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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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連數日連軸轉,如今案件終於告一段落,娉婷頓時覺得困意襲來,不多久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半夜時分,娉婷感覺渾身發冷,不由蘇醒過來,擡眼一看,發現房門窗戶不知何時竟開了開來,冷風呼呼吹進,讓人不免打了一個寒噤。

娉婷站起身準備去關窗,卻驚見屋內櫃上的小屜似乎被動過,娉婷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那裏收著殺害芙蓉的簪子,倘若丟了非同小可。娉婷幾步走了過去,將屜拉開看去,只見包著簪子的手帕已被打開,裏面的簪子不翼而飛!

娉婷急壞了,心料竊賊未及走遠,便迅速追出房去。剛剛跑出幾步,就聽見前面拐角處傳來一聲慘叫聲。

娉婷暗叫不好,三兩步沖了過去,只見拐角處倒伏著一個太監模樣的人,脖頸正汩汩地流著血,已然沒了氣息。

娉婷又追出幾步,可是哪裏有什麽人影。她急忙返回查看,只見倒地的太監身上只有一處傷口,便是脖頸處被人用利器戳穿,兇手一擊斃命,力度極大,手法狠準,從傷口的大小和深度來看,應是簪子無疑。

娉婷感到很慚愧,在許之城面前不敢擡頭:“大人,若不是因為我疏忽,定不會讓那兇手得逞。”

“算了,事已發生,我們積極追查便是。”許之城望著不幸身亡的太監道,“他的身份查清了麽?”

“查清了,就是這附近的守夜太監,怕是巡夜到此的時候因為看見了兇手,所以被兇手殺害。”娉婷道。

“兇手只拿走了簪子?”

“是,兇手的目的很明確,其他財物都沒有損失。”

許之城沈吟:“兇手為什麽一定要取走這個物證呢?”

“或許這個簪子對他很重要,是他的珍愛之物?”娉婷想了想道。

“你會用你的珍愛之物殺人麽?”許之城搖搖頭,“也可能是因為那簪子會導致他身份敗露,比如有人知道誰曾持有這支簪子。”

“幸好我們將那簪子的花樣畫下來了,可以分發到各宮,讓識得的人提供線索。”娉婷道。

許之城點點頭:“雖然不及拿著實物去詢問,不過也可以試一試。”

巡夜太監被簪子殺死的消息不脛而走,宮裏的傳言以最快的速度長滿了每個角落,關於惠妃冤魂殺人的說法甚囂塵上,一時間闔宮上下人心惶惶。

如今妃嬪均至趙貴妃處點卯請安,話題幾乎都是圍繞著這件事。

“我怎麽總覺得,這案子另有隱情,要不那惠妃怎會魂魄不安出來作祟呢?”一名妃嬪小聲說。

“如今我宮裏上上下下一到晚上都不敢出門了,就害怕碰見什麽奇怪的事。”

“姐姐那兒還好了,有小廚房燉點兒什麽也方便,不像我那兒,天氣冷了晚上想多喝口熱湯都沒人敢去禦膳房一趟。”

“那簪子的花樣你看到了麽?上面的花我一直覺得奇怪的很,後來問了人說是很像彼岸花呢。”

“彼岸花?那不是地獄之花?惠妃怎麽會戴那麽邪乎的東西?”

“就是說啊,這事情可不簡單,搞不好還會出什麽事呢……”

趙貴妃在上首坐著,越聽越覺得不像話,不由開口道:“都別瞎猜了,哪裏會有什麽鬼魂,大家該吃吃該樂樂,跟平常一樣就是了。”

一名嬪妃撇撇嘴:“我們可不比貴妃娘娘,現在貴妃娘娘統領六宮,正是風光的時候,我們可就沒那殊榮了。”

另一名嬪妃笑道:“那是你我沒本事,你看人家寧嬪就能把皇上迷得天天往她宮裏跑。”

“可別再說寧嬪了,聽說皇上馬上就要將她封妃了。”另一人插嘴道。

趙貴妃臉色微變,一時間意興闌珊。

眾人散去後,趙貴妃將劉公公喚到跟前:“可是真的?”

劉公公低頭回稟:“倒是有所耳聞,不過並未下旨,尚不能定論。”

玲瓏在旁安慰道:“如今皇上最看重娘娘和寧嬪那裏,寧嬪封了妃,娘娘理六宮之事,成為皇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劉公公諂媚道:“是啊,到時候我們都要改口喚一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了!”

