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 1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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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
你們有了孫子就忘了兒子？？？
顧三思微笑著對朝瑾庚道：“你可能不知道坐十幾個小時的車的可怕，但沒有關系，現在你就知道了，我給你說說。首先，你的手腳十幾個小時不能屈伸，其次，睡不能睡，醒不能醒，還得需要忍耐生理需求。”
朝瑾庚道：“然後呢？”
顧三思：還有什麽然後？
朝瑾庚道：“伯伯，我能忍受，伯伯可能不知道，在大宣行路更加難受。”
顧三思被一口一個伯伯叫得渾身不適，想讓對方不這樣叫，但對方又沒叫錯。他勉強壓下不舒服，道：“要不你等一等，身份證辦下來了，我來接你，去坐高鐵和飛機。有舒服的出行方式為什麽要選擇難受的？”
朝瑾庚托著下巴，問道：“伯伯是不是怕苦？”
顧三思：“……”
顧傑和瓊淑看向了他。
顧三思：“算了，其實也不是很累，陪你走一趟吧。”
朝瑾庚道：“不用了，伯伯。何苦讓你受苦？我在這邊陪陪我爸他們，好久沒有跟他們說話了。”
顧傑和瓊淑道：“好孩子。”
朝瑾庚收獲好孩子+2，他笑彎眼睛，那副模樣真與顧筠相同，就連給人的感覺亦是相同，乖乖巧巧。
顧三思：“……”哪裏來的小混蛋？這個小混蛋為自己再撈了一波大長輩的好感後，瞪著一雙好奇的眼睛，挨了過來，“伯伯，你給我買的其他東西我也不會用，飯後你能不能教教我？”
顧三思：“……”
顧三思將他的臉轉向顧筠和朝懨：“去找你爸爸們。”
朝瑾庚自己轉了過來，認真說道：“我在跟你增進感情，你怎麽推我出去？”
顧三思：“……”
顧三思：真是謝謝，但完全不必。
最後，飯後，還是他去教的。因為顧筠去收拾殘局了，而朝懨被他媽拉著詢問他菜是怎麽做的。
朝懨的廚藝折服了他爸媽，現在兩人對朝懨讚不絕口，不僅如此，他媽還想跟朝懨討論做菜心得。
顧三思捏著鼻子教這小混蛋，發現這小混蛋一教就懂，心情好了些許。
一口氣教完，顧三思心情好了不少，這足以讓他不給朝瑾庚wx賬號備註小混蛋，他靠在墻壁上頭，看著朝瑾庚精挑細選設置好的動漫狐貍頭像，垂著眼睛，另行打上一個備註。
朝瑾庚湊上前去，低頭看去，尚且沒有看清對方給他的備註，便被對方按著腦袋，撇了過去。
“時間不早了，走了。”顧三思收起手機，掉頭回到客臥，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朝外走去。
彼時，瓊淑已經結束和朝懨的做菜探討，她和顧傑立在門口，正與朝懨和顧筠說話。顧筠早就收拾好了殘局，算來都挨著朝懨站上十分鐘了。
瓊淑和顧傑見狀，再與顧筠、朝懨說上幾句話，便同顧三思走了。
路上，坐在車上，瓊淑和顧傑想起自己沒有給朝懨和朝瑾庚發零用錢，既然接受他們成為家庭中的一份子，那就不能看著他們處在窘迫境地，等到他們真正有了賺錢能力，那時再停發零用錢也不遲。再說，家裏也不缺這點錢。
兩人先給朝瑾庚發了。
而後再給朝懨發。
從小到大，這沒毛病。
朝瑾庚收到，給他們發了個鞠躬的表情包。只玩上一會手機，他就領悟了表情包的妙處。
朝懨收到，給他們發了一條消息：謝謝爸媽～
這句話話端綴著的波浪符號，實在不符合朝懨的性格，瓊淑和顧傑互相看上一眼，心裏都有了一個答案——這是顧筠替他發的，零用錢可能也是顧筠替他收的。
雖說兩人之前情誼深厚，但這也太深厚了，瓊淑、顧傑都有一種辛辛苦苦栽種出的白菜被人連根一並鏟走的感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兩人按熄手機。
此時，他們辛辛苦苦栽種出來，卻被鏟走的白菜正拿著鏟走他的人的手機，沖著鏟走他的人，左右搖晃。
