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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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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此人身穿古裝,看形制很像歷史上某個朝代的衣服。這個人莫非是來此拍戲,可這邊沒有什麽古建築,且也不曾聽說那個劇組來此拍戲……或許只是漢服愛好者。

但是,這般像顧筠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想要再看,人卻不見蹤影了,或許是沒入人群之中了。

他只得作罷。

午飯之時,他提起了此事,令他奇怪的是,對面兩人的反應。

一人擡眼,雖然弧度很小,但他還是察覺了。另外一人直接頓住了,過了一會,方才回神。

前者是朝懨而後者是顧筠。

顧三思越想當時越覺得不對勁,當天晚上,直播完畢,他喊來顧筠,“嚴刑拷打”。

顧筠:“……”

顧三思靠著沙發,觀察著他面部肌肉每一個細微的變化,片刻,道:“昨晚你說,我見到一個人後,就會理解你說的內情了。那個人就是這個人是嗎?”

顧筠想了想,道:“我不確定。”

顧三思頷首:“也就是說,你口中的那個人和你長得很像。”

顧筠:“是的。”

顧三思擡指撐著額頭,道:“我不記得我還有一個弟弟。”

顧筠敏銳察覺他哥這話是為了從他口中套出他和那個人是什麽關系,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尷尬似的,笑了兩聲。

顧三思擡眼朝他看來。

顧筠又是笑了兩聲。

顧三思白了他一眼。顧筠抱著抱枕,磨蹭磨蹭著,挨了過去。見顧三思不理他,將頭挨著對方肩膀:“哥,其實中午聽你說後,我和朝懨都請了個假,出去找那人了。”

顧三思陰陽怪氣模仿顧筠午休後和朝懨一起出門時說過的話:“我去上學了。他?他在咖啡館做兼職,送我過去,轉頭就去咖啡館上班。”

顧筠只當沒有聽到他哥的諷刺,接著說道:“不過沒有找到人,找附近的店主看了監控視頻,那人在你看到不久後,就離開那片區域了,具體去了哪裏不知道,對方去到了一片監控死角,然後再查不到蹤跡。等到後面,我們見到他了,確定了他的身份,再行說其他事情。”

顧三思皮笑肉不笑,半響,答應了一聲。

十點多鐘時,他應好友的邀約,出門了。

顧筠臥在沙發上面,盤著腿,一面看書,一面詢問朝懨:“你現在在酒店嗎?”他給朝懨打得電話。

朝懨:“沒有。”

朝懨邀請他視頻通話,顧筠點擊確定。

窄窄的屏幕裏面就出現了青年那張輪廓清晰,五官立體的臉。因在外面,他穿著薄款長羽絨服,寒冷的霓虹燈,將他呼出的氣體都勾勒了出來。

朝懨拿著手機,四下轉動,周圍尚且熱鬧的景象進入顧筠的眼簾:“我在找人。這樣早,睡不著,幹脆出來活動一下。”

並非如顧筠對顧三思所說那樣,沒有確定對方的身份。

他和朝懨去看店家的監控視頻時,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具體來說,是朝懨確定的。

他許久沒見對方,再加上對方已然長大了,年齡與他相當,即便對方與他肖似,路上碰見,他也不敢確定對方的身份,更別提只是憑借幾段不算清晰的監控視頻。

之所以對顧三思說不確定,是想以此作為現在緊急要做的事情,搪塞他哥,不讓他哥追問他與大囡的關系。

顧三思一旦追問起來,顧筠很有可能扛不住。一旦扛不住,說出了關系,而人又不能帶去見他哥,順便做個親子鑒定,那麽……

人生沒有彩排,一鍵直達精神病院。

即便勉強扛住了,後面也是爭吵,完全沒有必要。

顧筠聞言,把書一合,即刻起身,道:“我也來。”

朝懨道:“冷,別出來了。我想,他又回去了,他不能在這邊呆久了,不然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會突然沒了蹤跡。現下我只是隨便看看。”

顧筠露出很甜的笑容:“那我也隨便看看。我哥出去了,問了他,說是晚上不回來。我們先找找人,找不到人就一起回家來。晚上睡覺腳冷。”

朝懨問道:“開著空調,怎麽會腳冷?”

顧筠:“……”

顧筠收了笑容,歪頭,陰森森看他:“大概是被你明知故問的行為,激得雙腳離體了吧。”

朝懨就在那邊笑了起來,他的銳利的眉眼越發溫柔,絢麗夜燈之下,動人心魄。他說:“不人不鬼我也喜歡。”

顧筠摸摸耳朵,微燙,他移開視線,輕輕地道:“嗯吶。”說罷,將手機一放,進屋套上羽絨服,戴上圍巾和手套,拿上無線耳機,便輕巧地出門了。市場距離公寓不遠,他沒有打車,將手機放入口袋,打開藍牙,一邊借著無線耳機跟朝懨說話,一邊快步向著目的地慢跑。

尚且未到地方,便被人拉住了。

回頭看去,正是朝懨。顧筠便笑了,他取下耳機,掛斷視頻通話,道:“怎麽好麻煩你來接我呢。”

對方朝他看來,視線觸及鼻尖掛著的晶瑩汗水,道:“去趟藥店。”

顧筠:“為什麽?”

