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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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顧三思目瞪口呆看著他倆，險些質問他倆是不是在溜自己。兩張面孔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揉了揉太陽穴，詢問顧筠：“那你？皇後？”
顧筠點了點頭。
顧三思張開自己的手，蓋住自己的臉。
顧筠：“哥？”
顧三思收手，嗤地笑了：“感情我們家還成了皇親國戚。”
顧筠想了想：“是的。”
顧三思：“我不太理解，大宣到底是個怎樣的社會。”
顧筠道：“封建社會，並不開明，只是他一直保護著我。”回憶過往，他的目光是柔和的。
且看顧三思一副傾聽者的模樣，顧筠挑了幾件事來說。這頭兩人說著，朝懨把東西收攏，系上圍裙，做早飯去了。
早飯做好，叫人吃飯，聽得手機跳出一條消息，朝懨擦去手上水漬，拿起手機一看。
顧三思用wx給他轉了賬。
數了數零，十萬。
朝懨看向顧三思，顧三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在那邊照顧了顧筠，那你過來，我照顧你一下也是應當的。”
朝懨目光投向顧筠。
顧筠對朝懨眨了眨眼。
朝懨明了，他想，定然是顧筠在他哥那裏誇大了自己對他的照顧。朝懨啞然失笑。
顧筠幾步走了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拉，將手機屏幕拉到自己方便看的高度，伸出食指，點擊收款。“謝謝哥哥。”他回頭對顧三思說，笑得燦爛。
顧三思起身：“吃飯。”
“吃吃吃。”顧筠說，推了一把朝懨。
朝懨應聲，扣下手機，端了早餐出來，碗筷先給顧三思。他的身段實在柔軟，殷勤的事情也能幹來。顧三思謝過了他，道：“坐吧。”
三人吃了飯，各做各的事情，到了晚上，顧三思去拿報告，朝懨和顧筠則去購物。
顧筠爸媽晚上來這邊，自然，大家要一起吃個晚飯，在外吃飯不方便談事，所以選擇在家。
其中還有顧筠的私心，他想借此展示朝懨的優點，朝懨知道，欣然接受。至於顧三思，他只當自己不知道兩人的鬼主意，任由兩人折騰。
天空逐漸灰暗下來，四下人多了起來。
朝懨和顧筠提著三大袋東西從購物中心出來了，兩人挨得很近，手臂碰著手臂，冬風從前方吹來，暖意不散。
兩人走到廣場北側臺階之上等車，顧筠對朝懨說：“還是買個車方便些。”
朝懨應聲，顧筠說了這話，又說有車的煩惱，無論顧筠說什麽，朝懨都應聲，很快車到了，朝懨拉著顧筠上車。
顧筠道：“我是不是話有點多？”
朝懨垂目看著他的嘴唇：“有點，但是能夠接受。”
顧筠看看目不斜視的司機，將頭一歪，放在朝懨肩膀上面。為了讓他靠得舒服，朝懨稍稍調整姿勢。
到了目的地，兩人下車，朝懨一把提起所有購物袋，道：“走吧。”顧筠伸手：“給我一袋。”朝懨道：“幾步就到地方了，不用麻煩。”
顧筠想了想，確實如此，他笑著應好。脫離昏暗的車廂，明黃的燈光之下，顧筠形狀姣好的嘴唇越發飽滿與濕潤，特別適合接個深吻。
朝懨盯著看了一會，漫不經心問道：“今天喝夠水了嗎？”
顧筠道：“夠了。”
朝懨道：“我看看。”
顧筠還沒反應過來：“怎麽看？”朝懨把他帶到公寓左側樹下，那裏有著一片陰影。
朝懨放下購物袋，伸手一托，將他抱了起來，手指穿入微松的圍巾裏，捏著他的後頸，親了上來。
顧筠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懶散下來，雙手摟住對方，雙腿也盤上對方的腰。
凜冽冬夜，兩人一面冷，一面熱，分開來了，都在喘氣。
顧筠吐出一團氣，用鼻尖去蹭朝懨的臉頰：“好討厭啊，你。”
朝懨啄吻著他的嘴角：“是嗎？”衣服發出細微的聲音，他的手從衣擺位置出來了。將人放了下來，整理好略微淩亂的衣服，兩人平覆一會，在大冷天的樓下，灰暗的環境裏，對視一眼，都笑了。
顧筠道：“好像偷.情。”
朝懨道：“是有一點。”對話一出，兩人笑得更為誇張，頗有一種傻感。
正在此刻，不遠處傳來顧傑的聲音：“你們立在那裏做什麽？”
顧傑和瓊淑已經到地方了。