“爸媽的一番心意，幹嘛不收？”
朝懨道：“我已經能賺錢了，截止目前賺了差不多五萬，再則……”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自己實際年齡確實與顧筠爸媽年齡相差無幾，如此，收他們給的零用錢到底有些別扭，更何況他在此之前已經收了顧三思發來的幫襯金。
顧筠捏著手機蹭了過去：“怎麽？不習慣被這麽多人愛？”
朝懨頓住。
顧筠仰頭看著他，朝懨捏了捏他的掌心，貼著他的耳朵，低低說道：“是有一點。”只是因為愛你，就得到了更多的愛。
顧筠笑著摟住了他的腰：“這就受不了，之後還要更多的人愛你，那你怎麽辦？”
朝懨道：“到時候再說。”他的手掌貼著顧筠後頸，按上一按，“瑾庚還在這裏。”
顧筠扭頭看去，對上朝瑾庚的目光，對方從冰箱裏面摸了盒酸奶，插上吸管，正一面喝著一面看著這邊。
對上目光的剎那之間，朝瑾庚猶豫幾息，問道：“這我要避嫌嗎？”
顧筠：“……”
顧筠松開了手，猶覺不夠，一步拉遠距離。
朝懨把顧筠拉回身邊，掀起眼皮，淡淡對朝瑾庚道：“下次就不要問這種答案分明的問題了。”
朝瑾庚歪頭，隨後笑道：“知道了。”他幾步來到顧筠身旁，“我加一下你們的聯系方式，還沒有你們的聯系方式。對了，許叔叔的聯系方式也沒有。”
顧筠爽快給了他和朝懨的聯系方式：“你許叔叔都不記得你，你加上他了，要與他說什麽？”
朝瑾庚道：“那就先不加他了。我去看看他，如果他想起來了，我再加他。”
顧筠：“也好。”顧筠看看天色，確實很晚了，三人之中，朝瑾庚今日最為勞累。對方處理好事務，又馬不停蹄地過來了，進行認親，而後獲取長輩們的好感。
這一系列舉動，朝瑾庚不嫌累，顧筠都替朝瑾庚累，他讓朝瑾庚快點喝完酸奶，然後洗澡。
朝瑾庚道：“我喝得慢，讓大爸先去洗澡吧。他身上一股油煙味。”
朝懨低頭聞去，顧筠隨之聞去。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確實有點油煙味。朝懨被趕去洗澡，顧筠和朝瑾庚坐在沙發上面看電視。朝瑾庚慢慢喝完了酸奶，將酸奶盒丟進垃圾桶，道：“小爸的家人確實很好。”
顧筠道：“他們也是你的家人。”只聽朝瑾庚這一句話，他便知道朝懨在朝瑾庚小的時候，給他說了不少好話。否則朝瑾庚怎麽用確實兩字？
朝瑾庚沈思片刻，眉眼帶笑，應了。
顧筠和朝瑾庚相處還是有點生硬，他沈默一會，道：“哥送你的東西你真的喜歡嗎？如果不喜歡，我重新給你買，你自己選。”
朝瑾庚：“喜歡。”
顧筠：“衣服呢？”
朝瑾庚：“也喜歡，只是不知道配我的長發好不好看。”
顧筠笑道：“好看，你長得端正，披件麻袋都好看。”
朝瑾庚道：“那不是間接在誇你自己？”
顧筠：“嗯……也可以這樣說。”他下意識擡手，摸向對方腦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冠，明了對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走不了遠路，需要他抱的小朋友。
手指蜷曲，顧筠想要撤回這個動作，對方已然發現他的動作，頭一歪靠了過來，靠近他的懷裏。
很大一只，有點擠人。
顧筠默默地想，但他沒有推開，只是問道：“大宣現在怎麽樣了？”
朝瑾庚道：“挺好。我讓畫師畫幾幅各地的圖給你看看？”
顧筠：“會不會太麻煩了。”
朝瑾庚道：“不會。”朝瑾庚笑著回答，他環了環顧筠，“你比我小了，有點不習慣，還有一點別扭。”
顧筠：“……”
顧筠把他推開，他又倒了過來，比起小時候那就要黏糊許多。顧筠因而想起了故人，問道：“李指揮使他們現下如何？”
顧筠問過朝懨他走之後，發生了什麽，對方說後面再與他說，後面確實有他說了，雖說說得籠統，到底他關註的地方都說了。
說是：大宣朝廷已然成了實架子，江山穩固。衛所早就肅清，軍隊強悍。火器正在推陳出新。利民司發展很好，因為利民司的存在，百姓很少有吃不飽飯的時候。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天災，也平安度過了。
