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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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最後，顧筠和朝懨還是到了醫院。
路上，他們嘗試解釋，但是無效，顧三思已經聽不進去了，一心想讓他們檢查一番，而司機作為局外人，自然以自己安危為重，他將目光看向了顧三思，完全是顧三思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冬季，夜晚的醫院總有幾分陰冷之感。
司機收了車費，一溜煙跑了。顧三思趕著他們進了醫院，現下不算晚，精神科還能掛號看病。
到了科室，顧筠和朝懨一人做了一次診斷，醫生得出結論：他們沒病。
顧三思用一種看似特別平靜的語氣，發出質問：“他們說他們有兒子。”
不等醫生看向顧筠和朝懨，顧三思補充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了，然後生了一個孩子。現在那個孩子跟他們差不多大小。”
醫生：“……”
醫生擡指推了一下眼睛，過了一會，敲動鍵盤：“根據我的判斷，他們是在跟你開玩笑。”
顧三思：“有沒有可能身體出現疾病了？”醫生：“這樣，為了放心，先做個頭顱CT，然後……”顧三思被顧筠和朝懨拉了起來，一人架著一邊，拖出科室。
顧三思怒道：“你們兩個想做什麽？！”
顧筠捂住他的嘴，道：“哥，我們知道錯了。”朝懨對醫生說：“抱歉，打擾了。”
醫生面露迷茫之色，片刻，禮貌性地揚起微笑。
顧三思被兩人強行拖出醫院，到了前方廣場。
至此，兩人放松力度。
顧三思甩開他們，擦了擦嘴，他的臉色難看得仿佛積壓而來的陰雨，冷冷地問：“開玩笑？開什麽玩笑？你們覺得這是能開玩笑的？還是說醫生的回答給你們提供了靈感，妄圖以此躲避醫治？”
顧筠巴巴看他。
顧三思壓下想要揉搓對方腦袋的想法，道：“回話。”看向朝懨，“他不說那你說，朝先生。”他把朝先生三個拽得有些長，配著低低的嗓音，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顧筠道：“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說了？”
顧三思罵道：“針對他一下，你就急了？”
顧筠道：“哥，是這樣的，我們真的沒有病，當然也沒有開玩笑。本來是想後面再說，但看今天局勢不妙，擔心你因為誤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例如與爸決裂，或者給朝瑾庚一拳，所以選擇路上說了，好叫你有足夠長的接受時間。”
顧三思目光閃爍一瞬，隨即皺眉：“越發證明你倆都有精神問題了。”
他想要重新掛號，顧筠給朝懨使了一個眼神，兩人硬是把他架上出租車。
朝懨方才重新打了一輛出租車。說是兩人一起架人，其實是朝懨一人出力，顧筠只是起一個抱住他哥手臂的作用。
出租車後座可以坐三人。
朝懨和顧筠把顧三思按進後座，兩人一左一右，把顧三思圍住。
顧三思額頭青筋跳動，道：“怎麽？我是犯人……”一塊巧克力塞了進來。顧三思翻了個白眼，看向顧筠。
顧筠緊緊擠著他：“哥，甜不甜？”
顧三思道：“你說呢？”
顧筠露出笑意，觸及對方氣惱的目光，收斂去了，小聲地說：“等見到人了，你看看他的反應，然後，我和朝懨還有他，一起去做個DNA檢查，一切不就明了了。”
顧三思不吭聲。
顧筠眨了眨眼，努力憋出一滴眼淚，然後往他哥肩膀上一倒：“哥，你居然寧可認為我是精神病也不相信我。”
顧三思：“……”顧三思舌頭頂了一下上顎，煩躁地道：“信信信！”
顧筠重新露出笑意，顧三思瞧著，越發煩了，扭過頭去，看到一側穩穩當當坐著，目不斜視的朝懨，煩透頂了。他將目光定於前方，抿緊唇角。
他有些不安。
其實，比起不相信，他現在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如果……他們所說的是真的。
那麽，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難道他以往數年接受的知識都是錯的？那今後呢？今後應該做什麽？生與死也能模糊界線嗎？
一個小時後，到了地方，顧三思在車上坐了幾息，方才回過勁來。
