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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免嬌嗔(二十三) 終夜長開眼,平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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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免嬌嗔(二十三) 終夜長開眼,平生未……

晚上李晚書陪著林鶴沂在書房看折子的時候, 明顯心不在焉。

林鶴沂把他的神情看在眼裏,理完手上的東西後輕輕咳嗽了一聲,李晚書倏然回神, 走過來拿起衣架上的披風披在了他身上:“看完了?”

“嗯,你有心事?”

李晚書一楞:“額, 有......也算不上。”

林鶴沂自己系著披風的結繩, 慢慢走到了窗邊:“我以為你會說沒有,畢竟你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李晚書訕訕一笑, 跟著走到了他身邊:“我對陛下, 若非實非得已, 不然絕無隱瞞。”

“實非得已......”林鶴沂輕輕重覆著這幾個字, 突然彎唇笑了笑:“無所謂了。”

李晚書被這笑勾得心癢癢,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傾身過去從背後將他圈在了懷裏,林鶴沂楞了楞,手慢慢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兩人雙手交纏,依偎著共浴月光。

......

“行了, 該睡了。”林鶴沂拍拍他的手, 轉身向寢殿走去。

李晚書記著上一次的教訓, 緊緊跟在林鶴沂身後, 大有林鶴沂不發話他就不走的架勢。

他磨蹭著,糾結是不是該問問自己能否留下來, 卻在走近床榻時, 渾身一震。

!!!

兩個枕頭!是兩個枕頭啊!

他太過驚喜,竟是直接站在了原地,炯炯有神地盯著那兩個枕頭。

林鶴沂往他這邊看了一眼,頰邊迅速染上一抹緋紅, 快步走向床榻,道:“熄燈,睡覺。”

李晚書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林鶴沂上了床,走到了燈罩前,就著昏黃的燈光看了眼雙手交疊睡好的林鶴沂,笑著吹滅了燈。

霎時間殿內由琥珀變成了銀白色,李晚書踩著一地霜也似的月光,輕手輕腳,慢慢地上了床。

紫檀木的大床很穩,在他刻意放輕的動作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撐著床,一點點地平躺下來。

看林鶴沂這規矩的睡姿,今晚應該是不會再發生什麽了。

初時的忐忑漸漸消弭,李晚書的內心竟是出奇的平靜。

雖然眼下,自己對林鶴沂的愛意已經滿溢於胸膛,但是說實在的,若真要到那一步,他的第一反應大概還是懵住不知所措。

他睜著眼,微微側頭看著林鶴沂,標準到像是模子裏做出來一般的睡姿,月光為那張白瓷一般的精致面龐籠上一層銀紗,烏黑柔軟的鬢發蜷在額間,隨著呼吸淺淺顫動,比平時多了絲不設防的脆弱與乖順。

“晚安。”李晚書在心裏對他說了聲,轉過頭漸漸睡去。

只是入睡到一半,自小培養的警覺就把他喚醒了。

林鶴沂的呼吸明顯亂了幾分,而後忽然撐起了身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直勾勾到李晚書閉著眼都能感受到那是直勾勾的。

李晚書糾結著要不要問問他怎麽了,難不成他好不容易平息了那種興致林鶴沂卻想試試了?

但他可以肯定,如果這時候睜開眼,林鶴沂肯定要生氣。

下一刻,林鶴沂伸手推了推他。

李晚書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怎麽了陛下。”

“你,睡裏面來。”

“啊......哦。”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抽什麽瘋,但是照做總是沒錯的。

李晚書從善如流地起身跟林鶴沂換了個位置,睡到了裏面。

再一次睡下後,林鶴沂竟然破天荒地摒棄了一貫的睡姿,側著朝向了李晚書,又盯著人看了會。

李晚書一定猜不到,此刻自己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睡在裏面,應該就逃不掉了吧。

感受到林鶴沂逐漸綿長的呼吸,李晚書睜開眼,伸手輕輕撫上了對方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後,又順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才放心睡去。

......

翌日清晨,清澈的陽光落在眼皮上,林鶴沂的睫毛顫了顫,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竟是前所未有的愜意與安心。

落入眼簾的首先是一段光潔修長的鎖骨,他楞了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整個人都陷在了李晚書懷裏,李晚書一手搭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正在自己腦袋底下墊著。

頭頂硬硬的,是李晚書的下巴正抵著自己的發頂,還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輕輕噴灑在頭發上。

林鶴沂的思緒被切斷了一瞬,在感到自己的臉完全熱起來之前,推了推李晚書。

李晚書幽幽轉醒,看著已經坐了起來準備喊賈繡的林鶴沂,迷迷糊糊地問:“陛下,你這麽早起了?”

林鶴沂揉了揉眉心,借此掩蓋自己泛紅的耳側:“到早朝的時辰了。”

“......嗯?”李晚書半擡起了頭,瞇著眼睛看向他:“不是來柔安了嗎,去哪裏上早朝?”

