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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進退兩難 “本王不過去了南川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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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進退兩難 “本王不過去了南川兩月……

“本王不過去了南川兩月,盛京就變了天,”三皇子自嘲道:“聽說七弟居然受封大將軍王征戰北疆去了,若是他多了軍功……”

“只不過是因為殿下不在南川罷了,”錢行之自然不希望三皇子就此灰心,還是得激勵他繼續摻和進奪嫡中才是:“現下太子殿下被囚於宮中,若是不趁機將他拉下馬,只怕他東山再起。”

三皇子猶疑道:“五弟雖盛氣淩人,卻也不魯莽至此,本王倒是不信他當真能做出此事。”

“是否是太子殿下做的根本就不重要,”錢行之輕聲細語,循循善誘:“只要陛下相信是他做的,那便是他做的,殿下若是猶豫,只怕碰不上這樣的良機了。”

可惜這出戲是君安徹自導自演,三皇子再怎麽跳腳太子也都是無辜的。此刻緊咬不放,便是玩火自焚。

三皇子沈默了,並未繼續接錢行之的話。難道是自己用力過猛,誆得太明顯?錢行之心頭一跳,轉移了話題:“殿下要的三十萬兩,下官已經籌到了。”

這話一出三皇子才來了精神,仿佛方才頹唐失意的是另一個人:“果真?”

隨後他擰起自己的長眉:“你哪裏來的這麽大本事?”

錢行之故弄玄虛:“下官自然有自己的門路。若非蔔算出殿下最有望登基,何須在此提心吊膽度日?”

三皇子冷哼一聲:“既有這本事,你又何須提心吊膽?罷了,你快些將錢取給我。”

自三王府出來後,錢行之動了去梁府打探一番的心思。

細想卻覺不妥。婚事暫且是板上釘釘,若她空手登門必然不合規矩,可若是現在便下聘,一來她沒那麽多錢,給不了梁小姐體面,二來她還是想爭取叫這門婚事作廢。可她若不去梁府打點一番,倒是下了梁家的面子,也讓梁小姐難堪。

於是她一改路線,直奔陸府。

“哥哥,我取錢來了,”錢行之晃著手上的字據:“白紙黑字,抵賴不得。”

陸瑜眼神示意了元白,不一會兒便有幾個小廝擡了幾大箱子出來。

錢行之的“好哥哥”端坐主位怡然喝茶,半點沒把三十萬兩白銀放在眼裏:“拿去吧,萬兩黃金。”

錢行之咽了咽口水:“多謝哥哥,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

陸瑜挑了挑眉,有些驚訝她還敢得寸進尺:“說吧。”

錢行之正了正身形:“陛下既然已經賜婚,梁家那裏少不得要去打點一番……”

既然已經借了三十萬兩,能不能再借個幾千?

實在是有些太無恥了,錢行之口開了一半又悻悻閉了嘴。

陸瑜斜睨著她:“怎麽,要做哥哥的把你也聘禮給填了?”

錢行之心虛:“咳……說笑呢,我是怕禮數不周,不知要備些什麽,問問哥哥。”

陸瑜收了笑意,一手放下茶杯,一手不知哪裏掏出來一把扇子,敲了敲錢行之的腦袋:“做夢。”

怎麽早上還因這婚事與他慪氣,哄了又哄才肯罷休,現下倒好,居然還敢問他應當怎麽打點?說什麽有意於他,總是逗弄他調笑他,其實根本是沒心沒肺!

錢行之弱弱還嘴:“我現下冷靜了,既然是陛下賜婚,總不能鬧得太難看,先打點著好歹瞧瞧人家姑娘是什麽意思,若她也不願,不就好辦多了?”

還要先瞧瞧人家姑娘?男人果然沒什麽好東西!陸瑜心裏窩著火,越聽越煩躁。原先是想著將來怕是要她受苦受累,偏偏人家有情,便一時同情泛濫,現下一萬個後悔,可又不能輕易出爾反爾,索性罵道:“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不過幾個時辰便轉了性子想攀上梁家再說。”

錢行之直呼冤枉:“前幾個時辰說這賜婚必然有皇上自己用意的難道不是哥哥你自己?如今我老實認命,何苦又來怪我?”

陸瑜起身,一甩衣袖拍了好幾張銀票到錢行之臉上:“好好好,總歸這南盛國上下我就辯不過你,拿了錢滾回錢府去!”

語畢他不帶絲毫留戀地轉身離去,錢行之手忙腳亂地抓紛飛的銀票:“你惱什麽!我又不是移情別戀了!”

陸瑜身形一頓,而後快步逃開。

錢行之數了數,一共九張,似乎還是特印的銀票,面額大得出奇。怎麽還有點傲嬌屬性?莫非是吃醋了?莫非她能把陸瑜掰彎?

這念頭嚇得她一激靈,趕忙拾掇了錢回了府。

翌日下朝,錢行之叫了小廝向左都禦史遞了昨日特地托人幫忙寫的拜帖,待得了梁家的首肯,這才帶著大大小小三車的禮招搖過市去了梁府。

費了心思別人卻沒能發現,那便是白費工夫。於是錢行之特地走得慢了些,傳揚出去不僅君安徹滿意,梁家也漲了面子,自己也多少受點好處。

梁府較之錢府可就寬敞大氣多了。左都禦史梁世安待她還算和善,邀她上座。

大約是同僚間還互相客氣客氣,其他人的臉色可很是難看。

錢行之不過一個五品文官,可也只是封了個最末流的爵位,雖說是有靠山,可那靠山是三皇子,與他們梁家乃是死對頭,旁的麽,雖然長得很是不錯,可是這身高也矮了些,哪裏配得上他們家掌上明珠?

