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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早悟蘭因(六) 結發兩不疑,今春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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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早悟蘭因(六) 結發兩不疑,今春是故……

新歲, 林鶴沂登基以來第一次宣布封印。

下朝後才換好朝服,就被溫習和淩曦一左一右架著去玩雪了。

“你這一年到頭終於休息了幾天,這幾日敞開了玩, 霍知吟我已經叫進宮來了,有什麽活全交給他就是。”溫習往他頭上戴了個狐貍毛的帽子, 把捏好的雪球放在他手上。

林鶴沂拋著雪球, 語氣輕快:“又不是所有奏疏都可以交給他。”

溫習仿佛早料到了他要說什麽,連忙接過話頭:“他做不了的我做, 惟願陛下盡情玩樂。”

“國師辛苦。”林鶴沂笑著說了聲, 把手中的雪球捏緊了些, 轉頭跑開了。

“鶴沂!人在這裏!我給你抓住了你快來!”那一頭淩曦拉著祁言, 正扯著嗓子朝這邊喊。

林鶴沂飛快地跑過去,把捏實了的雪球劈頭蓋臉丟在了祁言臉上。

被砸了一臉雪的祁言大笑一聲, 竟用了一只手就把林鶴沂和淩曦兩個人都摁在了石頭上,空出來的手抓了一把雪,正打算攢個雪球。

“住手!放開鶴沂!”溫習大喊一聲,舉著一個臉盆那麽大的雪球加入了戰局。

......

林鶴沂瘋玩了兩日, 突然覺得從前安安靜靜的宮廷也挺好的。

實在是......溫和和祁言這倆人徹底沒了顧忌, 日日在宮裏鬼嚎, 擾的整個宮裏都像是個掛滿了野猴的山林。

恍惚又回到了小時候, 林鶴沂真的很疑惑那兩人為什麽玩什麽都喜歡發出怪叫,古怪的、抑揚頓挫的, 讓人聽了莫名煩躁的怪叫。

馬球進球了要叫, 被老師誇獎了要叫,有時得了什麽好東西,兩人對視一眼,肯定又會一齊叫出來。

尤其是兩人的變聲期, 嗓子時常沙啞著,一開口就像兩只被夾了脖子的大鵝,仍是鍥而不舍地要叫,煩得姜皇後都明令禁止了這兩人在宮裏大叫。

後來溫習當皇帝了,宮裏就再沒有猴叫了......

林鶴沂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聽到那種聲音——

“今年貴霜的貢品是一張玉石椅,聽說能解乏,還說......男人躺上去......特別好。”

祁言說完,溫習了然地看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眼看著又要發出怪叫......

“不許笑了!”林鶴沂一掌拍在了桌上。

溫習立刻閉上了嘴,沒敢笑了。

淩曦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這兒都是男人你們在避諱什麽?我告訴你們,那都是不可信的,玉石是沒有那種功效的,趁早死了心吧。”

溫習立馬附和:“就是就是,你不要想這些旁門左道了,也不用跟我說,我根本不需要這個。”

他說完又轉向林鶴沂:“鶴沂,一會兒我們出去跑幾圈唄,這個時節的兔子最肥了。”

林鶴沂直搖頭,他竟發現原來玩也是挺累的:“你們去吧,我和小曦在宮裏看看戲就好。”

結果一連三天,溫習都是半夜出去,天明才歸,睡在了偏殿。

他不在身邊,林鶴沂不上早朝也早早的醒了,很是窩火。

這一日,他在溫習又一次鬼鬼祟祟從他身上跨出去時睜開了眼睛,扭頭看著他。

溫習嚇了一跳,抱著枕頭猛地坐在了床上,一臉諂媚地笑著:“鶴沂......你怎麽醒了?”

“去做什麽?和誰去?”林鶴沂支著腦袋看他。

溫習一五一十坦白:“打獵,和祁言。”

林鶴沂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這麽晚......你獵的是野獸?”

溫習點點頭,笑得極其興奮,給林鶴沂比劃了下:“好大一只白虎,虎皮你鋪在椅子上,正合適。”

林鶴沂氣得困意全無:“不許去,你要是看中了,明日帶一隊人去。”

溫習可憐巴巴地看了他一眼:“那有什麽意思......我都蹲了三日了......且它警覺地很,人一多就不出來了。”

話剛說完,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口哨聲,混在夜風裏,若是睡著了肯定聽不出來。

林鶴沂冷笑一聲,掀開被子就下了床就朝門外走去。

溫習吃了一驚,連忙抓起披風追上去給他披上。

祁言口哨吹到一半,見開門的是林鶴沂,尷尬地停住了。

“他今日不去了,你自便吧。”林鶴沂冷聲道。

祁言皺了皺眉,狐疑的眼神投向了林鶴沂身後的溫習。

溫習踟躇一番,最後對他點點頭:“嗯......我、我不去了,改天......咱們帶上幾個人再一起去吧。”