朝懨道:“防止你感冒。”顧筠把圍巾卸了下來,卷上一卷,塞到朝懨手裏:“好的,爹。”他說著話,又把羽絨服拉鏈拉開了。

朝懨:“……”

朝懨給他拉上了拉鏈,不過沒有徹底拉上。顧筠看了看拉鏈頭,又望向了他。

青年擡手,修長手指穿入他柔軟蓬松的發間,輕輕捋了一下,他放下了手,道:“既然我是你爹,那你就應該聽我的。”

顧筠笑著往他身上一倒,道:“我要告訴我哥。”

“小告狀精。”朝懨道。

顧筠哼了一聲。

朝懨:“然而處在你的地盤,當然一切你說了算。”朝懨把他扶正了,“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但是感冒了不許指使我給你做這做那,也不許哼哼唧唧。”

顧筠鼓起腮幫子,把臉往一旁扭去,理不直氣也壯:“我就要。”朝懨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過來:“理由。”

顧筠悶悶看他。

朝懨把他拉到了光線晦暗的地方,低頭親了一下:“行,知道了,誰叫我是你的人。”

顧筠這才轉陰為晴,他面上是這樣的變化,但他心裏卻沒有半點變化,倒不是說他依然還在生氣,而是他根本就沒有生氣。在一起這樣久,他還能不知道對方只是在逗他?他逗他,那他也逗他。

朝懨看沒看出來不知道,但他玩得倒是非常開心。他搜索了一下附近藥店,指揮著朝懨快去。

衣服與衣服之間相互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音,朝懨順著顧筠的手臂向下,拉住了顧筠的手,手上肉不多,但手感很好,他捏了幾下,道:“一起。”

顧筠道:“三歲?”

朝懨笑著說道:“三百歲也是這樣。”兩人說說笑笑,去了藥店,拿了感冒沖劑並咽喉藥,前往市場。顧筠問朝懨:“隨意看了多少地方了?”

朝懨道:“四分之一。我擴大了搜尋範圍。”

顧筠點頭。

兩人接著隨意看看,都是年輕狀態,平日裏面又不缺乏鍛煉,所以一口氣走完搜尋範圍倒也不覺得累。

說起鍛煉這事,起先他們是在附近健身房辦的健身卡,因為裏面的健身教練給他們發暗示性邀約,兩人覺得惡心,便換了個遠點的健身房。平時,顧筠去得少,朝懨去得多,顧筠因此還跟朝懨說,讓他休息日時,拿自己的卡用。

朝懨自然同意。

這會兒,因為不累,兩人便走著回公寓。

這一趟,自然一無所獲。

兩人倒不覺得失望,只當是出來約會。

因為走著熱了,朝懨想把外套脫了,顧筠便接過了他手中的東西,除了自己的圍巾,感冒藥,咽喉藥,還有烤紅薯,烤板栗,一把包好的劍蘭,一袋亂七八糟的零食。

顧筠和著朝懨找著找著人,便遇見這些東西,最終,忍不住買了。

當然,一開始這些東西並不是朝懨一人提的,兩人一人提一些,後來因為顧筠想要“嘗嘗”板栗,朝懨就盡數拿了過去,再向他要,他就不給了,道:“也不重。”

顧筠只得由著他了。

現下,顧筠抱著這些東西,看著對方脫衣。

因為站得很近,對方脫衣服時,身上那股淡淡的,馥郁覆雜的沈香味兒便飄了出來。而今沒有每日熏香,他用顧筠給他買的天然沈香精油做的香水。

顧筠聞著好聞,忍不住聳動鼻子,朝他靠近,即將靠近之時,聽到一道涼得跟放冰箱裏凍了三天三夜的冷水似的聲音。

“大庭廣眾,在做什麽?”

顧筠扭頭一看,正是說出門赴好友的約,晚上不回來的顧三思。

顧三思旁邊還立著一個中年人,顧筠不認識對方,他知道對方絕不是顧三思的好友。對方現下瞧起來頗為震驚,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gay。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顧三思騙了他。

“哥。”顧筠勉強壓下了計劃泡湯的失望,“他身上用的香水很好聞,我想給你買一瓶,正靠近了聞,是用的什麽香水。”

朝懨聞言,朝顧筠看來。

顧三思還沒開口,他先開口了:“它叫春山,合成香水,裏面含了檀香,乳香,沒藥。清冽,苦澀,帶有煙熏感,香氣接近沈香,但比沈香更加明亮。顧先生要是喜歡,我給你買上一份。”

顧三思雖然答應將他當作顧筠戀人對待,但他自己心裏還是有底,知道這不過是對方迫於顧筠的懇求,進行的妥協,故而他並不稱呼對方大哥,依然稱呼先生,顧先生。

顧三思抱起雙臂,指尖點著自己小臂,道:“我從來不用這些東西,別給自己找事了。”說罷,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晚上不睡覺,你倆跑出來買這麽多東西?”