顧傑過來得匆忙，一身正裝還沒來得及換下，外頭配上一件藏藍色大衣。
瓊淑化著港式妝容，身穿車厘子紅束腰羽絨服，配黑色高領內搭，頸間系著高階柿子紅英倫格紋圍巾，自然垂落，手持咖啡色皮質手提包。
她把頭發挽了起來，簡約金屬發夾固定，避免被其壓住身高，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光澤溫和。
因為皮膚極白，這一套覆古風濃郁的紅色系打扮，顯得她的溫柔有了棱角，格外有氣質。
兩人從車上下來，正立在公寓前頭的路旁。
他們沒帶佟助理，這是家事，不要外人摻和。佟助理倒是想來，吃瓜是人類的本質。
顧筠聞聽動靜，一驚，忙止住了笑，自己止住還不說還要捂住朝懨的嘴。
“爸，媽。”他如此喊道。
顧傑和瓊淑走了過來。
朝懨拉開他的手，彎身把其中一個購物袋扯出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洞，道：“就說我們在此撿東西。袋子破了，東西落了。”
顧筠低低應好，等爸媽到了眼前，便這樣去回他們。
顧傑和瓊淑聽到顧筠的回話，頓了一下，不知為何，他們聽到兒子這番回答，便心生怪異，應上一聲後，又生出熟悉之感。
起先不知熟悉之感從何而來，等到與朝懨這個不知道與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的人打招呼時，兩人才想了起來。這不正是他們談戀愛時，背著人卿卿我我，卻被打斷的心虛以及尷尬嗎？
顧傑扯了扯嘴角，看著禮貌詢問他們過來累不累的朝懨，終究扯不出個笑來。
他側頭去看瓊淑。
瓊淑勉強扯出了笑，道：“還好。”但她的功底也就到這裏了，畢竟不是誰看到自己兒子帶來一個大驚喜還能淡定，她轉而問道，“結果出來了嗎？”
顧筠回答：“出來了，哥去拿了。”顧筠一面說著，一面蹭了過去，親親熱熱挽住他媽的手臂，“媽，你今天真好看。”
瓊淑：“以前不好看？”
顧筠：“以前也好看，但今天是特別好看。”
瓊淑被他哄高興了，但見到朝懨，想到糟心事情，就高興不起來了。好心情像雲，被風一吹就走了。她說上去吧。顧筠指著朝懨提著的東西，道：“晚上他做飯。”
“好。”瓊淑道。
一行人進入公寓。期間，顧傑本想接一些朝懨手上的東西，但被朝懨堅決拒絕了，這事且不提，一行人到了顧筠租房，方才坐下，來不及喝上口水，顧三思就回來了。
他帶著鑒定報告，以及一個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朝瑾庚，他穿著玄色長袍，與顧傑初見他時所穿一般，只是一頭長發束起，戴一頂金冠。
見到長輩們，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仔細看來，居然有兩分靦腆。
顧傑：“……”
瓊淑：“……”
顧筠向著朝懨看去，朝懨擡了一下眼，朝瑾庚收起表演。他隨著顧三思進來了，坐到顧筠旁邊，微微傾身，向顧傑和瓊淑問好。
他道：“爺爺，奶奶。”
顧傑：“……”
瓊淑：“……”
兩人一時都沒回答，顧三思遞上鑒定報告。報告已經被他從密封袋內拆出來了，即便已經相信，可他還是想要看看，結果……顧三思垂眼，看向他爸他媽。
兩人面部表情皆是覆雜，報告結果正如前一份報告結果。說起來，前一份報告還在瓊淑手提包裏。
兩人費了些許力氣，方才接受這個現實。
顧傑深深吸了口氣，看向顧筠道：“好了，你可以說你和他的事情了。”他一點朝懨。
顧筠道：“這件事情要從漂流出事說起，其實那次漂流我和許景舟是死了的。
“許景舟看過的一本架空小說裏的國家氣運，為了挽救自己國家，將我們帶進小說，帶去自己國家。
“這個國家就是大宣。剛開始，我和許景舟是分開的，我並不知道許景舟也過來了。
“因為大宣時局不好，我為了活下去，所以將計就計，騙因為事故失去記憶，把我認成女子的朝懨我是他的娘子，你們是知道的，我長相偏女，聲音中性，也就是過了二十，聲音才低沈一些。
“我想的是那個時代，一個男人不一定養他的恩人他的兄弟，但他很大概率會養他的娘子，再後來，他做工養我，本來一切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我們甚至在縣城租了房子下來……”