他走到了最前面，三步並作兩步，進入酒店。
酒店保安和前臺早就看到他們，三個青年，又是這樣的時間點，想不註意到都難，幾人瞬間提起警惕，等到看清三人長相，警惕又散去了。
這樣出挑的人想來也不是找事的，或許是趕不上飛機，過來住酒店的，之前就有過這樣的一夥人了。
前臺端起笑容，介紹這邊的房型。
顧三思打斷了她話，道：“不好意思，不是來住酒店，是來找人。我的朋友在這邊訂了間房，過來找他說些事情。”
前臺神情一滯，反應過來，保持微笑，詢問房號。
顧三思掏出手機，給顧傑打電話。
顧傑吃了感冒藥，想著多多休息，跟老婆匯報了今日行程，本來都睡下了，硬是被這個電話吵起來。
他揉了揉頭發，拿過手機一看，又是顧三思這個逆子。
兩個兒子，怎麽就不能生得一樣乖巧懂事？
顧傑接通了電話，尚且沒有問出對方打電話幹什麽的話，便被對方搶去了話語權。顧三思問道：“你是不是在1020房間？”
顧傑：“802。”下意識答罷，他反應過來，道，“誰跟你說了我現在在酒店？”
顧三思道：“問了媽，說是你還沒有回去。你不是出差要跟她報備行程嗎？我擔心你，所以問了她。”
顧傑道：“那你也知道……”話音未落，那頭掛斷電話，顧傑擰起眉頭，這又是做什麽？想及方才對方詢問房間號，難道？
顧傑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方到門前，門鈴便響了。顧傑打開房門，看到被前臺和保安放上來的顧三思一行人。顧三思雙手插兜，淡淡看著，他沒有顧三思高，被這樣看著，自然生出幾分壓抑之感。顧傑沒有舒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朝後退去，讓出條路來。
“你們過來做什麽？”
顧三思走了進來，坐於沙發，漫不經心道：“過來看看你撿的那人，這年頭還能撿個大活人，實在罕見。”
顧傑道：“怎麽陰陽怪氣？”
顧筠和朝懨跟在後面進來了。
顧筠道：“爸。”
顧傑轉過頭去，笑著應了。
朝懨道：“顧先生。”
顧傑也應了，他招呼兩人坐下，拿來酸奶，給兩人喝。酸奶是他給那年輕人點吃食時，一並點的。
顧三思朝此看來。
顧傑看他一眼，拿了一盒酸奶，拋了過去：“那年輕人已經睡了，你們真是閑著沒事幹了。”
對方補上夜宵，便被他趕去睡覺了，算著時間，已經半個小時有餘，想來已經睡著。
顧三思拆開包裝，吸了一口酸奶，起身，道：“是嗎？我去看看。”
顧傑道：“站住。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而去打擾別人睡覺，你覺得合適嗎？你的教養去哪裏了？”
顧三思咬著吸管。
彼時，一直註意著外頭動靜的佟助理一躍而起，他光著腳走到刻意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後，這家酒店裝修隔音效果太好，不將房門打開一些，都聽不到外頭動靜。
他屏氣凝神，仔細偷聽。
顧三思將顧傑看上一會，松開吸管，慢慢地笑了：“我悄悄地，就看上一眼，又不做什麽，爸，你太過緊張了。你這樣緊張，明天我怎麽替你把他送到警察局，給他尋找家人？”
更加陰陽怪氣了。顧傑戴上眼鏡，不戴眼鏡，看不清人，總覺得說話都不得勁。
他問顧三思：“你這幾天真的奇怪，有什麽誤會，不能攤開來說？”
顧三思道：“好了，別說那麽多了，我去看看，真的不會吵著對方，假設對方真的睡著了。”
顧筠看向朝懨，朝懨朝他搖了搖頭。
顧筠沒有琢磨出來朝懨這個搖頭是說朝瑾庚這個時間點不會入睡還是說讓哥看看沒有任何關系，便見顧三思走到房間門口，他擰動門把手——
房間內的燈沒滅，對方坐在床頭，正在觀看電影。
因為客人隱私和娛樂需求，這種套房的臥室也配有電視，只是尺寸比不上客廳裏面的電視。
電影聲音很大，甫一打開，女主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聲嘶力竭，尖銳刺耳。顧三思按住一只耳朵，他朝電視屏幕看去，只一眼他就看出對方在看什麽電影，侏羅紀公園3。
顧三思靠在門框，一口喝完酸奶，丟進垃圾簍，笑容很淺，扭過頭去，和顧傑道：“你的判斷失誤了，人家根本沒睡。”
顧傑：“……”
顧三思收回視線，打量房間中的年輕人。
正如在監控視頻中所看到的一樣，對方年齡二十左右，與顧筠朝懨年齡不相上下，氣質斐然，長相論起來，特別得像顧筠，至少有八分相似，亦像顧傑，五六分相似。
對方此刻穿了一身墨色睡衣，短而細的絨毛在燈光下面泛著淡淡的光澤，不必多想便知這套睡衣是顧傑給他買的。