說時正值恩愛，顧筠倒也不曾問過故人，後面想要細問，又被他哥上門給打斷了。
朝瑾庚聞言，道：“李伯伯很好，不過還沒成婚，收養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倒也兒女雙全。燕伯伯去年開始，身體不太好了，前些日子還摔下了臺階，腰受了傷，給他放了病假，對方有著妻兒伺候，我也去看了，狀態不錯。”
顧筠道：“張司設呢？”
朝瑾庚道：“她在利民司做事，現在都做成一個小官了，早就成婚了，孕有兩女，後面還想把紫藤弄進來，可惜紫藤對這塊不感興趣，大爸把她安排進了夜行衛，莫要浪費易容手藝。
“她與燕伯伯有著師徒情誼，燕伯伯受傷之時，她還去探望了。
“黃員外郎等人還在原朝廷部門做事。
“至於幾位丞相，胡相公在大爸走後不久，於睡夢中逝去，宋相公成天想要辭官回鄉，我沒同意，畢竟他辦事比其他人靠譜，能力也不錯，經驗亦是毫不吝嗇地傳給新人，我打算等兩年再同意，到時候再把他的親兒孫升上一升。他的後代就沒有他那樣出眾了，勝在知分寸，聽話且不惹是生非。
“李相公以及後面提上面的唐相公，兩者能力比不上胡、宋相公，我後面又提了個丞相上來，這人倒是能力出眾，只是私心太重，好在能夠壓住。
“胡相公的孫子，小爸你認識的，就是我說等我做皇帝就封他做丞相的胡愬。
“祖父出挑，他也出挑，現下讓他做了大理寺少卿，至於後面，再看，如果不犯大錯，後面很有可能提為丞相，也算了了兒時承諾。
“孟大人，到底磨礪出來了，但是回京路上碰到削打鄉紳飲出來的亂子，意外身亡。氣運實在不好。他的後代，大爸讓人著重照顧，大爸走前，也囑咐了我。
“幾位親王，現在就活著一位了，其他的，死了。一個是自己作死的，一個是削打鄉紳時受了重傷，拖了幾年，卻也去了。”
朝瑾庚一一說道，顧筠靜靜聽著。
聽罷，顧筠詢問朝瑾庚，朝懨到底是怎麽走的？
顧筠知道朝懨是死了過來的還是追著他問出來的，這個時間點在他告知自己走後，發生了什麽之前。對於朝懨一開始的說辭，那句一閉眼就過來的話，顧筠只是暫且相信。
可朝懨即便坦白自己是死後過來的，但對於自己怎麽死的，卻是只字不提，或許是覺得真相對自己不好，可越是如此，顧筠越是想要知道。
理智上明白應該尊重對方的選擇，可是感性上不受控制了。
朝瑾庚聞言，閉上了嘴。
顧筠道：“瑾庚？”
朝瑾庚不言。
顧筠道：“琦玉？”
朝瑾庚依然不言。
顧筠道：“大囡？”
朝瑾庚幹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顧筠去拉他的手，反被他捉住，一並捂住耳朵。
顧筠：“……”
“你們在做什麽？”朝懨此時洗好澡，穿著睡衣出來了，見到這一幕，停在原地。
朝瑾庚站起身來，道：“我去洗澡了。”昨晚教過他怎麽用熱水器等了。
朝懨坐到顧筠身旁，帶著一身熱氣和沐浴露的清香，他的頭發打濕了，現下正用毛巾擦拭。
顧筠接過了他手上的毛巾，給他仔細擦拭，拿過無線吹風機，幾下給他吹幹了，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我在問瑾庚一個事情。”
朝懨撩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熱哄哄，他起身拿起吹風機，打算收起，道：“什麽事情？”
顧筠趴在沙發靠背上，看著他的背影，道：“你怎麽死的。”
朝懨眼皮一擡，步劃不停，道：“他怎麽回的？”
朝瑾庚從陽臺探出個頭來，道：“不敢言也。”回了這樣一句，他問顧筠，“小爸，有沒有幹凈的浴巾。”顧筠回話：“有。”他回了主臥，去櫃子裏面翻出一條，遞給對方。
朝瑾庚笑道：“謝謝小爸。”一扭頭，沒了人影。
顧筠看向朝懨：“怎麽？他不能回我？”朝懨已經放好吹風機，他走了過來，摸向顧筠的臉，再捏上兩下，道：“為什麽那麽好奇？”
顧筠道：“我想知道。”他盯著朝懨的眼睛。
朝懨低低地道：“嗯。”
