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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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顧筠險些笑出聲來，他看向朝懨，道：“我在給他收拾衣服。”
顧三思眼睛慢慢轉了過來。
顧筠道：“怎麽了？”
顧三思收回視線，又嗯了一聲。
朝懨道：“吃飯吧，飯菜做好有一會了。”
三人坐下來吃飯。
顧筠問道：“哥，好吃嗎？他的手藝不錯吧。”顧三思瞥到朝懨給顧筠夾菜，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道：“尚可。”
顧筠道：“那就是很好了。”
顧三思：“食不言寢不語。”
朝懨應好。
飯畢，整理妥帖，朝懨帶上行李箱，前往酒店，顧筠先把對方送上電梯，等到電梯層數跳到一層時，跑到主臥，主臥窗戶正對著公寓大門，朝懨從公寓裏面出去，他立在這裏，剛好能夠看到對方。
對方似乎知道他的舉動，在打電話門口站住了腳，擡頭望來。
顧筠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不冷嗎？
朝懨回道：還好。
顧筠抿著嘴角，輕輕地笑：快走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朝懨：好。
朝懨這才前往酒店，他沒有打車，酒店離此很近，不過幾分鐘路程的事情。顧筠見他的身影沒入夜色，轉身出了主臥，他哥正在翻看專業周刊，見他出來，放下平板，淡淡地道：“終於舍得回來了。”
顧筠道：“我一直在家呀。”他去客臥，拿了全新的洗漱用品給顧三思，“哥，你先去洗澡吧。”
顧三思收下用品，但他沒有動作，做在原地，看著顧筠。
顧筠：“哥？”
顧三思道：“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
顧筠一楞，道：“喜歡他之後。”他警覺道，“你是覺得我是被他引上這條路的嗎？不是的，我是喜歡他，自願走上這條路的。如果真算起來，該是我引他上的這條路。”
顧三思：“是嗎？”
顧筠：“我說了你不許罵我。”他將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進行一頓魔改，“其實，我女裝過，就在看心理醫生時。
“因為我無意之間發現穿著女裝會讓我感到好受，一次，我碰見了他，他以為我是女孩子，對我進行追求，我起先不想坦白真實性別，怕對自己造成不好影響，我對他冷處理，可他並不放棄，我就只能坦白了，他沈默一段時間，對我說，還是喜歡。
“而我也心動了，具體何時心動並不知道，但他說出這話時，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與他在一起了。”
顧三思皺起眉頭。聽起來合理，可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古怪。不過幾息，顧三思便確信顧筠對他所言其中存在不少水分，他冷冷道：“顧筠，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顧筠：“……”
顧筠極力解釋：“哥，我是騙人的人嗎？”
顧三思呵呵兩聲，那意思只差沒說你就是騙人的人。他道：“男同圈亂死了。”
顧筠道：“他不是圈裏的人，我把他扳彎是事實。”
顧三思：“看這個人這麽會說話就知道不簡單。我敢保證，他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顧筠：“……”不得不多說他哥的目光毒。他低低道：“他很早就沒父母了，經歷必然要多些。”
顧三思更加頭疼了：“我說一句，你反駁一句，顧筠，你想幹什麽？你想造反？”
“我沒有。”顧筠坐到顧三思身旁。
顧三思朝一端移去，顧筠又靠近了一些，他伸出手指，拉住了他哥的衣袖：“哥，我很喜歡他。”
“然後呢？”顧三思冷冷地問。
顧筠道：“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討厭他。”
顧三思道：“我現在對他不夠好？”
顧筠道：“你對不討厭的人明明不是這樣……”
