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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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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顧傑看穿他的心思,道:“不用了。”

佟助理:“……”

顧傑打了車,跟了上去。看到目的地是醫院,陷入沈默,他下了車,幾步走入醫院,隔著一段距離,綴在幾人後面,然後他眼看著幾人到了掛號處。不知與窗口護士交談什麽,幾人轉身就走,顧傑忙退到暗處。

幾人出了醫院,打了車,掉頭向北去了。

顧傑:“……”

顧傑重新打車,讓司機跟上他們。早知道要做偵探就開車來這邊了,翻來覆去打車真是麻煩,現買一輛代步車用,又來不及。他跟老婆說。

瓊淑:“……”

瓊淑打了個哈欠:“困,我先睡了,有了結果你打給我。反正兩個孩子不能幹壞事。”

顧傑道:“但願如此。”他掛了電話,讓司機不用跟得太緊,以免被發現了。

前方的車輛,朝懨坐在後座,挨著他的分別是朝瑾庚和顧筠,顧三思一如開始,坐在副駕駛。他打開車窗,冷風嗚咽著撲入車內,他朝後方看去,看上幾息,收回視線,關上車窗,垂首給顧筠發消息。

朝懨:後面有人跟著,推斷是你爸,佟助理不知道有沒有在一起。

顧筠想朝後看去,方才有所動靜,便頓住了。朝懨不會無的放矢,如此,他看與不看都不會影響結果,又何必多次一舉?

至於他爸跟來,鐵定會發現他和朝懨在一起還有個孩子的事情……就讓他發現吧。

顧筠知道朝瑾庚被他爸拾到時,就在想或許這是向大家坦白的最好時機。如此巧合,豈非天意?若是天意,最後必然結局圓滿。

顧筠低頭去回朝懨:知道了。

餘光看了一眼端端正正坐著的朝瑾庚,顧筠敲字,詢問朝懨:我該怎麽跟他相處?

面對這個在他看來,一瞬間長大的兒子,他有些不知所措。

親近?不太自在。

對方之前沒有抱他,恐怕是與他一樣,不太自在,但是因為自己年齡與他相當的緣由,還是太久不見的緣由,便不得而知了。

暫且保持一定距離?他又擔心對方難過。

那麽,對方怨恨他嗎?顧筠想,肯定是有的,但對方還叫他爹,在把他爸認成自己,還跟著走,定然怨恨不深。

顧筠心想,他和朝瑾庚真是網絡上面所說的陌生的親人。

朝懨回道:如從前一般就好。

顧筠偷偷去瞄朝瑾庚。對方的側顏分外好看,不但有他的精致,還有一股沈靜鋒銳的氣質。

朝懨:如果你不適應,可以把他當作好朋友。你和許景舟怎麽相處,就與他怎麽相處?他不會介意。

顧筠:這樣不好。我想想看。

顧筠回著話時,又去偷瞄朝瑾庚。下一刻,對方朝他看了過來,兩人不偏不倚對上視線。顧筠一下子楞住,朝瑾庚眼簾輕輕扇動,他緩緩牽起嘴角,露出一個堪稱乖巧的笑容。

“怎麽了?”他問。

這時顧筠才發現對方的聲音比自己的聲音要清冽低沈許多。

這是一個實際年齡與他相當,成熟穩重的青年了。

顧筠再次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張了張嘴,吐出字來:“抱歉。”他下意識說了這兩個字,用得大宣官方語言。

對方明顯怔住了。

片刻之後,他抿著嘴角,垂下眼簾,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就此遮擋起來。

顧筠撚了撚衣袖,指尖又去扣手機殼,幸好他的手機殼沒有塗層,否則現在非得脫上一層皮來。

“你……”顧筠喉結滾動,猶豫著問問對方這些年過得如何,可又有無限顧忌。手機屏幕跳出一條消息,顧筠低頭看去,是朝懨發來的,他說:不用勉強自己。

朝懨一直觀察著這邊,他向來如此體貼。顧筠就是喜歡他這一點,無論如何,對方不會讓他陷入糟糕的情緒。

未來數年,生活一眼望見的平穩,但這對於顧筠來說就是幸福。

他對於什麽是幸福早就有了自己的定義,這得益於和諧溫暖的家庭。

朝懨發了這條消息,就去叫朝瑾庚了,他問對方是怎麽過來的,前幾天是不是過來過一次。

他用得也是大宣官方語言,問得是如此自然,如此平靜,仿佛從頭至尾沒有經歷生死離別。

朝瑾庚扭頭朝他看去,看了幾息,以不亞於他的自然和平靜回答:

“從您手中接過重擔,穩穩挑住了,便得到過來的機會了。那個力量自稱大宣氣運,它告訴我,我每次過來的時間都會隨之增加,七天封頂。等到五十歲後,可以選擇退休,直接過來,不過得找好繼承人。從繼承人開始,它將不會出現。

“上次並不是第一次過來,那是第二次過來,第一次過來是在一個月前,以大宣那邊的時間計算,我在這邊待了十五分鐘,便回去了,這個時間是大宣氣運告訴我的。

“第二次我在這邊待了一個小時,它告訴我,我來到這邊的地點取決於你們前一個月所經過的地方,我想著這話,便在所處之地,即交易市場轉了轉。您問起這個是上次看到過我?我們錯過了嗎?”

