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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免嬌嗔(二十四) 將逐奔逝水,千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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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免嬌嗔(二十四) 將逐奔逝水,千裏不……

李晚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了玄雎宮, 腦子一片渾噩昏沈,一點兒轉不動。

直到慌亂的腳步聲靠近,門被一把推開, 他謔地轉過頭,對上了林鶴沂可稱得上驚慌的眼神。

他一楞, 立刻站了起來:“怎麽了?”

林鶴沂的手仍撐在門上, 絲質金線的發帶被風吹的在肩上飄舞,他輕喘著氣, 眼神牢牢地黏在李晚書身上, 半分都不曾挪動。

得知祁言竟然溜走的時候, 他的心似乎都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塊......

李晚書和他對視片刻, 沒有繼續再問,幾步走了上去, 把人攬進懷裏的同時推上了門,靠著門把林鶴沂抱緊在懷裏。

“我就在這,我哪兒也不去。”

耳邊的話語溫柔似風卻珍重如萬山,林鶴沂繃緊的身軀漸漸放松, 曲起手指一點點抱緊了李晚書。

******

鑾駕如期回京, 北翊軍一路護送。

李晚書來時還是很不安分的, 逮著機會就跑出龍輦去透幾口氣, 回去的路上竟是乖順得不得了,除了祁言的高頭大馬自窗邊經過時他會立刻坐到另一邊, 別的時候連吃飯都是匆匆扒了幾口後就回了龍輦, 像在躲什麽似的。

林鶴沂見他在龍輦裏頭竄來竄去竟破天荒的沒說他幾句,反倒是看起來心情甚好,還貼心地給他騰位置。

一同回京的還有崔循,他本是來詢問聖意的, 京中公務繁重,不知怎的竟也在柔安待了這許久,林鶴沂一路上都沒給他好臉色。

而崔循這幾日明顯心不在焉,對此渾然未覺,回京之後倒想起自己身上的擔子,又跟著進了宮去崇政殿議事。

“哎喲喲,大舅哥身邊還跟了個......這麽面生清秀的小廝啊?”李晚書走在前面,回頭跟崔循說著話。

崔循往一旁側了側身,擋住了李晚書探究的目光,只是含糊道:“這是新來的,你沒見過也是應該的。”

李晚書嗤笑:“這當了將軍就是不一樣了,小廝都換得勤快了。”

崔循被他說的面色泛紅,等他走遠了才低頭對著身邊的人溫柔地說了句:“他這人就是這樣的,沒什麽規矩,說來也奇怪,你們都出身平民,怎麽你就比他識禮討喜這麽多。”

他身邊那個清瘦的小廝動作很小得搖了搖頭,含羞帶怯:“公子快別這麽說,我如何能與李公子相比。”

崔循望著她的眼眸愈加憐惜,看了眼前方的鑾駕,猶豫片刻,說:“你身份有異,進宮是壞了規矩,不如就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小廝連連點頭,一雙剪水雙眸全然信賴地看著崔循:“奴都聽公子的。”

......

林鶴沂剛回宮就不可謂不急地召眾大臣議事,又是部署軍械制作又是聽取各方匯報,忙得焦頭爛額心生燥郁,崇政殿的冰鑒都足足加了三個。

而目光一轉到崔循,雙目放空,面上還飄著一抹莫名其妙的紅,火氣便直往心口冒。

但是他想到什麽,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屏退了其他人,單獨把崔循留了下來。

崔循這才猛然發覺林鶴沂臉色不對,想到自己剛剛如神游一般,頓時心虛不已。

“表哥今日勞苦功高,人都憔悴不少。”林鶴沂擺明了在挖苦。

而崔循太過緊張,又或是真覺得自己恰如其是,一時也沒聽出其中的諷刺之意,只誠懇道:“為陛下辦事,微臣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我看是精蟲上腦舍我其誰吧。

林鶴沂在心中冷笑,臉上仍是不動聲色:“如此就言重了,表哥還是要保重自身。”

這一下,崔循完全放下心來,心中又湧現出這幾日的甜蜜和沈迷,看著座上正襟危坐的表弟,忍不住想分享一二。

“鶴沂,從前總是不懂你為何對李晚書如此寵愛,直到自己真正遇見了,才知道何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感覺,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真叫人欲罷不能。”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

林鶴沂剛壓下的火氣又蹭地竄了上來,冷聲道:“你享受你自己的情不知所起就好,不用來比對孤和李晚書。”

他想到什麽,眼神幽暗幾許,又說:“看來表哥也是找到合心意的人了,表哥如此珍視,可不要把人寵得......忘了本分就好。”

崔循不作他想,話家常一般地道:“怎會,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疼愛她、偏寵她,陛下寵愛李公子更甚,也未見他忘了本分。”

林鶴沂喝茶的動作一頓,“砰”地一聲將茶碗放在了禦案上。

“李晚書的本分就是好好待在孤的身邊,你莫要再提他了。”

“......是。”崔循訥訥地低下頭,不知陛下怎麽就生了這麽大的氣。

也就在這時,李晚書哼著曲兒走了進來。

“大舅哥,你還沒走啊。”

“你胡說什麽。”見到他,林鶴沂面色稍霽,揮了揮手示意崔循下去。

崔循連忙點頭,忽然想到什麽,又大著膽子問了句:“陛下,微臣聽說,蓬萊郡進貢了一盒東海珍珠,微臣鬥膽,可否向陛下討要一顆?”

