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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改性情(一) 長門遺愛幸,衾枕隔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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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改性情(一) 長門遺愛幸,衾枕隔重山……

本以為李晚書搬到流光殿是昭示著他在陛下眼中和其他男寵不同, 從此只會榮寵愈盛,前途不可估量。

可誰能想到,他就在這檔口, 失寵了。

陛下自李晚書回宮第二天起就再也沒和他一起用膳,遑論召他侍寢, 崇政殿許久不見李公子的影子, 連平日裏眼睛眨都不眨賞給李晚書的東西這幾日也沒了動靜。

宮裏議論紛紛,都說是李晚書出宮時在萊陽伯府仗勢欺人, 惹得陛下不快, 這才失寵了。

又有人說那日回來後兩人晚上還是共寢的呢, 可見是發生了別的事。

不管如何, 雖然宮人們平時嘴上嫌棄他,總他必然會失寵, 可這一天真的到來了,大家反倒有點無所適從了。

禦膳房的人特地做了幾道新菜式,讓他去獻給陛下;內禦監為他做了幾件樣式精美的新衣,讓他去勾引陛下;就連太仆寺都把馬餵得肥肥的, 讓他多練練馬球好討陛下歡心。

可李晚書呢, 該諂媚的時候不諂媚, 這時候倒有骨氣了, 旁人苦口婆心的勸一概不聽,整日裏遛狗逗鳥, 蒔花弄草, 跟個沒事人一樣,看得宮人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

而此刻的康濁,卻是十分激動。

“我就知道強求的愛情是不長久的, 你看看你看看,行了,咱們回去吧,男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李晚書單手啃著梨,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個屁,那成了親的夫妻都沒有不吵架的呢。”

“哎喲,這是又吹上了,我還差點被你小子騙了。這幾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就他對你這樣的,動不動就甩臉子、一天都沒幾個好臉色的樣子,那不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嗎,這也算是好上了?還夫妻呢。”

李晚書放下了梨,雙手托著臉,喃喃道:“那也是我先騙了他......從前,從前也不怪他。”

康濁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還想再說什麽,忽然耳朵動了動:“回來了。”

李晚書噌地坐直了,不由地往主殿的方向看去。

林鶴沂踩著月色回到流光殿,走進主殿前還是停了腳步,往還點著燭火的側殿看了一眼。

兩人隔著一層窗戶紙,遙遙對望。

賈繡看著林鶴沂,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道:“要不小的......把李公子喊過來?”

“不用,他愛睡哪兒就睡哪兒吧。”林鶴沂收回了視線,擡腿往主殿走。

明明是他假死在先,撒謊在後,竟還敢睡到別處去,簡直可惡至極,竟還想讓自己先低頭麽。

從小到大,他都沒對這個人服軟過,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就在他要走進殿內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側殿輕手輕腳地跑了出來。

康濁挑起了眉:“芝麻跑過去了。”

李晚書暗叫不好,心中警鈴大作,恨不得把耳朵貼在窗戶上聽聽芝麻要說什麽。

“陛下。”小芝麻跑到了林鶴沂面前,看上去十分著急。

他歇了口氣,說道:“陛下,公子這幾日魂不守舍,連飯都吃不下,小的真怕他撐不住了。”

林鶴沂楞了楞,往側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停頓片刻,又收了回來。

“叫他過來。”

“好!”小芝麻重重點頭。

緊接著,小芝麻又噔噔噔地跑了回來,推開門,十足驚喜的樣子:“公子!陛下還是記掛你的,他叫你現在過去呢!”

已經聽康濁覆述完了全程的李晚書:......

“是、是嗎。”李晚書輕咳了兩聲,勉強笑著回應他,在小芝麻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站了起來。

“那、那我就去吧?”

康濁一臉凝重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搖頭痛惜道:“佞臣啊……”

片刻後,他也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身形如鬼魅般輕晃了下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轉角,再出現時已經是在主殿的屋頂。

他敲了兩下屋檐:“出來。”

無人應答,只是一陣微風拂過,落下了兩片葉子,須臾間,一個黑衣墨發的少年就坐在了剛剛的兩片葉子上。

康濁大手抓上去揉亂了他的頭發,又捏住了他的臉:“藍鳶,你是怎麽看著他的?他怎麽又跟姓林的攪在一起了?”

藍鳶晃了晃腦袋從他手裏逃脫出來,語氣平靜又淡定:“我只管有沒有人傷了他的人,不管有沒有人傷了他的心。”

“你!”康濁氣得半死,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只點著他的腦袋評價道:“低等暗衛!”

藍鳶面色坦然,不反駁也不接受。

康濁冷哼了聲,咬牙切齒地:“我猜這個姓林的就沒憋好屁......我得盡快把溫習帶出去。”

藍鳶搖了搖頭,又一陣風似地消失了屋頂。

......