朝懨擡起下巴,指向前方的顧三思:“確實錯過了,不過顧先生看到你了,他後來告訴了我們。我們聞言,去找了你,當然,不出意外,沒有找到。”

朝懨回答著他的話,心裏卻分析著他的回答。

從他的回答可以看出他這個皇帝做得很是不錯,大宣交給他算是交對了人,如此,自己就放心了。

這是第三次過來,已知第一次過來是一盞茶的工夫,第二次過來是半天,那麽第三次會是多久?一天有嗎?如果是一天,那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

朝懨想到此處,便問了。

朝瑾庚回話:“說是一天。”朝瑾庚補充,“過來時我為了確定何時離開,問了路人,對方說是晚上七點零五分。”

晚上七點零五分,19:05。

那麽對方離開的時間是明天19:05。

朝懨說:“離開的時候都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朝瑾庚應是。

朝懨道:“有什麽不懂的問你另外一個爹,我過來不久,很多東西不懂,另外,我也不如他那般厲害,他這這邊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顧筠:“……”

顧筠自己都覺得朝懨說得過了,他耳朵有些熱,想要擡腳朝人踢去。

但因為中間夾著一個朝瑾庚,這個想法並未實現,面對隨著朝懨的話,朝他看來的大兒子,顧筠端起長輩的架子,故作成熟:“無論如何,不能憋在心裏。”

朝瑾庚將他看了一會,問道:“您現在的年齡是不是比我小?”

顧筠:“……”

朝懨在一旁笑了。

顧筠:“實際年齡比你大。”

朝瑾庚:“他也是嗎?”這裏的他是指朝懨。

顧筠:“朝懨比你大,現在的年齡。”與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親人說了兩句話,他總算找到一點節奏,他放松了下來,“你是不是不習慣?”

朝瑾庚回道:“有點。我從來沒想過你們會是年輕狀況。”頓了一下,“然後認錯了人。我跟那位走時,說了一句大宣那邊的話,他聽不懂,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在大宣的經歷。”他擡起眼,烏黑眼睛居然有幾分濕漉漉。

顧筠想起了分別前夕,對方很是傷心得哭了一場。他慌亂擡手,撫摸上對方的臉頰,年輕溫熱的皮膚,不似小時那般柔軟,但同樣叫人心腸軟塌塌。

顧筠放慢了語速,這樣可以顯得更加溫暖:“這沒有關系,畢竟我們都分開了那麽多年。我雖然離開了,但決不會忘記在大宣的一切,那樣意味著忘掉你另外一個爹,還有你。我……”顧筠覺得舍不得太肉麻了,可是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話,一息過後,到底還是把舍不得說出了口。

朝瑾庚偏頭,挨著他的手掌,蹭了一蹭,轉頭抱住了他,還是小時候那般依賴信任的抱法。顧筠對此難以招架,他垂著手,望向朝懨。

朝懨一只手就把朝瑾庚給提了起來,他拎得是朝瑾庚的衣領。

朝懨道:“朝琦玉,你今年幾歲了?”

朝瑾庚便笑,他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分外張揚,與顧筠的笑完全不同,氣場強橫,原來的八分相似都因其轉為六分相似而已。

顧筠心說:瑾庚一看就被朝懨養得很好。

對方既然大了,那他就不以大囡稱呼對方了,這個乳名實在有些丟青年人的臉。顧筠想要做一個尊重孩子的父親。

顧筠道:“你認錯那人是我爸,你應該叫爺爺,前面那個年輕人是我哥,你叫舅舅。我的媽是你的奶奶,到了她面前就不要叫奶奶,她聽了不高興,叫老了……”