顧筠道:“是的。”

顧三思道:“重不重?”

顧筠道:“不重。”他知道他哥話裏的意思,說了這話,即刻進行解釋,“他走熱了,要脫外套,我給他拿走。”

顧三思嗯了一聲,看到一側已經把外套脫下,去拿顧筠手上東西的朝懨,又對顧筠道:“一看這些東西都是你要吃的,既然如此,怎麽能叫小懨給你全拿著?再則,就算不全是你要吃的,你也應該要同對方分擔,你們是戀人,要想走得長遠,總要相互體諒。”

朝懨回道:“阿筠之前給我分擔了,是我覺得這點東西沒有必要兩個人提,方才都拿到了手裏。”

顧三思道:“原來如此。我弟弟年紀尚小,他要哪裏做得不好,你同我說,我會教導他。”

朝懨應好。

顧三思從他手裏拿過圍巾,給顧筠系上,頓了一下,拿過朝懨的衣服,讓顧筠抱著:“你單獨拿著,別叫你那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弄臟了。”

顧筠向朝懨遞了一個眼神:你在被接納呢。

朝懨輕輕地笑。顧三思朝他們看來,兩人便收起眉眼官司。

顧三思道:“小懨你送他回去吧,送完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明天也有事情要做。”

朝懨面不改色:“顧先生放心。”

顧筠問道:“哥,你呢?”

顧三思道:“我有事。”

顧筠眼前一亮,顧三思看穿他的心思,一指中年人接著說道:“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宋老板。我跟他做好了事就回來,不晚。”一句話,一句話戳死了顧筠的希冀,顧筠搖搖晃晃,應了聲哦。

而與顧三思認識不到四個小時,僅僅比陌生人熟悉一點的宋老板露出一個友善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顧三思目送兩人離去,對宋老板說:“耽誤你一會時間了。”

“哪裏哪裏。”宋老板說,“那咱們這就去我店裏?”宋老板的店主打維修電腦,其次也做修覆文件,整理數據,安裝監控等等事務。

顧三思說行。兩人到了店裏,宋老板打開電腦,從口袋裏摸出u盤,把u盤插入電腦裏面,調出市場附近的商鋪監控。

顧三思讓他找人,找一個和他弟弟相似的人,本來是想給宋老板顧筠照片,讓他找人的,但現在對方已經見過了顧筠,倒省了這檔子事情了。

他加快監控視頻播放速度,快速找人,一旦找到目標,便把那段監控視頻裁剪出來。

顧三思坐到一邊,借了他的一臺電腦,繼續寫自己的論文。等到對方處理妥當,方才來此觀看。

他將監控視頻中的人放大了看,無論怎麽看,此人都如他猜想以及顧筠證實一般,長得特別像顧筠。

他問了宋老板。

宋老板也說特別得像。

顧三思仿佛漫不經心地問:“我弟弟繼承了我爸的出眾長相,經常有人說,他和我爸長得像。換言之,那人像我爸。你說,什麽情況下,才會有一個人像我爸?”

宋老板險些吐出一句你爸出軌了。他掩飾性地咳嗽一聲,道:“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顧三思點了點頭,滑動鼠標,看著截出來的監控視頻。宋老板也跟著看,看了一會,他聽到顧三思冷不丁地把他剛才憋住的話說了出來:“我爸出軌了吧?他的私生子像他,比茫茫人海裏,有個完全陌生的人長得像他的概率要大多了。”

宋老板差點被口水嗆到。

他喝了一口礦泉水,道:“聽說好看的顏值是中了基因彩票,總不能你爸一次性中三個吧?兄弟,你也長得不賴。”

顧三思道:“萬一有的人就是這麽好運氣呢?”

宋老板:“……”

摘掉濾鏡,想了想自己兩個長得還不如自己好看的小孩,他感覺自己被顧三思紮穿了心。他幽幽地說:“啊,那可真叫人羨慕啊!”

顧三思道:“他老了,但我還沒老。”

宋老板:“……再怎麽說,他也是你爸。”

顧三思:“呵呵。”

宋老板:“年輕人不要沖動。萬一冤枉你爸,那就不好收場了。”

顧三思不語,接著翻看監控視頻,從頭看到尾,他把監控視頻按照時間順序整理在一起,調上二十倍數,按上自動播放鍵,靠在椅子上,看著對方的行動軌跡。

對方行動毫無根據,似乎只是到處走走,正如顧筠所言,走到一個監控死角,就沒有了蹤跡。難不成土遁了?

顧三思冷笑一聲:這怎麽可能!