顧三思道：“只要爸媽他們同意這段戀情，那我也就同意了。”
顧筠道：“為什麽不能現在同意？”
顧三思：“現在同意，後面幫著勸勸爸媽他們？你就想吧。我是決定不會在爸媽他們前面同意，不論性別如何，在我看來，你和他就不登對。為什麽自古以來講究門當戶對？我還是那句話，早早分開為好，這樣既不耽誤你，也不耽誤他。”
顧筠道：“那爸媽呢？他們一開始還是門不當戶不對，這分明就是你想要拆散我與他的理由。”
顧三思：“他們可沒有這樣門不當戶不對，他們除了家庭方面，沒有哪裏不相配。你和他呢？就我目前得到的消息來分析，他就是一個混混。我跟你講，我沒打他，只是勸你們分手，已經非常、非常、非常地尊重你了。我要是有了高血壓，我就是被你氣的。”
顧筠：“哥！”
顧三思：“我說得不對嗎？很早失去父母的人，很早就明事理了，通常情況下，這種人進入社會的年齡都比較早，差不多十五六歲。
“在社會裏混到這個年齡，少說二十有餘了吧，至今，好幾年了，沒有拿得出手的工作。
“你們從始至終不提工作，肯定工作不好，或者沒有工作。在廚藝不錯的前提之下，出現這種情況，百分之百，懶，現在的勤快，極大可能是裝給你看的。
“然後，他明明腦子不笨，卻到現在還沒有學歷，連個小學畢業證都沒有，那說明什麽，說明他就沒有提升自己的心。
“兩個事實相加，證明了什麽，證明了他只是混一天算一天的混混，這樣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能過得好嗎？
“這種人，到底你看上了他什麽？那張臉嗎？行，這我得承認，確定好看，如果你僅僅是看臉的話，那你真就無可救藥了。那樣喜歡好看的臉，你可以晚上照鏡子，看你自己，要不把我，把你表姐表哥設置成屏保了，一次性看個夠，我們這些人也不比他差。
“他現在說自學，你就信，我說我現在在國外，你怎麽不信。好話誰不會說，論起嘴皮子，我比他還要厲害，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一遍，不重樣！這種人我為什麽要同意你和他在一起？我是你仇人嗎？還是說我終於瘋了？”
顧筠：“……”
顧筠腦子嗡嗡地響，如果不是知道朝懨的真實身份，他也要被他哥說服了。
顧三思：“我真想看看你腦袋裏面裝的是什麽。”
顧筠：“你覺得他對於我來說，風險太高，不合適，但是我不覺得，其中還有很多內情，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顧三思道：“呵呵。”
顧筠抿緊嘴唇，定定看著他，明亮燈光下面，活像兩顆貓眼石。
顧三思撥開了他的手：“既然你不同我說內情，那我也就是這樣看他了。我說的話，好好想想。行了，我去洗漱了，你也去收拾衣服，我洗漱好了，你就來，你明天還有課。”
顧三思說罷，拿上衣服，去了衛生間。
顧筠盯著他。
顧三思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顧筠還盯著他。顧三思看也不看他，徑直進了房間。關上了門，他卻沒有著急上床，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對方前去洗漱的腳步聲，方才放心。他其實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重了。
但是不說重了，他又覺得不能喚醒對方，雖然現在目的並沒達到。他上了床，拉開被子，打開空調。
靠著床頭，坐了一會，他拿出手機，上網發帖：弟弟非要跟混混在一起怎麽辦？
如題。
我弟弟是前途無量的高材生，一直以來，都很乖巧，但是今天我發現他偷偷談了一個混混。
這個混混，但不辜負混混之名，沒有工作，或者工作特別一般（據我推測，概率很大），而且他還是個九漏魚，一天學也沒有上。
我與其交談過，心機很重，我嚴重懷疑弟弟被騙了，已經努力勸分了，但幾乎沒有效果。
——我媽是顏控，他也是顏控，他還升級了，長出了戀愛腦。
不敢嚴厲命令分手，怕產生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越勸他與對方在一起的心越強。
求助，怎麽才能讓弟弟和他分手？
如果誰能讓弟弟和他分手，又不影響我們兄弟的感情，我願意給十萬感謝費。【內容禁止轉發，轉發必請律師朋友追責】