對方的眉弓稍高，這使得他的眼部像是陷入一片陰影，有些灰蒙。他在打量，審視對方，對方亦在打量，審視他。
過了一會，對方用那種極其別扭的口音問道：“請問您是？”
顧三思道：“關了再說話？”
對方看向電視，幾息之後，點了點頭。起身關掉電視，他穿上拖鞋，走到房門口：“您說。”顧三思讓開了身，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後兩人：“怎麽，不認識他們……”
話音未落，便見這年輕人眼睛弧度圓潤起來，這個時候來看，真的像極了顧筠，如果他在國外留學幾年再回來，指不定會把這年輕人認成顧筠。
顧三思心沈了沈，正要接著說，那年輕人越過了他，風似的奔到朝懨面前，一把抱住了對方。“爹。”他用的大宣官方語言，在場除了朝懨和顧筠，沒有知道他在喊什麽。
但顧三思的直覺告訴他，對方就是在喊爸一類的稱呼。
他怔在原地，片刻之後，猛地看向顧筠。
此刻，年輕人，或者說他們口中的朝瑾庚松開朝懨，隨之看向顧筠，定了片刻，他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垂著眼簾，溫吞地喊：
“爹。”
又是這個稱呼。
顧三思的心再度沈了沈，但他依然不死心，幾步走了過去：“走。”他話沒說完，但顧筠和朝懨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說去醫院做DNA鑒定。
“走？走去哪裏？”顧傑問道，他完全沒有搞明白目前的狀況。憶及對方與顧筠與朝懨的親密舉動，他一時之間有些詫異，“他們認識他？”
顧三思答道：“呵呵”
顧筠道：“爸，待會再與你說。”朝懨把外套給了朝瑾庚，一行人出了酒店，前往臨近醫院。顧傑看著他們的背影，回房穿上衣服，就要跟上，“啪嗒”一聲佟助理推開次臥房門，出來了，他草草披上衣服，說自己陪他去。
顧傑：“……”
佟助理討好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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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顧筠和朝懨還是到了醫院。
路上，他們嘗試解釋，但是無效，顧三思已經聽不進去了，一心想讓他們檢查一番，而司機作為局外人，自然以自己安危為重，他將目光看向了顧三思，完全是顧三思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冬季，夜晚的醫院總有幾分陰冷之感。
司機收了車費，一溜煙跑了。顧三思趕著他們進了醫院，現下不算晚，精神科還能掛號看病。
到了科室，顧筠和朝懨一人做了一次診斷，醫生得出結論：他們沒病。
顧三思用一種看似特別平靜的語氣，發出質問：“他們說他們有兒子。”
不等醫生看向顧筠和朝懨，顧三思補充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了，然後生了一個孩子。現在那個孩子跟他們差不多大小。”
醫生：“……”
醫生擡指推了一下眼睛，過了一會，敲動鍵盤：“根據我的判斷，他們是在跟你開玩笑。”
顧三思：“有沒有可能身體出現疾病了？”醫生：“這樣，為了放心，先做個頭顱CT，然後……”顧三思被顧筠和朝懨拉了起來，一人架著一邊，拖出科室。
顧三思怒道：“你們兩個想做什麽？！”
顧筠捂住他的嘴，道：“哥，我們知道錯了。”朝懨對醫生說：“抱歉，打擾了。”
醫生面露迷茫之色，片刻，禮貌性地揚起微笑。
顧三思被兩人強行拖出醫院，到了前方廣場。
至此，兩人放松力度。
顧三思甩開他們，擦了擦嘴，他的臉色難看得仿佛積壓而來的陰雨，冷冷地問：“開玩笑？開什麽玩笑？你們覺得這是能開玩笑的？還是說醫生的回答給你們提供了靈感，妄圖以此躲避醫治？”
顧筠巴巴看他。
顧三思壓下想要揉搓對方腦袋的想法，道：“回話。”看向朝懨，“他不說那你說，朝先生。”他把朝先生三個拽得有些長，配著低低的嗓音，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顧筠道：“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說了？”
顧三思罵道：“針對他一下，你就急了？”
