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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京 永安四十三年三月二十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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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京 永安四十三年三月二十七,子……

永安四十三年三月二十七,子時,城新廟。

錢行之與陸瑜二人又站在了廟前。

自那晚認了弟弟,陸瑜有意無意一直躲著錢行之,她也樂得自在。

“鎮北將軍想必已將這山圍了個水洩不通,”錢行之主動搭話:“不知一會兒能不能逮住暴民。”

陸瑜不瞧她,只盯著那菩薩娘娘,悶悶應了一聲。

錢行之見他愛答不理,便起了玩兒心,幽怨道:“若知道你我生分至此,我便不做你這勞什子弟弟了。”

陸瑜虎軀一震,微微嘆了口氣:“不……只是擔心為何暴民會要求你我來此地。”

錢行之裹緊了身上的外袍:“我倒是不怎麽擔心。”

“哦?為何?”

錢行之語調幽幽:“冥冥之中覺得,這暗道既然是陸大人家挖的,也許陸大人最清楚如何進來如何出去,又或者……”

她繞到陸瑜身前,逼著他與她對視:“既然當年知曉這暗道的人都已被殺,或許,是陸大人安排了這些暴民,所以我不怕。”

陸瑜見她又皮癢了試探,歪了歪頭,皮笑肉不笑:“在暗道一事上,你也有相同的嫌疑,我的好弟弟。”

“我可沒這麽大的本事,”錢行之反駁:“遇上哥哥之前,我就只有這張嘴頂用。陸家可是手眼通天,安排幾個侍衛做到這些輕而易舉。何況我知道的暗道只有那被堵死的一條,怎麽看都是哥哥你的嫌疑更大吧?”

陸瑜輕笑了一聲不再答話,不多時便聽到有人自遠處高聲道:“既然大人遵守承諾開倉放糧,我等自然不會為難三位貴人。”

語畢自廟內出來了三人,為首的正是瘋癲無狀的三皇子,衛鞅與元白倒是優哉游哉跟在後頭,未受什麽委屈的模樣。

“錢行之!”三皇子見到錢行之便沖了上來,依舊是一副野人模樣,幾日未好好梳洗,氣味實在是有些新奇:“衛鞅同我說,父皇撤了我驍騎營和火器營的權,可有此事?”

錢行之試圖憋氣卻還要回話,眉頭緊鎖:“殿下,確有此事。不過不單是殿下,太子殿下的職務也都被撤了。”

“父皇這是何意?”三皇子頭一回如此慌張,他自小到大是諸皇子中最受君安徹寵愛的一個,如今乍然被罰實在難以接受:“本王受此屈辱難道還不夠嗎?父皇為何罰得如此之重?”

大約是囚禁這幾日受了不小的刺激,三皇子精神狀態都出了不小的問題,錢行之既覺得惡心,又覺得解氣:“殿下受了刺激,待整頓好回了盛京,下官再與殿下相商不遲。”

“好……好好……”三皇子連連點頭,似乎找到了主心骨:“都聽錢大人的。”

錢行之倒很是納悶他為何聽話成這樣。

陸瑜率先問話:“衛總督,當夜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正查探三皇子的情況,元白下來說二位大人先行回城,還未等反應過來,我們便都被迷香藥倒了。醒來後已經被關在了一處牢內,三餐供應不缺,但從未見到賊人真面。”

錢行之看向陸瑜,意有所指道:“倒像是提前知道我們行蹤似的。只怕鎮北將軍將這兒翻個底兒朝天也抓不住他們了。”

衛鞅附和:“我也是這樣想。不知南川如今災情如何了?”

幾人又大致聊了近幾日得到的消息便一同將失了智的三皇子帶了回去,無論怎樣,也算是莫名其妙的完成了任務。

路上錢行之才知道三皇子為何見了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是衛鞅神乎叨叨地同他講述了錢行之如何神奇地發現了暗道,三皇子本就一團漿糊的腦子瞬間便認定錢行之果然神力非凡,恐怕連帶著也更加信了從前錢行之忽悠他的一套話。

有了陸家出的錢,衛鞅處理南川後續事宜也算伸得開手腳,“暴亂”也徹底暫告一段落。

次日天明幾人便踏上了回程的路,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四月中旬抵達盛京。

一路風塵仆仆卻沒法休息片刻,錢行之與陸瑜剛回京便立馬被召至禦書房覲見。

時隔多日,君安徹似乎比從前過得更滋潤了,錢行之見他如今養得細皮嫩肉,便知他是覺得自己重握大權,心頭快活。

“此次福臨平安歸來,錢行之功不可沒。你於江山社稷有大功,朕便賞你五年的俸祿,封你為三等忠襄男,另賜你禦緞十匹、禦硯一臺。”

居然直接給了爵位,錢行之嚇得立馬磕頭:“陛下恩賞,微臣愧不敢當。一切皆乃微臣分內之事,論功行賞,諸位大人皆在我之上。”