另一頭,李晚書回了主殿,匆匆沐浴過後就躺在了自己的那半邊床上,閉目假寐,生怕林鶴沂又來逼問自己。

還想同他說幾句話的林鶴沂見狀,面色緊繃,一言不發地也上了床。

主殿的宮人們見李晚書又回來了,眉飛色舞地把李晚書覆寵了的消息傳播開去,殊不知此二人躺床上連話都沒有說一句。

只是至深夜,熟睡的林鶴沂又一點點蹭進了李晚書的懷裏。

獨寢了幾天的李晚書懷裏總算又有了溫度,他聞著林鶴沂頸邊淡淡的青檀氣味,抵不住睡意襲來,睡得格外沈。

翌日賈繡拉開床簾的時候,李晚書眼皮顫了顫,竟比林鶴沂還先一步醒了過來。

他迷蒙著雙眼,幾乎是循著本能低頭在林鶴沂額頭上吻了吻,然後下了床。

剛醒來的林鶴沂呆住了,眼神倏地變得清明。

只見李晚書半闔著眼,熟練地下床、穿鞋,然後一個轉身,打著哈欠把手伸進了侍女舉著的龍袍裏。

......

......

兩個侍女面露震驚,連忙跪了下來。

李晚書“嗯?”了一聲,呆楞片刻,臉上睡意盡散,僵硬地朝林鶴沂看去。

林鶴沂正單手支著腦袋臥在床上看他,眼神似笑非笑。

他猛地收回了手,搓了把臉,若無其事地又坐回了床上,很認真地嘟囔:“......今天是怎麽了醒得那麽早,這還沒睡醒呢。”

林鶴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擡手把薄被拋在了他頭上,自己則慢條斯理地起床穿衣。

直到林鶴沂走出了寢殿,李晚書扯了扯被子,露出一雙懊喪的眼睛,靜默片刻,頹然地倒在了床上。

待他收拾好心情再次起床已經是午後,他對流光殿太熟悉了,待久了恐怕又露出什麽馬腳,想了想,還是打算去曲臺殿看看。

他近來“失寵”了,去曲臺殿的次數就多了,也好讓連諾他們幾個別擔心自己。

到了曲臺殿,連諾和淩曦白渺正在吃零食嘮嗑,見到自己,眼睛都亮了。

“小晚哥小晚哥!你和陛下是不是和好了!”

李晚書敷衍地點點頭,也沒細說什麽,坐到了他們中間。

連諾煞有其事地湊了過來,捧著自己的酥酪小聲說:“你和陛下和好了就好,前幾天我沒告訴你,我覺得沈若棋是想趁虛而入了,他這幾天來徽音殿的次數都變多了,我幫你盯著他。”

李晚書哭笑不得,絲毫沒放在心上:“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哎呀你怎麽一點都不急呢!我說的都是真的。”連諾急得跺了跺腳, 想了想,又說:“他最近可會打扮自己了,他那個簪子,我一眼就看出來不一般了,我跟你說哦......”

李晚書起初漫不經心地聽著,直到聽到某一處時才皺起了眉頭:“你等等,說仔細點。”

******

永信侯府。

自永信侯夫人從北翊軍軍營瘋瘋癲癲地回來後,永信侯府是徹底變了天,從前宴會一場接著一場,人人趨之若鶩的上京第一府邸,鴉默雀靜,大門緊閉,門前甚至都鮮有人路過。

府中一片愁雲慘淡,侍女們戰戰兢兢,永信侯夫人沒瘋的時候就讓人不寒而栗,現在瘋了,更是堪比地獄閻羅,稍不小心可能就沒命了。

不過今日府中眾人是松了一口氣的,原因無他,承恩侯世子來看望永信侯夫人了。

若這世上還有誰能讓永信侯夫人溫柔以待,除了鐘思爾再無第二人。

此時,永信侯夫人正拉著鐘思爾的手,掩帕垂淚,眼中滿溢著心疼,哪裏有半點瘋癲的樣子。

“孩子你受委屈了......姐姐她怎麽能這麽做呢,蒼天啊,怎麽如此對待我的思爾。”

鐘思爾脖子上還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他搖搖頭寬慰道:“姨母,我沒事,我對那些虛名本也就不在乎,能安心侍奉母親左右,我就知足啦。”

永信侯夫人的眼睛又紅了一圈:“多好的孩子,像極了......果然是林鶴沂不能比的。”

鐘思爾連忙握住她的手:“姨母,你別這樣說林表哥。”

“他算什麽東西!他不是你表哥!他......”永信侯夫人忽然激動起來,眼底迸射出濃烈的憎惡。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仿佛極力在壓制什麽,她拍拍鐘思爾的手,狠笑了一聲,一字一句緩緩地說:

“他如此對你我,那就不能留了......還有一件事......等這件事解決了,我何須再忍著他,到時,我必要叫他......人人唾棄,孤苦無依,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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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事情之後徹底解決瘋阿姨,然後小林就要暴力扒馬了[狗頭]

下章開防盜啦,30%,48小時,謝謝大家[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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