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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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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再之後,崔宛兒去私宅越來越頻繁,常常還從府中偷偷拿出些銀票或首飾給沈璉補貼家用,沈璉來者不拒,每次收下銀票後必和崔宛兒溫存一番。

崔宛兒與他處得越久,越發現自己難以自拔。

然而作為一個閨閣小姐,如此頻繁地出入市井之地終歸不太體面,容易落人口實遭人非議。

崔宛兒為此犯了愁,她輾轉思索了幾天都沒有好的辦法,恰在此時,崔太師決定帶全家人去香葉山別苑住上兩天。起初崔宛兒並不願意去,去了別苑便意味著自己有好幾天都無法見到沈璉,然而她終究沒有拗過父母,不情不願地上了馬車。

山路顛簸,加上心情不佳,崔宛兒半道上便頭暈惡心,於是一行人只得歇在了山腰。

崔宛兒扯著帕子,百無聊賴地從馬車上下來,打算出來透透氣,不料剛走出沒兩步,路口便飛奔出一匹棕色的馬,崔宛兒驚慌閃躲,腳下卻沒站穩,一個趔趄就向地面摔去。

一只大手準確地將崔宛兒穩穩拉住,馬上的中年男子雖然身著便服,卻仍掩不住卓人英姿,眉宇之間的滄桑昭示了他多年征戰的經歷。

崔宛兒很是不耐,將手從那張粗糙手掌中迅速抽出。馬上的男子一楞之下露出不羈的笑意,望著崔宛兒道:“驚擾到姑娘了,姑娘沒事吧?”

崔宛兒不想搭理他,隨便“嗯”了聲轉身就往回走,身後的男子騎著馬慢慢跟在後面。崔宛兒有些驚慌,回頭看了一眼後便攥緊錦繡的手快步小跑起來,男子覺得有趣,笑瞇瞇地看著。

面前的車隊裏頭一輛馬車中鉆出一位老者,朝著馬上的男子遙遙一拱手,道:“盧將軍,別來無恙。”說話間已將崔宛兒護在了身後。

被喊作盧將軍的男子顯然有些意外,看著崔太師這番形狀又頗感到不屑,便坐在馬上沒有下來,冷著聲音道:“想不到今日竟會遇上太師,實在是……巧的很。”

崔太師“嘿嘿”幹笑兩聲:“路遇盧將軍,是老夫的榮幸。”

盧將軍依舊冷言:“太師客氣了,本將軍也沒看到太師哪裏榮幸,反倒將本將軍當作個小賊一般防著。”

崔太師的臉上頗掛不住,口中仍謙讓有禮:“是小女見識短,錯把戰場上殺敵的將軍看作了粗鄙不堪的尋常武夫,實在是不該。”

盧將軍豈能聽不出崔太師實是在譏諷自己,冷笑一聲並不直接回應,而是盯著躲在崔太師身後的崔宛兒道:“聽聞太師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想必就是這位了,崔小姐尚未婚配吧?”

崔宛兒聽聞此話,臉色立刻變得煞白,就連崔太師也覺得此話問的過於露骨,十分不滿地一甩袍袖,道:“不勞將軍費心!”

別苑中,夜色正涼。

崔太師對於白日裏的事情還耿耿於懷,與崔夫人抱怨道:“那個姓盧的匹夫居然回來了,想當年我就與他互相看不順眼,過了這些年,見著面竟覺得比之前還要不順眼。”

崔夫人勸道:“與他不對付就少接觸,眼不見心不煩,何必動氣。”

崔太師直擺手:“你是沒看到他看我們家宛兒的那個眼神,實在是太露骨了,瞧著真是惡心!”

崔夫人心中一顫,緊張道:“盧將軍年紀大了宛兒快一輪,可不能把宛兒許給他。”

“這個你且放心,邊關戰事吃緊,那姓盧的沒兩天又得出去,哪裏顧得上娶親的事,他不過是要慪一慪我。”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崔宛兒楚楚可憐地站在門口,帶著哭腔道:“女兒不嫁那個武夫,死都不嫁!”

崔太師和夫人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一副委屈樣兒,自是好言好語勸著:“誰說讓你嫁武夫了?就算你肯我們還不肯呢。”

崔宛兒這才重新有了笑容,依在自己母親身邊。崔夫人撫著她,對崔太師道:“話說咱們家宛兒也快到出嫁的年紀,可以幫她物色物色了。”

崔宛兒又嘟起嘴:“不要,女兒要自己選!”

崔夫人找起來:“那宛兒且說說喜歡什麽樣的相公?”

崔宛兒的眼中放出光來,心裏全是沈璉的模樣:“我喜歡的人白衣勝雪,倜儻風流,體貼入微,還有著驚世的才學,無人能比。”

崔夫人笑起來:“這樣完美的人哪裏找得到,果然還是小姑娘心性。”

“怎會找不到。”崔宛兒脫口而出,“蘭亭公子便是這樣的人。”

崔宛兒剛說出口便後悔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爹臉色變得很難看。

果然,崔太師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其他的人我不知道,沈璉這個人絕不能做我家女婿!”