顧三思聽到後面用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說說笑笑,沈沈地閉上眼睛。

很快到了目的地,**親子鑒定中心。

這是一家專註商業基因檢測的生物公司,多地連鎖,專門提供個人隱私鑒定服務,主打靈活與隱私。

一行人下了車。

安全起見,顧三思沒有讓他們三人都參與檢測。驗證真假,只需要朝瑾庚和朝懨亦或者顧筠即可。

他到便利店買了棉簽等物,在外頭自行采樣——朝懨和朝瑾庚的口腔拭子。然後匿名,送進鑒定中心。

接下來,等待結果。

顧三思加了好些錢,做得超特急,第二天中午之時,這份個人隱私親子鑒定就出來了。

顧三思拿了報告,直接看向鑒定結論——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親及外源幹擾的前提下,支持十先生(編號01)是廣某某(編號02)的生物學父親。

顧三思:“……”

他站在鑒定中心圍墻外頭那條路上,覺得昏昏沈沈,走出樹木制造的陰影,到了陽光明媚的地方,依然如此。他再次看向鑒定結論,然後以此往上看去,無誤,哪裏都沒有問題。

顧三思揪著報告,手指發抖,徹底死心了。

正在此刻,報告被人抽走了。

顧三思擡頭一看,不是他爸還能是誰。顧三思啞然失聲,過了一會,才道:“你怎麽在這裏?”

當然是跟著你們來的。顧傑沒有回答,仔細閱覽鑒定報告,看到結論,頓住了。

他早就看到取樣之人的模樣,正是朝懨和那個他撿回來的年輕人。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那神情都從心底浮到臉上:“二十多歲的年紀怎麽會有一個二十歲歲的兒子?剛從娘胎裏面出來就能做那事了?誰瘋了跟嬰兒做這事?”

顧三思:“……”

聽他爸這段就有種說不出的惡心感。

顧傑說完,也被自己的話惡心到了。他把報告甩給顧三思:“你們也是腦子有坑,怎麽給他和他做親子鑒定?你們腦子有坑也就算了,這家鑒定中心更是半點不靠譜!”說著,就要舉報鑒定中心,好在顧三思攔得及時。

顧三思麻木一張臉:“鑒定中心沒有錯。”

顧傑看神經病一樣看他,顧三思終於感覺到顧筠和朝懨被誤解時的無奈,他張嘴欲要細說,對方轉身要走。

顧三思跟了上去:“爸……”

顧傑道:“打住,今天不是愚人節。那個年輕人交給你了。你好好送到警察局,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送去後不要不管了,多多打聽對方找到家人沒有,如果找不到,便給他安排一份他能做的工作,我知道你朋友多,可以安排妥帖。”

他還不知道朝瑾庚的姓名,昨晚他問起,對方將他看了一會,扭過頭去,一言不發。他猜測是對方聽不明白,可憐,竟然智力有問題。

“我要趕回去工作,如果公司這個月出現虧損,那就算在你頭上。”

顧三思:“這過分了。”

顧傑微笑:“你要是前幾天半夜不打電話說些奇怪的話,我會放下工作過來?你說不算你頭上算誰頭上?”

顧傑打定主意要請個人看著顧三思,一系列舉動,越發奇怪。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面浮起,他想到了昨晚那個年輕人和顧筠、朝懨之間的互動,亦是奇怪,這三個人也得找個人看著。當然,主要是看著顧筠,畢竟對方才是他的血親。

彼時,顧筠、朝懨、朝瑾庚走了過來,僅僅一眼,顧傑便發現朝瑾庚換去睡衣,換了一身衣服。

那是一套極為休閑的衣服,配了一條柔軟的米白色羊絨圍巾,跟現在顧筠所有是一個牌子,而且是同一款式。

顧傑本來也不懂衣服這些,是跟瓊淑認識之後,才懂得的,距今二十來年,除了了解了衣服的布料與工藝,還能認出大部分牌子貨。

顧傑想到昨天晚上奇怪的情景,再想到幾人輾轉來到鑒定中心,最後想到剛才看到的鑒定報告。

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驚悚與違和感仿佛潮水一樣席卷全身。

真的很少看見一個男性會給另外一個同齡的男性,購買自己所用衣物。

顧傑篤定圍巾不是朝懨所買,因為這圍巾的價格過於高了,以朝懨做廚師的薪酬,得不吃不喝一個月才能買得起。在他看來,朝瑾庚身上穿的衣服才是朝懨所買,只看標示便知是親民牌子,以朝懨的薪酬來說,並非負擔。

顧傑正要拉著顧筠到一邊,委婉問問,朝瑾庚快步走了過來,笑盈盈,很是乖巧懂事。

他叫:“姥爺。”

顧傑:“………………………………………………”

我兒子才二十多歲哪來這麽大的孫子???

顧傑艱難地道:“你叫我什麽?”他寧可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對方嘴禿嚕了。

朝瑾庚收斂笑容,認認真真喊道:“姥爺。”

懷疑如泡沫一樣破了。

顧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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