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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免嬌嗔(二十二) 聞聽終憶曲,憾恨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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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免嬌嗔(二十二) 聞聽終憶曲,憾恨幾……

“你別告訴我, 你為了查天凈教,來這裏以身犯險?!”

李晚書抓著手腕的力氣有些大,林鶴沂感受著腕上的痛楚, 並沒有把手抽回來,只是平靜道:“這件事很重要, 我必須親自來。”

“有什麽事能比你還重要!”李晚書頸側青筋暴起, 胸口的火氣摻著一絲隱隱的後怕,灼燒得他腦仁一陣陣地疼:“天凈教全是一幫瘋子!萬一出什麽意外呢?你要是受傷怎麽辦?”

想到剛剛那個殺手和林鶴沂的距離, 他眼底倏地升上了一層陰翳。

手腕上的痛楚愈加明顯, 林鶴沂輕輕轉了轉手松開了一點空間, 同時圈住了李晚書的手掌。

掌間微涼的觸感稍稍喚回了李晚書的神志, 手比腦子更快一步握緊了林鶴沂的手,楞了楞後低頭一看, 猛地松了松手。

“手都紅了,你怎麽不說啊。”李晚書用指腹碰了碰那泛紅的地方,舉了起來輕輕吹著氣。

林鶴沂面上有些不自在,往回扯了扯, 一點點縮回來:“還在外面, 不成體統。”

李晚書挑眉, 一把又抓回了他的手牽在身側, 轉頭註意起外頭的動靜。

女殺手一擊不成,轉眼就咬破嘴裏的毒丸自盡, 林仞立刻去掐她的咽喉都來不及。

除此之外再不見其餘刺客, 賓客們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大氣兒都不敢喘地盯著這邊的動靜。

李晚書思忖片刻,想明白什麽,語氣忽地帶上了幾分興味:“他們的暗號在琴聲裏?那幾個錯音?”

林鶴沂淡淡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承認也不否認。

李晚書往外看了一眼:“那琴師......對,不能抓,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在研究這個。”

聯想到前幾日林鶴沂彈箜篌時自己搗鼓的那幾個錯音,李晚書看向林鶴沂的目光熾熱起來。怎麽會有如此冰雪聰明的人,簡直是全身上下挑不出一處不好的。

“把施老將軍的帳跟他好好算算,回行宮。”林鶴沂撂下這句話,徑自往外走。

李晚書立刻跟上。

這施老將軍也實在是一個太給他面子的說法,事實上世家拿得出手的幾個將軍早在溫晗手上折得一幹二凈了,現在還能舔著臉自稱將軍的都是些沽名釣譽的軍混子。

他說林鶴沂怎麽會賞臉來這種人的壽宴,對著完全逾制的大門的都能無動於衷,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但是想到林鶴沂今日所作所為,李晚書還是有些生氣,幾步沖上了馬車。

“陛下是什麽時候發現,天凈教是用這種方式傳遞信號的?”李晚書一手托著那白瓷一般的手臂,一手小心地替林鶴沂塗著傷藥。

林鶴沂聞到膏藥的味道微微撇過了頭:“早些時候的密報上說,天凈教作案現場都能聽見哨聲,後來因為太容易暴露,他們大概改進了方式,在容易打草驚蛇的場合混進樂團,故意奏錯幾個音,出錯的幾個音,就是他們想要傳的信號。”

李晚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個,陛下又是怎麽知道的。”

林鶴沂抿了抿嘴,明顯不想回答的樣子,可沈默了會,還是說:“雲蹊衛養了專門的鸚鵡去聽哨聲,至於後來的,陳釗......司鹽都尉府出事前,府上開過賞蘭會,我去了。”

李晚書扣著他手腕的指尖明顯緊了緊,停頓了片刻,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然後呢。”

“琴師錯了幾個音,回宮後都尉府就出事了,我想是不是因為我去了,他們臨時改變了計劃。結合之前的哨聲,那錯了的琴音想傳達的應該就是‘暫且不要動手’。今天,琴音又錯了,那就是‘立刻動手’。”

李晚書眼睛瞇了起來:“刺殺失敗之後,後面那幾聲就是‘撤退’?”