或許去調該區域道路監控,能夠在其他地方找到對方的蹤跡,但難就難在他不認識這邊相關部門的人,調不到。這些監控視頻還是出錢從商鋪老板手中買來看的。

罷了,不去想對方去了哪裏了。當務之急,是要知道對方的身份。

顧三思看向自己的手機。

半夜,顧三思顧筠兩兄弟的爸,顧傑他“老人家”上了一天班,正在睡夢裏暢游,就被顧三思的電話吵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了身,看向來電人。

——三思。

父愛差點如山崩,他深深吸了口氣,調小鈴聲,以免吵醒一側的老婆,對方睡眠質量比他好。隨後,他拿起手機,悄悄下了床,走到客廳,接通電話。

“怎麽了?”想起對方這個時候放了寒假,“回國了?你自己打車回來就好了,如果你不想的話,那就在附近找個酒店住,明天我讓佟助理開車來接你。”

那邊卻一直沒有動靜。

顧傑道:“顧三思?”

顧三思嗯了一聲,顧傑自然感覺到了對方的冷淡。他在心裏罵道:小兔崽子,我被你吵醒,還穿得這麽薄,站在涼颼颼的客廳,同你說話,你沒感恩就算了,這什麽態度。顧傑道:“怎麽,我得罪你了?”

顧三思道:“你做錯了什麽事情,你沒有數嗎?”

顧傑:“???”

顧傑差點氣笑了:“好吧,那你說說我做錯了什麽事情。”

顧三思不打算攤開來說,攤開來說,萬一真如宋老板所說冤枉他爸了,那肯定不好收場,他先試探一下看看。

“爸,你再仔細想想。”他說,說罷,掛了電話。

顧傑:“???”

顧傑:“……”

半夜驚坐起,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顧傑進行覆盤,覆盤到最後,想起他小時候,自己半夜睡不著,起來偷吃了他的零食。

但這件小事有必要記這麽久的仇嗎?再想想,以前小舟把他拼好的樂高打散了,他硬壓著對方拼好,也不管對方哭得像條狗,又覺得對方記仇到現在特別正常了。

第二天,他跟老婆說了。

瓊淑表情扭曲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罵顧傑活該,還是罵顧三思小孩子脾氣。最後,她打了顧傑胳膊一下,不重,道:“自己想辦法解決,真服了你們父子了。”

顧傑說:“那我先給他道歉,然後再買些零食送過去?也不知道他回國沒有。”

瓊淑說:“我問問阿筠,問了,你再打電話。”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顧筠還沒上課,或許正在吃飯。瓊淑一個電話就打過去了,彼時,顧筠正和朝懨,顧三思吃飯。

顧筠看到來電人,下意識看向顧三思。

顧三思道:“看我幹什麽。”

顧筠心道:在想是不是你跟爸媽說了我的事情。不過這個念頭,在他看向顧三思的第一眼就被否決了,對方答應好的事情,除非迫不得已,否則絕不會食言。他安心了,接通電話。

他媽中氣不足,但有點溫柔的聲音從話筒裏面傳了出來。

“小崽啊。”

朝懨擡眼,朝他看來。

“媽。”顧筠回道。

瓊淑道:“你最近怎麽樣啊?”

顧筠道:“很好。”

瓊淑道:“我做些蛋糕寄給你?”

“好啊,謝謝媽。”顧筠道。

瓊淑道:“你朋友圈這兩天怎麽沒有發在家吃什麽了?是不是沒有做飯了?很忙嗎?”

顧筠心虛地捏了捏筷子,道:“這個,最近確實忙。”

顧三思似笑非笑地看他。

瓊淑道:“點外賣也是可以的,不過你要點有實體店的,那個會幹凈一些。如果錢不夠的話,跟我們說,我們給你打錢。”

“好的,謝謝媽。”顧筠道。

瓊淑道:“對了,你哥回國了嗎?”

顧筠看向他哥。顧三思揮了揮手,這是隨便說的意思。於是顧筠道:“回了啊。他現在在我這裏呢。”

瓊淑:“……”瓊淑道:“那他不吭聲?我還以為租房裏面只有你一個人。”媽,其實是三個人。顧筠在心裏回答,他默默把手機遞給顧三思:“哥,接電話。”

顧三思吃了一口面,不得不說,朝懨的手藝是真的不錯,他接過手機,道:“媽,我過兩天就回家來,我現在在弟弟這邊玩兩天,順便做做直播,這邊風景不錯,很多素材。”

瓊淑的關註點自然而然從他回來居然不告訴父母轉到直播上面:“你又在弄你那個東西?”

“嗯。”

瓊淑道:“不弄不行嗎?”

顧三思道:“自己賺點外快,感覺不錯。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絕對不會讓你去局子裏撈我,對,也不會帶著弟弟做。”

瓊淑道:“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顧三思道:“我們在吃飯呢?你吃飯了嗎?”瓊淑道:“還沒有,正在和你爸說事情。”她沒有說起父子矛盾,說了兩句家常,便要掛斷電話,臨到掛斷電話,她又想起被轉移去的關註點。“你怎麽回來不同我們說?”