顧筠道：“嗯？嗯什麽？”顧筠抿緊嘴唇，“是同原著一樣，掛了的嗎？”朝懨按著他的嘴唇，指尖探入，一片濕熱，他向裏去，擠開顧筠緊抿的嘴唇：“沒有什麽可說的。”
朝懨剛過來時，不能確定自己在大宣的離世是真的病了還是氣運弄出來的假象。
等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再想這事，通過互聯網，輕而易舉就得到了答案。
前者而已。
回想從前，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出錯了，不是太醫沒有看出他得了什麽病，而是他堅定認為自己沒病，甚至到了不承認太醫診斷，拒絕服藥的地步。
朝懨對此並不在意，這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然不重要了。如此，何故再去提起？徒添煩惱？
朝懨問顧筠：“你知道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對我又有什麽好處？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不想讓它浮出水面，哪怕是擾亂一點現在的生活。不可以嗎？阿筠。”
顧筠：“我……”張嘴，舌尖被對方指尖壓住了。明晃晃的燈光下面，口腔裏面紅潤的色澤極具沖擊力，明明前幾個小時才接過吻，這時又想接吻了。
朝懨望向陽臺，陽臺一端的廁所磨砂玻璃門透出的光落在走道之上，清晰照亮挨著欄桿的一株盆栽，那盆栽是路過花店，隨手買的。
僅此一眼，便知朝瑾庚還在洗澡。
朝懨垂首，嘴唇貼著嘴唇，手指反倒礙事，他拿了出來，轉而握住愛人的腰。溫暖的室內接吻自然不同冰冷的室外，兩人即便只穿了毛衣，依然覺得燥.熱，朝懨含了口溫水，渡給顧筠。
顧筠極力吞咽，依舊有部分溫水順著唇舌出逃，滑到下巴，往下滴落。
朝懨衣襟都被打濕，他反倒笑了，笑時吐出的氣息像霧似的在顧筠眼前化開，他的聲音沙啞，低低地說：“這個模樣出現在那個地方便好看了。”顧筠面紅耳赤，去咬他的臉頰，肉不多。
他沒有用力，但依然在對方臉頰上面留下淺淺牙印，朝懨擡手摸了一下，道：“是不是換牙了？牙癢？”捏住顧筠的下巴，看向他的牙齒，只是看了幾息，便笑著親來。
兩人倒在沙發上面，身體緊貼，一抱一摟，抵著舌根熱切地吻，以至於沒有聽到廁所門開的聲音。
朝瑾庚洗了澡，順手洗了頭，看看時間，居然過去十五分鐘，不能再行耽擱，小爸還沒洗澡。他撈了一根疊放在架子上的幹凈毛巾，擦著頭發走出廁所。
他的頭發很長，對比這個時代的男人來說。
他自己清理著也不耐煩，外界的寒風呼嘯而來，吹得他的發絲冰冷，一摸一個紮手，想著明天去剪短一些，他加快腳步。
他習過武，走起路來，下意識放輕。
轉過了彎，對上客廳。
然後——
猝不及防看到長輩恩愛的畫面。
朝瑾庚：“……”
這個不需詢問便知道應該避嫌。
朝瑾庚狀似平靜地轉回身去，他朝後挪了一步，穿著單薄睡衣，頂著濕潤的頭發和毛巾，靠著陽臺過道墻壁玩手機。
說是玩手機其實就是刷視頻，畢竟游戲之類的東西，他還沒有摸索，對此一無所知。
他把音量調到0，專註刷視頻。
連刷十分鐘，刷得他覺得自己腦子都要被淹沒了，手腳更是被冬季無情攻擊到發麻，他活動一下僵硬脖頸，探頭看去。
好消息，兩人坐起來了，壞消息，還在親吻，雖然只是在啄彼此臉龐。
朝瑾庚：“……”
我的親爹，你們有完沒完？難道我還要站在陽臺上刷視頻？
彼時，視頻自動播放下一個視頻。
【某地某男子一夜之間成了冰雕，竟是因為……】
朝瑾庚：“……”
朝瑾庚懷疑這破軟件在嘲諷自己。朝瑾庚關掉手機，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終於下定決心。他朝後退去，退到廁所門口，打開玻璃門，然後重重關上。
“砰——”一聲，響徹四野，玻璃門破碎，掉了一地。
