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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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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何隱氣哼哼走後,許之城無奈地看著帽兒:“逞口舌之快,現在是不是就舒服了?”

帽兒理直氣壯道:“大人,我早就看那幫不幹實事到處給人穿小鞋的官了,今日實在是沒忍住,是不是給大人您帶來麻煩了?”

“這倒也不至於,反正我從來不在意,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許之城渾不在意。

帽兒卻道:“大人若是不在意這個麻煩,有另一個麻煩您可得在乎了。”說完還順手指了指外面,“娉婷姐回來後一直沒說話,連飯也沒煮。”

許之城在心內嘆了口氣,站起身道:“走吧,做飯去。”

須臾,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肉絲面端在了娉婷面前,許之城將筷子遞給她:“再怎樣,飯還是要吃的,你嘗嘗我做的,雖然差了一點兒,但應該還能下咽吧?”

娉婷呆了呆,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面,誰知眼淚卻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許之城剛想勸兩句,娉婷卻一擺手:“大人您什麽都別說,娉婷心理都明白,娉婷只是需要時間接受。”

許之城勸慰的話繞在嘴邊又囫圇吞了回去,娉婷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大人,我去做事了,簪子是在我手中丟的,我負責找回就是,其他的線索我也會去找,給大人分憂!”

“今晚休息一下吧?”許之城追上去,“宮門要落鎖了。”

“遲一日查便會耽擱一日。”娉婷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帽兒站在院中莫名地看看娉婷,又看看許之城:“大人,她這是去哪兒啊?”

許之城嘆了口氣:“走,回宮裏。”

入夜,陰。

由於天氣轉涼,在外邊的除了值夜的宮人外,少有人走動。

湖心亭中,遠遠的有一名宮裝女子獨自坐著,似乎在等什麽人,片刻後有一個黑影閃進,壓低了聲音道:“娘娘。”

“簪子的事情怎麽回事?”女子問道。

“是屬下大意了,不過簪子已經毀了,不會再被人發現。”黑影道。

“多此一舉。”女子帶著薄怒,“就算簪子毀了,那個送你簪子的人不還是知道嗎?”

“可是她已經瘋了。”

“你怎知是真瘋?”女子嗤道,“你是心存僥幸還是於心不忍?”

黑影沈默了半晌後,沈聲道:“屬下明白,會盡快解決這個後患。”

女子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道:“做大事不可心軟,你放心,待這件事完了後,會想辦法讓你出宮,從此遠離是非。”

“謝娘娘。”黑影道,“對了,那個許之城似乎已經起了疑心,是不是要解決他?”

“不可!”女子立刻阻止道,猶豫片刻後又道,“此事先不要輕舉妄動,容我想想……”

後半夜,有人持腰牌匆匆進宮,趙貴妃寢殿的燭火亮了片刻,隨即又熄滅了。

冷雲宮中,皇貴妃扯出一段白綾,將一端掛上房梁,另一端套上自己的脖子。然而,圓凳剛被踢掉,便有一把匕首削斷了白綾。

皇貴妃撲跌在地上喘著粗氣:“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了你不是最高興嗎?”

枯瘦如柴的女人蹲在她身邊,原本渾濁的眼中突然散發出異樣的神采:“我守了這麽多年,不死不活地受了這麽多苦,豈會便宜你讓你這麽容易就死了?再說,你死了,我多無聊呢?這冷雲宮的日子該怎麽過呢……”

皇貴妃泣不成聲:“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女人冷冷道:“放過你?那你當初怎麽沒放過我呢?!”

兩天後,帽兒給許之城沏了壺碧螺春:“大人,您一夜沒睡,坐這兒想什麽呢?”

許之城把面前的紙張推過去:“你看,這是個什麽字?”

“是個白字啊!”帽兒撓撓頭,“大人還在研究這個字?這不就是皇貴妃的皇字沒寫完嗎?”

許之城搖搖頭:“帽兒你可還記得當時我們看到的白字有些奇怪?”

帽兒想了想:“好像白字上面一撇不太對勁?”

“不錯,與其說是一撇,倒更像不太直的一豎,加上泥土不平整,或許還缺了筆畫。”

“缺筆畫?”帽兒不解。

“不錯。”許之城捏起紙張端詳道,“你看這個字可不可能是卓字的上半部分?”

“啊……”帽兒吃驚道,“大人您懷疑卓統領?”

娉婷風風火火走了進來:“不錯,卓統領這個人大有可疑。”她徑直來到許之城面前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跟了卓統領兩天,終於有了發現。”

“說來聽聽。”許之城道。

“卓統領今日獨自去往西邊竹林,並在竹林中的一棵竹子上刻了什麽,待他走後,我去查看了一番,發現那上面有幾個新鮮的刀刻記號。”

許之城接過娉婷拓下的符號看了看,不解道:“這符號代表什麽意思呢?”