顧三思道:還能為什麽?調整被顧筠氣到失衡的情緒唄。沒有調整好,他真怕打了電話,便憤怒地把這邊的事情說了。面對瓊淑的問題,他以一句:“我想拍個兒子偷偷回家,父母反應的視頻。”回答了。

瓊淑佯裝惱火,抱怨了一句,便不再說什麽,掛了電話。

顧三思把手機拋給顧筠。

顧筠笑得燦爛,他說:“謝謝哥哥。”

顧三思道:“謝什麽?”

顧筠答道:“謝你剛才沒有拆穿我的謊話。”

“那算謊話嗎?你不確定很忙嗎?忙著怎麽哄我把他當作你的戀人看待,忙著跟他黏黏糊糊,忙著找人。”顧三思說。

顧筠:“哥——”顧三思道:“剛才那句謊話,也在你和他的事情之中。所以我不會拆穿,我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不會食言,你不必為此道謝。”

顧筠點頭。

飯後,顧筠出門上課,朝懨與他道別後,走入廚房,收拾殘局,收拾妥帖後,與往常一樣,坐到陽臺上面,開始自己一天的學習。

顧三思來了幾天,就看他認真學習了幾天。對此,心裏還算滿意,他看了一眼對方的背影,進了房間,繼續與自己的論文奮戰。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爸很快會給他打電話。

如果不是他爸跟他媽說了昨晚他給自己打電話,他媽想來不會打這個電話,她對自己還是比較放心的。不過,他爸有沒有把他們的談話內容告知他媽,這就不得而知了。

顧三思對此並不在意,他只在意他爸待會打電話過來,會說什麽。

他說的話將值得細細分析。

上午八點半,顧三思接到了他爸的電話,他面無表情地想:他應該沒有冤枉他爸。

他爸上來就說我錯了,向你道歉。

顧三思問他,你知道不知道錯在哪裏?

他爸一言難盡地說,還要我把我做的錯事,一字一字念給你聽?

顧三思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短短幾天,他承受了兩次重擊。他咬牙切齒道:“你不僅要向我道歉,還要向我媽,我弟,我姥姥姥爺,我爺爺奶奶道歉!你破壞了家庭的穩定!”

顧傑:“???”

我偷吃你一點零食,這麽罪大惡極?要接受全家批鬥?

顧傑:“你不覺得這是小題大做了?”

顧三思:“這是小事?那什麽是大事?死亡嗎?”

顧傑正想問他在國外留學學了個什麽,顧三思“啪”地一下就把電話掛了。

顧傑:“……”

顧傑跟蹲在一邊聽電話的瓊淑說:“你兒子好像讀書讀到腦瓜子不好使了。”

瓊淑沒有好氣道:“那不是你的兒子?”

顧傑:“那接下來怎麽呢?”

瓊淑道:“你對他造成了傷害,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對於小時候的他來說,被偷吃了精心挑選的零食,確實是天大的事情,即便那是花的你的錢。”

顧傑:“臭小子,這麽記仇。”

瓊淑道:“這也不是壞事,至少不會受欺負。再說,他記仇也只是要求合理的賠償,我覺得沒有問題。”

顧傑仔細思來,認可了她的話,還是決定買零食進行賠罪,不過他打算親自送到對方手裏。

等了兩日,對方還是沒有回家,顧傑幹脆加班加點做好手頭要緊的事情,抽出個空閑時間,帶上零食,前往顧筠租房。因為零食太多,他讓助理跟著來提東西,給開了加班費。

兩人下了飛機,取了托運的零食,坐車直奔目的地。到了地方,顧傑給顧三思打電話:“開門。”

顧三思問:“開什麽門?”

顧傑:“我在門外。”

顧三思:“……”我讓你解決你弄出來的麻煩,你跑我這裏來幹什麽?顧三思瞬間警惕起來,難道他把那個麻煩帶來了?帶來做什麽?要跟他說說對方的辛苦?他看對方穿個古裝就不像個人,與其有什麽好談?

顧傑再度發來消息:你也不在家嗎?阿筠去上課了,你去做什麽了?

顧三思壓著心頭火氣。來談是吧?好啊,我不把你倆皮都掀了。他走出客臥,此刻,正是下午,顧筠正在學校上課,朝懨於咖啡館上班,家中只有他一個人。他幾步穿過客廳,來到大門,擰開門把手。

映入眼簾的不是他爸和他那個私生子。

而是他爸和那個相貌平平,經常被拿著和他爸作對比,但本人對此並不在意,認真辦事,天天樂呵呵的佟助理,以及兩人手中大包小包的零食。

顧三思像被人砸了一下,有些迷惑地看著他爸:“你這是幹什麽?”

顧傑道:“給你送零食。”

顧三思:“……”顧三思關上了門。

顧傑:“……”顧傑拍門:“顧三思,你幹什麽?”