朝瑾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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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了孫子就忘了兒子？？？
顧三思微笑著對朝瑾庚道：“你可能不知道坐十幾個小時的車的可怕，但沒有關系，現在你就知道了，我給你說說。首先，你的手腳十幾個小時不能屈伸，其次，睡不能睡，醒不能醒，還得需要忍耐生理需求。”
朝瑾庚道：“然後呢？”
顧三思：還有什麽然後？
朝瑾庚道：“伯伯，我能忍受，伯伯可能不知道，在大宣行路更加難受。”
顧三思被一口一個伯伯叫得渾身不適，想讓對方不這樣叫，但對方又沒叫錯。他勉強壓下不舒服，道：“要不你等一等，身份證辦下來了，我來接你，去坐高鐵和飛機。有舒服的出行方式為什麽要選擇難受的？”
朝瑾庚托著下巴，問道：“伯伯是不是怕苦？”
顧三思：“……”
顧傑和瓊淑看向了他。
顧三思：“算了，其實也不是很累，陪你走一趟吧。”
朝瑾庚道：“不用了，伯伯。何苦讓你受苦？我在這邊陪陪我爸他們，好久沒有跟他們說話了。”
顧傑和瓊淑道：“好孩子。”
朝瑾庚收獲好孩子+2，他笑彎眼睛，那副模樣真與顧筠相同，就連給人的感覺亦是相同，乖乖巧巧。
顧三思：“……”哪裏來的小混蛋？這個小混蛋為自己再撈了一波大長輩的好感後，瞪著一雙好奇的眼睛，挨了過來，“伯伯，你給我買的其他東西我也不會用，飯後你能不能教教我？”
顧三思：“……”
顧三思將他的臉轉向顧筠和朝懨：“去找你爸爸們。”
朝瑾庚自己轉了過來，認真說道：“我在跟你增進感情，你怎麽推我出去？”
顧三思：“……”
顧三思：真是謝謝，但完全不必。
最後，飯後，還是他去教的。因為顧筠去收拾殘局了，而朝懨被他媽拉著詢問他菜是怎麽做的。
朝懨的廚藝折服了他爸媽，現在兩人對朝懨讚不絕口，不僅如此，他媽還想跟朝懨討論做菜心得。
顧三思捏著鼻子教這小混蛋，發現這小混蛋一教就懂，心情好了些許。
一口氣教完，顧三思心情好了不少，這足以讓他不給朝瑾庚wx賬號備註小混蛋，他靠在墻壁上頭，看著朝瑾庚精挑細選設置好的動漫狐貍頭像，垂著眼睛，另行打上一個備註。
朝瑾庚湊上前去，低頭看去，尚且沒有看清對方給他的備註，便被對方按著腦袋，撇了過去。
“時間不早了，走了。”顧三思收起手機，掉頭回到客臥，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朝外走去。
彼時，瓊淑已經結束和朝懨的做菜探討，她和顧傑立在門口，正與朝懨和顧筠說話。顧筠早就收拾好了殘局，算來都挨著朝懨站上十分鐘了。
瓊淑和顧傑見狀，再與顧筠、朝懨說上幾句話，便同顧三思走了。
路上，坐在車上，瓊淑和顧傑想起自己沒有給朝懨和朝瑾庚發零用錢，既然接受他們成為家庭中的一份子，那就不能看著他們處在窘迫境地，等到他們真正有了賺錢能力，那時再停發零用錢也不遲。再說，家裏也不缺這點錢。
兩人先給朝瑾庚發了。
而後再給朝懨發。
從小到大，這沒毛病。
朝瑾庚收到，給他們發了個鞠躬的表情包。只玩上一會手機，他就領悟了表情包的妙處。
朝懨收到，給他們發了一條消息：謝謝爸媽～
這句話話端綴著的波浪符號，實在不符合朝懨的性格，瓊淑和顧傑互相看上一眼，心裏都有了一個答案——這是顧筠替他發的，零用錢可能也是顧筠替他收的。
雖說兩人之前情誼深厚，但這也太深厚了，瓊淑、顧傑都有一種辛辛苦苦栽種出的白菜被人連根一並鏟走的感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兩人按熄手機。
此時，他們辛辛苦苦栽種出來，卻被鏟走的白菜正拿著鏟走他的人的手機，沖著鏟走他的人，左右搖晃。
“爸媽的一番心意，幹嘛不收？”