顧筠道：“哥，是這樣的，我們真的沒有病，當然也沒有開玩笑。本來是想後面再說，但看今天局勢不妙，擔心你因為誤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例如與爸決裂，或者給朝瑾庚一拳，所以選擇路上說了，好叫你有足夠長的接受時間。”
顧三思目光閃爍一瞬，隨即皺眉：“越發證明你倆都有精神問題了。”
他想要重新掛號，顧筠給朝懨使了一個眼神，兩人硬是把他架上出租車。
朝懨方才重新打了一輛出租車。說是兩人一起架人，其實是朝懨一人出力，顧筠只是起一個抱住他哥手臂的作用。
出租車後座可以坐三人。
朝懨和顧筠把顧三思按進後座，兩人一左一右，把顧三思圍住。
顧三思額頭青筋跳動，道：“怎麽？我是犯人……”一塊巧克力塞了進來。顧三思翻了個白眼，看向顧筠。
顧筠緊緊擠著他：“哥，甜不甜？”
顧三思道：“你說呢？”
顧筠露出笑意，觸及對方氣惱的目光，收斂去了，小聲地說：“等見到人了，你看看他的反應，然後，我和朝懨還有他，一起去做個DNA檢查，一切不就明了了。”
顧三思不吭聲。
顧筠眨了眨眼，努力憋出一滴眼淚，然後往他哥肩膀上一倒：“哥，你居然寧可認為我是精神病也不相信我。”
顧三思：“……”顧三思舌頭頂了一下上顎，煩躁地道：“信信信！”
顧筠重新露出笑意，顧三思瞧著，越發煩了，扭過頭去，看到一側穩穩當當坐著，目不斜視的朝懨，煩透頂了。他將目光定於前方，抿緊唇角。
他有些不安。
其實，比起不相信，他現在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如果……他們所說的是真的。
那麽，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難道他以往數年接受的知識都是錯的？那今後呢？今後應該做什麽？生與死也能模糊界線嗎？
一個小時後，到了地方，顧三思在車上坐了幾息，方才回過勁來。
他走到了最前面，三步並作兩步，進入酒店。
酒店保安和前臺早就看到他們，三個青年，又是這樣的時間點，想不註意到都難，幾人瞬間提起警惕，等到看清三人長相，警惕又散去了。
這樣出挑的人想來也不是找事的，或許是趕不上飛機，過來住酒店的，之前就有過這樣的一夥人了。
前臺端起笑容，介紹這邊的房型。
顧三思打斷了她話，道：“不好意思，不是來住酒店，是來找人。我的朋友在這邊訂了間房，過來找他說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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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思掏出手機，給顧傑打電話。
顧傑吃了感冒藥，想著多多休息，跟老婆匯報了今日行程，本來都睡下了，硬是被這個電話吵起來。
他揉了揉頭發，拿過手機一看，又是顧三思這個逆子。
兩個兒子，怎麽就不能生得一樣乖巧懂事？
顧傑接通了電話，尚且沒有問出對方打電話幹什麽的話，便被對方搶去了話語權。顧三思問道：“你是不是在1020房間？”
顧傑：“802。”下意識答罷，他反應過來，道，“誰跟你說了我現在在酒店？”
顧三思道：“問了媽，說是你還沒有回去。你不是出差要跟她報備行程嗎？我擔心你，所以問了她。”
顧傑道：“那你也知道……”話音未落，那頭掛斷電話，顧傑擰起眉頭，這又是做什麽？想及方才對方詢問房間號，難道？
顧傑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方到門前，門鈴便響了。顧傑打開房門，看到被前臺和保安放上來的顧三思一行人。顧三思雙手插兜，淡淡看著，他沒有顧三思高，被這樣看著，自然生出幾分壓抑之感。顧傑沒有舒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朝後退去，讓出條路來。
“你們過來做什麽？”
顧三思走了進來，坐於沙發，漫不經心道：“過來看看你撿的那人，這年頭還能撿個大活人，實在罕見。”
顧傑道：“怎麽陰陽怪氣？”
顧筠和朝懨跟在後面進來了。
顧筠道：“爸。”
顧傑轉過頭去，笑著應了。
朝懨道：“顧先生。”
顧傑也應了，他招呼兩人坐下，拿來酸奶，給兩人喝。酸奶是他給那年輕人點吃食時，一並點的。
顧三思朝此看來。