顧三思又把門打開了,映入眼簾的場景沒有半點變化。顧三思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顧傑道:“進去說話?”

顧三思讓開了道。

顧傑和佟助理換上鞋套,進來了,且把零食尋個角落放下,顧傑和佟助理坐了下來。一個坐在沙發,一個搬了凳子,坐到陽臺,充當透明人,順便帶上了陽臺玻璃門,給兩父子留下私密空間。

顧三思立在客廳裏面,看著他爸:“現在總能說想做什麽了吧?”

顧傑道:“我是特意騰出時間來的。”

顧三思:“然後呢?”

顧傑道:“向你賠罪,以前不該半夜偷吃你的零食。”

顧三思:“???”

顧三思的迷惑簡直藏不住了,他問顧傑:“你以為我會記恨這種事情?”

顧傑頓了一下,道:“我知道造成的傷害,很難磨平,但……”

顧三思頭都大了:“我不是為著這個事情說你做錯了事情。再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以前半夜偷吃了我的零食。那時,我確實發現零食少了,但我以為那是顧筠那個小饞貓拿了去了。”

顧傑:“……”

顧傑勉強牽出一個笑容:“這些零食你和顧筠收著吧,就當再過一個童年。”

顧三思:“我們不需要再過一個童年,我們對我們的童年非常滿意。”

顧傑:“……”叛逆小子,給你爹一個臺階下會怎麽樣?!顧傑氣得不想看到他了,他起身就想走。顧三思叫住了他:“爸,除此之外,你沒有做過其他錯事嗎?”

顧傑倏然笑了,他被氣笑了:“我做過最大的錯事就是沒把你弟養成獨生子!”

顧三思觀察他爸的表情,除了憤怒,再無其他情緒,看來那人確實不是他爸的私生子。那那個人是誰?顧筠和朝懨又為什麽認識他?他和顧筠又是什麽關系?朝懨是否跟他也有關系?

當真一團亂麻。

顧三思感到頭疼,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想要弄明白,他並不想要坐著等待答案,再則,在他看來,坐著等待來的答案,很有可能不是全部真相。

顧傑看著顧三思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變得躍躍欲試,心下頗覺奇怪。他記下了這奇怪的點,打算後面讓人盯著對方,看看他在搞什麽鬼,他不覺得對方會跟他說。

這小子想做的事情,都是悶不吭聲就做了,半點不會跟其他人透氣。

顧傑如此想著,不生氣了,他坐回原位,看了看時間,對陽臺上的佟助理道:“你看看附近有什麽好餐廳,訂一桌晚飯。”

佟助理應聲。

顧三思聽此,拿出手機,給顧筠發消息,讓他告訴朝懨,不要過來做晚飯,爸來了,要帶我們出去吃飯。他沒有朝懨的wx,只能如此行事,這到底不方便,後面還是加上朝懨的wx吧。

顧筠正在上課,他把手機調了靜音,自然沒有看到這個消息。他因此沒有告知朝懨不要去做晚飯了。

正是巧了,今日咖啡館客人少,朝懨沒有上到說好的時間,便被老板放了人。他到附近超市買了菜,又買了顧筠愛吃的水果,順便帶上顧三思愛吃的鹵菜,徑直去了公寓。

乘坐電梯,穿過走廊,他來到房門前方,輸入密碼,擰開門把手。

三雙眼睛朝這邊看了過來。

朝懨:“……”

顧三思扶住額頭,一下便猜到朝懨依然來此的緣由。

佟助理正在削蘋果,見狀,站起身來,率先開口:“你是?”

端坐在沙發上,用手機處理公司簡單事務的顧傑推了一下無框眼鏡,上下打量著他,不過幾息,他便看向了顧三思。

顧三思道:“爸,這位是……”

朝懨操起服務行業不可缺少的和善微笑:“我是上門來做飯的廚師,姓朝,單名一個懨字。”

早在看到顧傑的第一眼,他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顧筠的爸。

他看過顧傑的照片,對方與照片上長得一樣,五官出挑,烏黑濃密的頭發修剪得剛好,無框眼鏡架在高挺鼻梁之上,今日他穿著一身休閑裝,整體看起來溫潤如玉,但並不缺銳氣。顧筠跟他長得是像的。

他雖然已經四十七歲了,但看起來還是很年輕,不知道他年齡的恐怕會認為他只有三十來歲。

至於顧筠的媽,他也看過照片,明明兩人年齡相仿,但顧筠的媽看起來比他爸還要年輕。

一個鵝蛋臉,盤著頭發,雖然相貌不算出挑,但生得非常白凈,人也夠高,一身書香之氣,很有氣質。

顧三思眼神覆雜,片刻,道:“對,這幾天都是請他來做飯,便宜,一頓只要五十塊辛苦費。”

顧傑道:“現在上門做飯的廚師工價這樣低?”