朝懨道：“我已經能賺錢了，截止目前賺了差不多五萬，再則……”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自己實際年齡確實與顧筠爸媽年齡相差無幾，如此，收他們給的零用錢到底有些別扭，更何況他在此之前已經收了顧三思發來的幫襯金。
顧筠捏著手機蹭了過去：“怎麽？不習慣被這麽多人愛？”
朝懨頓住。
顧筠仰頭看著他，朝懨捏了捏他的掌心，貼著他的耳朵，低低說道：“是有一點。”只是因為愛你，就得到了更多的愛。
顧筠笑著摟住了他的腰：“這就受不了，之後還要更多的人愛你，那你怎麽辦？”
朝懨道：“到時候再說。”他的手掌貼著顧筠後頸，按上一按，“瑾庚還在這裏。”
顧筠扭頭看去，對上朝瑾庚的目光，對方從冰箱裏面摸了盒酸奶，插上吸管，正一面喝著一面看著這邊。
對上目光的剎那之間，朝瑾庚猶豫幾息，問道：“這我要避嫌嗎？”
顧筠：“……”
顧筠松開了手，猶覺不夠，一步拉遠距離。
朝懨把顧筠拉回身邊，掀起眼皮，淡淡對朝瑾庚道：“下次就不要問這種答案分明的問題了。”
朝瑾庚歪頭，隨後笑道：“知道了。”他幾步來到顧筠身旁，“我加一下你們的聯系方式，還沒有你們的聯系方式。對了，許叔叔的聯系方式也沒有。”
顧筠爽快給了他和朝懨的聯系方式：“你許叔叔都不記得你，你加上他了，要與他說什麽？”
朝瑾庚道：“那就先不加他了。我去看看他，如果他想起來了，我再加他。”
顧筠：“也好。”顧筠看看天色，確實很晚了，三人之中，朝瑾庚今日最為勞累。對方處理好事務，又馬不停蹄地過來了，進行認親，而後獲取長輩們的好感。
這一系列舉動，朝瑾庚不嫌累，顧筠都替朝瑾庚累，他讓朝瑾庚快點喝完酸奶，然後洗澡。
朝瑾庚道：“我喝得慢，讓大爸先去洗澡吧。他身上一股油煙味。”
朝懨低頭聞去，顧筠隨之聞去。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確實有點油煙味。朝懨被趕去洗澡，顧筠和朝瑾庚坐在沙發上面看電視。朝瑾庚慢慢喝完了酸奶，將酸奶盒丟進垃圾桶，道：“小爸的家人確實很好。”
顧筠道：“他們也是你的家人。”只聽朝瑾庚這一句話，他便知道朝懨在朝瑾庚小的時候，給他說了不少好話。否則朝瑾庚怎麽用確實兩字？
朝瑾庚沈思片刻，眉眼帶笑，應了。
顧筠和朝瑾庚相處還是有點生硬，他沈默一會，道：“哥送你的東西你真的喜歡嗎？如果不喜歡，我重新給你買，你自己選。”
朝瑾庚：“喜歡。”
顧筠：“衣服呢？”
朝瑾庚：“也喜歡，只是不知道配我的長發好不好看。”
顧筠笑道：“好看，你長得端正，披件麻袋都好看。”
朝瑾庚道：“那不是間接在誇你自己？”
顧筠：“嗯……也可以這樣說。”他下意識擡手，摸向對方腦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冠，明了對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走不了遠路，需要他抱的小朋友。
手指蜷曲，顧筠想要撤回這個動作，對方已然發現他的動作，頭一歪靠了過來，靠近他的懷裏。
很大一只，有點擠人。
顧筠默默地想，但他沒有推開，只是問道：“大宣現在怎麽樣了？”
朝瑾庚道：“挺好。我讓畫師畫幾幅各地的圖給你看看？”
顧筠：“會不會太麻煩了。”
朝瑾庚道：“不會。”朝瑾庚笑著回答，他環了環顧筠，“你比我小了，有點不習慣，還有一點別扭。”
顧筠：“……”
顧筠把他推開，他又倒了過來，比起小時候那就要黏糊許多。顧筠因而想起了故人，問道：“李指揮使他們現下如何？”
顧筠問過朝懨他走之後，發生了什麽，對方說後面再與他說，後面確實有他說了，雖說說得籠統，到底他關註的地方都說了。
說是：大宣朝廷已然成了實架子，江山穩固。衛所早就肅清，軍隊強悍。火器正在推陳出新。利民司發展很好，因為利民司的存在，百姓很少有吃不飽飯的時候。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天災，也平安度過了。
說時正值恩愛，顧筠倒也不曾問過故人，後面想要細問，又被他哥上門給打斷了。