這個帖子一經發出，立刻在論壇引起巨大轟動。壇友先是震驚，隨後化身分手專家，踴躍出謀劃策。
壇友1：富豪哥，這個混混肯定是個鳳凰男。我有一計，富豪哥請個演員，讓對方吊對方，只要對方上鉤，立刻撒網……如果弟弟發現對方出軌，依然不肯分手，那就重覆幾次這種套路！
……
壇友111：找個顏值更高的同，如果找不到，就花錢請那些好看的網紅或者演員或者藝校學生暫時扮演。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壇友135：你先冷靜一下，先看看你弟弟最喜歡他什麽……
……
顧三思垂眼細看，正在此刻，門被敲響了。
顧三思放下手機，打開房門，顧筠穿著睡衣，抱著枕頭，站在外面，他的頭發微微濕潤，見到了他，仰臉笑道：“哥，我今晚能跟你睡嗎。”
顧三思：“三歲？”
顧筠：“嗯吶。”顧筠擠了進去。
顧三思想到手機還沒退出帖子，正放在床頭，三步作兩步走到床邊，滅了屏幕。顧筠朝此看來：“哥在看什麽？”
顧三思：“你不能知道的事情。”
顧筠：“……”
顧筠：“好吧。”顧筠把枕頭擺到他哥枕頭旁邊，挨著墻壁，爬上了床。
顧三思插上吹風機：“出來一點。”顧筠朝外靠去，顧三思拿起吹風機，開到小檔，精細地吹幹他的頭發，按住他的腦袋，往裏一推：“睡覺。”
顧筠道：“你不睡嗎？你的作息還沒調過來？也是，回國時間太短了……”
顧三思看他一眼：“你還睡不睡覺？”
顧筠進到裏邊，規規矩矩躺好，閉上眼睛。
顧三思關掉大燈，打開床頭小燈，坐上了床，接著看貼，他把屏幕亮度調低了很多，雖說貼了防窺膜，但顧筠就在旁邊，到底令他不夠安心。
片刻，顧筠翻了個身，正面著他。
他將手機滅屏，垂眼看去，對方果然睜開了眼睛。
顧三思道：“有事？”
顧筠眨巴眼睛，道：“有事。”
顧三思道：“說。”一個字猶顯冷漠。他想，又要說與那混混的事情了。不出意外，顧筠道：“哥，其實我與他是在很多年前認識的。”
顧三思：“呵呵。”
顧筠道：“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相信他，正如相信自己。關於內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會相信，等到你見到一個人後，我再來說吧，那時，你就會相信我所說的了。我真的特別對不起朝懨，所以現在，我不想他再因為我受委屈了，如果他再為我受委屈，我會非常難受。哥，我求你了。”
顧筠伸手抱住了他哥的手臂：“你別去看他性別，也別去在意其他，就當他是我的戀人，正常對他好不好？如果你後面發現他說話不算話，或者哪裏做的不好，你再來阻攔，我絕對不為他說半句好話。倘若涉及底線，你叫我我就分。”
顧三思不吭聲。
顧筠：“哥，哥哥。”
顧三思道：“我沒有那麽多精力盯著他。”
顧筠：“你叫許景舟。”
顧三思道：“小舟跟你一夥的。”
顧筠：“那你請個人盯著，我出錢。”
顧三思道：“考慮考慮再說吧。”顧筠把頭埋在他的手背，默默掉淚。
顧三思：“……”顧三思瞬間火氣上湧，他把牙齒咬得咯嘣響。顧筠眼淚掉得更兇了，顧三思罵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顧筠悶悶地說：“我本來就沒有出息，家裏不是有你頂著嗎？”
顧三思把他薅了起來，看他眼睛紅紅，鼻頭也紅紅，動作又輕了，低低罵了一句，態度還是軟了下來：“行還不成？但凡發現他騙你我就弄死他。”
顧筠破涕為笑，趕緊補充：“這事我不會告訴他。”
顧三思道：“最好如此。”
顧筠抱了他一下，在他要問到底睡不睡覺時，扭過身，埋起了頭，道：“睡了。”他把被子拉高，露出狡黠的表情。
顧三思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哭給他看，奈何實在狠不下心，深深吸了口氣，解鎖手機，看向帖子。
此刻帖子已經翻出一千多樓，顧三思發言，不打算拆了，先看看，讓出了辦法的人進這個群，他發個大紅包，大家拼手氣，領到的錢就當辛苦費了。
作罷，他關上手機，睡了。
次日。
天不亮，朝懨給顧筠發來消息：想吃什麽？
顧筠因為惦記對方，睡得不沈，消息發來，他就醒了，埋在被窩，偷偷回消息：餛飩，多放紫菜和蛋花。
朝懨：好。你已經醒了還是我的消息把你吵醒了？
顧筠：後者。
朝懨：下次晚點發消息。
顧筠：沒有關系。你什麽時候過來？
朝懨：收拾好就過來，你再睡會。