沒有讓人通傳的皇帝正走到殿門口,剛巧就聽到了這句話,臉色不由“唰”地掛了下來,片刻之後便一聲不響地又掉頭離去了。

與上次一樣,禁軍統領卓越將巡夜太監的屍首給帶了走,不過此回倒是同意了許之城一同參與調查。

卓越雖然年輕,做起事來倒是不忙不亂,極有條理。

“殺人者有武功功底,而且不淺,如果是新手,應該無法做到在短時間內完成殺人,取出簪子和逃遁這一系列動作而不被人發現。”卓越說。

“是,卓統領可知宮內誰有這樣的能耐?”許之城問。

“那可多了去了,就這些侍衛個個都是高手,還有些公公也會拳腳,如果再加上那些深藏不露的,得查到什麽時候?”卓越搖頭,“難道許大人就沒有想過應該從死者的關系著手嗎?”

“這個自然也會去查,不過從現場的情形看,兇手應該是為了偷盜那支簪子,結果在逃跑過程中被巡夜太監看見,兇手為了掩人耳目,便將那太監滅口。”

“所以呢?”卓越道,“是不是證明死者認識兇手?那不是正應該從死者的關系著手嗎?”

“不然,除了他平日交往的人外,還有一種人他也可能認識,那便是常在宮裏走動的,相對有地位的人。”

卓越哼了一聲:“許大人說的不就是本統領,汪公公,還有各大王爺和娘娘了?”

“不敢。”許之城躬身一禮,“下官只是依常理分析了一下,並非針對誰。”

娉婷在一旁聽了半晌,插嘴道:“大人,我們不必和他廢話。”

卓越瞪了一眼娉婷:“簪子就是在你手裏丟的吧?也是你發現死者的?”

“是啊!”娉婷有些莫名。

“有第三人在場嗎?”

“沒有。”

“呵,那有可能就是你監守自盜,殺人滅口並偽造現場!”卓越指著娉婷,“你的嫌疑最大!”

娉婷怒火中燒:“你血口噴人!”手掌已扶上腰間的短刀。

許之城不動聲色地攔在二人之間:“卓統領說笑了,娉婷,還不快去現場再查查有什麽線索?”

娉婷忍了忍,一跺腳跑了出去。

卓越擠出一絲笑容:“許大人倒是很護手下。”

“哪裏哪裏。”許之城發現卓越難得有笑容,但笑起來卻是明媚得很,“卓統領您看下一步我們從何查起。”

卓越略想了想:“那支簪子是惠妃的是嗎?”

“是。”

“聽聞此前大人將惠妃身邊的一名宮女收押了,不如去審問一下。”卓越道。

“是有一位憐兒姑娘,不過這位姑娘已經瘋了。”

“瘋了?!”卓越意外道,“你們對她用刑了?”

“並沒有。”許之城道,“她似乎是受到了驚嚇,整日說惠妃的鬼魂在作祟。”

“哦?還有這種事?”卓越皺眉道,“走,去看看去!”

大牢中。

卓越與許之城走到憐兒所在的牢房,隨著牢門打開,憐兒緩緩回過頭來,當一看到有人進來,她立刻驚恐地避到牢房一角,口中不斷喊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許之城站住腳:“別怕,憐兒姑娘,我們不是鬼也不是壞人,只是來看看你。”

憐兒卻將臉埋在手臂間:“鬼!鬼來了!不要靠近我!”

許之城無奈地看向卓越:“現在就是這樣,今日似乎比昨日還要嚴重些,根本無法問話。”

卓越一聲不吭地盯著憐兒,突然問了一聲:“簪子呢?”

憐兒渾身一震,片刻之後突然淒厲地叫了一聲:“娘娘,是娘娘拿走了!”一聲之後,便暈了過去。

卓越凝神看著衙役圍在憐兒身邊又是掐人中又是餵水,不由皺眉道:“既然案子與她無關,為何還關押在此?”

許之城道:“本來昨日想將她放出,誰料她死活不肯,堅稱外面有鬼。”

“荒謬!”卓越嗤道,“若真有鬼,哪裏都有,怎會分什麽裏面外面?”

“所以,也許她怕的不是鬼,而是人。”許之城道。

“那這樣吧。”卓越沈吟片刻,“這裏的條件畢竟太差,既然她可能是關鍵證人,就將她放在我那裏,派侍衛守著,當萬無一失。”

許之城不置可否:“此事最好還是征求憐兒姑娘的意願,再說兇手是何人尚不明朗,草率帶出萬一出了事……”

“出了事我一力承擔,與大人無關。”卓越轉向衙役,“將她擡出,好生伺候。”

此時的憐兒突然醒轉過來,見有人要帶她走,不由驚駭萬分,一只手死死扯著許之城衣角,另一只手則抓著牢門,死活不肯跟著走。

許之城握住憐兒的手輕輕拍了拍:“若你不願意,沒人能逼你,安心呆在這裏吧。”說畢又歉意地望著卓越,“卓統領,你看,如今這樣,還是不要勉強了吧。”

卓越冷冷地看了一會兒,終於道:“既然不信任宮中侍衛的能力,也罷,希望不要在你許大人手上出什麽亂子!”

卓越說完這番話後便拂袖而去,許之城註意到,憐兒的眼神沒有離開過他,直到他消失在大牢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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