顧三思道:“他出師不久,工價要的低。”

顧傑道:“那還不快請對方進來?”佟助理在一旁低低地說:“老板,餐廳那邊已經訂好了餐了。”

顧傑問朝懨:“介意和我們去餐廳吃飯嗎?”這一看就是顧三思沒有提前告知對方晚上不必來做飯。顧傑倒是不介意多個人一起吃飯,左右也不是家宴。

朝懨把菜放到廚房,笑著說道:“謝謝顧先生了。”

顧傑:“小朝客氣了,隨便坐。”

顧三思:還用你喊他隨便坐,他對這個房子的了解程度比你對你小兒子的了解程度還要深。心裏這樣想著,顧三思去燒了開水,一人倒了一杯。

顧傑處理好了可以用手機處理的事務,放下手機,和顧三思等人閑聊。閑聊之時,顧傑問起朝懨今年多少歲了。

朝懨答道:“二十二。”

顧傑道:“那就比小筠大上三歲。怎麽想到幹廚師這行?現在少有年輕人幹這行了。”

朝懨道:“為戀人學得廚藝,以後並不打算以此謀生,因為這個職業養不起愛人。”

顧傑笑道:“你戀人能夠談到你真是她的幸運。”

顧三思面無表情地聽著,他默默喝了口涼到可以入口的開水,心道:等你知道他的戀人是誰,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朝懨道:“戀人不是女人,是男人。”

顧傑一楞,不過一會,他就回過神來,淡定說道:“這個時代了,戀人是男是女並不重要。再則斷袖之癖,自古有之。兩人真心相愛,勝過一切。”

顧三思:“……”

朝懨垂下了頭,一副晚輩受教的乖順模樣,道:“顧先生說得是。不過我擔心他的爸媽等長輩不會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顧傑道:“難道不同意你們就不會在一起了?既然不是,那就不必去理會長輩們。雖說戀情得到長輩們的祝福是最好的,但是如果得不到也不必強求。”

顧三思:“……”

顧三思差點一口水噴出來,他立刻道:“爸,得不到長輩們祝福的戀情,你真覺得可以長久下去?我覺得,無論如何,還是要得到長輩們的祝福。”

顧傑道:“這些對於一對真心相愛,願意為其變得更好的情侶其實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顧三思:“……”

等會你小兒子跟這個家夥私奔了,你就哭吧!他懶得理會這個爸了,冷冷地看了一眼朝懨。朝懨這時,緩聲說道:“小顧先生說得有理,我也是這樣認為。”

顧三思氣一下子順了,只顧傑搖了搖頭。朝懨問他:“我後面要和戀人登門拜訪他的家人,您覺得給他們準備什麽禮物比較好?他的家庭比較有錢,我是高攀了。”

顧傑為人不錯,自然願意幫他,他說了幾個他覺得合適的禮物。朝懨一一記了下來,笑著說道:“多謝顧先生,您的好意,銘記於心。您要喝茶嗎?我的茶泡得不錯。”

顧傑道:“那我倒要嘗嘗了。”

朝懨去廚房拿了茶具和茶葉,放到餐桌上面,開始泡茶。這件事情,他做過多年,早已能夠做到頂好的地步,動作不必多說,自然也是優雅貴氣,行雲流水。顧傑看得連連點頭,佟助理更是讚嘆不已。

朝懨雙手捧著,頭一杯遞給了顧傑,隨後按照順序,給了顧三思和佟助理。

顧傑慢慢飲完,道:“好。”他放下茶杯,“我那裏有盒好茶,到時寄給你喝。我想你既會泡肯定也會喝。”

朝懨:“無功不受祿。”

“不必這樣客氣。”顧傑問道,“小朝,你說你以後不打算做廚師,那你以後打算做什麽呢?你有這樣一副好容貌,又泡得一手好茶,做得好飯,我倒有個主意。你要不要進娛樂圈?我有朋友開藝人經紀公司,你想的話,我把你推給他。”

朝懨:“多謝顧先生,但我沒有進入娛樂圈的想法。我改行做什麽事,等不了多久您就會知道了。”

顧傑:“好,總要做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才好。”顧傑和他說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是想自己做老板,因為這樣,可以自己給自己安排,自由性大。

這頭,朝懨與顧傑相談甚歡,顧三思皮笑肉不笑,佟助理聽得有意思,時不時插嘴。

另外一頭,顧筠此刻看到了消息,忙給朝懨發消息。朝懨沒有空去回他,顧筠見他不回,以為他在館忙,便沒有放在心上,掉頭跟顧三思說:他已經跟朝懨說了,不必來做晚飯了。

顧三思看到這條消息,心裏呵呵兩聲,他問顧筠:什麽時候跟朝懨說得這事?