顧筠應好，卻是睡不著，等到聽到外頭有了細微的動靜，立刻小心翼翼起床，出了客臥。朝懨果然來了，他剛進門，還提著在市場買的新鮮豬肉。
顧筠見到他，飛一樣地，撲了過去，跳到他的身上。
“早”顧筠說。
朝懨笑道：“早。”他拍了拍顧筠的後背，“下去，我一身冷氣。”冬季，從外面進來，自是如此，然而，即便如此，顧筠也沒有松手，他牢牢掛在青年身上。
朝懨拿他沒了辦法，只得把肉放到茶幾上，抱著人進了主臥，找出他的衣服，讓他好好穿上再來掛著自己。顧筠同意了，他很快穿好衣服，再次掛在對方身上，不過這次是掛在對方後背。
朝懨已然剪了短發，顧筠伸手拂了拂，道：“我還是喜歡你長發。”
朝懨道：“等長長了，不剪就好。”
顧筠應聲，他趴在對方後背，看著對方走入廚房，關上廚房門，清洗幹凈肉，倒入絞肉機裏。機器的響動混著對方背部的溫暖，叫顧筠搖搖欲睡，他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朝懨聽見了，道：“之前叫你睡一會，你沒有睡？”
顧筠道：“睡不著。”
朝懨道：“為什麽睡不著？因為我？”嘆了口氣，“我是註定要來此，你為何要多想。”
顧筠道：“我沒多想，我只是想你了。你這樣走過來，難道不是嗎？”朝懨不答，但他心裏明白，確實如此。其實，他昨晚只睡了兩個小時，顧筠不在旁邊，實在不甚習慣。倒也是過不了苦日子了。
好說歹說，顧筠終於同意回去睡會，不過臨走之前，他要了一個嚴嚴實實的擁抱。客臥門開，門關，顧筠回到床上，閉了眼睛。
正在此刻，顧三思睜開了眼，他於心底，冷冷地笑了一聲，沒出息。
等到顧筠睡著，他起了身，輕身來到廚房前方，透過磨砂玻璃，往裏面看。
青年正專心致志做飯。
他又回去了，待到早飯飯點，方才在顧筠的呼喊之下，不緊不慢起床，洗臉刷牙，落座吃飯。
……
中午，顧筠回來吃飯，朝懨學習完畢，出去買菜。顧三思寫了一會論文，正好這會沒事，跟著出去買菜。路上，他不著痕跡觀察朝懨的一舉一動。
很快到了市場，朝懨先一步進去，顧三思不急不慢跟在後面，正在此刻，他看到一個肖似顧筠的人從左側超市前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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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筠險些笑出聲來，他看向朝懨，道：“我在給他收拾衣服。”
顧三思眼睛慢慢轉了過來。
顧筠道：“怎麽了？”
顧三思收回視線，又嗯了一聲。
朝懨道：“吃飯吧，飯菜做好有一會了。”
三人坐下來吃飯。
顧筠問道：“哥，好吃嗎？他的手藝不錯吧。”顧三思瞥到朝懨給顧筠夾菜，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道：“尚可。”
顧筠道：“那就是很好了。”
顧三思：“食不言寢不語。”
朝懨應好。
飯畢，整理妥帖，朝懨帶上行李箱，前往酒店，顧筠先把對方送上電梯，等到電梯層數跳到一層時，跑到主臥，主臥窗戶正對著公寓大門，朝懨從公寓裏面出去，他立在這裏，剛好能夠看到對方。
對方似乎知道他的舉動，在打電話門口站住了腳，擡頭望來。
顧筠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不冷嗎？
朝懨回道：還好。
顧筠抿著嘴角，輕輕地笑：快走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朝懨：好。
朝懨這才前往酒店，他沒有打車，酒店離此很近，不過幾分鐘路程的事情。顧筠見他的身影沒入夜色，轉身出了主臥，他哥正在翻看專業周刊，見他出來，放下平板，淡淡地道：“終於舍得回來了。”
顧筠道：“我一直在家呀。”他去客臥，拿了全新的洗漱用品給顧三思，“哥，你先去洗澡吧。”
顧三思收下用品，但他沒有動作，做在原地，看著顧筠。
顧筠：“哥？”
顧三思道：“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
顧筠一楞，道：“喜歡他之後。”他警覺道，“你是覺得我是被他引上這條路的嗎？不是的，我是喜歡他，自願走上這條路的。如果真算起來，該是我引他上的這條路。”
顧三思：“是嗎？”