“這是江湖上用的符號,並不覆雜,前面這幾個說的是今晚亥時,後面這個波浪形的符號指的是水,應該是水邊見面的意思。”

“水邊?這宮裏有水又適合會面的地方應該是湖心亭附近。”許之城想了想道,“今晚,我們悄悄蹲守在那裏,一定要看到那個和卓越接頭的人。”

掌燈時分,賢妃宮中。桌上的飯菜剛剛撤掉,外邊便報皇帝來了。

賢妃實在意外的很,近幾年來,皇帝少有到她的宮裏,就連她主動去見皇帝,皇帝似也冷淡的很,原本已經習慣了這份冷淡,可今日這出著實讓賢妃始料未及。

賢妃帶著一眾宮人剛剛跪倒,皇帝的前腳便踏了進來。

“愛妃怎麽如此匆忙?”皇帝似乎心情不錯,“今日路過你宮門,想起來好久沒來看你了,便進來看看。”

賢妃似有些尷尬:“不巧的是,臣妾剛剛讓人撤了吃食,皇上若是餓了,臣妾馬上命人再做。”

皇帝擺擺手:“罷了,朕也吃過了,給朕倒杯茶就行,上次你給朕帶的白茶就不錯!”

賢妃忙道了聲:“是”,轉身便命人交待了下去。

不一會兒,沏好的白茶,並幾個糯米小餅擺了上來。皇帝嘬了口茶,滿意地瞇起眼睛笑:“這麽多年來,朕還是覺得數你這裏最舒服。”

賢妃謙虛道:“皇上厚愛,臣妾惶恐。”

皇帝笑道:“你看你就是這樣,什麽都不爭不搶的,這也是朕喜歡你的地方,這麽多年了,也該晉晉你的位分了。”

賢妃波瀾不驚地斟滿一杯茶遞過去:“臣妾不敢企盼什麽,臣妾只求能安安穩穩地過完這後半生就好了。”

皇帝的臉落寞下來:“愛妃可是在怪朕當年的事?當年……唉,不提也罷。”

賢妃也默了下來,一時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半晌,皇帝才又開口:“過幾日是蕓兒的祭日了吧?”

賢妃擡起頭:“皇上還記得?”

“有些事情哪裏是想忘就忘得掉呢……”皇帝嘆氣道。

湖心亭。

亥時一到,便有一個黑影左顧右盼後快步走了過去,從步伐上看,此人應是有著不低的武功。

許之城與娉婷躲在暗處,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動靜。

“是卓越。”娉婷低聲道。

“一會兒看見有人來也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只要知道是誰和他接頭就行。”許之城囑咐道。

然而等到亥時幾乎過了,仍舊沒有見到另一個人出現。

娉婷有些沈不住氣:“不會是我們打草驚蛇了吧?”

許之城默了默,道:“再等等,卓越還在,只要他沒走就還有希望。”

又等了一會兒,能看出卓越也開始有些焦慮時,宮道上匆匆走來一個人。遠遠的,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年輕女子,女子並未穿宮裝,姿態也不像是妃嬪,她徑直走向湖心亭中,與卓越攀談起來,聊了沒兩句,卓越便塞給她一張字條,隨即二人便一前一後地離開了。走在後面的女子並不像卓越那般警惕,一路踢踏著小石子經過了許之城和娉婷的藏身之處。

借著微弱的光線,許之城看清了那女子的臉——盧文馨。

許之城覺得後背有陣陣涼意,他在案前獨自坐了半宿,為什麽會是盧文馨,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定然無法相信。

他更願意相信一切只是巧合,盧文馨與這些事情全然無關,可是,這些巧合也實在是太巧了些。

他想起來,幾乎每個關鍵的事情發生時盧文馨都在場,即使不在場,她也多多少少地介入其中。

比如,一開始見到秋燕,是盧文馨與他在一起,不知怎麽的就走到了冷雲宮附近,恰巧見到秋燕偷蘑菇,又順理成章地說出了目擊芙蕖出事當晚的情形。

比如,盧文馨將他引薦給賢妃,於是讓賢妃有意無意地把思路引向了皇貴妃和趙貴妃。

再比如,秋燕家中是雲南花農,且與皇貴妃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也是盧文馨調查得來的信息。

如果盧文馨並不像表面那般單純,那麽她定然是在為什麽人做事,這個人除了賢妃,許之城想不出還會有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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