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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起雲湧 錢行之縮在陸瑜身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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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起雲湧 錢行之縮在陸瑜身後。 ……

錢行之縮在陸瑜身後。

再度入養心殿內, 錢行之生怕君安徹認出自己的身形,格外的心虛,好在君安徹的註意力全都在陸瑜身上。

“請陛下恕微臣無能, 暴徒未在監牢內留下蛛絲馬跡,邢尚書處也未得出新的線索。”陸瑜借著查案的由頭面聖,語氣中卻未帶半分惶恐與自責。

錢行之還未見過君安徹與陸瑜兩人私下相處, 不知是何等滿是硝煙味的場面。

“恕你無能?”君安徹不鹹不淡哼笑一聲,“陸大人這話可就自謙過頭了。”

陸瑜也陪之一笑:“未能有所進展,下官自然是無能。”

“知道朕為何要命你也負責此案麽?”

陸瑜道:“微臣私以為, 是暴徒行徑囂張,而陛下又實在痛惜三殿下的遭遇, 遂加派人手……”

君安徹驀地打斷陸瑜的話:“朕還以為,你今日言語不敬,是想與朕攤牌,不成想還是來做戲的。”

“攤牌?”陸瑜的笑意又帶了幾分譏諷,“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錢行之垂著頭, 雖相信陸瑜一定會做完全準備,卻仍在心裏為他捏一把汗。

君安徹將手中的奏折撂至一邊:“你心中有數。大牢守衛森嚴, 若非手眼通天, 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鴆殺一個皇子?這朝野上下, 除了你, 想必沒人有這個能力,也沒人有這個膽子。”

陸瑜仍是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懷疑微臣殺了三殿下?”

君安徹盯著陸瑜, 既不斥責他以下犯上,亦未就此猜想咄咄逼人。

陸瑜又道:“若如此,微臣便更不明白了。陛下並未下令查辦微臣, 甚至暗中命微臣負責此案。又或者,如陛下所說,微臣當真蟄伏朝堂,如今已能掌控朝局乃至神不知鬼不覺暗殺皇子的程度——陛下為何不早做防範,殺了微臣?”

君安徹還未開口,陸瑜緊跟著便笑道:“瞧微臣的記性……陛下並非沒試著殺了微臣,只可惜微臣實在氣運絕佳,什麽下毒刺殺通通未能奏效,陛下便只能作罷。”

“朕,可從未下令殺你。”

兩人雖平靜對視著,殿內卻是隨著談話逐漸赤裸越顯氣氛緊張。

“從未下令?”陸瑜勾出一抹略帶陰狠的笑,“君安徹,此言出口就不覺得良心不安麽?又或者,你可敢說,從未下令誅殺陸氏一族?”

若這對話叫外頭任何一人聽見了,必然是要驚得連連磕頭,大喊“陛下恕罪”的程度。

“自然。朕,從未下令誅殺陸氏一族。”君安徹話鋒一轉,反問道,“可你敢說,你從未殺朕的兒子麽?”

陸瑜嗤笑出聲:“我的確沒殺君福臨。”

錢行之此刻真想攤手道:“還真不是他殺的,陛下,兇手在這兒呢。”

君安徹神色一凝,終於顯露出些怒意來:“朕,方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機會?”陸瑜也絲毫不加掩飾地語帶憤怒與鄙夷,“君安徹,若如此論來,方才我也給過你機會了。陸家雖是商賈出身,壟斷軍火卻絕非常人所能及。歷代姻親之中不乏言、宋等族,甚至是皇室宗親。若沒有你的授意,普天之下有何人敢在一夕之間將滿門屠殺殆盡?你可別告訴我,你毫不知情?”

君安徹收回了盯著陸瑜的視線:“與陸氏滅門相關的一幹人等,你早就鏟除幹凈,還不滿足?”

“滿足?”陸瑜大笑出聲,“君安徹,你真當我是什麽忠正純臣?”

“朕覺得,還是瞧你從前低眉順眼跪地求情的時候更順眼。”

陸瑜收了笑,又將話扯回君福臨身上:“我的確未下手殺君福臨,不過是替那行刺的英雄遮掩了一二,提供了便利。此等除奸義士,陛下應當重賞才是。”

君安徹咬緊牙關,對這話怒不可遏:“你終於承認了。福臨與你無冤無仇,言玨於你有救命之恩,即便你要報仇,何苦沖著言家去!”