顧筠一點點回憶，然後總結，說了出來。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機，為了讓爸媽對朝懨的印象好些，他把自己被朝懨強行帶入東宮改成自己是覺得外面不好生存，見對方不喜歡自己，又認為安全，遂跟著去了東宮。
朝懨為了阻止他回家做出偏激的事情改成朝懨生出一些不好念頭，但迫於自己的威脅，且很愛自己，沒有行動。
至於發現自己真實身份，顧筠摻進東宮那段時間。
這些改動，他早就在心裏打好了腹稿，因而如今說來，毫無滯澀。關於這個說辭，他提前跟朝懨說過了，朝懨同意了。幸好對方不是死板的人，什麽事情都要老老實實的來。
顧筠接著說道：“後來我回來了，拋夫棄子。朝懨並沒有責怪我，瑾庚也沒有。
“朝懨是死過一次，在大宣那邊，過來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了。
“我說過會一直等他，因此在見到他之後，就把他帶到住房。他已經在學習了，以前不會做飯，過來後，也學著做飯了。
“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實上，我是忘記去到大宣這段經歷，心理醫生的治療對於我來說只是安撫了我忘記這段經歷的壞情緒，我依然這樣覺得，直到見到朝懨，這才全部想起。”
顧傑：“……”
瓊淑：“……”
兩人聽罷，怔住。
顧三思已經知道其中一部分事情，因此反應比他們淡定，他只垂著眼，手指輕點杯體。就在前不久，朝懨和朝瑾庚給大家倒了溫水來。
顧筠伸手在他爸和他媽眼前晃了一晃。
顧傑和瓊淑回神，顧筠於是擠到他們中間，拽住他們的胳膊，把他們拉進主臥。
顧傑道：“做什麽？”
顧筠伸手抱住他們，兩個人實在不好抱住，他抱了一會就松開了，直視兩人，眼睛紅紅：
“我剛去大宣的時候，沒吃沒喝，身上的東西全丟了，用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換了一頓飽飯。
“本來以為憑借自己的知識能夠在那個地方找到一個活計，茍活下來，卻發現語言不通，不僅如此，還被縣令誣蔑成企圖造反的人，挨了許多打。
“好不容易逃出來……登記身份，田地沒有，先背上稅，窮途末路，我以為自己不能活著回來見你們了。”
顧筠本來是說著博取爸媽的同情心，以此讓爸媽心疼他，接受他愛的人，結果說著說著鼻腔一酸，真的哭了。
“我惦記著你們，也惦記著哥和其他人，還有現代生活，所以我在那邊沒有什麽歸屬感。我還是想要回來，為此拋棄朝懨和朝瑾庚，我知道自己這樣做得不對，太過自私，可是我實在做不到放棄你們，放棄故鄉……”
顧傑和瓊淑還沒見過顧筠哭得這樣傷心，兩人都嚇得了，一人說著回來就好，不是你的錯，我們很高興你能選擇愛自己，在短暫的生命中，一人從包裏找出紙給他擦眼淚。
“好了，好了。”顧傑拍他的背，“多大的人了。”
瓊淑道：“現在是個好結局不是嗎？”
顧筠穩住情緒，忽而覺得丟臉，從耳朵往臉頰都燒紅了，他低下了頭，道：
“我知道要你們接受一個男媳婦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孫子是件過分的事情，可是，就算我求你們了，接受他們好不好，他們等了我十多年，我總要補償他們，才能安心……”說到這裏，向著爸媽看去。
顧傑按著眉心。
瓊淑摩挲著手提包。
顧筠聲音軟軟，人也軟軟：“爸——媽——”
顧傑和瓊淑對視一眼，神情舒展，態度溫和，道：“好。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你。姥姥姥爺，爺爺奶奶那邊我們去說。”
顧筠眼睛一亮，撲上去，重新抱住了他們：“謝謝爸媽。”
兩人被他的熱情撞得身體一搖，擡手松松摟住了他，笑著嘆氣。真是討債來的。
顧筠跟爸媽談好了，從抽屜裏翻出毛巾，遞給他爸，請他爸用冷水打濕了給他。顧筠解釋道：“眼睛紅腫著出去不好。”
顧傑道：“你也知道不好。”顧筠往他媽身後躲去。顧傑到底是去了。
瓊淑拉著顧筠在床邊坐了下來：“在媽媽看來，你也是一個孩子，所以，以後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跟媽媽說，不要一個受著。”
顧筠道：“朝懨不會讓我受委屈，瑾庚應該也不會。”
瓊淑道：“媽媽是說萬一。你確實虧欠他們，我們該補償補償，但是，沒有必要因此隱忍，一碼事歸一碼事……”
顧筠點頭。