顧筠如實回答。

顧三思給顧筠發了一個句號。

顧筠看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他追問顧三思,對方卻不答話了。顧筠一頭霧水,又心生不安,等到課畢,他連晚自習也不上了,匆匆回來。

打開房門,看到裏面的人,他一下子呆住了。

顧三思朝他微笑。

顧筠忽然懂了那個句話的意思,那個句話是說,你辦事辦得太不牢靠了,為時已晚,我沒有話可以說了。

顧筠:“……”

顧筠小心翼翼進了房中,低低喊道:“爸。”說實在話,他沒有想要今天向長輩坦白他和朝懨的關系。

顧傑應聲,問他今天不上晚自習了嗎?顧筠定了定心,仔細去看他爸,神情輕松,再看朝懨與佟助理,亦是如此,唯一神情不夠輕松的只有他哥。

顧筠立刻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他松了口氣,笑著對顧傑說:“聽哥說你來了,於是就不上晚自習了,回來見你,想你了。”

顧傑道:“前段時間還打過視頻通話。”顧筠趴在顧三思的肩上,認真說道:“打再多視頻通話也不如見上一面,我也想媽了。”

顧傑說:“還有一個來月就放假了,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佟助理在旁附和,他拿出手機,打了輛專車。一行人就到了餐廳,這是一家粵式中餐廳,口味清淡,佟助理早就點好了菜,大家來到這裏,便可以用飯了。

一頓飯吃得分外和諧,飯畢,顧傑結了帳,和佟助理就打算回去了。

臨走之時,他囑咐顧筠好好學習,又跟顧三思說,別在弟弟這裏玩太久了,耽誤對方學習,目光觸及一旁朝懨,倒也說了一句:“小朝,好好努力,早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朝懨道:“好的,顧先生。”

顧筠探頭。他看向朝懨,眼睛裏寫滿你跟我爸在我不在的時候,說了什麽。

朝懨垂眼朝他看來,動了動手指。顧筠靠了過去,顧及著長輩和他哥,沒有靠得很近,依然是正常社交距離,朝懨聲音很輕地說:“到家告訴你。”

顧筠琢磨了一下,道:“路上告訴我不行嗎?”

朝懨道:“也可以。”

顧三思插了進來,壓著聲音:“你們如果不想……那就註意一點。”

三個小孩嘀嘀咕咕,走出兩步的顧傑停下腳步,朝此看來。三個小孩都註意到了他的視線,都閉上了嘴,擡起頭來,三人兩個稱呼,將他送出餐廳,順帶著佟助理。

佟助理已經訂好了返程機票,自然也訂好了去往機場的車。

兩人上了車,顧傑同佟助理說:“看著他們就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佟助理樂呵呵地點頭:“想年輕的時候,我還是個瘦子,人到中年,倒還發福了。”

顧傑笑道:“中年人,少有不發福的。”

佟助理說:“老板,你就不發福。”說著這話,餘光一瞥,看到馬路旁邊,路燈下面,立著個身穿黑色長條。他先是嚇了一跳,心臟恢覆正常,再度看去,原來是個身穿黑色長袍的年輕人,因為車速不快,所以他清晰看到對方的模樣。

他又嚇了一跳,不由震驚出聲:“這人好像小筠。”顧三思和顧筠小的時候,他就在給顧傑當助理了,故而,他對顧三思和顧筠非常了解,也隨著顧傑叫他們的名。

顧傑被他這話激起了興趣:“像我小兒子?”他讓司機停下車子,打開車窗,朝佟助理所說的人看去。

起初他還覺得佟助理看錯眼了,或許那人只是與顧筠有些許相似,等到他自己看時,方才相信佟助理的話。真是好像,不誇張地說,有八分相似。

顧傑這等經歷不少事情的人,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正在此刻,那個年輕人朝這邊看來。

對方看了一會,向著這邊走了過來,幾步走到車前,彎下了腰,將他看了又看,道:“爹。”口音古怪,但車裏的人還是聽懂了。

顧傑:“???”

“老板?!”佟助理從前座扭過頭看他,一臉震驚。

顧傑:“不是我的孩子,我就兩個。”

佟助理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如果對方不長這個模樣,他肯定相信老板的話,但偏偏對方就長這個模樣……

對方與顧筠八分相似,而顧筠與顧傑長得像,換言之,這人也像老板,只是沒有顧筠那般的像。

顧傑真是有理說不清,他想要關上車窗,讓司機趕緊走,那個年輕人卻扒住了車窗,一雙黑色眼睛,濕漉漉看著他。

顧傑:“……”

開往公寓的出租車上。

顧筠抓住朝懨,詢問下午發生了什麽事情,問罷,還沒發表自己的意見,便見在朝懨說話時,插上一句“但願爸知道真相,不會生氣”的顧三思看著手機,表情扭曲。

顧筠小心翼翼道:“怎麽了,哥?”

顧三思擡起手機,給他看佟助理的朋友圈。他用小號加過對方私人號,對方顯然忘記屏蔽他了。

——今天老板撿到一個長得像他的人,乍一看跟個小少爺翻版,對方喊他爹。

配圖:瓜田裏的猹

顧三思黑著一張臉道:“我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孩子!”

朝懨:“……”

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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