顧筠：“我說了你不許罵我。”他將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進行一頓魔改，“其實，我女裝過，就在看心理醫生時。
“因為我無意之間發現穿著女裝會讓我感到好受，一次，我碰見了他，他以為我是女孩子，對我進行追求，我起先不想坦白真實性別，怕對自己造成不好影響，我對他冷處理，可他並不放棄，我就只能坦白了，他沈默一段時間，對我說，還是喜歡。
“而我也心動了，具體何時心動並不知道，但他說出這話時，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與他在一起了。”
顧三思皺起眉頭。聽起來合理，可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古怪。不過幾息，顧三思便確信顧筠對他所言其中存在不少水分，他冷冷道：“顧筠，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顧筠：“……”
顧筠極力解釋：“哥，我是騙人的人嗎？”
顧三思呵呵兩聲，那意思只差沒說你就是騙人的人。他道：“男同圈亂死了。”
顧筠道：“他不是圈裏的人，我把他扳彎是事實。”
顧三思：“看這個人這麽會說話就知道不簡單。我敢保證，他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顧筠：“……”不得不多說他哥的目光毒。他低低道：“他很早就沒父母了，經歷必然要多些。”
顧三思更加頭疼了：“我說一句，你反駁一句，顧筠，你想幹什麽？你想造反？”
“我沒有。”顧筠坐到顧三思身旁。
顧三思朝一端移去，顧筠又靠近了一些，他伸出手指，拉住了他哥的衣袖：“哥，我很喜歡他。”
“然後呢？”顧三思冷冷地問。
顧筠道：“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討厭他。”
顧三思道：“我現在對他不夠好？”
顧筠道：“你對不討厭的人明明不是這樣……”
顧三思道：“只要爸媽他們同意這段戀情，那我也就同意了。”
顧筠道：“為什麽不能現在同意？”
顧三思：“現在同意，後面幫著勸勸爸媽他們？你就想吧。我是決定不會在爸媽他們前面同意，不論性別如何，在我看來，你和他就不登對。為什麽自古以來講究門當戶對？我還是那句話，早早分開為好，這樣既不耽誤你，也不耽誤他。”
顧筠道：“那爸媽呢？他們一開始還是門不當戶不對，這分明就是你想要拆散我與他的理由。”
顧三思：“他們可沒有這樣門不當戶不對，他們除了家庭方面，沒有哪裏不相配。你和他呢？就我目前得到的消息來分析，他就是一個混混。我跟你講，我沒打他，只是勸你們分手，已經非常、非常、非常地尊重你了。我要是有了高血壓，我就是被你氣的。”
顧筠：“哥！”
顧三思：“我說得不對嗎？很早失去父母的人，很早就明事理了，通常情況下，這種人進入社會的年齡都比較早，差不多十五六歲。
“在社會裏混到這個年齡，少說二十有餘了吧，至今，好幾年了，沒有拿得出手的工作。
“你們從始至終不提工作，肯定工作不好，或者沒有工作。在廚藝不錯的前提之下，出現這種情況，百分之百，懶，現在的勤快，極大可能是裝給你看的。
“然後，他明明腦子不笨，卻到現在還沒有學歷，連個小學畢業證都沒有，那說明什麽，說明他就沒有提升自己的心。
“兩個事實相加，證明了什麽，證明了他只是混一天算一天的混混，這樣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能過得好嗎？
“這種人，到底你看上了他什麽？那張臉嗎？行，這我得承認，確定好看，如果你僅僅是看臉的話，那你真就無可救藥了。那樣喜歡好看的臉，你可以晚上照鏡子，看你自己，要不把我，把你表姐表哥設置成屏保了，一次性看個夠，我們這些人也不比他差。
“他現在說自學，你就信，我說我現在在國外，你怎麽不信。好話誰不會說，論起嘴皮子，我比他還要厲害，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一遍，不重樣！這種人我為什麽要同意你和他在一起？我是你仇人嗎？還是說我終於瘋了？”
顧筠：“……”
顧筠腦子嗡嗡地響，如果不是知道朝懨的真實身份，他也要被他哥說服了。
顧三思：“我真想看看你腦袋裏面裝的是什麽。”