珍珠最配美人不過。

林鶴沂自顧自喝茶,事不關己一般。

倒是一旁的李晚書立刻看了過來,一臉不滿:“你說什麽?”

原因無他,這盒珍珠今早才進了他的庫房。

崔循稍作思索也明白過來,語氣中帶了一絲討好:“小晚......”

林鶴沂倏然擡眸。

崔循通身一涼,立刻改口:“哦,不是,李公子,您就讓給我一顆吧,我並非貪圖珍珠珍貴,只是想讓心愛之人開心罷了。”

“那就更不行了,你未娶未納的,你心愛之人是什麽人,也配和我用一樣的珠子?”

“這......”崔循被李晚書這麽吼了一嗓子,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李晚書忽又大方地擺擺手:“誰叫你是大舅哥呢,反正那玩意兒我也有一盒,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找顆最小的給你。”

崔循大喜:“謝李公子。”

半晌後,崔循拿著李晚書挑出來的大珍珠,迫不及待地離了宮。

......

午後林鶴沂要去視察,李晚書無所事事,在崇政殿午睡。

他睡到一半,感覺胸口一沈,被蓮子濕漉漉的鼻子拱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蓮子的狗頭,準備先去遛狗。

蓮子興奮地跳起來,一路蹦跳著往李晚書身上扒拉,一人一狗經過禦案時,蓮子蓬松的大尾巴忽然將一張紙掃落了下來。

李晚書摁下了蓮子的狗頭,把紙撿起來放回去,不經意瞥見了幾個字,微微一楞。

——七弦九徵之羽。

他思忖片刻,拿著這張紙走到了禦案前,見案上擺了兩行紙片,上下一一對應,這才導致有幾張微微超出了書案,被蓮子的尾巴碰了下來。

上為字,下為音,比如剛剛那張七弦九徵之羽對應的就是“撤退”,而有幾個音上沒有對應的字。

李晚書的視線轉向一旁,看見了堆在一旁的線報,伸手翻了起來。

一沓線報被翻完,他挑出了其中幾張,捏在手裏邊踱步邊思考。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他的腳步忽然一頓,旋即快步朝立在陽光下的箜篌走去,同時輕輕敲了敲窗臺。

“出來,幫我回憶個事。”

......

日落西山的時候,李晚書伸了個懶腰,放開了爪子上都是墨跡的蓮子,又擺弄了一下禦案,做出一副都是蓮子爬上來搗亂的假象。

被蓮子摁過爪印的幾張線報看似淩亂的躺在案上,靜靜昭示著玄機。

******

李晚書操勞了一下午,精神散漫地往曲臺殿走,抻著手臂放松時,不經意擡眸看見了天邊的一只玄隼。

他楞了楞,正思索之際,遠遠就聽見了黎公公的聲音。

“哎喲李公子,恭喜恭喜,令賢兄進宮找你來了,陛下特意準了的呢!”

“我、我兄長?”李晚書一臉震驚,又猛然反應過來什麽,朝黎公公看了過去。

笑得花枝亂顫的黎公公身後,是一個精瘦的漢子,憨厚黝黑而平平無奇的面龐,放在人堆裏一錯眼就會找不到。

——李晚書的兄長,李桑。

李晚書懵了片刻,迅速反應過來,欣喜萬分地迎了上去:“大哥!你怎麽來了!”

李桑黑如炭的臉上竟激動地看出幾縷緋紅,熱淚盈眶道:“小晚!哥哥終於見到你了!哥想你啊!”

黎公公感動得直抹淚,目送這對情深義重的兄弟去了曲臺殿。

一進掬風閣,李晚書就噌地放開了“李桑”的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而平凡老實的“李桑”,忽然扭了扭脖子,緊接著身體各處哢噠哢噠地發出了骨骼錯位、伸展的聲音,整個人迅速高大壯實起來。

李晚書面對這一詭異的畫面平靜地喝茶。

直到“李桑”的骨骼停止發出聲音,他骨架粗大,身量極高,每一處肌肉都精悍流暢,仿佛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引而不發的爆發力。

他說:“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你!你這種人進了宮,那跟耗子進了米缸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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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沒有,周三晚9點更[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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