朝瑾庚聞言，道：“李伯伯很好，不過還沒成婚，收養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倒也兒女雙全。燕伯伯去年開始，身體不太好了，前些日子還摔下了臺階，腰受了傷，給他放了病假，對方有著妻兒伺候，我也去看了，狀態不錯。”
顧筠道：“張司設呢？”
朝瑾庚道：“她在利民司做事，現在都做成一個小官了，早就成婚了，孕有兩女，後面還想把紫藤弄進來，可惜紫藤對這塊不感興趣，大爸把她安排進了夜行衛，莫要浪費易容手藝。
“她與燕伯伯有著師徒情誼，燕伯伯受傷之時，她還去探望了。
“黃員外郎等人還在原朝廷部門做事。
“至於幾位丞相，胡相公在大爸走後不久，於睡夢中逝去，宋相公成天想要辭官回鄉，我沒同意，畢竟他辦事比其他人靠譜，能力也不錯，經驗亦是毫不吝嗇地傳給新人，我打算等兩年再同意，到時候再把他的親兒孫升上一升。他的後代就沒有他那樣出眾了，勝在知分寸，聽話且不惹是生非。
“李相公以及後面提上面的唐相公，兩者能力比不上胡、宋相公，我後面又提了個丞相上來，這人倒是能力出眾，只是私心太重，好在能夠壓住。
“胡相公的孫子，小爸你認識的，就是我說等我做皇帝就封他做丞相的胡愬。
“祖父出挑，他也出挑，現下讓他做了大理寺少卿，至於後面，再看，如果不犯大錯，後面很有可能提為丞相，也算了了兒時承諾。
“孟大人，到底磨礪出來了，但是回京路上碰到削打鄉紳飲出來的亂子，意外身亡。氣運實在不好。他的後代，大爸讓人著重照顧，大爸走前，也囑咐了我。
“幾位親王，現在就活著一位了，其他的，死了。一個是自己作死的，一個是削打鄉紳時受了重傷，拖了幾年，卻也去了。”
朝瑾庚一一說道，顧筠靜靜聽著。
聽罷，顧筠詢問朝瑾庚，朝懨到底是怎麽走的？
顧筠知道朝懨是死了過來的還是追著他問出來的，這個時間點在他告知自己走後，發生了什麽之前。對於朝懨一開始的說辭，那句一閉眼就過來的話，顧筠只是暫且相信。
可朝懨即便坦白自己是死後過來的，但對於自己怎麽死的，卻是只字不提，或許是覺得真相對自己不好，可越是如此，顧筠越是想要知道。
理智上明白應該尊重對方的選擇，可是感性上不受控制了。
朝瑾庚聞言，閉上了嘴。
顧筠道：“瑾庚？”
朝瑾庚不言。
顧筠道：“琦玉？”
朝瑾庚依然不言。
顧筠道：“大囡？”
朝瑾庚幹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顧筠去拉他的手，反被他捉住，一並捂住耳朵。
顧筠：“……”
“你們在做什麽？”朝懨此時洗好澡，穿著睡衣出來了，見到這一幕，停在原地。
朝瑾庚站起身來，道：“我去洗澡了。”昨晚教過他怎麽用熱水器等了。
朝懨坐到顧筠身旁，帶著一身熱氣和沐浴露的清香，他的頭發打濕了，現下正用毛巾擦拭。
顧筠接過了他手上的毛巾，給他仔細擦拭，拿過無線吹風機，幾下給他吹幹了，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我在問瑾庚一個事情。”
朝懨撩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熱哄哄，他起身拿起吹風機，打算收起，道：“什麽事情？”
顧筠趴在沙發靠背上，看著他的背影，道：“你怎麽死的。”
朝懨眼皮一擡，步劃不停，道：“他怎麽回的？”
朝瑾庚從陽臺探出個頭來，道：“不敢言也。”回了這樣一句，他問顧筠，“小爸，有沒有幹凈的浴巾。”顧筠回話：“有。”他回了主臥，去櫃子裏面翻出一條，遞給對方。
朝瑾庚笑道：“謝謝小爸。”一扭頭，沒了人影。
顧筠看向朝懨：“怎麽？他不能回我？”朝懨已經放好吹風機，他走了過來，摸向顧筠的臉，再捏上兩下，道：“為什麽那麽好奇？”
顧筠道：“我想知道。”他盯著朝懨的眼睛。
朝懨低低地道：“嗯。”
顧筠道：“嗯？嗯什麽？”顧筠抿緊嘴唇，“是同原著一樣，掛了的嗎？”朝懨按著他的嘴唇，指尖探入，一片濕熱，他向裏去，擠開顧筠緊抿的嘴唇：“沒有什麽可說的。”