顧傑看他一眼，拿了一盒酸奶，拋了過去：“那年輕人已經睡了，你們真是閑著沒事幹了。”
對方補上夜宵，便被他趕去睡覺了，算著時間，已經半個小時有餘，想來已經睡著。
顧三思拆開包裝，吸了一口酸奶，起身，道：“是嗎？我去看看。”
顧傑道：“站住。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而去打擾別人睡覺，你覺得合適嗎？你的教養去哪裏了？”
顧三思咬著吸管。
彼時，一直註意著外頭動靜的佟助理一躍而起，他光著腳走到刻意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後，這家酒店裝修隔音效果太好，不將房門打開一些，都聽不到外頭動靜。
他屏氣凝神，仔細偷聽。
顧三思將顧傑看上一會，松開吸管，慢慢地笑了：“我悄悄地，就看上一眼，又不做什麽，爸，你太過緊張了。你這樣緊張，明天我怎麽替你把他送到警察局，給他尋找家人？”
更加陰陽怪氣了。顧傑戴上眼鏡，不戴眼鏡，看不清人，總覺得說話都不得勁。
他問顧三思：“你這幾天真的奇怪，有什麽誤會，不能攤開來說？”
顧三思道：“好了，別說那麽多了，我去看看，真的不會吵著對方，假設對方真的睡著了。”
顧筠看向朝懨，朝懨朝他搖了搖頭。
顧筠沒有琢磨出來朝懨這個搖頭是說朝瑾庚這個時間點不會入睡還是說讓哥看看沒有任何關系，便見顧三思走到房間門口，他擰動門把手——
房間內的燈沒滅，對方坐在床頭，正在觀看電影。
因為客人隱私和娛樂需求，這種套房的臥室也配有電視，只是尺寸比不上客廳裏面的電視。
電影聲音很大，甫一打開，女主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聲嘶力竭，尖銳刺耳。顧三思按住一只耳朵，他朝電視屏幕看去，只一眼他就看出對方在看什麽電影，侏羅紀公園3。
顧三思靠在門框，一口喝完酸奶，丟進垃圾簍，笑容很淺，扭過頭去，和顧傑道：“你的判斷失誤了，人家根本沒睡。”
顧傑：“……”
顧三思收回視線，打量房間中的年輕人。
正如在監控視頻中所看到的一樣，對方年齡二十左右，與顧筠朝懨年齡不相上下，氣質斐然，長相論起來，特別得像顧筠，至少有八分相似，亦像顧傑，五六分相似。
對方此刻穿了一身墨色睡衣，短而細的絨毛在燈光下面泛著淡淡的光澤，不必多想便知這套睡衣是顧傑給他買的。
對方的眉弓稍高，這使得他的眼部像是陷入一片陰影，有些灰蒙。他在打量，審視對方，對方亦在打量，審視他。
過了一會，對方用那種極其別扭的口音問道：“請問您是？”
顧三思道：“關了再說話？”
對方看向電視，幾息之後，點了點頭。起身關掉電視，他穿上拖鞋，走到房門口：“您說。”顧三思讓開了身，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後兩人：“怎麽，不認識他們……”
話音未落，便見這年輕人眼睛弧度圓潤起來，這個時候來看，真的像極了顧筠，如果他在國外留學幾年再回來，指不定會把這年輕人認成顧筠。
顧三思心沈了沈，正要接著說，那年輕人越過了他，風似的奔到朝懨面前，一把抱住了對方。“爹。”他用的大宣官方語言，在場除了朝懨和顧筠，沒有知道他在喊什麽。
但顧三思的直覺告訴他，對方就是在喊爸一類的稱呼。
他怔在原地，片刻之後，猛地看向顧筠。
此刻，年輕人，或者說他們口中的朝瑾庚松開朝懨，隨之看向顧筠，定了片刻，他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垂著眼簾，溫吞地喊：
“爹。”
又是這個稱呼。
顧三思的心再度沈了沈，但他依然不死心，幾步走了過去：“走。”他話沒說完，但顧筠和朝懨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說去醫院做DNA鑒定。
“走？走去哪裏？”顧傑問道，他完全沒有搞明白目前的狀況。憶及對方與顧筠與朝懨的親密舉動，他一時之間有些詫異，“他們認識他？”
顧三思答道：“呵呵”
顧筠道：“爸，待會再與你說。”朝懨把外套給了朝瑾庚，一行人出了酒店，前往臨近醫院。顧傑看著他們的背影，回房穿上衣服，就要跟上，“啪嗒”一聲佟助理推開次臥房門，出來了，他草草披上衣服，說自己陪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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