崔宛兒登時急了起來:“為何不行?!爹你對他有偏見,若不是因為爹,他便不會落榜,此回科考定是能拿一個狀元,爹難道因為他是罪臣之子就要毀了他人的前程?!”

崔太師怒道:“不僅是因為罪臣之子,沈璉為人陰鷙,年紀輕輕手段不少,此人不可深交。”

“爹你又沒見過他怎可定性他是怎樣的人?”崔宛兒不服道。

“爹沒見過,難道你就見過?”崔太師目光灼灼,緊盯著崔宛兒。

崔宛兒語塞,結巴道:“自……自然也沒見過。”

崔夫人見二人爭執不下,忙上來打圓場,哄著崔宛兒回了房。自此之後,崔宛兒再未在府裏提過蘭亭公子。

只是,崔宛兒常常借由散心去別苑小住,崔太師和崔夫人並未在意,只由著她去。卻不想崔宛兒竟會在別苑與沈璉相會。

崔宛兒花了數天的時間選中了晚晴閣這個地方,一來這裏本是個藏書處,歷來去的人都不多,只每天早上下人進出打掃一次。二來作為崔府的小姐,來晚晴閣讀個書彈個琴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不會引起他人的關註。

晚晴閣這個幽會地點選的的確很合適,一到夜晚,晚晴閣後燈光暗淡,也無人經過,崔宛兒便在這裏等待沈璉出現。沈璉來過幾次後,便熟門熟路地翻過矮墻,再通過崔宛兒事先藏在閣樓上的繩索爬上晚晴閣。

這天晚上是二人約定見面的日子,可沈璉遲遲未來。崔宛兒在晚晴閣上又呆了一個時辰,琴曲彈了若幹首,書頁翻了十幾頁,終於聽到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音。

看見沈璉如約來到,崔宛兒轉悲為喜,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沈郎,你讓奴好等。”

這一次,沈璉卻沒有回應她,只是敷衍般地“嗯”可一聲。

崔宛兒覺察到不同,小心翼翼地問:“沈郎,可是出了什麽事?”

沈璉心不在焉,隨口道:“無事,想要喝點茶。”

崔宛兒忙不疊地去倒茶,卻不小心讓滾燙的茶水濺了一些在手腕上,不由痛呼出聲,她回頭看向沈璉,沈璉只是自顧自地發呆,像是完全沒有留意到這邊的狀況。

崔宛兒覺得委屈,端著茶水走過去的一路上都在想沈璉為何突然冷淡。這樣的疑問還未問出來,沈璉倒先開了口。

“宛兒,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過來了。”沈璉道。

崔宛兒的心裏“咯噔”可一下,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沈璉就要就此離開自己。

“為什麽?”崔宛兒問,小心地卑微地忐忑地問。

“哦,我家鄉來了人……”沈璉道。

崔宛兒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分開的話,其他的都算是好消息。她輕松地拉住沈璉的手:“好,家鄉來人自是要好好招待,不用老往山上跑了,正好我出來別苑也有許多時日,該回家了。”說完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道,“可缺什麽東西?我幫忙置辦。”

沈璉點點頭:“她是來京師瞧病的,但是銀兩不夠。”

“這好說。”崔宛兒大方地拿出一張銀票,並兩只鐲子一起遞給了沈璉,“這些應該暫時夠了,若是不夠,你再來找我拿。”

沈璉面上得冰霜化開,又回覆成溫潤如玉的模樣,他一把攬住崔宛兒,柔聲道:“我就知道,這世上數你對我最好。”

在此之後,崔宛兒確有許久沒有見到沈璉。一晃個把月過去了,別說見面,連個消息也都沒有。

崔宛兒被相思所困,在深閨裏整日唉聲嘆氣,如此又熬了兩日後,終於按捺不住,決定再親自去沈璉的私宅一趟。

崔宛兒到路口後,便打發下人們各自喝茶去了,自己則快步走進巷內,直奔深處沈璉的住處。

崔宛兒敲了半天門,們終於開了,一個軟軟糯糯帶著江南口音的年輕女子出現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下崔宛兒後,問:“你找誰?”

崔宛兒意外得很,她沒有想過會在沈璉的住處會看到別的年輕女子,更沒有想到這女子在聽到她說找沈璉後,回頭沖屋內喊了聲“沈郎”。

沈郎這個稱呼,崔宛兒一直認為只有自己才有資格說,旁的什麽人,尤其是女人,特別是年輕女人,天生就不應該這樣喚沈璉。崔宛兒面若冰霜,心中濺起水花,今日這一出,她倒要看一看那沈璉到底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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