顧傑很快回來，毛巾打濕，冰冷，他將毛巾搭在顧筠眼上。
顧筠敷上一會，想到他媽今天的打扮，掀開毛巾一角，一只眼看向他媽：“媽，你今天這身打扮是不是為了鎮住朝懨？”瓊淑平時打扮都是溫柔的，文藝的。
瓊淑把掀起的毛巾一角按回：“一天到晚，廢話連篇。”
顧筠慢慢朝著前者靠近，近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頭稍稍一歪，壓在對方肩頭，笑出了聲。敷上片刻，眼睛總算恢覆正常，三人一前一後出門了。
甫一出門，三雙眼睛便看向顧筠。
顧筠從爸媽身後歪出頭來：“怎麽了？”
顧三思道：“看看你挨打沒有。”
顧筠應道：“爸媽才不是暴力的人。”
朝瑾庚：“爺爺奶奶真好。”
朝懨的目光在毛巾和他有些微潤的睫毛之間轉了一圈，等到顧筠走到沙發前頭，站起身來，不著痕跡走到顧筠身旁，悄悄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顧筠朝他搖頭，笑彎眼睛。
朝懨這才放心，擡頭一看，顧傑和瓊淑正看著這邊。雙方視線對上，顧傑和瓊淑道：“如果你們想要領證的話，我們不反對。”目前華國同性不能領證，但在國外領得證，國內認可。
朝懨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緩了一會，握住顧筠的手，慢慢用力，握緊了，道：“我尊重阿筠的決定。”
顧筠道：“寒假就去國外把證領了。”
朝懨那雙烏黑眼睛看了過來。
顧筠說：“很早就想這樣做了。”朝懨呼出一口氣來，狀態松弛，他松開顧筠，道：“我去做飯。大家有什麽忌口嗎？”都說沒有，於是朝懨進了廚房。顧筠見狀，道：“我進去幫他。”
顧傑揮手，道：“去吧。”再一側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朝瑾庚正看著他。
顧傑默了一會：“好孩子。”
顧傑面對這個新鮮出爐的皇帝大孫子，有些無從下手，將人看了數分鐘，薅小狗似的在對方頭頂摸了幾把。
不錯，手感挺好。
顧傑收手，道：“國事要緊，但也要註意身體。”朝瑾庚道：“好。”顧傑問他：“話都會說了嗎？”
朝瑾庚道：“我走時，大爸給了我一本識字書。那是他自己編的，對照大宣的字寫了這邊的字，還標註了發音。我在大宣那邊處理事情累時，便拿出來看看，現在大概會了這邊的語音，交談沒有問題，除非你們說得太覆雜太專業。”為了方便區分顧筠和朝懨，他把顧筠喊做小爸，朝懨喊做大爸。
顧傑道：“不錯。”對方依然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給他看得沒招了，他不得不求助自己老婆。
瓊淑道：“我們叫你瑾庚可以嗎？”
朝瑾庚道：“可以。”
瓊淑道：“你來這邊不久，可能很多東西適應不了，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打電話問我們。我們吃了晚飯要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至於手機，三思。”顧三思道：“我已經給他買了手機，除此之外，還買了其他東西。”
瓊淑道：“那你教他用用，他是你侄兒，怎麽做伯伯的。”
顧三思：“……”
顧三思向著朝瑾庚招手：“來，我教你怎麽用手機。”
朝瑾庚應好，轉過頭來：“謝謝爺爺奶奶，你們真好，難怪這樣年輕好看。”
顧傑和瓊淑嘀咕，這大孫子真會說話，不愧是皇帝。
於是等顧筠和朝懨做好飯出來就見四人坐在一起添加wx好友，其樂融融。
由於朝瑾庚還沒有辦身份證，所以現在用的顧三思的身份證註冊wx賬號。
顧傑問過朝瑾庚，對方說後天早上回去，於是打算明天早上帶他去找朋友，弄個身份證。
朝瑾庚得知他的想法，表示今晚跟著他們，以及顧三思去往顧家。
朝瑾庚道：“我想知道小爸的家長什麽樣。”
顧傑道：“那你得坐汽車才能到家裏，你沒有身份證，坐不了公共交通工具。算來，坐汽車得明天中午才到地方。”
瓊淑道：“三思，你陪他坐。”