顧筠：“你覺得他對於我來說，風險太高，不合適，但是我不覺得，其中還有很多內情，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顧三思道：“呵呵。”
顧筠抿緊嘴唇，定定看著他，明亮燈光下面，活像兩顆貓眼石。
顧三思撥開了他的手：“既然你不同我說內情，那我也就是這樣看他了。我說的話，好好想想。行了，我去洗漱了，你也去收拾衣服，我洗漱好了，你就來，你明天還有課。”
顧三思說罷，拿上衣服，去了衛生間。
顧筠盯著他。
顧三思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顧筠還盯著他。顧三思看也不看他，徑直進了房間。關上了門，他卻沒有著急上床，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對方前去洗漱的腳步聲，方才放心。他其實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重了。
但是不說重了，他又覺得不能喚醒對方，雖然現在目的並沒達到。他上了床，拉開被子，打開空調。
靠著床頭，坐了一會，他拿出手機，上網發帖：弟弟非要跟混混在一起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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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是前途無量的高材生，一直以來，都很乖巧，但是今天我發現他偷偷談了一個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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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其交談過，心機很重，我嚴重懷疑弟弟被騙了，已經努力勸分了，但幾乎沒有效果。
——我媽是顏控，他也是顏控，他還升級了，長出了戀愛腦。
不敢嚴厲命令分手，怕產生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越勸他與對方在一起的心越強。
求助，怎麽才能讓弟弟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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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思：“三歲？”
顧筠：“嗯吶。”顧筠擠了進去。
顧三思想到手機還沒退出帖子，正放在床頭，三步作兩步走到床邊，滅了屏幕。顧筠朝此看來：“哥在看什麽？”
顧三思：“你不能知道的事情。”
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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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思看他一眼：“你還睡不睡覺？”
顧筠進到裏邊，規規矩矩躺好，閉上眼睛。
顧三思關掉大燈，打開床頭小燈，坐上了床，接著看貼，他把屏幕亮度調低了很多，雖說貼了防窺膜，但顧筠就在旁邊，到底令他不夠安心。
片刻，顧筠翻了個身，正面著他。
他將手機滅屏，垂眼看去，對方果然睜開了眼睛。
顧三思道：“有事？”
顧筠眨巴眼睛，道：“有事。”
顧三思道：“說。”一個字猶顯冷漠。他想，又要說與那混混的事情了。不出意外，顧筠道：“哥，其實我與他是在很多年前認識的。”
顧三思：“呵呵。”
顧筠道：“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相信他，正如相信自己。關於內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會相信，等到你見到一個人後，我再來說吧，那時，你就會相信我所說的了。我真的特別對不起朝懨，所以現在，我不想他再因為我受委屈了，如果他再為我受委屈，我會非常難受。哥，我求你了。”