朝懨剛過來時，不能確定自己在大宣的離世是真的病了還是氣運弄出來的假象。
等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再想這事，通過互聯網，輕而易舉就得到了答案。
前者而已。
回想從前，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出錯了，不是太醫沒有看出他得了什麽病，而是他堅定認為自己沒病，甚至到了不承認太醫診斷，拒絕服藥的地步。
朝懨對此並不在意，這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然不重要了。如此，何故再去提起？徒添煩惱？
朝懨問顧筠：“你知道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對我又有什麽好處？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不想讓它浮出水面，哪怕是擾亂一點現在的生活。不可以嗎？阿筠。”
顧筠：“我……”張嘴，舌尖被對方指尖壓住了。明晃晃的燈光下面，口腔裏面紅潤的色澤極具沖擊力，明明前幾個小時才接過吻，這時又想接吻了。
朝懨望向陽臺，陽臺一端的廁所磨砂玻璃門透出的光落在走道之上，清晰照亮挨著欄桿的一株盆栽，那盆栽是路過花店，隨手買的。
僅此一眼，便知朝瑾庚還在洗澡。
朝懨垂首，嘴唇貼著嘴唇，手指反倒礙事，他拿了出來，轉而握住愛人的腰。溫暖的室內接吻自然不同冰冷的室外，兩人即便只穿了毛衣，依然覺得燥.熱，朝懨含了口溫水，渡給顧筠。
顧筠極力吞咽，依舊有部分溫水順著唇舌出逃，滑到下巴，往下滴落。
朝懨衣襟都被打濕，他反倒笑了，笑時吐出的氣息像霧似的在顧筠眼前化開，他的聲音沙啞，低低地說：“這個模樣出現在那個地方便好看了。”顧筠面紅耳赤，去咬他的臉頰，肉不多。
他沒有用力，但依然在對方臉頰上面留下淺淺牙印，朝懨擡手摸了一下，道：“是不是換牙了？牙癢？”捏住顧筠的下巴，看向他的牙齒，只是看了幾息，便笑著親來。
兩人倒在沙發上面，身體緊貼，一抱一摟，抵著舌根熱切地吻，以至於沒有聽到廁所門開的聲音。
朝瑾庚洗了澡，順手洗了頭，看看時間，居然過去十五分鐘，不能再行耽擱，小爸還沒洗澡。他撈了一根疊放在架子上的幹凈毛巾，擦著頭發走出廁所。
他的頭發很長，對比這個時代的男人來說。
他自己清理著也不耐煩，外界的寒風呼嘯而來，吹得他的發絲冰冷，一摸一個紮手，想著明天去剪短一些，他加快腳步。
他習過武，走起路來，下意識放輕。
轉過了彎，對上客廳。
然後——
猝不及防看到長輩恩愛的畫面。
朝瑾庚：“……”
這個不需詢問便知道應該避嫌。
朝瑾庚狀似平靜地轉回身去，他朝後挪了一步，穿著單薄睡衣，頂著濕潤的頭發和毛巾，靠著陽臺過道墻壁玩手機。
說是玩手機其實就是刷視頻，畢竟游戲之類的東西，他還沒有摸索，對此一無所知。
他把音量調到0，專註刷視頻。
連刷十分鐘，刷得他覺得自己腦子都要被淹沒了，手腳更是被冬季無情攻擊到發麻，他活動一下僵硬脖頸，探頭看去。
好消息，兩人坐起來了，壞消息，還在親吻，雖然只是在啄彼此臉龐。
朝瑾庚：“……”
我的親爹，你們有完沒完？難道我還要站在陽臺上刷視頻？
彼時，視頻自動播放下一個視頻。
【某地某男子一夜之間成了冰雕，竟是因為……】
朝瑾庚：“……”
朝瑾庚懷疑這破軟件在嘲諷自己。朝瑾庚關掉手機，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終於下定決心。他朝後退去，退到廁所門口，打開玻璃門，然後重重關上。
“砰——”一聲，響徹四野，玻璃門破碎，掉了一地。
朝瑾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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