!這間屋子太破了,給本宮換一個亮堂一點兒的屋子!”皇貴妃沖到門口,對著還未走遠的太監喊道。

太監轉頭看了看她,兩手一攤:“就這一間屋,娘娘您就別挑了,今時不比往日,有片瓦蓋在頭上就不錯了!”說畢太監理也不理她轉身走了。

皇貴妃吃了癟,心內不悅,忍了忍重新坐下,隨手拿起一只杯子準備倒點兒水喝,卻又發現壺內一點兒水都沒有。皇貴妃郁悶至極,將手中的杯子扔在地上:“這是什麽鬼地方!人呢?怎麽連個人影也看不到?!快來給本宮燒點熱水,本宮要喝水!”

半晌也不見有人理會,皇貴妃正想繼續喊時,忽聞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聲音,陰惻惻輕飄飄的:“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打了個哆嗦,循聲望去,只見一看不出年紀,枯瘦幹癟的女人出現在門口,女人擡眼朝她齜牙一樂:“姐姐,你可還認得我?”

許之城回到府上,竟意外地發現大理寺少卿何隱等在堂中。許之城緊走幾步上前施禮:“何大人。”

何隱面無笑意:“聽聞許大人休假休到宮裏去了,如今也許多天了,衙門裏案件堆積如山,不知許大人可有空回去了?”

許之城如實道:“下官本打算休假,可是恰碰到宮裏發生了案子,所以便查了這許多天,如今告一段落,尚有些收尾工作,未及稟報,還望何大人不要見怪。”

何隱陰陽怪氣地哼道:“如今這狀況本官哪敢見怪你,只怕以後還要你多提攜呢。”

許之城知道對方內心不滿,便不再接話,只道:“再過幾日便回大理寺銷假。”

何隱道:“本官可沒有催你,許大人你什麽時候回來都行。”

門簾一挑,帽兒端了茶壺進來續水,一邊續水一邊道:“何大人看來閑得很,今日莫不是來嘮家常的?”

何隱一下沒反應過來,直楞楞地望著帽兒,帽兒笑笑又道:“小人看何大人也不是來嘮家常的,不過小人卻是不懂何大人為何如此不快,我家大人破了案,給您長臉,給大理寺長臉,何以大人似乎並不願意見到這樣的局面,莫非是我家大人做的好,才引致大人不快的?”

許之城聞言喝止帽兒,帽兒卻不以為然:“我家大人忍氣吞聲,任勞任怨,那是不屑於計較,他更願意放精力在實實在在的辦案上,就連這樣還要受到別人不待見,敢問何大人,這是個什麽理?”

何隱哪裏會想到自己來一趟會吃上這麽個癟,“呵呵呵呵”幹笑了半天,手指頭對著許之城點上半天:“你好,你真是好,連家裏的小吏都敢這麽跟本官講話,許之城你等著,本官就看著你怎麽淌渾水怎麽倒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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