祁言甚覺荒謬地睜大了眼睛,看見溫習一副催他快走的樣子,心下了然,輕哼了一聲,道:“叫上一群人,那還叫打獵嗎?那畜生過了今日說不定就進山裏了,我還帶了強弓,可不願白走一趟。你不去便罷了,虎皮我自己拿來做鞋穿。”

溫習心痛地說不出話,只是拉了林鶴沂的手,想盡快睡了不想著那虎皮也就罷了。

豈知林鶴沂一把甩開了他的手,看著祁言挑起了眉毛:“既然打獵那麽有趣,那我也去看看。”

沒等溫習說話,他看向候在一邊的賈繡:“更衣,備馬。”

溫習著急地打斷他:“夜裏太冷了,林子裏還有夜露,你不能去......那我們都不去了,好不好?”

“你和祁言能去,我就能去,出去打個獵,還能病了不成?”

眼見他要進屋換衣服了,溫習瞪了眼拱火的祁言,又攔住了去備馬的賈繡,小跑著跟了進去,還不忘關上殿門。

“你也別閑著了,快換衣服吧,我們......啊!”林鶴沂剛走到屏風後,話都還沒說完,猝不及防就被身後的人攔腰一把抱起扛在了肩上。

“……溫習!你放我下來!你......你無恥!還不快放手!”他狠狠捶了下溫習的背,而對方不為所動,幾步將他扛到床邊放在了床上。

床帷被放下,還未罵出口的話被盡數堵在了嘴裏,兩人落在床簾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林鶴沂憤怒抓著溫習頸後的手漸漸松了力道,而後又一點點抓緊......

等林鶴沂徹底沒力氣去勞什子打獵了,溫習抱著人沐浴完,放進被子裏包得嚴嚴實實,俯身過去吻了吻他的額頭:“好了,不鬧了,睡吧。”

林鶴沂渾身酸軟無力,閉眼平覆了一會兒,用最後一點力氣擡起腳輕輕踹了踹溫習:“把我的白虎皮拿回來。”

溫習楞了楞,倏地起了身:“真的?”

林鶴沂閉目不言。

溫習又在他鬢角用力吻了下,歡天喜地下床朝門外走去:“等你醒來,那虎皮就在院子裏了!”

……

祁言在流光殿等了會兒,原以為溫習今晚是出不來了,正想回宮睡覺,沒想到身後動靜傳來,扭頭一看,溫習邊束著袖口邊催他:“快快快,再磨蹭該來不及了。”

祁言忍不住笑出聲來,待溫習走近,忽然皺起眉頭,湊過去在他身上嗅了嗅。

“狗啊你是!”溫習一把推開了他。

祁言瞇著眼看他:“你們剛剛......”

溫習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絕塵而去:“兩個有情人在床上還能幹什麽?虧你問的出口。”

祁言看著他的背影發了會呆,而後晃晃腦袋笑了笑,追了上去。

......

獵來了白虎,溫習總算消停,夜裏再不出去,只待在流光殿批批奏疏彈彈琴,有時和林鶴沂一起看一本新出的話本,不知說了什麽,兩人笑倒在一處。

這日夜裏,兩人正譜著曲子,門一開,祁言站在門外。

林鶴沂冷冷看向溫習:“這回是發現什麽了?熊還是狼?”

溫習一頭霧水:“沒啊......我就沒去林子了。”

祁言大步走來,言簡意賅:“青州的壇主抓到了,活的,現在天牢。”

溫習和林鶴沂對視一眼,臉上浮上欣喜,接過了小芝麻遞過來的裘氅,邊披衣服邊快步往外走:“我來審。”

他帶著祁言和康濁匆匆往天牢趕,問完具體情形,又看向了祁言:“你以後進流光殿能不能讓人通傳一聲?你自己看看這合適嗎?”

祁言一臉不可置信,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玩笑:“我進流光殿還要通傳?我都這麽進了十幾年了!”

他想到什麽,忿忿道:“我說了和你做兄弟就做兄弟,鶴沂總不能一直這麽介意,難道要你連最親的兄弟都疏遠嗎?他愛多想是他的事,管不著我。”

溫習走在前面,語氣耐心卻不容拒絕:“他愛多想是他的事,知道他愛多想還不加節制那就是我事,你就當幫幫我,行嗎?”

他半天不見祁言應聲,索性轉頭吩咐康濁:“以後他來了不通傳你就攔著,讓藍鳶來告訴我。”

祁言這才不情不願地應道:“行行行,我還能不聽你的啊。”

......

破曉時分,溫習從天牢出來,揉了揉眉心。

要從一個無懼生死的人身上套出東西來不簡單,不過結果差強人意。

“怎麽說?”祁言給他遞了杯溫水潤嗓子。

溫習抿了一口,吐出一口氣,緩緩道:“半月後,流觴春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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