顧筠伸手抱住了他哥的手臂：“你別去看他性別，也別去在意其他，就當他是我的戀人，正常對他好不好？如果你後面發現他說話不算話，或者哪裏做的不好，你再來阻攔，我絕對不為他說半句好話。倘若涉及底線，你叫我我就分。”
顧三思不吭聲。
顧筠：“哥，哥哥。”
顧三思道：“我沒有那麽多精力盯著他。”
顧筠：“你叫許景舟。”
顧三思道：“小舟跟你一夥的。”
顧筠：“那你請個人盯著，我出錢。”
顧三思道：“考慮考慮再說吧。”顧筠把頭埋在他的手背，默默掉淚。
顧三思：“……”顧三思瞬間火氣上湧，他把牙齒咬得咯嘣響。顧筠眼淚掉得更兇了，顧三思罵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顧筠悶悶地說：“我本來就沒有出息，家裏不是有你頂著嗎？”
顧三思把他薅了起來，看他眼睛紅紅，鼻頭也紅紅，動作又輕了，低低罵了一句，態度還是軟了下來：“行還不成？但凡發現他騙你我就弄死他。”
顧筠破涕為笑，趕緊補充：“這事我不會告訴他。”
顧三思道：“最好如此。”
顧筠抱了他一下，在他要問到底睡不睡覺時，扭過身，埋起了頭，道：“睡了。”他把被子拉高，露出狡黠的表情。
顧三思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哭給他看，奈何實在狠不下心，深深吸了口氣，解鎖手機，看向帖子。
此刻帖子已經翻出一千多樓，顧三思發言，不打算拆了，先看看，讓出了辦法的人進這個群，他發個大紅包，大家拼手氣，領到的錢就當辛苦費了。
作罷，他關上手機，睡了。
次日。
天不亮，朝懨給顧筠發來消息：想吃什麽？
顧筠因為惦記對方，睡得不沈，消息發來，他就醒了，埋在被窩，偷偷回消息：餛飩，多放紫菜和蛋花。
朝懨：好。你已經醒了還是我的消息把你吵醒了？
顧筠：後者。
朝懨：下次晚點發消息。
顧筠：沒有關系。你什麽時候過來？
朝懨：收拾好就過來，你再睡會。
顧筠應好，卻是睡不著，等到聽到外頭有了細微的動靜，立刻小心翼翼起床，出了客臥。朝懨果然來了，他剛進門，還提著在市場買的新鮮豬肉。
顧筠見到他，飛一樣地，撲了過去，跳到他的身上。
“早”顧筠說。
朝懨笑道：“早。”他拍了拍顧筠的後背，“下去，我一身冷氣。”冬季，從外面進來，自是如此，然而，即便如此，顧筠也沒有松手，他牢牢掛在青年身上。
朝懨拿他沒了辦法，只得把肉放到茶幾上，抱著人進了主臥，找出他的衣服，讓他好好穿上再來掛著自己。顧筠同意了，他很快穿好衣服，再次掛在對方身上，不過這次是掛在對方後背。
朝懨已然剪了短發，顧筠伸手拂了拂，道：“我還是喜歡你長發。”
朝懨道：“等長長了，不剪就好。”
顧筠應聲，他趴在對方後背，看著對方走入廚房，關上廚房門，清洗幹凈肉，倒入絞肉機裏。機器的響動混著對方背部的溫暖，叫顧筠搖搖欲睡，他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朝懨聽見了，道：“之前叫你睡一會，你沒有睡？”
顧筠道：“睡不著。”
朝懨道：“為什麽睡不著？因為我？”嘆了口氣，“我是註定要來此，你為何要多想。”
顧筠道：“我沒多想，我只是想你了。你這樣走過來，難道不是嗎？”朝懨不答，但他心裏明白，確實如此。其實，他昨晚只睡了兩個小時，顧筠不在旁邊，實在不甚習慣。倒也是過不了苦日子了。
好說歹說，顧筠終於同意回去睡會，不過臨走之前，他要了一個嚴嚴實實的擁抱。客臥門開，門關，顧筠回到床上，閉了眼睛。
正在此刻，顧三思睜開了眼，他於心底，冷冷地笑了一聲，沒出息。
等到顧筠睡著，他起了身，輕身來到廚房前方，透過磨砂玻璃，往裏面看。
青年正專心致志做飯。
他又回去了，待到早飯飯點，方才在顧筠的呼喊之下，不緊不慢起床，洗臉刷牙，落座吃飯。
……
中午，顧筠回來吃飯，朝懨學習完畢，出去買菜。顧三思寫了一會論文，正好這會沒事，跟著出去買菜。路上，他不著痕跡觀察朝懨的一舉一動。
很快到了市場，朝懨先一步進去，顧三思不急不慢跟在後面，正在此刻，他看到一個肖似顧筠的人從左側超市前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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