顧三思：“……”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死活？坐十來個小時，我是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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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思目瞪口呆看著他倆，險些質問他倆是不是在溜自己。兩張面孔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揉了揉太陽穴，詢問顧筠：“那你？皇後？”
顧筠點了點頭。
顧三思張開自己的手，蓋住自己的臉。
顧筠：“哥？”
顧三思收手，嗤地笑了：“感情我們家還成了皇親國戚。”
顧筠想了想：“是的。”
顧三思：“我不太理解，大宣到底是個怎樣的社會。”
顧筠道：“封建社會，並不開明，只是他一直保護著我。”回憶過往，他的目光是柔和的。
且看顧三思一副傾聽者的模樣，顧筠挑了幾件事來說。這頭兩人說著，朝懨把東西收攏，系上圍裙，做早飯去了。
早飯做好，叫人吃飯，聽得手機跳出一條消息，朝懨擦去手上水漬，拿起手機一看。
顧三思用wx給他轉了賬。
數了數零，十萬。
朝懨看向顧三思，顧三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在那邊照顧了顧筠，那你過來，我照顧你一下也是應當的。”
朝懨目光投向顧筠。
顧筠對朝懨眨了眨眼。
朝懨明了，他想，定然是顧筠在他哥那裏誇大了自己對他的照顧。朝懨啞然失笑。
顧筠幾步走了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拉，將手機屏幕拉到自己方便看的高度，伸出食指，點擊收款。“謝謝哥哥。”他回頭對顧三思說，笑得燦爛。
顧三思起身：“吃飯。”
“吃吃吃。”顧筠說，推了一把朝懨。
朝懨應聲，扣下手機，端了早餐出來，碗筷先給顧三思。他的身段實在柔軟，殷勤的事情也能幹來。顧三思謝過了他，道：“坐吧。”
三人吃了飯，各做各的事情，到了晚上，顧三思去拿報告，朝懨和顧筠則去購物。
顧筠爸媽晚上來這邊，自然，大家要一起吃個晚飯，在外吃飯不方便談事，所以選擇在家。
其中還有顧筠的私心，他想借此展示朝懨的優點，朝懨知道，欣然接受。至於顧三思，他只當自己不知道兩人的鬼主意，任由兩人折騰。
天空逐漸灰暗下來，四下人多了起來。
朝懨和顧筠提著三大袋東西從購物中心出來了，兩人挨得很近，手臂碰著手臂，冬風從前方吹來，暖意不散。
兩人走到廣場北側臺階之上等車，顧筠對朝懨說：“還是買個車方便些。”
朝懨應聲，顧筠說了這話，又說有車的煩惱，無論顧筠說什麽，朝懨都應聲，很快車到了，朝懨拉著顧筠上車。
顧筠道：“我是不是話有點多？”
朝懨垂目看著他的嘴唇：“有點，但是能夠接受。”
顧筠看看目不斜視的司機，將頭一歪，放在朝懨肩膀上面。為了讓他靠得舒服，朝懨稍稍調整姿勢。
到了目的地，兩人下車，朝懨一把提起所有購物袋，道：“走吧。”顧筠伸手：“給我一袋。”朝懨道：“幾步就到地方了，不用麻煩。”
顧筠想了想，確實如此，他笑著應好。脫離昏暗的車廂，明黃的燈光之下，顧筠形狀姣好的嘴唇越發飽滿與濕潤，特別適合接個深吻。
朝懨盯著看了一會，漫不經心問道：“今天喝夠水了嗎？”
顧筠道：“夠了。”
朝懨道：“我看看。”
顧筠還沒反應過來：“怎麽看？”朝懨把他帶到公寓左側樹下，那裏有著一片陰影。
朝懨放下購物袋，伸手一托，將他抱了起來，手指穿入微松的圍巾裏，捏著他的後頸，親了上來。
顧筠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懶散下來，雙手摟住對方，雙腿也盤上對方的腰。
凜冽冬夜，兩人一面冷，一面熱，分開來了，都在喘氣。
顧筠吐出一團氣，用鼻尖去蹭朝懨的臉頰：“好討厭啊，你。”
朝懨啄吻著他的嘴角：“是嗎？”衣服發出細微的聲音，他的手從衣擺位置出來了。將人放了下來，整理好略微淩亂的衣服，兩人平覆一會，在大冷天的樓下，灰暗的環境裏，對視一眼，都笑了。
顧筠道：“好像偷.情。”
朝懨道：“是有一點。”對話一出，兩人笑得更為誇張，頗有一種傻感。
正在此刻，不遠處傳來顧傑的聲音：“你們立在那裏做什麽？”
顧傑和瓊淑已經到地方了。
顧傑過來得匆忙，一身正裝還沒來得及換下，外頭配上一件藏藍色大衣。
瓊淑化著港式妝容，身穿車厘子紅束腰羽絨服，配黑色高領內搭，頸間系著高階柿子紅英倫格紋圍巾，自然垂落，手持咖啡色皮質手提包。