禮麽倒是備得不錯,何況並非下聘,算是合格。

錢行之口是心非:“錢某一屆布衣,承蒙皇上垂愛才得了這末流小官。梁府乃清流世家,得聖上賜婚,晚輩誠惶誠恐。”

清流世家個屁。陸瑜同她揭過梁家的老底,上至左都禦史梁世安,下至他幾個兒子都不是省油的燈,自詡名門暗中卻也做了不少貪贓枉法的醜事,不知那位梁小姐是何脾氣秉性。

如今這梁府還是梁世安做主,他既和顏悅色,旁人也只能忍氣吞聲:“錢大人過謙了。去請鷺鳴過來,咱們一同會見錢大人。”

梁鷺鳴?倒是個好名字。

雖並不是真心求娶,錢行之卻也莫名緊張。

不一會兒,自門外聘聘裊裊進來一位少女,略施粉黛,眸若寒潭,一派清冷美人。

“見過錢大人,”梁鷺鳴的禮挑不出一點錯處:“聽聞錢大人擅蔔算通靈、問卦探命,不知錢大人能否為臣女算上一卦?”

言辭間不卑不亢,錢行之摸不準梁鷺鳴是找茬還是真好奇,認真答道:“有惑於前路才會求神問佛,梁小姐可是有煩心事?”

梁鷺鳴點了點頭,故作天真道:“蘇姨娘說,錢府寒酸磕磣,遠不比咱們梁府,陛下卻點名要大房嫡長女聯姻錢家,這是看低梁府,往後咱們是要走下坡路的。”

此話一出,眾人各自變了幾番臉色,錢行之倒是聽了大瓜很是滿意,半點沒惱:“原始如此。以錢某看,姑娘秉性高潔,將來不論如何選擇,絕不會受苦受累的。”

話鋒一轉,錢行之淺笑著對梁世安道:“梁府中竟有蘇姨娘這等奇人,倒是讓錢某大開眼界。”

梁世安青著臉正欲開口,錢行之卻緊跟著道:“錢某今日特備了紫檀棋盤,聽聞梁姑娘擅棋,不知能否有幸手談一局?”

才不想摻和進梁府那堆家長裏短,梁鷺鳴領著錢行之進了院中的小亭,遠遠還能瞧見二人離開後堂屋內氣氛緊張,偏偏顧著錢行之這個外人在場,都壓低了聲吵得憋屈。

梁家大房寵妾滅妻的名聲錢行之早就有所耳聞,方才梁鷺鳴這一遭卻屬實出乎她的意料:“姑娘不怕受責罰?”

那一番話屬實是罵了錢行之又拉低了梁府,還順帶抹黑了梁鷺鳴自己。錢行之十分肯定,梁鷺鳴對這門親事有十萬分的不滿。既如此那便好辦了,兩人一合計指不定能想出什麽法子讓君安徹改了心意。

梁鷺鳴依舊一臉淡然:“罰便罰了,還差這一趟麽?錢大人竟不生氣?”

錢行之搖了搖頭:“錢府的確寒酸磕磣,這是實話。要娶姑娘,錢某過意不去。”

梁鷺鳴以為錢行之當真是要同她下棋,認真端詳著棋盤:“錢大人破費了。原不必這般費心思,總歸……”

“總歸姑娘是不想嫁的?”錢行之笑著搶答:“這便巧了,錢某也不願……”

“總歸這婚是必須結的。”

錢行之傻眼:“……啊?”

梁鷺鳴也傻了眼,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先是顯出一絲詫異,而後很快便有些惱羞成怒。

她還未說不願嫁,“他”竟敢說不願娶!雖也未高看了自己,可若配錢行之絕對綽綽有餘——她梁鷺鳴才貌雙絕,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盛京誰人不知她的大名?

錢行之忙道:“梁姑娘,你誤會了!”

梁鷺鳴這才又變成方才的“冰塊美人”。她面前的人也算得青年才俊,雖出身不佳,卻不是世家裏頭那些她一見便反胃的公子哥。若是嫁給錢行之,未必真有那麽糟糕?

不不不。他日成婚,若是錢行之得勢,誰知“他”會是什麽嘴臉?她怎能這般輕易便將自己的終身托付於才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既如此,你說說,我若嫁你,與嫁給旁人相比,有哪些好處?”

好處?錢行之納了悶,她還想多講點壞處勸退人家,難不成要答非所問?

這時候錢行之突然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的女子大多被迫困於男子的評價。雖說錢行之的不想娶並非是因為梁鷺鳴本身,可是她堂堂梁家千金小姐,錢行之若是不願娶、不想娶,那便是莫大的羞辱,傳揚出去於梁鷺鳴而言也是致命的。

和平退婚幾乎不可能,錢行之更加不能讓梁鷺鳴陷進被退婚的醜聞中。既如此,那便只能是錢行之惡劣到連君安徹都賜不下這婚,可這也是自絕後路,錢行之不敢賭。

難道,她真只有娶了梁鷺鳴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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