“救命之恩?”陸瑜似乎對這話感到不可思議,“怎麽,因為她一句可憐,你難道就真的不再對陸家動殺心?至於君福臨……”

陸瑜的腦中一下冒出來錢行之的身影。此刻她正縮在自己身後,不知是何等心情。

若非君福臨這蠢貨,錢行之何必自小孤苦無依?他都不敢細想她是受了多少委屈,忍下多少恨意,才一步一步走至盛京,更不必談南川上下多少百姓慘遭毒手——一杯毒酒算便宜了君福臨,陸瑜恨不能將他大卸八塊。

“最是下作之人,死有餘辜。”陸瑜明知君安徹會暴怒,仍不管不顧,“不單君福臨該死,君福卓、君福智也都該死,我今日來便是要你親眼看著,你一手調教出的禍害們一個一個走在你前頭……”

“放肆!!”君安徹將手中的奏折砸向陸瑜,卻被他輕飄飄躲過。

“陛下息怒,往後生氣的時候還多著。你縱容君福臨,折辱君福卓,又引得皇子為著皇位明爭暗鬥;你苛待忠臣,濫用奸小,害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你黨同伐異,殘殺旁支,最當下地獄的,非你莫屬。我要你瞧著兒子都走在你前頭,算便宜你了。”

君安徹顫顫巍巍扶著床沿欲起身,陸瑜又道:“省些力氣吧。你如今不能起身,也不能出聲大叫,執意如此只會加劇心脈受損,在太醫趕來前便會魂歸西天。”

君安徹費力地錘著胸腔,似乎怒急攻心一時喘不過氣。

恰此時,元赤匆匆進了殿內,這“李公公”今日頭一回如此沒先關心君安徹,只一味稟報道:“陛下!宮外傳來急報,四殿下……四殿下懸梁自盡了!”

君安徹艱難開口:“什……什麽?”

元赤將君安徹扶起,重又叫他靠坐至床邊,並未答君安徹的話,反從袖中掏出一張空白的聖旨來。

陸瑜微笑道:“陛下,寫吧。諸位皇子經由考校,七皇子君福應最得聖心,理應由他繼承大統。”

君安徹的手中被迫塞上一支毛筆,臉卻憋得通紅,堪堪要氣厥過去。

錢行之忍不住了,自陸瑜身後冒出頭:“你是不是藥下多了?都這樣了,還寫得成聖旨嗎?”

陸瑜當真做出思考狀:“幹脆仿一份算了,左右君福應也不會叫人瞧出問題。”

君安徹將錢行之的臉瞧得一清二楚,窒息感更甚,口中勉強嘟囔出幾個音節:“錢……錢……”

錢行之立刻上前,還有閑心對著君安徹行禮:“陛下,微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君安徹的眼神在錢行之與陸瑜之間來回掃視,顫顫巍巍的右手本指向錢行之,卻被元赤一把抓住,不肯叫他做寫聖旨以外的事。

錢行之道:“陛下,您方才真是冤枉陸大人了。這三殿下與四殿下,其實都是下官做的。您放心,一會兒太子殿下也給您送過去。”

君安徹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錢行之嘆了口氣:“咱們怎麽像話本子裏的邪惡大反派呢?”

陸瑜道:“像麽?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無傷大雅。”

永安四十三年十一月初七,南盛國國君君安徹接連經歷喪子之痛,本就未痊愈的病體徹底垮了,只能終日養在床榻上,口齒也不利索,除了新提拔上來的李公公,就連近侍太監都聽不懂他的話。未免朝野動蕩,又才廢了太子,君安徹緊跟著便立了君福應為太子。

宮裏頭,言貴妃本就纏綿病榻,如今身子骨更是雪上加霜,只剩一口氣用湯藥吊著。至於溫貴嬪,忽然放出了自己懷有身孕的消息,緊跟著又傳出她衣不解帶守在陛下身邊,幾日不曾合眼,不幸“流產”。不過到底成了太子生母,羅皇後竟被她死死壓了一頭,再沒權柄。無子女的嬪妃都在擔驚受怕後事,新人裏頭獨有一位夏貴人被溫貴嬪接連提拔,成了心腹。

宮外頭的傳言就更精彩了些。

這君福臨被殺遲遲沒有線索,不少人都覺得是老天開眼將他收了去,待君福智懸梁自盡後,又有人說這三皇子沒準是四皇子殺的,這是被七皇子查出來了,畏罪自殺。無論如何,這言家終於是因為壞事做盡遭了報應,實在叫人痛快。相較之下,廢太子君福卓竟甚少有人提及,大約是才幹不佳且也做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眾人都懶得搭理。

君福應自然是流言的焦點,這位本最中規中矩的皇子竟成了最後贏家,倒是奇聞。不過他受陛下青睞,有軍功在身,更有衛家、解家一眾新貴扶持,未必坐不穩這位子。

最最有趣的是,除君福應以外,錢行之又掀起了新一輪的討論熱潮。

要說這位錢大人吶還真是個稀罕物。雖然是流民出身,又沒什麽本事,偏偏得了三皇子的青眼,還與梁家結了親。眼看著三皇子一朝歸西,還未看幾日錢大人靠著梁家巴結君福卓的樂子,轉頭太子又倒臺了。這究竟是好命還是多舛吶?不過現下可以肯定的是,錢行之已徹底失了所有的靠山。

不知明日早朝,有多少眼紅的、被得罪過的,會找錢行之清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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