她把頭發挽了起來，簡約金屬發夾固定，避免被其壓住身高，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光澤溫和。
因為皮膚極白，這一套覆古風濃郁的紅色系打扮，顯得她的溫柔有了棱角，格外有氣質。
兩人從車上下來，正立在公寓前頭的路旁。
他們沒帶佟助理，這是家事，不要外人摻和。佟助理倒是想來，吃瓜是人類的本質。
顧筠聞聽動靜，一驚，忙止住了笑，自己止住還不說還要捂住朝懨的嘴。
“爸，媽。”他如此喊道。
顧傑和瓊淑走了過來。
朝懨拉開他的手，彎身把其中一個購物袋扯出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洞，道：“就說我們在此撿東西。袋子破了，東西落了。”
顧筠低低應好，等爸媽到了眼前，便這樣去回他們。
顧傑和瓊淑聽到顧筠的回話，頓了一下，不知為何，他們聽到兒子這番回答，便心生怪異，應上一聲後，又生出熟悉之感。
起先不知熟悉之感從何而來，等到與朝懨這個不知道與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的人打招呼時，兩人才想了起來。這不正是他們談戀愛時，背著人卿卿我我，卻被打斷的心虛以及尷尬嗎？
顧傑扯了扯嘴角，看著禮貌詢問他們過來累不累的朝懨，終究扯不出個笑來。
他側頭去看瓊淑。
瓊淑勉強扯出了笑，道：“還好。”但她的功底也就到這裏了，畢竟不是誰看到自己兒子帶來一個大驚喜還能淡定，她轉而問道，“結果出來了嗎？”
顧筠回答：“出來了，哥去拿了。”顧筠一面說著，一面蹭了過去，親親熱熱挽住他媽的手臂，“媽，你今天真好看。”
瓊淑：“以前不好看？”
顧筠：“以前也好看，但今天是特別好看。”
瓊淑被他哄高興了，但見到朝懨，想到糟心事情，就高興不起來了。好心情像雲，被風一吹就走了。她說上去吧。顧筠指著朝懨提著的東西，道：“晚上他做飯。”
“好。”瓊淑道。
一行人進入公寓。期間，顧傑本想接一些朝懨手上的東西，但被朝懨堅決拒絕了，這事且不提，一行人到了顧筠租房，方才坐下，來不及喝上口水，顧三思就回來了。
他帶著鑒定報告，以及一個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朝瑾庚，他穿著玄色長袍，與顧傑初見他時所穿一般，只是一頭長發束起，戴一頂金冠。
見到長輩們，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仔細看來，居然有兩分靦腆。
顧傑：“……”
瓊淑：“……”
顧筠向著朝懨看去，朝懨擡了一下眼，朝瑾庚收起表演。他隨著顧三思進來了，坐到顧筠旁邊，微微傾身，向顧傑和瓊淑問好。
他道：“爺爺，奶奶。”
顧傑：“……”
瓊淑：“……”
兩人一時都沒回答，顧三思遞上鑒定報告。報告已經被他從密封袋內拆出來了，即便已經相信，可他還是想要看看，結果……顧三思垂眼，看向他爸他媽。
兩人面部表情皆是覆雜，報告結果正如前一份報告結果。說起來，前一份報告還在瓊淑手提包裏。
兩人費了些許力氣，方才接受這個現實。
顧傑深深吸了口氣，看向顧筠道：“好了，你可以說你和他的事情了。”他一點朝懨。
顧筠道：“這件事情要從漂流出事說起，其實那次漂流我和許景舟是死了的。
“許景舟看過的一本架空小說裏的國家氣運，為了挽救自己國家，將我們帶進小說，帶去自己國家。
“這個國家就是大宣。剛開始，我和許景舟是分開的，我並不知道許景舟也過來了。
“因為大宣時局不好，我為了活下去，所以將計就計，騙因為事故失去記憶，把我認成女子的朝懨我是他的娘子，你們是知道的，我長相偏女，聲音中性，也就是過了二十，聲音才低沈一些。
“我想的是那個時代，一個男人不一定養他的恩人他的兄弟，但他很大概率會養他的娘子，再後來，他做工養我，本來一切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我們甚至在縣城租了房子下來……”
顧筠一點點回憶，然後總結，說了出來。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機，為了讓爸媽對朝懨的印象好些，他把自己被朝懨強行帶入東宮改成自己是覺得外面不好生存，見對方不喜歡自己，又認為安全，遂跟著去了東宮。