林鶴沂看著窗外,點點頭。

李晚書腦中閃過幾個畫面,頗有種豁然開朗之感,看著林鶴沂眼神在讚賞之下更多了一層靜靜蟄伏著的獨占欲:“陛下......英明。”

******

二人回到行宮的時候,林鶴沂手上多了一圈紗布和一個醜陋的蝴蝶結,他幾次想要解下來都被李晚書按住了手,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裏。

“鶴沂!你們回來啦,我......”淩曦手裏抱著一個蹴鞠,一陣風似地跑到了他們面前,眼神落在二人十指相扣的雙手上,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你們這,你們......”他磕磕巴巴地指著兩人交握的手,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林鶴沂面上有微不可見的赧然,輕輕掙脫了李晚書的手走到了淩曦身邊:“我們去走走吧。”

淩曦還是一副沒緩過來的樣子,楞楞地點點頭,上前挽住了林鶴沂的手臂。

李晚書看著空了的掌心,嘆了口氣,自己先回了碧心閣。

晚飯後,林鶴沂要看折子,李晚書晃悠到了行宮的觀星臺上,打算和兄弟們聊聊天解解悶。

而剛和淩曦打了個照面,後者就迅速轉過了頭,還拉著連諾一起用後腦勺對著他。

他一頭霧水,提溜著酒壺走過去,在二人旁邊坐下:“怎麽了?淩樂正。”

“沒什麽。”

李晚書和連諾對視了一眼,連諾指指淩曦,又指指自己的眼睛。

李晚書看了過去,淩曦的眼角泛著紅,竟是剛剛哭過。

“怎麽了這是?”他放下了酒壺,歪過頭看著淩曦。

“不關你的事,我沒事。”淩曦吸了吸鼻子,把頭撇向一邊。

李晚書點點頭,又把頭轉了回去,單手擡起酒壺灌了口酒,想著說點什麽來緩和一下氣氛。

片刻安靜後,卻忽然聽見了自身側傳來的啜泣聲。

淩曦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只是......我只是突然很想我的一個朋友。”

這哭聲來的猝不及防,李晚書和連諾手忙腳亂地去找身邊可以擦眼淚的東西。

淩曦哭得滿臉淚水,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悲傷裏,自顧自地說:“其實宮裏沒人敢和你們說,鶴沂會選你們進宮,就是因為你們和他有相像的地方,但是你們都比不上他。”

連諾聽得雲裏霧裏的,跟著李晚書一道安撫他:“是是是,都比不上,都比不上。”

“是真的,我、我不是說你們不好啊,”淩曦抹了抹眼睛,接著說:“他、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他更喜歡鶴沂了。”

“那時候,鶴沂生凍瘡了,王朝夕不允許教室裏的爐子生得太暖或者學生帶湯婆子,他就把熱水袋藏在衣服裏,手燙暖了再去貼鶴沂的手,肚子上都被燙出一個大泡……後來鶴沂被那個瘋阿姨下了毒,那段時間鶴沂的吃食都是他先試過的......還有很多很多事。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到最後他什麽都沒得到呢。”

他說到這裏,似乎已知道該怎麽面對李晚書,把頭埋進了雙膝間,嗚咽出聲:“要是他還在就好了……我想不通,為什麽是李晚書呢,為什麽是這個李晚書呢,為什麽寧願是李晚書都不是阿習呢......他在天上知道了會不會傷心啊。”

李晚書的面上有些覆雜。

他沈默了一會,一手搭上了淩曦的肩膀,停頓片刻緩緩道:“淩樂正,我聽懂你的意思了,我向你保證,我對陛下的喜歡,絕對不會比那個人少,他為陛下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他要是知道了,絕對會很欣慰的。”

淩曦依舊把頭埋在膝蓋裏,不知聽進去沒有。

許久之後,他默默轉了個身,從身後的琴盒裏拿出了一個琵琶。

連諾正愁無話可說,見狀立刻恭維道:“曦曦哥,你還會琵琶啊。”

“廢話,我這樂正的官職也不是隨便給的。”淩曦邊說,隨手撥了幾下琴弦,哀婉柔美的琴音便流淌出來。

一些被刻意封存的回憶也隨著琴音在腦海中逐一釋放。

總是吵吵鬧鬧的四個人,不知哪天誰又出了個餿主意去幹什麽壞事,結局總是被姜皇後一人一個腦瓜崩,溫習的一定格外的用力。

他總能記得那時溫習看向林鶴沂的,溫柔得晃眼的眼神,明明是就是幾年前的事兒,卻遙遠得像已經過了一輩子一樣。

他停了手,捧起酒壇仰頭灌了下去,然後抱著酒壇發呆。

連諾盯著他看了半晌,聽了淩曦的彈奏之後,不知怎麽的突然福至心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曦曦哥,你是不是,也很喜歡你說的那個人啊。”

淩曦面無表情,似乎沒聽見。

李晚書覺得連諾簡直是在危言聳聽,絕對會被淩曦收拾。

不想,卻聽見淩曦打了個酒嗝,醉醺醺地一笑。

“怎麽......怎麽可能不喜歡啊,我那時,剛剛穿越到這裏......如果不是阿習,我就......就差點被抓去凈身了,他是太子,還那麽帥,我都要以為他就是我的穿越文男主了......”

李晚書全身僵硬了一瞬,嗖地一下,把搭在淩曦身上的手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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