君安徹更滿意了,似乎今日偏要將錢行之捧上天:“朕記得,左都禦史家的孫女年初及笄,與你年歲相仿,倒不失為一門好親事。”

娶老婆??左都禦史不是太子那頭的嗎?把他家孫女嫁過來是幾個意思?真要娶過來可是耽誤了人家一輩子。

“陛下,”錢行之頭埋得更深了:“梁小姐金枝玉葉,微臣出身寒微,且微臣……微臣已有心儀之人,曾許誓非她不娶,懇請陛下三思。”

君安徹倒也不惱:“哦?錢大人中意的是誰?朕倒也可以替你賜婚。”

總不能說中意陸瑜吧?錢行之心裏發怵,她早該想到這事妥善安排一下,事到如今只能盡量補救:“回陛下,微臣與她青梅竹馬,去年洪災,她未能熬過去。微臣此生不願再娶,還望陛下成全。”

君安徹沈默良久,半晌輕笑一聲:“朕還以為是什麽大事。錢行之,凡事都得向前看,娶妻生子成家立業才要緊。朕會替你挑個好日子。”

不行,娶梁家姑娘實在危險。錢行之見都沒見過一面,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姑娘姓甚名誰,天長日久總有暴露的一天,難不成她錢行之敢一直晾著人家?

錢行之正試圖挽救,卻聽陸瑜插話:“可得提前恭喜錢大人了。”

她謝了恩起身,腦中有一根緊繃的弦,此刻已快到斷裂的極限,然而她還得戴著假面回謝陸瑜。

二人對視,陸瑜見錢行之恭順異常,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沒來由的心慌。

待出了宮,陸瑜才敢開口:“你生氣了?”

一聽這話錢行之腦中的弦便徹底崩斷,她微笑盯著陸瑜:“陸大人一定很高興吧?只待我成了親,你便能擺脫感情負擔了。”

陸瑜閃躲了視線:“我並未這麽想過。方才若不是我攔著,莫非你要抗旨?”

“是麽?你我之間原本清清楚楚只是利用,如今你不願承情,便要我妥協婚事,你明知我對你有意,何苦一紙婚書困了我與那姑娘兩人?”

陸瑜見她已氣得口無遮攔,勸慰道:“左都禦史是太子的人,難道皇上不知?這賜婚背後自然有陛下的用意。即便你今日拒了,明日自有下一家等著你。我自是不願強人所難,可這件事你我都做不了主。”

錢行之怎會不知這個道理。可是自穿越而來,大災小禍她也見得多了,若是只身一人,死便死了。如今也許要連累一個無辜少女,又或者,這位梁小姐沒準發現了她的女子身份便送她上了斷頭臺。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埋伏四周,想想她便要瘋了。

沒來由的,錢行之頭一次想任由情緒發洩,不知是不是因為面對的人是陸瑜,她調戲他多了,潛意識中竟生出他好拿捏的錯覺:“哥哥你也至今未娶,怎麽陛下沒有什麽背後用意綁架你娶妻生子?”

這一通各說各理,兩人都壓著氣,僵持半晌陸瑜率先服了軟:“你別急,我再想想辦法。”

錢行之覺得自己真需要去討顆速效救心丸。聖旨已下,區區一樁婚約恐怕是難以取消,她現在只盼著日子能定得遠一些,再不濟,若是能早些接觸梁小姐也好。

方才情緒上頭,錢行之這會兒也軟了態度:“我一時激動,哥哥別往心裏去。”

錢行之回府不久,賜婚的聖旨便下來了。日子定在了來年的中秋,錢行之稍稍松了口氣。

不知左都禦史會是什麽態度,亦不知梁小姐是什麽想法,至於太子和三皇子,只怕這兩人都會被君安徹這通操作惡心到。

多思無益,錢行之忙裏偷閑休憩了一個時辰,不多時三皇子便派了人來請他。

再等三王府,已是另一番氣象。

三皇子魂不守舍地來回踱步:“錢行之,依你之見,父皇究竟是作何打算?聽說他給你賜了婚,對象竟然是梁家,莫非是將左都禦史拱手送給本王?”

如今與三皇子相處,錢行之總是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個噩夢般的場景。利箭狠狠刺進阿娘的身體,她沈沈下墜,一瞬便消逝了生機。

左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錢行之用右手輕輕壓住:“殿下受困南川期間,陛下將諸位皇子的職務撤了遍。殿下此番受苦,應當多講給陛下聽才是,如此或許陛下才能明白殿下的苦楚。”

不,這是下策。君安徹要聽的是三皇子體諒他的苦楚,此刻賣慘是暗暗不服君安徹的處置,適得其反。

三皇子喃喃自語:“可父皇一下從本王這兒撤了兩個營,莫非是他灰了心,不願再傳位於我?”

錢行之火上澆油:“殿下離京期間,陛下或許因刺殺一案受了不小的刺激,既是皆有懲罰,便不算得大事,只是一並敲打而已。”

待自己撂了話,錢行之才忽然反應過來。月滿樓一案與刺殺一案,究竟是如何收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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