朝懨為了阻止他回家做出偏激的事情改成朝懨生出一些不好念頭，但迫於自己的威脅，且很愛自己，沒有行動。
至於發現自己真實身份，顧筠摻進東宮那段時間。
這些改動，他早就在心裏打好了腹稿，因而如今說來，毫無滯澀。關於這個說辭，他提前跟朝懨說過了，朝懨同意了。幸好對方不是死板的人，什麽事情都要老老實實的來。
顧筠接著說道：“後來我回來了，拋夫棄子。朝懨並沒有責怪我，瑾庚也沒有。
“朝懨是死過一次，在大宣那邊，過來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了。
“我說過會一直等他，因此在見到他之後，就把他帶到住房。他已經在學習了，以前不會做飯，過來後，也學著做飯了。
“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實上，我是忘記去到大宣這段經歷，心理醫生的治療對於我來說只是安撫了我忘記這段經歷的壞情緒，我依然這樣覺得，直到見到朝懨，這才全部想起。”
顧傑：“……”
瓊淑：“……”
兩人聽罷，怔住。
顧三思已經知道其中一部分事情，因此反應比他們淡定，他只垂著眼，手指輕點杯體。就在前不久，朝懨和朝瑾庚給大家倒了溫水來。
顧筠伸手在他爸和他媽眼前晃了一晃。
顧傑和瓊淑回神，顧筠於是擠到他們中間，拽住他們的胳膊，把他們拉進主臥。
顧傑道：“做什麽？”
顧筠伸手抱住他們，兩個人實在不好抱住，他抱了一會就松開了，直視兩人，眼睛紅紅：
“我剛去大宣的時候，沒吃沒喝，身上的東西全丟了，用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換了一頓飽飯。
“本來以為憑借自己的知識能夠在那個地方找到一個活計，茍活下來，卻發現語言不通，不僅如此，還被縣令誣蔑成企圖造反的人，挨了許多打。
“好不容易逃出來……登記身份，田地沒有，先背上稅，窮途末路，我以為自己不能活著回來見你們了。”
顧筠本來是說著博取爸媽的同情心，以此讓爸媽心疼他，接受他愛的人，結果說著說著鼻腔一酸，真的哭了。
“我惦記著你們，也惦記著哥和其他人，還有現代生活，所以我在那邊沒有什麽歸屬感。我還是想要回來，為此拋棄朝懨和朝瑾庚，我知道自己這樣做得不對，太過自私，可是我實在做不到放棄你們，放棄故鄉……”
顧傑和瓊淑還沒見過顧筠哭得這樣傷心，兩人都嚇得了，一人說著回來就好，不是你的錯，我們很高興你能選擇愛自己，在短暫的生命中，一人從包裏找出紙給他擦眼淚。
“好了，好了。”顧傑拍他的背，“多大的人了。”
瓊淑道：“現在是個好結局不是嗎？”
顧筠穩住情緒，忽而覺得丟臉，從耳朵往臉頰都燒紅了，他低下了頭，道：
“我知道要你們接受一個男媳婦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孫子是件過分的事情，可是，就算我求你們了，接受他們好不好，他們等了我十多年，我總要補償他們，才能安心……”說到這裏，向著爸媽看去。
顧傑按著眉心。
瓊淑摩挲著手提包。
顧筠聲音軟軟，人也軟軟：“爸——媽——”
顧傑和瓊淑對視一眼，神情舒展，態度溫和，道：“好。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你。姥姥姥爺，爺爺奶奶那邊我們去說。”
顧筠眼睛一亮，撲上去，重新抱住了他們：“謝謝爸媽。”
兩人被他的熱情撞得身體一搖，擡手松松摟住了他，笑著嘆氣。真是討債來的。
顧筠跟爸媽談好了，從抽屜裏翻出毛巾，遞給他爸，請他爸用冷水打濕了給他。顧筠解釋道：“眼睛紅腫著出去不好。”
顧傑道：“你也知道不好。”顧筠往他媽身後躲去。顧傑到底是去了。
瓊淑拉著顧筠在床邊坐了下來：“在媽媽看來，你也是一個孩子，所以，以後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跟媽媽說，不要一個受著。”
顧筠道：“朝懨不會讓我受委屈，瑾庚應該也不會。”
瓊淑道：“媽媽是說萬一。你確實虧欠他們，我們該補償補償，但是，沒有必要因此隱忍，一碼事歸一碼事……”
顧筠點頭。
顧傑很快回來，毛巾打濕，冰冷，他將毛巾搭在顧筠眼上。