......

林鶴沂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把掀開被子:“我去看幾個折子。”

腳還沒落地,就被腰間的一雙手又纏了回去。

“還早,再睡一會。”

這一下又把林鶴沂拉回了原地,甚至比醒來時靠得還要近,他正想掙紮一下,李晚書卻擡了下手,細膩柔滑的被子就這麽罩在了他頭上。

李晚書把人往懷裏攏了攏:“睡吧,一會兒我叫你。”

******

再次醒來已經快巳時了,賈繡的聲音隔著屏風傳進來:“陛下,大將軍來了。”

……

半醒不醒的林鶴沂謔地睜開了眼,周身散發出一股冷意,坐起身拉開了床幔:“讓他等著。”

李晚書打著哈欠一道起來:“他這時候來這做什麽?”

無人回答,林鶴沂讓宮侍伺候著熟悉穿戴齊整,淡淡掃了他一眼:“快些,別磨蹭了。”

李晚書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起來梳頭。

......

祁言在書房等了許久,看見的就是那二人相攜而來的身影,倒影交疊,親密無間。

他眼神黯了黯,繃著臉沈默了會才俯身對林鶴沂行了個禮:“陛下。”

“有事嗎?”林鶴沂越過他坐到了主位上。

“無事。”祁言看了眼李晚書,吐出兩個字。

林鶴沂剛想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扭頭看著祁言。

祁言自知失言,頓了頓,又說:“來練兵,到時候也可以護送陛下回京。”

林鶴沂端起茶,勾了勾嘴角:“辛苦祁將軍了。”

一陣沈默。

祁言把目光從始終回避著自己的李晚書身上收了回來,正聲道:“陛下上次贈臣的圖紙,北翊軍已經把東西做出來了,這次也一並帶來了,陛下可要看看?”

林鶴沂楞了楞,眼中劃過一絲驚喜,面上卻只是沈吟了片刻,道:“同孤一道去看看吧。”

祁言點點頭:“自然。”

涉軍大事,李晚書知趣地沒有同去,只是離開了大殿,獨自去了殿後的抱廈裏看書乘涼。

話本正看到高潮,突然手上一空,刺目的光芒讓他眼睛不自覺地瞇了瞇,看清了身前的人影,微微挑起了眉。

他一伸手又把自己心愛的話本奪了回來,仰頭看著祁言:“你不是和陛下看軍械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他頓了頓,不可思議地看著祁言:“你不會是故意把他支開的吧?他肯定要生氣。”

祁言沈沈地看著李晚書:“我管他氣不氣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怕他?”

“廢話,我是男寵,我不怕他像話嗎?”

祁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突然閉緊了嘴,最後才慢慢說出一句:“既然你們......那你是不是不會走了?”

李晚書嘩啦嘩啦翻書的動作微不可見地停滯了片刻,擡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我,李晚書,只是一個男寵,我能去哪裏?”

“不是這樣的小晚,”祁言蹲了下來,雙眸註視著他:“如果你想走,我必護你出京,和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不想走......你想要什麽,我都幫你拿回......拿到。”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他的話被李晚書突兀打斷。

李晚書把話本丟在了一邊,眼神變得淩厲:“我想要什麽、我該如何得到那都是我自己的事,與旁人無關——我是一個男人,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祁言怔怔地和他對視了半晌,最後還是妥協似的低下頭,低落道:“好,我確實、我想的不夠妥帖......但是我說的話永遠奏效,你何時來找我,我都在。”

說完這句,他把李晚書丟開的話本又放在了他手邊,轉身離去。

......

祁言離開後,李晚書沈著臉不知在想什麽,翻了幾頁話本也始終看不進去,最終狠狠合上了本子,猛地站了起來。

好吧,剛剛說話好像有些重了,他還是應該跟祁言說明白,自己只是不想被他這麽管著而已。

他一路大步流星,經過幾個地方就沒看見祁言的人影,最後只能循著記憶想去祁言住過的地方碰碰運氣,果真隔著窗戶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嗯......其實我剛剛是在氣頭上,我真的很感謝你對我的關心,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在我心裏是很重要的人。

他邊走近邊斟酌,卻在往裏瞥了一眼時渾身一震,整個人呆楞當場。

慜帝溫習的畫像早被明令清理得差不多了,或許是因為行宮偏遠,這宮殿在柔安避暑山莊內也不算起眼,墻上竟然掛著一副溫習午後小憩的畫像。

盛夏的樹影微搖,少年神情倦懶地躺在搖椅上,身邊還蜷縮著一只小白團。

而他找了半天的祁言,正以額頭輕觸著畫像,緩之又緩,萬分珍重地在少年的臉上淺淺印了一下。

......

李晚書被定住似的站了一會,謔地一轉身,逃一般地離開了此處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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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晚書:人生就是大落又大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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