顧筠敷上一會，想到他媽今天的打扮，掀開毛巾一角，一只眼看向他媽：“媽，你今天這身打扮是不是為了鎮住朝懨？”瓊淑平時打扮都是溫柔的，文藝的。
瓊淑把掀起的毛巾一角按回：“一天到晚，廢話連篇。”
顧筠慢慢朝著前者靠近，近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頭稍稍一歪，壓在對方肩頭，笑出了聲。敷上片刻，眼睛總算恢覆正常，三人一前一後出門了。
甫一出門，三雙眼睛便看向顧筠。
顧筠從爸媽身後歪出頭來：“怎麽了？”
顧三思道：“看看你挨打沒有。”
顧筠應道：“爸媽才不是暴力的人。”
朝瑾庚：“爺爺奶奶真好。”
朝懨的目光在毛巾和他有些微潤的睫毛之間轉了一圈，等到顧筠走到沙發前頭，站起身來，不著痕跡走到顧筠身旁，悄悄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顧筠朝他搖頭，笑彎眼睛。
朝懨這才放心，擡頭一看，顧傑和瓊淑正看著這邊。雙方視線對上，顧傑和瓊淑道：“如果你們想要領證的話，我們不反對。”目前華國同性不能領證，但在國外領得證，國內認可。
朝懨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緩了一會，握住顧筠的手，慢慢用力，握緊了，道：“我尊重阿筠的決定。”
顧筠道：“寒假就去國外把證領了。”
朝懨那雙烏黑眼睛看了過來。
顧筠說：“很早就想這樣做了。”朝懨呼出一口氣來，狀態松弛，他松開顧筠，道：“我去做飯。大家有什麽忌口嗎？”都說沒有，於是朝懨進了廚房。顧筠見狀，道：“我進去幫他。”
顧傑揮手，道：“去吧。”再一側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朝瑾庚正看著他。
顧傑默了一會：“好孩子。”
顧傑面對這個新鮮出爐的皇帝大孫子，有些無從下手，將人看了數分鐘，薅小狗似的在對方頭頂摸了幾把。
不錯，手感挺好。
顧傑收手，道：“國事要緊，但也要註意身體。”朝瑾庚道：“好。”顧傑問他：“話都會說了嗎？”
朝瑾庚道：“我走時，大爸給了我一本識字書。那是他自己編的，對照大宣的字寫了這邊的字，還標註了發音。我在大宣那邊處理事情累時，便拿出來看看，現在大概會了這邊的語音，交談沒有問題，除非你們說得太覆雜太專業。”為了方便區分顧筠和朝懨，他把顧筠喊做小爸，朝懨喊做大爸。
顧傑道：“不錯。”對方依然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給他看得沒招了，他不得不求助自己老婆。
瓊淑道：“我們叫你瑾庚可以嗎？”
朝瑾庚道：“可以。”
瓊淑道：“你來這邊不久，可能很多東西適應不了，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打電話問我們。我們吃了晚飯要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至於手機，三思。”顧三思道：“我已經給他買了手機，除此之外，還買了其他東西。”
瓊淑道：“那你教他用用，他是你侄兒，怎麽做伯伯的。”
顧三思：“……”
顧三思向著朝瑾庚招手：“來，我教你怎麽用手機。”
朝瑾庚應好，轉過頭來：“謝謝爺爺奶奶，你們真好，難怪這樣年輕好看。”
顧傑和瓊淑嘀咕，這大孫子真會說話，不愧是皇帝。
於是等顧筠和朝懨做好飯出來就見四人坐在一起添加wx好友，其樂融融。
由於朝瑾庚還沒有辦身份證，所以現在用的顧三思的身份證註冊wx賬號。
顧傑問過朝瑾庚，對方說後天早上回去，於是打算明天早上帶他去找朋友，弄個身份證。
朝瑾庚得知他的想法，表示今晚跟著他們，以及顧三思去往顧家。
朝瑾庚道：“我想知道小爸的家長什麽樣。”
顧傑道：“那你得坐汽車才能到家裏，你沒有身份證，坐不了公共交通工具。算來，坐汽車得明天中午才到地方。”
瓊淑道：“三思，你陪他坐。”
顧三思：“……”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死活？坐十來個小時，我是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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